第107章 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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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成果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子,十七八歲年紀,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襦裙,腰間繫著一條月白色的絲絛,青絲如瀑,垂落肩頭。

  面容姣好,眉眼間帶著幾分養尊處優的嬌貴,此刻正微微仰著頭,用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望著李言。

  那眼神,帶著幾分好奇,幾分審視,還有幾分————志在必得?

  李言看著這張臉,微微一怔。

  張若蘭。

  張維庸的女兒。

  她怎麼來了?

  張若蘭見李言開門,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笑容,那笑容明媚:「李公子,好久不見。」

  李言沉默片刻,淡淡道:「張小姐,你怎麼來了?」

  張若蘭眨了眨眼,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木匣,雙手捧著遞到李言面前:「我是來給李公子送東西的。」

  李言低頭看向那個木匣。

  木匣約莫巴掌大小,通體烏黑,表面以金絲鑲嵌出繁複的雲紋,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他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抬眼看向張若蘭:「這是?」

  張若蘭笑得更加燦爛:「李公子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李言看著她,沒有動。

  張若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嬌聲道:「李公子,你倒是接呀,人家手都舉酸了。」

  李言沉默片刻,伸手接過木匣。

  打開。

  匣內,靜靜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那石頭通體幽藍,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螢光,仿佛有月光在其中流淌。

  入手微涼,涼意順著手臂向上蔓延,卻又不是那種刺骨的冷,而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清涼。

  李言瞳孔微縮。

  陰火靈材。

  而且品相極高。

  他抬起頭,望向張若蘭。

  張若蘭見他這副表情,心中得意,臉上卻故作平淡:「這是我托人從幽域帶回來的寒焰石,聽說李公子需要陰火類的材料,我就————」

  她說到這裡,微微低下頭,臉頰上浮起兩團紅暈,聲音也低了下去:「我就想著,能不能幫上李公子一點忙。」

  李言看著手中的寒焰石,又看了看張若蘭這副故作嬌羞的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古怪的感覺。

  張維庸那個老狐狸,居然讓女兒來送東西?

  他正思索間,忽然感應到什麼。

  目光落在木匣底部。

  那裡,壓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素箋。

  李言取出素箋,展開。

  上面是張維庸的親筆字跡,都是在誇讚李言的好話。

  李言感到古怪,察覺到上面的隱秘波動,用靈識掃過,隱藏著的真跡顯露,寥寥數行:「公子見諒,老夫與寧北營周家關係不睦,若公然資助公子,恐將公子捲入兩派之爭,反為不美。

  故藉此女之手,略盡綿薄。

  另,那夜之後,內子生疑,老夫不得已,只得誇讚公子潛力非凡,前途不可限量。

  敦料此女竟信以為真,執意要為張家傳承追求公子。

  當時內人在場,老夫擔心其人生疑,攔阻不得,只好順水推舟。

  今後公子所需資源,老夫會藉此女之手陸續送來。

  望公子海涵。

  另,寒焰石一枚,聊表心意,請公子笑納。」

  李言看完,沉默片刻。

  他抬起頭,望向張若蘭。

  張若蘭正眼巴巴地望著他,見他抬頭,連忙又低下頭去,做出一副羞澀的模樣。

  李言心中嘆了口氣。

  張維庸這個老狐狸,還真是————

  他收回目光,將素箋疊好,收入懷中。

  然後,他將木匣合上,遞還給張若蘭。

  張若蘭一愣,抬頭看向他:「李公子,你這是————」

  李言淡淡道:「張小姐,這東西太貴重,我不能收。」


  張若蘭急了:「這怎麼行!我好不容易才托人帶回來的,你怎麼能不收呢!」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李公子,你是不是嫌棄我?」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李言:「我現在明白了,爹爹說得對,李公子你是人中龍鳳,我,我是真心想和你,1

  「張小姐。」

  李言打斷了她。

  他的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這寒焰石,我確實需要。但我不能白收。」

  他頓了頓,從屋中取出一物,遞向張若蘭:「這是我在山陽縣時,偶然得到的一塊隕鐵,雖不值什麼錢,但也算有些用處。權當交換。」

  張若蘭看著那塊黑乎乎的隕鐵,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李言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那目光里,沒有厭惡,沒有反感,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平靜。

