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寶釵允諾
薛蟠笑道：「武功高強只是因為偶遇得道高人，腦中點子忽現也不過只是靈光一閃，這些不過是過眼雲煙，實實在在的權力才是永遠的依靠，今後還望殿下多加看顧我們薛家。」
心中卻想：「現在無權無勢，只能先低姿態做人了，嗐。」
陳圓圓聽了，笑道：「放心，你只要用心教會本宮那些高強武功，本宮絕不會虧待你。」
薛蟠道：「在下定當傾囊相授。哦對了，今日早上在下給殿下的那份九陽真經內功心法，還望殿下得閒之時，認真修煉，如此內力得到精進，武功招式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陳圓圓笑道：「我今晚就好好練，明日若是內功得不到增長，哼，有你好看！」說著說著，又變成了嗔怪之色。
薛蟠笑道：「若是內功沒有進步，明日我傳點內力給殿下便是了。」
陳圓圓聽了，睜大了眼睛，問道：「還有傳內力這種方法？」
薛蟠略加思索，發現九陽真經裡面的確有這個內容，答道：「確是有。殿下以前的武術教習，沒有教過這種傳內力的法門？」
陳圓圓道：「沒有教過。以前的武術教習，哪及得上你半分，你是本宮見過的最厲害的武術教習了。」這話不假，她確是親眼所見，親身所經歷。
薛蟠聞言，心下卻想：「這方世界，武功路數還頗與武俠世界不同，連傳內力的功夫都沒有？或者說，其實有，但那些教習不願意教給陳圓圓，以免被她奪去多年修練而來的內力？」
陳圓圓見薛蟠若有所思，又笑道：「好啦，天色不早，本宮該回府了。
「明日還是卯時，不過是卯初時分（早上五點），你就得來到本宮府上，放心，本宮給你備好了早餐，不過你可不許遲到！
「若是遲到，哼哼，你的妹妹便別想那麼輕易當我的入學陪侍！」
說罷，頭也不回，轉身走向巷口，那裡已有便裝錦衣衛悄然等候。
薛蟠欲言卻又只能止，只得目送她離去，心中感慨道，嗐，明天得比今天起得還早，這教習不結束，天天都只能早起了麼？
接著才轉身回鋪子。
香菱和封氏已將鋪子收拾得井井有條。
櫃檯擦拭得光可鑑人，貨架上雖然空著，但已不見灰塵。
第一批准備贈送的肥皂整整齊齊碼在櫃檯後，每塊都用油紙仔細包好，堆成小山。
狗兒、坎兒、翠兒三個小廝正在院裡打水清洗用具，見薛蟠進來，連忙站直了身子。
「少爺。」香菱迎上來，手裡還拿著抹布，額上沁著細汗，雙頰泛紅，更添幾分嬌艷。
封氏也從後堂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本剛整理好的帳冊——那是周掌柜留下的舊帳，她已按薛蟠的吩咐重新謄寫。
薛蟠看了看天色，暮色已漸漸四合，便對眾人道：「今日辛苦了。收拾收拾，準備回梨香院吧。」
香菱和封氏對視一眼，放下手中活計。
薛蟠走到櫃檯前，拿起一塊包好的肥皂，在手中掂了掂，又仔細檢查了油紙的包裹是否嚴實。
「少爺，」香菱輕聲開口，「這些肥皂……真要白送給人家？」
薛蟠轉頭看她，見她眼中滿是疑惑，笑道：「這叫『放長線釣大魚』。現在送出去一百塊，將來能賣出一千塊、一萬塊。做生意，眼光要放長遠。」
封氏在一旁點頭道：「少爺說得是。妾身先前隨先夫逛遊街市，也見過類似的手段。新貨上市，總要先讓人嘗到甜頭。」
薛蟠讚許地看了封氏一眼，這位曾經甄家正妻，名門小姐，果然還是有點見識。
待狗兒三人將用具清洗完畢，鎖好鋪門，一行人便提著今日制好的肥皂樣品，往梨香院走去。
路上，薛蟠特意放慢腳步，與香菱和封氏並行。
街上行人漸稀，街道上的燈籠陸續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香菱，封夫人，」薛蟠壓低聲音，「今日我堂弟薛虹一事，還有肥皂的事，還請二位替我向太太和薛姑娘保密，暫時不要提及。」
香菱聞言，立刻認真點頭道：「薛大哥放心，香菱絕不會亂說。」
