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路遇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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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蟠聽了賈芸與周掌柜的討價還價,心中暗贊賈芸精明。

  他微微點頭,示意由賈芸全權商洽此事。

  「好,七十兩。」賈芸拍板道,語氣不容置疑,「但我們有個條件,那就是把您鋪子裡現有的貨架、櫃檯、後頭院落的家具,全都留下。

  「另外,您得把房東請來,讓他做個見證,我們今天就把租契簽好。」

  周掌柜苦笑著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說道:「房東就在隔壁街住著,我這就去請。」

  不多時,一位五十來歲、面容和善的老者隨周掌柜而來。

  老者姓李,是這鋪面的房東,聽說鋪子要轉租,樂得少件麻煩事,當即表示同意。

  當下由房東執筆,寫了新的租契:薛蟠以年租四十八兩的價格租下「周記潔具」鋪面,租期一年,押金十二兩,每半年付一次租金。

  薛蟠爽快地付了七十兩現銀給周掌柜,其中六十兩是鋪面轉讓費,六十兩中包含接下來一年的租金,另外十兩則是貨架家具的折價。

  又取出十二兩銀子交給李房東作為押金。

  周掌柜接過銀票時,手微微發抖。

  他匆匆點算後,對薛蟠深深一揖道:「薛掌柜仁義,周某銘記在心。」

  說罷便急匆匆走了,想來是趕著去還賭坊的債。

  李房東收好押金,將鑰匙交給薛蟠,又囑咐了幾句諸如「按時交租」「愛護鋪面」之類的話,也告辭離去。

  鋪子裡頓時只剩下薛蟠、陳圓圓、賈芸三人。

  陽光從大門外斜射進來,照在鋪子內飄散的灰塵上,顯出丁達爾效應,鋪子內一片迷濛之色,顯然是那個周掌柜心思不在經營,未曾好好鋪面。

  空氣中還殘留著皂莢和胰子的淡淡氣味,混合著陳年木頭的味道。

  看來得好好清理一番了。

  薛蟠環視這間剛剛易主的鋪子,三間門面開闊,黑漆櫃檯擦拭一下應當還能用,貨架上雖然空了大半,但結構結實。

  後門半掩,能看見院裡那棵老槐樹的綠蔭。

  「恭喜薛大叔!」賈芸拱手笑道,臉上滿是真誠的喜悅,「這鋪面位置絕佳,就在日用街中段,左右都是客流不斷的店鋪。

  「價格也合適,七十兩連貨帶鋪,還白得了這些家具。

  「雖然灰塵與異味有點多,但稍加整修,擺上貨品,不出半月就能開業。」

  薛蟠一番打量後也很滿意,拍了拍賈芸的肩膀,道:「今日多虧你了。

  「往後這鋪子的經營,還要多多倚重你。」

  他從懷中又取出一兩銀子,塞到賈芸手中,「這是今日的辛苦費,芸哥兒莫要推辭。」

  賈芸本想推拒,見薛蟠神色堅決,便收下了,心中更是感激。

  陳圓圓在鋪子裡轉了一圈,好奇地摸摸櫃檯,又推開後門。

  只見院落雖不大,卻收拾得乾淨,三間廂房門窗完好,一口水井旁放著木桶,老槐樹枝葉繁茂,投下一地蔭涼。

  她回身笑道:「蟠兄,這地方不錯。

  「往後你在這裡做生意,我來找你玩也方便。」

  薛蟠笑道:「虹兄弟還是好好練武吧。

  「若是公主殿下見你武功是三腳貓功夫,對你稍不滿意,你的武術教習身份可就不保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方才在路上,為了圓陳圓圓的身份,薛蟠已向賈芸說明:這位「薛虹」是他的遠房堂弟,因武功不錯,也被絳霄公主聘為武術教習,兄弟二人一同教導公主武功。

  賈芸聽了,只是點頭,並未多問。

  他素來懂得分寸,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陳圓圓聽了薛蟠的話,不好反駁,只得「哼」了一聲,以示不滿。