  平靜得讓她心裡發慌。

  她咬了咬唇,伸手接過那塊隕鐵。

  李言這才將寒焰石收入懷中,朝她微微頷首:「多謝張小姐。若無其他事,我還要修煉,就不留你了。」

  說罷,他轉身便要回屋。

  「等等!」

  張若蘭叫住他。

  李言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張若蘭站在那裡,咬著嘴唇,望著他。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與方才的刻意不同,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釋然:「李公子,爹爹說得對,你真的很特別。」

  她頓了頓,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下次我再送東西來,你可不能再推辭了。不然————不然我就天天來敲門!

  」

  說完,她提著裙角,快步離去。

  鵝黃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漸漸遠去。

  李言望著她的背影,沉默片刻。

  隨即,他轉身回屋,關上院門。

  廂房內。

  李言重新盤坐於榻上,取出那塊寒焰石。

  ——

  幽藍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轉,涼意沁人。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那顆喚靈真火的神通種子,正在胸口竅穴中緩緩旋轉。

  種子內部,那一縷先天真火不斷變幻著形狀。

  李言心念一動,一縷心焰自識海湧出,順著經脈緩緩流入竅穴,融入那顆種子之中。

  與以往不同。

  這一次,心焰之中,裹挾著一縷幽藍色的光芒。

  那是從寒焰石中抽取出來的陰火之力。

  心焰攜著陰火之力,與種子內部的喚靈真火相遇。

  三者在種子內部,緩緩交融。

  李言靜靜感知著種子內部的變化。

  融合的速度,果然加快了。

  雖然加快得不多,但確實快了。

  按照這個速度,原本需要不少的孕育時間,或許可以縮短個把月。

  若是能再尋到幾枚同品質的陰火靈材————

  李言睜開眼,望著手中的寒焰石,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張維庸這個老狐狸,雖然滿肚子壞水,但出手確實大方。

  畢竟,這是從幽域深處才能採到的珍稀靈材。

  李言將寒焰石收好,重新閉上眼。

  繼續推演風過無痕。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廂房內,李言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間,整個房間仿佛亮了一瞬。

  凌厲的氣息自他周身瀰漫開來,如同出鞘的刀鋒,帶著一往無前的銳意。

  下一瞬,所有氣息盡數收斂,歸於平靜。

  李言垂下眼帘,內視己身。


  識海之中,那柄無形的刀意雛形,此刻已經凝實了許多。

  不再是當初那縷飄忽不定、若有若無的影子,而是真正凝聚成了一柄刀的輪廓。

  刀身狹長,刀刃微弧,與他當初在心神世界中面對的那柄刀,有幾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那柄刀,是周前輩的刀。

  簡簡單單,卻能斬開天地。

  而他的刀————

  李言靜靜感知著那柄刀的意蘊。

  凌厲。

  果斷。

  一往無前。

  但也僅此而已。

  比起周前輩那柄仿佛能斬開天地的刀,他的刀還太過稚嫩,太過單薄。

  但這是他自己的刀。

  是他從一次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來的刀,是從那縷刀意的壓迫下凝聚出來的刀,是從《狂風刀法》的推演中打磨出來的刀。

  獨一無二。

  只屬於他自己。

  李言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正好。

  他起身,推門而出。

  院中,幾竿修竹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李言走到院落中央,從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刀。