封氏也正色道：「少爺既這般囑咐，妾身自當守口如瓶。」
她頓了頓，又道：「其實昨日香菱已將肥皂一事告知妾身，也將少爺不打算立即告訴太太和姑娘的理由說了。
「妾身覺得……少爺思慮周全，很是妥當。」
薛蟠有些意外地看向香菱。
香菱小臉微紅，低聲道：「我想著……母親見識多，或許能幫薛大哥參謀參謀，就……就說了。」
「無妨，」薛蟠笑道，「封夫人不是外人。」
他心中卻明鏡似的：香菱將此事告知封氏，恐怕不只是為了「參謀」。
這對母女如今依附於他，自然希望他能在薛家站穩腳跟，甚至能獨立掌權。
封氏曾是甄士隱正妻，因家道中落才淪落至此，心中那份傲氣與見識，絕非尋常僕婦可比。
她看出薛蟠有從家眷中獨立出去的念頭，不僅不反對，反而暗中支持。
這也正合薛蟠心意。
封氏接著道：「少爺年輕有為，既有武功，又通經濟，實不該事事受制於人。
「肥皂生意若能做成，便是少爺在薛家立身的根本。妾身雖不才，願助少爺一臂之力。」
這話說得懇切，薛蟠聽得出其中真誠。他拱手道：「那便有勞封夫人了。」
三人說話間，已到了寧榮街。
梨香院的燈籠在夜色中亮著暖光，門前兩個小廝正在掛燈籠，見薛蟠等人回來，連忙迎上。
薛蟠也吩咐了狗兒三人將肥皂一事與薛虹一事保密，自己則帶著香菱和封氏進了正院。
院中已飄起飯菜香氣。
薛王氏與薛寶釵似乎還未回來，正房內只有兩個丫鬟在布置碗筷。
薛蟠對香菱道：「你們先去梳洗，換身衣裳。待太太和姑娘回來，便開飯。」
香菱應聲，與封氏往後院去了。
薛蟠獨自站在院中，望著漸深的夜色，長長舒了口氣。
一日奔波，教武、尋鋪、制皂、退敵……
樁樁件件，雖不覺得累，心中卻有些紛亂。
陳圓圓的刁蠻與聰慧，賈芸的精明與忠誠，封氏的見識與支持，還有那六名大漢背後的仇世驍……
神京城，果然不是金陵可比。
這才剛到沒幾天，便惹上了仇都尉之子仇世驍，還不知道他背後是哪方勢力支持呢，要不明天問問見多識廣的陳圓圓？
正思忖間，院門外傳來車馬聲。
薛蟠收斂心神，整了整衣袍，迎了出去。
薛王氏與薛寶釵從榮國府回來時，已是華燈初上。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顯然是今日在賈母處相談甚歡。
薛寶釵換了一身鵝黃綾衫，外罩淺碧比甲，髮髻上簪著一支點翠蝴蝶簪，行走間儀態端莊，又不失少女的嬌俏。
「媽，妹妹。」薛蟠迎上前，笑著行禮。
薛王氏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道：「我的兒，今日在公主府可還順利？公主殿下沒為難你吧？」
「一切順利，」薛蟠笑道，「公主雖有些刁蠻，但並非不講道理之人。」
三人說笑著進了正房。
桌上已擺好飯菜，四冷四熱一湯，雖不及中午豐盛，卻也精緻可口。
香菱與封氏已在另一桌坐下，狗兒三人則在偏廳用飯。
封建社會等級分明，薛蟠雖有心讓香菱母女與自己同席，但想到今日要談正事，便未開口。
席間，薛王氏與薛寶釵說起今日在賈母處的見聞：賈母如何誇讚寶釵懂事，王夫人如何拉著薛王氏話家常，寶玉如何纏著寶釵問金陵風物……
薛蟠含笑聽著，待二人說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笑道：「媽，妹妹，今日我在公主府，倒有一樁事要與妹妹商量。」
薛寶釵抬眼看來，眼中帶著詢問。
薛蟠道：「今日教習時，我向絳霄公主殿下提起妹妹備考公主郡主入學陪侍一事。
「公主聽了，很感興趣，問了許多妹妹的情況。」
薛王氏眼睛一亮，問：「公主殿下怎麼說？」
「公主覺得妹妹資質甚佳，願不經考試，直接招納至她府上。」薛蟠頓了頓，「不過……公主有個額外要求。」
薛寶釵還未開口，薛王氏已笑道：「我的兒，你才入公主府第一天，便向公主殿下舉薦自己妹妹，這會不會太快了點？公主殿下會不會覺得咱們薛家太過急切？」
