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啟少年時
深夜，市中心華光商廈頂層會議室，林川坐在長桌盡頭，頭頂冷白的燈光打下，照亮整個空間，落地窗外天幕漆黑，陰雨綿綿。
「這個月是競爭公司產品疊代真空期，也是我們最好的機會，」他的聲音不輕不重，恰好傳遍整個辦公室，在他身後的投影出現一份市場缺口分析圖。
林川停頓了片刻，目光掃過每一張臉，一字一句，「今天會議內容也很簡單，關於第三季度區域市場份額，目標是提升百分之十。」
話音落下，一片無聲寂靜，只有窗外雨點落在落地窗上的聲音，幾個主管下意識交換眼神。
林川再次輕點遙控器，幕布切換出一張全新的分析圖，「我知道這很難，但這並非不可能，這是具體的實施架構和方案……」
明明只是一個在林川看來簡單的會議，最後還是因為各個主管之間互相扯皮，拖沓快一個小時，最後才定下來新的任務框架和方案執行者。
直到說出「散會」這句話的時候，幾個主管像是得到赦免，紛紛抱著材料起身快步離開。
林川則是往後靠在座椅上，同樣長長的緩了口氣，隨即是疲倦感鋪天蓋地襲來，他已經連續開了三天會議，中間跑了三個城市，而兩個小時後，他又會出現在郊區的機場，前往下一個城市。
這種猶如高壓機器般的節奏從他大學持續到工作，他的每一份時間都被學習和工作填滿，倒不是他多工作狂，而是他不想停下了，那樣會想起過去。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了，小李側身進來，快步走到他身邊，俯身低語，「林總，有人找您。」
林川閉著眼，應了一聲，這才剛開完會，立馬就有新的安排啊。
他揉了揉太陽穴，雙手撐住光滑的桌面站起來，下一刻，心臟傳來尖銳的刺痛，眼前一黑，整個人下意識往後倒去，周圍一切都急速褪去，他陷入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有人暈倒了，快來人啊！」
「喊救護車啊！」
「林總，你怎麼了。」
「……」
「你為什麼不去一中？那麼難得的機會？」
「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媽媽愛你。」
「林川，醒醒……」
原本嘈雜的聲音似乎也安靜了下來，變成有人在他耳邊低語，鼻尖好聞氣息，像是溫暖的陽光帶著樹葉氣息，讓林川莫名安心，他想著就這樣睡過去永遠不用醒來，也挺好，因為他太累了。
這時候，眼前出現光亮，有些刺眼，林川下意識睜開了眼睛，看清了周圍。
在有些老舊客廳中，腳下是被撕成兩半的錄取通知書，前面一個穿著樸素碎花裙的中年女人，年紀剛過四十，鬢角已經斑白，眼眶通紅，流著眼淚。
旁邊坐著中年男人沉著臉，沉默不語。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熟悉，林川立即就想起來，那是初中畢業的的暑假。
那年他中考成績不上不下，有高中可讀，但和市一中錄取分數線差了最少一個檔，可爹媽為了讓他能接受更好教育，還是花了很多錢讓他去了一中，這應該是一筆不小開銷。
可即便機會難得，林川也不願意去市一中，爭執過程里，他更是直接撕了市一中錄取通知書。
最後他「如願」沒去一中，蹉跎後去了一所普通高中，三年時間裡更是跟一群狐朋狗友混了三年，高考分數線只夠去一個民辦三本院校。
這高昂的學費和生活費，更是直接拖垮了本就有些貧困的家庭，老媽也因為日益操勞，在他大二那年離開了。
林川這才恍然醒悟，開始玩命學習，所幸運氣不錯，大四那年考研，有個全國前列大學教授願意收他做研究生，研究生順利畢業後也進了一家上市公司。
他又開始玩命工作，像是工作機器，又像是苦行僧一般，生活里再也沒有其他樂趣，他也三十歲前就干到領導層，前途無限，可他想讓看自己有所成就的人卻已不在了。