  這是武院配發的制式木刀,刀身以鐵木製成,雖不如真刀鋒利,卻也沉重堅韌,足以用來演練刀法。

  他持刀而立,閉上眼。

  腦海中,那柄無形的刀意緩緩浮現。

  下一瞬。

  他動了。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蓄力。

  只是抬手,輕輕一劈。

  這一刀,他甚至沒有動用絲毫罡氣,只是純粹的肉身力量,純粹的刀法招式。

  可刀鋒斬出的瞬間,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什麼。

  刀,仿佛融入了風裡。

  不是他在揮刀,而是風在帶著刀走。

  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自動分開,讓出一條無形的通道。

  沒有破風聲,沒有刀鳴聲,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仿佛這一刀,從未斬出過。

  可對面的木人樁上,卻多了一道痕跡。

  一道極細極深的痕跡。

  從木人樁的頭頂,一直延伸到腰部。

  整齊。

  筆直。

  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從中劈開。

  李言收刀而立,望向那個木人樁。

  他走上前,伸手輕輕一碰。

  咔嚓。

  木人樁從中間緩緩裂開,分成兩半,轟然倒地。

  李言望著地上的兩半木人樁,微微挑眉。

  他沒有動用罡氣。

  甚至沒有用力。

  只是隨意的一刀。

  只是調動了那一縷剛剛凝聚成形的刀意。

  便有這樣的效果。

  若是將刀意融入罡氣之中,全力斬出————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

  尋常真罡境武者的罡氣護罩,在這一刀面前,恐怕撐不過一息。

  即便是那些修煉了護體功法的武者,若沒有足夠的防禦手段,也要被這一刀重創。

  李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便是刀意的妙用。

  不是招式的變化,不是罡氣的強弱。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領悟。

  是武者對刀的領悟,對道的領悟。

  若說罡氣是武者的力量源泉,那麼武道意志,便是武者的靈魂。

  兩者結合,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自己如今只是初窺門徑,便有這般效果。

  若是再進一步,真正凝聚出屬於自己的完整刀意————


  李言搖了搖頭,收回思緒。

  貪多嚼不爛。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穩固這縷刀意雛形,將其打磨得更加凝實。

  他持刀而立,準備再演練幾遍。

  剛擺出起手式,忽然心中一動。

  他想起剛才那一刀的感覺。

  刀融入風裡,風帶著刀走。

  這種感覺,與《狂風刀法》總綱里描述的境界,極為相似。

  但又不完全一樣。

  《狂風刀法》追求的是刀出如風,連綿不絕。

  而自己剛才那一刀,追求的卻是刀與風合,風助刀勢。

  前者是讓刀模仿風。

  後者是讓刀成為風。

  李言若有所思。

  他放下木刀,轉而施展起《踏虛步》。

  身形一閃,已在三丈之外。

  再一閃,已到了院落另一側。

  快。

  極快。

  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李言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自己踏過的路徑。

  竹葉輕輕飄落,剛剛被他帶起的勁風驚動,此刻正緩緩落向地面。

  他細細回味著方才的感覺。

  快了。

  確實快了。

  為什麼?

  因為他方才施展《踏虛步》時,下意識地運用了從《狂風刀法》中領悟的身法精髓。

  《狂風刀法》作為一門完整的乙等武技,不僅有刀法招式,還配套有專門的身法。

  那套身法,叫做隨風步。

  核心只有一個字——

  快。

  極致的快。

  快到讓對手根本無法捕捉自己的位置,快到讓刀鋒永遠處於對手的視野盲區,快到讓狂風刀法的每一式都能發揮出最大威力。

  但這套身法也有致命的缺陷。

  太過直來直去。

  所有的步法、身法、變向,都是為了一個目的更快地接近對手,更快地出刀。

  幾乎沒有閃避,沒有迂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若是在開闊地帶與對手正面交鋒,這套身法確實能發揮出極大的威力。

  可若是在複雜地形,或是面對擅長身法的對手,這套身法就會成為致命的破綻。

  因為太直了。

  對手只要摸清你的進攻路線,就能輕易預判你的下一步動作。

  李言方才施展《踏虛步》時,便是將《隨風步》中關於快的精髓,融入了進去。

  但不是全盤照搬。

  他只是汲取了那種極致的快的意蘊,然後用《踏虛步》的步法來承載。

  《踏虛步》本就擅長短距離騰挪閃避,靈活多變。

  現在融入快的精髓後,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既能快速接近對手,又能隨時變向閃避。

  攻防一體。

  李言默默推演著,心中漸漸有了更清晰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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