薛寶釵卻抿唇一笑，道：「媽，您往好處想。
「哥哥能與公主殿下說到此事，不正說明公主殿下與哥哥關係融洽麼？
「若是尋常教習，哪敢隨意舉薦家人？」
薛王氏聞言，眼睛更亮了，道：「關係融洽？
「難不成……難不成公主殿下看上了我家蟠兒？」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臉上露出喜色，「若真如此，我家蟠兒豈不是有成為駙馬爺的潛質？到時候……」
「媽，」薛蟠哭笑不得地打斷她，「您想得太遠了。公主殿下的擇偶對象，不是王公貴族，就是當朝權臣，豈會輪到兒子？咱們還是腳踏實地為好。」
他轉向薛寶釵，正色道：「妹妹進入公主府一事，我看是十拿九穩。只要妹妹願意答應公主的要求。」
薛寶釵放下筷子，認真道：「哥哥請講，是什麼要求？」
「公主希望妹妹也習武。」薛蟠道，「她說，若能有位年紀相仿、資質相當的對手一同練習，互相印證，武功進境會更快。」
薛寶釵聞言，微微一愣。
薛王氏也皺起眉頭：「習武？寶釵一個姑娘家，學那些打打殺殺的做什麼？
「再說，習武辛苦，萬一傷了筋骨……」
「媽，」薛寶釵卻已恢復平靜，溫聲道，「習武強身，本是好事。
「女兒雖不曾練過，但既然公主有要求，學一學也無妨。」
她看向薛蟠，眼中帶著詢問：「只是……女兒從未接觸過武藝，不知能否學成？」
薛蟠笑道：「妹妹聰明，學什麼都快。
「再說，公主也不是要你成為絕世高手，只是希望能有個伴一同練習罷了。」
薛寶釵思索片刻，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女兒答應便是。」
她頓了頓，又問：「哥哥，那位絳霄公主……人品性格如何？
「我聽說她不喜女紅針黹，整日騎馬射箭，與尋常閨秀大不相同。
「她不會是一味好勇鬥狠之輩吧？」
薛蟠搖頭：「妹妹放心。
「公主殿下只是不愛那些瑣碎女事，但對於國事、兵事、政事，都十分關心。
「我今日與她交談，發現她見識不凡，絕非眾人想像中那般不學無術。」
他說話時，薛寶釵一直注視著他的眼睛。
見他神色坦然，不似作偽，心中便信了七八分。
薛寶釵沉吟道：「哥哥既這麼說，我便放心了。
「只是……不知何時能與公主殿下一見？我需準備些什麼？」
薛蟠笑道：「明日即可，並不需要妹妹準備什麼，你人到了即可。
「公主約了我卯初時分去她府上，妹妹若願意，可與我同去。」
薛王氏在一旁聽得驚訝：「卯初？那麼早？」
「一日之計在於晨，」薛蟠道，「公主殿下勤於習武，每日早起練功已是習慣。」
薛王氏感慨道：「公主殿下竟能與蟠兒相約大清早見面教習，可見對蟠兒十分看重呢。」
薛蟠笑道：「正是。公主還說了，明日為我備好早餐，省去我不少麻煩。」
這話讓薛王氏和薛寶釵都露出驚訝之色。
公主親自為教習準備早餐，這份待遇，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薛寶釵心中微動，對這位絳霄公主更添了幾分好奇。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端莊道：「那好，明日女兒便早起，與哥哥一同前往公主府。」
事情說定，三人又閒聊片刻。
薛蟠只說自己今日教習完畢後，在外頭逛了逛，熟悉京城風物，對肥皂一事隻字不提。
飯畢，薛王氏有些乏了，便先回房歇息。
薛寶釵也說要去準備明日見公主的衣裳，告退離去。
薛蟠獨自坐在桌前，望著桌上殘羹，心中思量：
寶釵入公主府一事若成，薛家在京中便多了條人脈，我這武術教習應當做不長久、也不願做長久，武功教完後，我便退出府上，自謀出路去也。
只是陳圓圓那丫頭……
心思難測，還得先小心應付為是。
正想著，香菱悄悄走了進來。
「薛大哥，」她輕聲道，「熱水備好了。」
薛蟠抬頭，見她雙頰微紅，眼中帶著期待，心中一動，笑道：「好，咱們洗鴛鴦浴去。」