至於當初他不願去一中理由，一方面不喜歡家裡「安排」，另一方面是想跟喜歡的女孩去同一個高中，並且自信滿滿覺得自己去那個高中都可以好好學習。
現在回頭看去，只是覺得那時候做的決定真的傻逼不像話，果然人有時候連過去的自己都是無法共情的。
可現在為什麼會看見這個場景？自己開完會後暈倒了嗎？醒來不該在醫院麼？還是說這是夢麼？為什麼一切都那麼真實？
愣神了一瞬間，林川像是明白了什麼，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臉，清晰疼痛感傳來。
他瞬間明白，自己這是重生了！
沒有立即露出內心狂喜，林川反而壓制激動情緒，深吸一口氣，沉默幾秒鐘後，彎腰撿起了被撕成兩半的錄取通知書，看向老爸，「爸，這個弄壞了，還能補辦麼？」
老爸一愣，「你說什麼？」
「剛剛是我急眼了，現在冷靜下來，覺得你們說得對，」林川說，「我要去一中。」
「你真是這麼想的？」老爸疑惑地問。
幾分鐘前還堅決表示不去一中的兒子，現在態度忽然轉變太快，他有些拿不準，錄取通知書撕了，確實還能補辦，大不了他再去求一下人。
可萬一自己兒子又變卦呢？
「我認真的。」林川知道自己態度轉變太快，但他也沒辦法解釋。
既然沒法解釋，那就只能展現自己態度了，他對著爸媽微微鞠躬，語氣誠懇，「爸，媽，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麼？」
客廳一片寂靜，老爸看著自己這個態度誠懇的兒子，沉默了許久，緩緩站起身來，「你要是真想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打電話找人，幫你補辦一張錄取通知書。」
「小川，你真想明白了？」老媽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嗯。」林川點點頭。
老媽帶著皺紋眼角舒展開來，她臉上掛著笑容，連忙拉著自己兒子的手，重複一句話，「那就好，你願意去一中就好……」
話沒說完，林川卻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抱住了老媽。
「怎麼了？是還有什麼事麼？」老媽被他這個動作搞得一愣，是不是自己兒子又出了什麼事？才會答應要去一中麼？
「沒事，沒事。」林川低聲說。
儘管剛剛極力控制情緒，可當抱住老媽的時候，眼眶還是忍不住濕潤了，聲音輕微顫抖，他緩緩開口，說出那句一直想說的話，「媽，我以前那麼不懂事，對不起啊……」
老媽愣了一瞬，抬手輕輕拍了拍林川的後背，輕聲說，「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幹嘛？」
「嗯。」
今天的晚飯原本只有兩道菜，老媽卻讓老爸又下樓多買了些熟食，老爸更是在餐桌上多喝了兩杯，老媽也難得沒說他喝酒的事情。
這一頓晚飯，大家吃的都其樂融融，爹媽那麼高興，也僅僅是因為他答應去讀一中而已。
夜深了，林川回到自己房間。
不大房間裡只擺著一張木床，鋪著淺藍色床單，旁邊還有一個木質衣櫃和書桌，倒是牆上貼著許多花里胡哨的海報，在那些非主流海報里，科比姚明都是最正常的了。
他躺在自己床上，望著天花板。
時間給了他一次重來機會，他會好好珍惜這一次新的人生，錢肯定要賺的，現在才初中畢業，那就好好讀書，順便享受那一文不值，又比黃金珍貴的青春吧。
窗外桂花樹的影子在夜色里漆黑，空氣里隱隱瀰漫著清冷的花香。
困意襲來，林川緩緩閉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
市區的花園小區，林川敲開了其中一間屋子的門。