  三人又在院裡仔細查看一番。

  廂房可作倉庫,一間稍大的還能隔出個小帳房。

  水井水質清澈,槐樹下擺張石桌石凳,夏日乘涼正好。

  「不錯,真不錯。」薛蟠越看越滿意,「芸哥兒,這幾日你便著手整修鋪面。

  「招牌要換,就叫『金陵肥皂』,因為我還暫時不想讓人知道這間鋪子是我薛家所開。


  「另外櫃檯貨架要重新油漆,後院廂房收拾出來,先作作坊用。

  「需要多少銀子,你直接跟我說。」

  賈芸連連應下,腦中已開始盤算如何布置。

  薛蟠見時候已近中午,便提議道:「咱們先去我家吃午飯,然後好好商量肥皂生意開業之事。」

  三人出了鋪子,鎖好門,便步行往梨香院方向走去。

  日用街往西,穿過兩條小巷,便是相對僻靜的住宅區。

  此時已近午時,街上行人稀疏,只有幾個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戲。

  薛蟠正與賈芸說著鋪面整修的細節,忽然耳廓微動。

  他遠超常人的聽力,捕捉到了不遠處巷口傳來的細微呼吸聲和衣物摩擦聲,共有六人,分前後兩處埋伏。

  他面色不變,腳步也未停,只是暗中提高了警惕。

  果然,行至一處丁字路口時,前後巷口各閃出三條大漢。

  這六人皆是勁裝結束,清一色的褐色短打,腰束寬帶,衣袖挽至肘部,露出肌肉虬結的小臂。

  他們太陽穴微微凸起,眼中精光隱現,顯然是練家子,雖未著甲佩刃,但拳腳功夫應當不弱。

  路口原本還有三兩個行人,一見這陣仗,頓時臉色大變,紛紛避走,轉眼間巷子裡便只剩下薛蟠三人和那六條大漢。

  陳圓圓見這群人雖然身材魁梧,但並未攜帶利刃,也不像殺手,心中稍定。

  她與暗中跟隨的錦衣衛早有約定,除非她大叫求救或發出特定信號,否則不得擅自現身。

  此刻她非但不懼,反而暗喜,正好再瞧瞧薛蟠的真本事。

  賈芸卻已冷汗涔涔,低聲對薛蟠道:「薛大叔,這些人是……?」

  薛蟠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安慰道:「放心,他們應該是沖我來的,不關你和虹兄弟的事。」

  他心中明了,陳圓圓經過精心打扮,應該沒被認出來。

  這六人,八成是仇世驍那廝派來報復的。

  六名大漢在距離兩丈處停步,呈半圓形圍攏,目光如刀,上下打量著薛蟠。

  為首的是個方臉漢子,約莫三十出頭,左頰有道淺疤。

  他冷冷開口,聲音粗嘎道:「薛蟠,你可知你昨日惹了誰?

  「那位少爺教我們今日來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這偌大的神京城中,不是你這個金陵來的鄉巴佬說了算!」

  薛蟠與陳圓圓對視一眼,心中瞭然,果然是仇世驍。

  薛蟠臉上露出困惑之色,拱手道:「各位好漢,昨日在下只是勸架而已,想來並無得罪誰。

  「此事定有誤會,還請各位與貴主人分說,讓他親自來與在下談一談,化干戈為玉帛,豈不美哉?」

  那疤臉漢子怒道:「還想見我們主人?

  「我看你今日先過了我們這關再說!」

  他一揮手,六人同時踏步上前,拳架擺開,氣勢洶洶。

  薛蟠嘆了口氣,知道這群人腦子簡單,只聽命行事,多說無益。

  他轉身對陳圓圓和賈芸道:「你們退後些。」

  隨即朗聲道:「好吧,既然各位執意要動手,那便請吧!

  「不過我這兩位朋友與貴主人無冤無仇,有什麼全都沖我來便是!」

  話音未落,薛蟠身形已動!

  他這一動,迅捷如風。

  那六名大漢只覺眼前一花,薛蟠已如一道藍色輕煙,掠至前方三人面前。

  「啪啪啪!」

  三聲輕響,幾乎同時發出。

  薛蟠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如劍,在電光石火間點中了前方三人的胸前「膻中穴」。

  這一指看似輕巧,實則蘊含精純的九陽真氣,透穴而入。

  那三人頓時悶哼一聲,只覺胸口如遭重錘,一股窒悶之感瞬間蔓延開來,心跳驟亂,氣血翻湧。

  他們本想揮拳反擊,卻發現手臂酸軟無力,連拳頭都握不緊,更別提出招了。

  薛蟠得勢不饒人,左手疾探,又在每人肩井、章門二穴補了兩指。

  這下三人徹底僵住,如泥塑木雕般立在原地,只有眼珠還能驚恐地轉動。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後方三人甚至沒看清薛蟠的動作,就見同伴突然僵立不動。

  「大哥!」後方一人驚呼。

  薛蟠已轉身撲來!