…………
心中卻想：「現在無權無勢，只能先低姿態做人了，嗐。」
陳圓圓聽了，笑道：「放心，你只要用心教會本宮那些高強武功，本宮絕不會虧待你。」
薛蟠道：「在下定當傾囊相授。哦對了，今日早上在下給殿下的那份九陽真經內功心法，還望殿下得閒之時，認真修煉，如此內力得到精進，武功招式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陳圓圓笑道：「我今晚就好好練，明日若是內功得不到增長，哼，有你好看！」說著說著，又變成了嗔怪之色。
薛蟠笑道：「若是內功沒有進步，明日我傳點內力給殿下便是了。」
陳圓圓聽了，睜大了眼睛，問道：「還有傳內力這種方法？」
薛蟠略加思索，發現九陽真經裡面的確有這個內容，答道：「確是有。殿下以前的武術教習，沒有教過這種傳內力的法門？」
陳圓圓道：「沒有教過。以前的武術教習，哪及得上你半分，你是本宮見過的最厲害的武術教習了。」這話不假，她確是親眼所見，親身所經歷。
薛蟠聞言，心下卻想：「這方世界，武功路數還頗與武俠世界不同，連傳內力的功夫都沒有？或者說，其實有，但那些教習不願意教給陳圓圓，以免被她奪去多年修練而來的內力？」
陳圓圓見薛蟠若有所思，又笑道：「好啦，天色不早，本宮該回府了。
「明日還是卯時，不過是卯初時分（早上五點），你就得來到本宮府上，放心，本宮給你備好了早餐，不過你可不許遲到！
「若是遲到，哼哼，你的妹妹便別想那麼輕易當我的入學陪侍！」
說罷，頭也不回，轉身走向巷口，那裡已有便裝錦衣衛悄然等候。
薛蟠欲言卻又只能止，只得目送她離去，心中感慨道，嗐，明天得比今天起得還早，這教習不結束，天天都只能早起了麼？
接著才轉身回鋪子。
香菱和封氏已將鋪子收拾得井井有條。
櫃檯擦拭得光可鑑人，貨架上雖然空著，但已不見灰塵。
第一批准備贈送的肥皂整整齊齊碼在櫃檯後，每塊都用油紙仔細包好，堆成小山。
狗兒、坎兒、翠兒三個小廝正在院裡打水清洗用具，見薛蟠進來，連忙站直了身子。
「少爺。」香菱迎上來，手裡還拿著抹布，額上沁著細汗，雙頰泛紅，更添幾分嬌艷。
封氏也從後堂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本剛整理好的帳冊——那是周掌柜留下的舊帳，她已按薛蟠的吩咐重新謄寫。
薛蟠看了看天色，暮色已漸漸四合，便對眾人道：「今日辛苦了。收拾收拾，準備回梨香院吧。」
香菱和封氏對視一眼，放下手中活計。
薛蟠走到櫃檯前，拿起一塊包好的肥皂，在手中掂了掂，又仔細檢查了油紙的包裹是否嚴實。
「少爺，」香菱輕聲開口，「這些肥皂……真要白送給人家？」
薛蟠轉頭看她，見她眼中滿是疑惑，笑道：「這叫『放長線釣大魚』。現在送出去一百塊，將來能賣出一千塊、一萬塊。做生意，眼光要放長遠。」
封氏在一旁點頭道：「少爺說得是。妾身先前隨先夫逛遊街市，也見過類似的手段。新貨上市，總要先讓人嘗到甜頭。」
薛蟠讚許地看了封氏一眼，這位曾經甄家正妻，名門小姐，果然還是有點見識。
待狗兒三人將用具清洗完畢，鎖好鋪門，一行人便提著今日制好的肥皂樣品，往梨香院走去。
路上，薛蟠特意放慢腳步，與香菱和封氏並行。
街上行人漸稀，街道上的燈籠陸續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香菱，封夫人，」薛蟠壓低聲音，「今日我堂弟薛虹一事，還有肥皂的事，還請二位替我向太太和薛姑娘保密，暫時不要提及。」
香菱聞言，立刻認真點頭道：「薛大哥放心，香菱絕不會亂說。」
封氏也正色道：「少爺既這般囑咐，妾身自當守口如瓶。」
她頓了頓，又道：「其實昨日香菱已將肥皂一事告知妾身，也將少爺不打算立即告訴太太和姑娘的理由說了。
「妾身覺得……少爺思慮周全，很是妥當。」