過了好一會，大門打開了，一個身材乏善可陳的男生站在那兒，揉著眼睛。
「早上好。」林川打著招呼。
王旭愣了一下，他揉了揉自己眼睛，打量面前男生，語氣似乎有些不確定，「你是……林川？」
「我記得沒錯的話，咱倆就一個月沒見，就不記得了？」林川問。
王旭尷尬笑了笑，「你這理個髮，差點認不出來了。」
林川早上出門前是先去理了個發。
他之前的頭髮長就算了，平時更像是一個多月沒打理過的，亂糟糟的，像極非主流造型，現在看起來乾淨利落多了，再加上林川的長相是沒問題的，線條分明的臉，秀挺鼻樑，以及一雙溫潤的眉眼。
只是以前頭髮邋遢，眼神陰鬱，所以看起來有些不討人喜歡罷了。
「嘖嘖嘖，哥們你原來長得……可以呀！」王旭說。
「這裡不發營養快線，誇我也沒用。」林川淡淡地說。
王旭嘿嘿地笑了一下，「這一大早的，是來找我去網吧戰鬥麼？那你等一下，我去洗把臉刷個牙啊。」
「我不上網，」林川說，「來找你，是想借個東西的。」
「借東西？」站在門口的王旭一臉懵逼，一副沒睡醒的模樣，當然他大部分時候都是這個樣子。
「初中的語數兩科教材，全部的，」林川說，「我想高中開學前想複習一下。」
他雖然是研究生學歷，可惜畢業好些年，大學的知識點都還回去了，更別說更早之前的內容了。
所以才會想著去一中前找幾本教材自學一下，省得到時候一入學就抓瞎，當然他能想到也就只有王旭，這個自己初中同桌了。
王旭啊了一聲，有些呆在原地，緩緩開口，「不是，哥們你真是林川麼？」
「不是我還是誰？」林川反問。
「可……」王旭仔細看了一下，林川不僅理了發，還換了一身衣服，沒有以前那種花哨穿搭，現在只有一件簡單的短褲加白色T恤看起來乾淨利落，現在還來找自己借教材學習？
眼前的傢伙除了長得像林川，好像哪哪都不對勁？
林川挑眉，「那要我把你上語文課時候偷看黃色漫畫的事情說出來，你才信我麼？」
「誒……哥，你是我親哥，這是我家門口，可別亂說了，」王旭連忙制止林川，「要語數教材是吧？等我一下啊。」說著他轉身小跑進了房間，過了十來分鐘，他就抱著一堆教材出來了。
「對了，你真要去實驗高中啊？」王旭隨口問。
「不去，我要去一中。」林川說。
「不是說要跟陳雪婷一起去實驗高中麼？」王旭問。
陳雪婷就是初中他喜歡女生，實際上他現在都有些記不清對方樣子，說到底，年少喜歡的人，也許並沒那麼好，只不過你在記憶里給她加了一層薄薄的霧，霧裡看什麼都好看。
為了暗戀女生放棄更好學校，聽起來可太笑話了，實際上更笑話的是，陳雪婷家裡卻也花了些錢去了一中，但從來沒跟林川說。
最後他真的變成了純純的傻逼小丑。
現在他要去一中，說不定還會遇見陳雪婷，不過對他來說，遇見與否都無所謂了，從他重生起，兩個人的人生和道路已經不會再有交集了。
「我跟她很熟麼？」林川反問。
王旭一愣，非要說的話確實不熟，畢竟都是自己同桌單方面當舔狗。
「謝謝你的書，」林川接過他的書，也懶得在這個問題多說些什麼，「看完我會還給你的。」
「看完丟了吧，我也不用了，」王旭擺擺手，又笑了笑，「你要去一中也挺好的，這樣咱倆又是同學了。」
林川差點忘記了，自己這個同桌，今年中考超常發揮，踩著底線進了一中來著。
「嗯，咱們一中見。」林川也對著他笑了笑，隨後轉身離開了。
看著男生離開背影，王旭撓了撓頭，轉身回了自己屋子裡。
距離正式開學還有一周多的時間，林川也沒到處溜達，每天除了看書就是早起散散步，算是適應重生後的生活。
畢竟這個年代沒有那麼先進的智慧型手機，各種遊戲和娛樂活動，可他卻意外地很適應，畢竟重生前，他其實也沒有什麼娛樂活動來著。
後來，林川明白了，賺錢很重要，可財富自由後，再多不過是個數字，可在這個必然結束的人生里，享受人生也同樣重要啊。
現在是2009年夏天，一切都來得及改變，他新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冬天結束後還能等到春暖花開，就是最好的日子。