  他足尖在青石板地上一點,身形如鷂子翻身,凌空掠過一丈距離,落到後方三人面前。

  那三人這才反應過來,齊聲怒吼,拳腳齊出!

  一人直拳搗向薛蟠面門,一人掃腿攻其下盤,第三人則雙掌拍向他肋部,配合默契,封死了薛蟠所有退路。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薛蟠。

  薛蟠眼中精光一閃,九陽真氣流轉全身,五感敏銳到了極致。

  在他眼中,這三人的動作仿佛慢了一拍。

  他身子微側,讓過面門一拳,同時右手如靈蛇探出,在那掃腿漢子的膝窩「委中穴」上一按。

  「啊呀!」那漢子腿一軟,單膝跪地。

  薛蟠左手已點中另一人拍來的手腕「內關穴」,那人頓覺整條手臂酸麻難當。

  最後一人雙掌將至,薛蟠不退反進,欺身而入,一指正中其胸前「中府穴」。

  「啪啪!」

  又是兩聲輕響,後方三人也僵在了原地,保持著出招的姿勢,動彈不得。

  從薛蟠出手到六人全被制住,不過三四息工夫!

  賈芸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這般神奇的武功。

  能躍起一人多高,且不傷人,不流血,只是輕輕一點,就讓六條彪形大漢僵立如偶,這簡直是仙法!

  陳圓圓也是美目圓睜,心中震撼。

  她昨日雖見過薛蟠對付那幾名朝鮮使臣,今日再見他施展武功,仍是覺得不可思議,這幾招,比她府上的那幾名錦衣衛,可強太多了!

  薛蟠可是正面交鋒,赤手空拳,以一敵六,舉重若輕,這份功力,實在是比離不開繡春刀的錦衣衛高強幾倍。

  薛蟠作勢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那六名大漢拱手道:「得罪了。

  「各位身上穴位,半個時辰之後自解,不會留下隱患。

  「在下還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那六人心中本又驚又怒,驚的是薛蟠武功高得出奇,怒的是自己如此不堪一擊。

  但聽了薛蟠這番話,怒氣卻消了大半。

  此人明明可以趁他們動彈不得時狠下毒手,卻只是制住便罷,還告知穴道自解的時間,這份氣度,實非尋常武人能有。

  疤臉漢子眼中閃過複雜之色,想要說些什麼,卻因穴道被制,發不出聲。

  薛蟠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對賈芸和陳圓圓笑道:「走吧,若是再耽擱,怕是要趕不上我家的中飯了。」

  賈芸如夢初醒,連忙跟上,忍不住回頭又看了那六人一眼,心中對薛蟠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陳圓圓快步走到薛蟠身邊,由衷贊道:「蟠兄好功夫!

  「那絳霄公主殿下有你一人教習武功便已足夠,還要我這個多餘的人幹什麼?哈哈哈哈!」

  她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試探。

  薛蟠也打趣道:「虹兄弟此言差矣。

  「你正好與殿下一同練習、一同進步,可作為殿下實力最相當的陪練呢,怎麼能說多餘?哈哈哈哈!」

  三人說笑著,穿過小巷,將那六名僵立的大漢遠遠拋在身後。

  不多時,三人回到寧榮街西的梨香院。

  薛蟠領著陳圓圓與賈芸直入裡間,卻見正房內只有香菱和封氏在擦拭桌椅,薛王氏與薛寶釵並不在。

  「少爺回來了。」香菱見薛蟠進門,眼中一亮,迎了上來。

  她今日穿著淺碧色衫子,外罩月白比甲,烏髮松松綰著,頰邊自然透出淡淡的粉色,清麗動人。

  封氏也放下手中活計,恭敬行禮:「薛少爺。」

  薛蟠點點頭,問香菱:「媽和妹妹呢?」

  香菱柔聲道:「太太和姑娘一早便去了榮國府,說是老太太請過去說話,約莫要午後才回。」

  薛蟠心想,這倒正好。

  陳圓圓的公主身份暫時可以瞞住,不必大起風波,引得眾人知道公主和自己關係親近至此,生出不必要的猜測,傳出緋聞,到時候自己與公主明明沒有什麼,也變成有什麼了。

  他先吩咐香菱道:「去跟廚房說,今日有客,備五個人的飯菜。」

  說著取出二兩銀子遞給她,「讓嬤嬤做些好菜,剩下的給她買酒喝。」

  香菱接過銀子,應聲去了。

  這二兩銀子在尋常人家已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足夠置辦一桌豐盛的酒席。

  薛蟠這才轉身,將賈芸與陳圓圓引見給香菱與封氏相互認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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