薛蟠有些意外地看向香菱。
香菱小臉微紅，低聲道：「我想著……母親見識多，或許能幫薛大哥參謀參謀，就……就說了。」
「無妨，」薛蟠笑道，「封夫人不是外人。」
他心中卻明鏡似的：香菱將此事告知封氏，恐怕不只是為了「參謀」。
這對母女如今依附於他，自然希望他能在薛家站穩腳跟，甚至能獨立掌權。
封氏曾是甄士隱正妻，因家道中落才淪落至此，心中那份傲氣與見識，絕非尋常僕婦可比。
她看出薛蟠有從家眷中獨立出去的念頭，不僅不反對，反而暗中支持。
這也正合薛蟠心意。
封氏接著道：「少爺年輕有為，既有武功，又通經濟，實不該事事受制於人。
「肥皂生意若能做成，便是少爺在薛家立身的根本。妾身雖不才，願助少爺一臂之力。」
這話說得懇切，薛蟠聽得出其中真誠。他拱手道：「那便有勞封夫人了。」
三人說話間，已到了寧榮街。
梨香院的燈籠在夜色中亮著暖光，門前兩個小廝正在掛燈籠，見薛蟠等人回來，連忙迎上。
薛蟠也吩咐了狗兒三人將肥皂一事與薛虹一事保密，自己則帶著香菱和封氏進了正院。
院中已飄起飯菜香氣。
薛王氏與薛寶釵似乎還未回來，正房內只有兩個丫鬟在布置碗筷。
薛蟠對香菱道：「你們先去梳洗，換身衣裳。待太太和姑娘回來，便開飯。」
香菱應聲，與封氏往後院去了。
薛蟠獨自站在院中，望著漸深的夜色，長長舒了口氣。
一日奔波，教武、尋鋪、制皂、退敵……
樁樁件件，雖不覺得累，心中卻有些紛亂。
陳圓圓的刁蠻與聰慧，賈芸的精明與忠誠，封氏的見識與支持，還有那六名大漢背後的仇世驍……
神京城，果然不是金陵可比。
這才剛到沒幾天，便惹上了仇都尉之子仇世驍，還不知道他背後是哪方勢力支持呢，要不明天問問見多識廣的陳圓圓？
正思忖間，院門外傳來車馬聲。
薛蟠收斂心神，整了整衣袍，迎了出去。
薛王氏與薛寶釵從榮國府回來時，已是華燈初上。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顯然是今日在賈母處相談甚歡。
薛寶釵換了一身鵝黃綾衫，外罩淺碧比甲，髮髻上簪著一支點翠蝴蝶簪，行走間儀態端莊，又不失少女的嬌俏。
「媽，妹妹。」薛蟠迎上前，笑著行禮。
薛王氏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道：「我的兒，今日在公主府可還順利？公主殿下沒為難你吧？」
「一切順利，」薛蟠笑道，「公主雖有些刁蠻，但並非不講道理之人。」
三人說笑著進了正房。
桌上已擺好飯菜，四冷四熱一湯，雖不及中午豐盛，卻也精緻可口。
香菱與封氏已在另一桌坐下，狗兒三人則在偏廳用飯。
封建社會等級分明，薛蟠雖有心讓香菱母女與自己同席，但想到今日要談正事，便未開口。
席間，薛王氏與薛寶釵說起今日在賈母處的見聞：賈母如何誇讚寶釵懂事，王夫人如何拉著薛王氏話家常，寶玉如何纏著寶釵問金陵風物……
薛蟠含笑聽著，待二人說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笑道：「媽，妹妹，今日我在公主府，倒有一樁事要與妹妹商量。」
薛寶釵抬眼看來，眼中帶著詢問。
薛蟠道：「今日教習時，我向絳霄公主殿下提起妹妹備考公主郡主入學陪侍一事。
「公主聽了，很感興趣，問了許多妹妹的情況。」
薛王氏眼睛一亮，問：「公主殿下怎麼說？」
「公主覺得妹妹資質甚佳，願不經考試，直接招納至她府上。」薛蟠頓了頓，「不過……公主有個額外要求。」
薛寶釵還未開口，薛王氏已笑道：「我的兒，你才入公主府第一天，便向公主殿下舉薦自己妹妹，這會不會太快了點？公主殿下會不會覺得咱們薛家太過急切？」
薛寶釵卻抿唇一笑，道：「媽，您往好處想。
「哥哥能與公主殿下說到此事，不正說明公主殿下與哥哥關係融洽麼？
「若是尋常教習，哪敢隨意舉薦家人？」
薛王氏聞言，眼睛更亮了，道：「關係融洽？