「這個月是競爭公司產品疊代真空期，也是我們最好的機會，」他的聲音不輕不重，恰好傳遍整個辦公室，在他身後的投影出現一份市場缺口分析圖。
林川停頓了片刻，目光掃過每一張臉，一字一句，「今天會議內容也很簡單，關於第三季度區域市場份額，目標是提升百分之十。」
話音落下，一片無聲寂靜，只有窗外雨點落在落地窗上的聲音，幾個主管下意識交換眼神。
林川再次輕點遙控器，幕布切換出一張全新的分析圖，「我知道這很難，但這並非不可能，這是具體的實施架構和方案……」
明明只是一個在林川看來簡單的會議，最後還是因為各個主管之間互相扯皮，拖沓快一個小時，最後才定下來新的任務框架和方案執行者。
直到說出「散會」這句話的時候，幾個主管像是得到赦免，紛紛抱著材料起身快步離開。
林川則是往後靠在座椅上，同樣長長的緩了口氣，隨即是疲倦感鋪天蓋地襲來，他已經連續開了三天會議，中間跑了三個城市，而兩個小時後，他又會出現在郊區的機場，前往下一個城市。
這種猶如高壓機器般的節奏從他大學持續到工作，他的每一份時間都被學習和工作填滿，倒不是他多工作狂，而是他不想停下了，那樣會想起過去。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了，小李側身進來，快步走到他身邊，俯身低語，「林總，有人找您。」
林川閉著眼，應了一聲，這才剛開完會，立馬就有新的安排啊。
他揉了揉太陽穴，雙手撐住光滑的桌面站起來，下一刻，心臟傳來尖銳的刺痛，眼前一黑，整個人下意識往後倒去，周圍一切都急速褪去，他陷入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有人暈倒了，快來人啊！」
「喊救護車啊！」
「林總，你怎麼了。」
「……」
「你為什麼不去一中？那麼難得的機會？」
「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媽媽愛你。」
「林川，醒醒……」
原本嘈雜的聲音似乎也安靜了下來，變成有人在他耳邊低語，鼻尖好聞氣息，像是溫暖的陽光帶著樹葉氣息，讓林川莫名安心，他想著就這樣睡過去永遠不用醒來，也挺好，因為他太累了。
這時候，眼前出現光亮，有些刺眼，林川下意識睜開了眼睛，看清了周圍。
在有些老舊客廳中，腳下是被撕成兩半的錄取通知書，前面一個穿著樸素碎花裙的中年女人，年紀剛過四十，鬢角已經斑白，眼眶通紅，流著眼淚。
旁邊坐著中年男人沉著臉，沉默不語。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熟悉，林川立即就想起來，那是初中畢業的的暑假。
那年他中考成績不上不下，有高中可讀，但和市一中錄取分數線差了最少一個檔，可爹媽為了讓他能接受更好教育，還是花了很多錢讓他去了一中，這應該是一筆不小開銷。
可即便機會難得，林川也不願意去市一中，爭執過程里，他更是直接撕了市一中錄取通知書。
最後他「如願」沒去一中，蹉跎後去了一所普通高中，三年時間裡更是跟一群狐朋狗友混了三年，高考分數線只夠去一個民辦三本院校。
這高昂的學費和生活費，更是直接拖垮了本就有些貧困的家庭，老媽也因為日益操勞，在他大二那年離開了。
林川這才恍然醒悟，開始玩命學習，所幸運氣不錯，大四那年考研，有個全國前列大學教授願意收他做研究生，研究生順利畢業後也進了一家上市公司。
他又開始玩命工作，像是工作機器，又像是苦行僧一般，生活里再也沒有其他樂趣，他也三十歲前就干到領導層，前途無限，可他想讓看自己有所成就的人卻已不在了。
至於當初他不願去一中理由，一方面不喜歡家裡「安排」，另一方面是想跟喜歡的女孩去同一個高中，並且自信滿滿覺得自己去那個高中都可以好好學習。