「難不成……難不成公主殿下看上了我家蟠兒？」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臉上露出喜色，「若真如此，我家蟠兒豈不是有成為駙馬爺的潛質？到時候……」
「媽，」薛蟠哭笑不得地打斷她，「您想得太遠了。公主殿下的擇偶對象，不是王公貴族，就是當朝權臣，豈會輪到兒子？咱們還是腳踏實地為好。」
他轉向薛寶釵，正色道：「妹妹進入公主府一事，我看是十拿九穩。只要妹妹願意答應公主的要求。」
薛寶釵放下筷子，認真道：「哥哥請講，是什麼要求？」
「公主希望妹妹也習武。」薛蟠道，「她說，若能有位年紀相仿、資質相當的對手一同練習，互相印證，武功進境會更快。」
薛寶釵聞言，微微一愣。
薛王氏也皺起眉頭：「習武？寶釵一個姑娘家，學那些打打殺殺的做什麼？
「再說，習武辛苦，萬一傷了筋骨……」
「媽，」薛寶釵卻已恢復平靜，溫聲道，「習武強身，本是好事。
「女兒雖不曾練過，但既然公主有要求，學一學也無妨。」
她看向薛蟠，眼中帶著詢問：「只是……女兒從未接觸過武藝，不知能否學成？」
薛蟠笑道：「妹妹聰明，學什麼都快。
「再說，公主也不是要你成為絕世高手，只是希望能有個伴一同練習罷了。」
薛寶釵思索片刻，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女兒答應便是。」
她頓了頓，又問：「哥哥，那位絳霄公主……人品性格如何？
「我聽說她不喜女紅針黹，整日騎馬射箭，與尋常閨秀大不相同。
「她不會是一味好勇鬥狠之輩吧？」
薛蟠搖頭：「妹妹放心。
「公主殿下只是不愛那些瑣碎女事，但對於國事、兵事、政事，都十分關心。
「我今日與她交談，發現她見識不凡，絕非眾人想像中那般不學無術。」
他說話時，薛寶釵一直注視著他的眼睛。
見他神色坦然，不似作偽，心中便信了七八分。
薛寶釵沉吟道：「哥哥既這麼說，我便放心了。
「只是……不知何時能與公主殿下一見？我需準備些什麼？」
薛蟠笑道：「明日即可，並不需要妹妹準備什麼，你人到了即可。
「公主約了我卯初時分去她府上，妹妹若願意，可與我同去。」
薛王氏在一旁聽得驚訝：「卯初？那麼早？」
「一日之計在於晨，」薛蟠道，「公主殿下勤於習武，每日早起練功已是習慣。」
薛王氏感慨道：「公主殿下竟能與蟠兒相約大清早見面教習，可見對蟠兒十分看重呢。」
薛蟠笑道：「正是。公主還說了，明日為我備好早餐，省去我不少麻煩。」
這話讓薛王氏和薛寶釵都露出驚訝之色。
公主親自為教習準備早餐，這份待遇，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薛寶釵心中微動，對這位絳霄公主更添了幾分好奇。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端莊道：「那好，明日女兒便早起，與哥哥一同前往公主府。」
事情說定，三人又閒聊片刻。
薛蟠只說自己今日教習完畢後，在外頭逛了逛，熟悉京城風物，對肥皂一事隻字不提。
飯畢，薛王氏有些乏了，便先回房歇息。
薛寶釵也說要去準備明日見公主的衣裳，告退離去。
薛蟠獨自坐在桌前，望著桌上殘羹，心中思量：
寶釵入公主府一事若成，薛家在京中便多了條人脈，我這武術教習應當做不長久、也不願做長久，武功教完後，我便退出府上，自謀出路去也。
只是陳圓圓那丫頭……
心思難測，還得先小心應付為是。
正想著，香菱悄悄走了進來。
「薛大哥，」她輕聲道，「熱水備好了。」
薛蟠抬頭，見她雙頰微紅，眼中帶著期待，心中一動，笑道：「好，咱們洗鴛鴦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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