現在回頭看去，只是覺得那時候做的決定真的傻逼不像話，果然人有時候連過去的自己都是無法共情的。
可現在為什麼會看見這個場景？自己開完會後暈倒了嗎？醒來不該在醫院麼？還是說這是夢麼？為什麼一切都那麼真實？
愣神了一瞬間，林川像是明白了什麼，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臉，清晰疼痛感傳來。
他瞬間明白，自己這是重生了！
沒有立即露出內心狂喜，林川反而壓制激動情緒，深吸一口氣，沉默幾秒鐘後，彎腰撿起了被撕成兩半的錄取通知書，看向老爸，「爸，這個弄壞了，還能補辦麼？」
老爸一愣，「你說什麼？」
「剛剛是我急眼了，現在冷靜下來，覺得你們說得對，」林川說，「我要去一中。」
「你真是這麼想的？」老爸疑惑地問。
幾分鐘前還堅決表示不去一中的兒子，現在態度忽然轉變太快，他有些拿不準，錄取通知書撕了，確實還能補辦，大不了他再去求一下人。
可萬一自己兒子又變卦呢？
「我認真的。」林川知道自己態度轉變太快，但他也沒辦法解釋。
既然沒法解釋，那就只能展現自己態度了，他對著爸媽微微鞠躬，語氣誠懇，「爸，媽，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麼？」
客廳一片寂靜，老爸看著自己這個態度誠懇的兒子，沉默了許久，緩緩站起身來，「你要是真想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打電話找人，幫你補辦一張錄取通知書。」
「小川，你真想明白了？」老媽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嗯。」林川點點頭。
老媽帶著皺紋眼角舒展開來，她臉上掛著笑容，連忙拉著自己兒子的手，重複一句話，「那就好，你願意去一中就好……」
話沒說完，林川卻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抱住了老媽。
「怎麼了？是還有什麼事麼？」老媽被他這個動作搞得一愣，是不是自己兒子又出了什麼事？才會答應要去一中麼？
「沒事，沒事。」林川低聲說。
儘管剛剛極力控制情緒，可當抱住老媽的時候，眼眶還是忍不住濕潤了，聲音輕微顫抖，他緩緩開口，說出那句一直想說的話，「媽，我以前那麼不懂事，對不起啊……」
老媽愣了一瞬，抬手輕輕拍了拍林川的後背，輕聲說，「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幹嘛？」
「嗯。」
今天的晚飯原本只有兩道菜，老媽卻讓老爸又下樓多買了些熟食，老爸更是在餐桌上多喝了兩杯，老媽也難得沒說他喝酒的事情。
這一頓晚飯，大家吃的都其樂融融，爹媽那麼高興，也僅僅是因為他答應去讀一中而已。
夜深了，林川回到自己房間。
不大房間裡只擺著一張木床，鋪著淺藍色床單，旁邊還有一個木質衣櫃和書桌，倒是牆上貼著許多花里胡哨的海報，在那些非主流海報里，科比姚明都是最正常的了。
他躺在自己床上，望著天花板。
時間給了他一次重來機會，他會好好珍惜這一次新的人生，錢肯定要賺的，現在才初中畢業，那就好好讀書，順便享受那一文不值，又比黃金珍貴的青春吧。
窗外桂花樹的影子在夜色里漆黑，空氣里隱隱瀰漫著清冷的花香。
困意襲來，林川緩緩閉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
市區的花園小區，林川敲開了其中一間屋子的門。
過了好一會，大門打開了，一個身材乏善可陳的男生站在那兒，揉著眼睛。
「早上好。」林川打著招呼。
王旭愣了一下，他揉了揉自己眼睛，打量面前男生，語氣似乎有些不確定，「你是……林川？」
「我記得沒錯的話，咱倆就一個月沒見，就不記得了？」林川問。
王旭尷尬笑了笑，「你這理個髮，差點認不出來了。」
林川早上出門前是先去理了個發。
他之前的頭髮長就算了，平時更像是一個多月沒打理過的，亂糟糟的，像極非主流造型，現在看起來乾淨利落多了，再加上林川的長相是沒問題的，線條分明的臉，秀挺鼻樑，以及一雙溫潤的眉眼。
只是以前頭髮邋遢，眼神陰鬱，所以看起來有些不討人喜歡罷了。
「嘖嘖嘖，哥們你原來長得……可以呀！」王旭說。
「這裡不發營養快線，誇我也沒用。」林川淡淡地說。
王旭嘿嘿地笑了一下，「這一大早的，是來找我去網吧戰鬥麼？那你等一下，我去洗把臉刷個牙啊。」
「我不上網，」林川說，「來找你，是想借個東西的。」
「借東西？」站在門口的王旭一臉懵逼，一副沒睡醒的模樣，當然他大部分時候都是這個樣子。
「初中的語數兩科教材，全部的，」林川說，「我想高中開學前想複習一下。」
他雖然是研究生學歷，可惜畢業好些年，大學的知識點都還回去了，更別說更早之前的內容了。
所以才會想著去一中前找幾本教材自學一下，省得到時候一入學就抓瞎，當然他能想到也就只有王旭，這個自己初中同桌了。
王旭啊了一聲，有些呆在原地，緩緩開口，「不是，哥們你真是林川麼？」
「不是我還是誰？」林川反問。
「可……」王旭仔細看了一下，林川不僅理了發，還換了一身衣服，沒有以前那種花哨穿搭，現在只有一件簡單的短褲加白色T恤看起來乾淨利落，現在還來找自己借教材學習？
眼前的傢伙除了長得像林川，好像哪哪都不對勁？
林川挑眉，「那要我把你上語文課時候偷看黃色漫畫的事情說出來，你才信我麼？」
「誒……哥，你是我親哥，這是我家門口，可別亂說了，」王旭連忙制止林川，「要語數教材是吧？等我一下啊。」說著他轉身小跑進了房間，過了十來分鐘，他就抱著一堆教材出來了。
「對了，你真要去實驗高中啊？」王旭隨口問。
「不去，我要去一中。」林川說。
「不是說要跟陳雪婷一起去實驗高中麼？」王旭問。
陳雪婷就是初中他喜歡女生，實際上他現在都有些記不清對方樣子，說到底，年少喜歡的人，也許並沒那麼好，只不過你在記憶里給她加了一層薄薄的霧，霧裡看什麼都好看。
為了暗戀女生放棄更好學校，聽起來可太笑話了，實際上更笑話的是，陳雪婷家裡卻也花了些錢去了一中，但從來沒跟林川說。
最後他真的變成了純純的傻逼小丑。
現在他要去一中，說不定還會遇見陳雪婷，不過對他來說，遇見與否都無所謂了，從他重生起，兩個人的人生和道路已經不會再有交集了。
「我跟她很熟麼？」林川反問。
王旭一愣，非要說的話確實不熟，畢竟都是自己同桌單方面當舔狗。
「謝謝你的書，」林川接過他的書，也懶得在這個問題多說些什麼，「看完我會還給你的。」
「看完丟了吧，我也不用了，」王旭擺擺手，又笑了笑，「你要去一中也挺好的，這樣咱倆又是同學了。」
林川差點忘記了，自己這個同桌，今年中考超常發揮，踩著底線進了一中來著。
「嗯，咱們一中見。」林川也對著他笑了笑，隨後轉身離開了。
看著男生離開背影，王旭撓了撓頭，轉身回了自己屋子裡。
距離正式開學還有一周多的時間，林川也沒到處溜達，每天除了看書就是早起散散步，算是適應重生後的生活。
畢竟這個年代沒有那麼先進的智慧型手機，各種遊戲和娛樂活動，可他卻意外地很適應，畢竟重生前，他其實也沒有什麼娛樂活動來著。
後來，林川明白了，賺錢很重要，可財富自由後，再多不過是個數字，可在這個必然結束的人生里，享受人生也同樣重要啊。
現在是2009年夏天，一切都來得及改變，他新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冬天結束後還能等到春暖花開，就是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