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千金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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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蟠毫不害羞,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脫個精光,露出白白胖胖的身子,讓眾人一覽無餘。

  隨後又脫下外褲,只剩一條內褲,好讓眾人打消他下半身受了傷的疑慮。

  知縣看過,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原告:「你還有什麼話說?」

  原告道:「當、當時……當時薛家眾豪奴護住他家主人,不讓我們接近,所以薛蟠身上沒有一點傷!」

  知縣問:「既然如此,那麼馮淵與薛蟠便是兩人斗在了一起?那馮淵當時有沒有對薛蟠還手?」

  原告又愣了片刻,說道:「我家主人不擅長與人打架鬥毆,雖然還手,卻未能對薛蟠造成任何損傷……」說著語氣有些低落。

  薛蟠知道這是他說謊心虛,但並不揭穿。

  知縣對原告喝道:「一派胡言!若是馮淵不擅長與人打架鬥毆,為何親自帶上你們這群男僕闖進薛家要人?若是不擅長打鬥,躲在後面遠遠觀望便可,也能撿得一條性命!既然身死,那定是參與了打鬥——你竟敢誆騙本官!」

  原告道:「這……」無語凝噎,呆立原地。

  原告話中的矛盾之處,被知縣點明後,眾人無不心服,圍觀百姓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薛蟠趁勢說道:「大人英明!此事小人不敢有半句虛言,馮淵之死,雖然我薛蟠本人並未出手,但確是與我薛家有關。」

  知縣聽得此言,對薛蟠印象有很大改觀,語氣溫和道:「你這人倒是實誠。說吧,馮淵到底是何人所殺?」

  冤有頭債有主,知縣還是想查明兇犯,嚴懲不貸。

  熊首偷偷瞄著薛蟠,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薛蟠正色道:「馮淵非一人所殺,而是我家一眾男僕群毆致死。」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原告聽了,面色頹然,垂首無語,他知道薛蟠這麼一說,想指定兇手已是不能,何況他們馮家也著實不知到底是誰殺了馮淵——當時薛馮兩家男僕互毆互斗,攪成一團亂麻,場面十分混亂,誰還分得清是誰殺了馮淵?

  另外他們想要獲得更多賠償,幾無可能。

  因為法不責眾,總不能把薛家男僕全抓了去砍頭,然後又說不砍頭、只賠償完事。

  馮家眾人登時泄了氣,個個頹喪不已。

  薛王氏與薛寶釵卻是鬆了一口大氣,此事牽扯不上薛蟠,比什麼都重要,至於賠償,對薛家來說根本不是事。

  知縣見原告等人並未反駁,沉默了許久,方才說道:「看來原告對馮淵之死並無異議,那麼本官宣判馮淵之死乃是斗殺所致,並無確切兇犯!

  「可死者為大,馮淵乃是因在薛家鬥毆致死,薛家對馮家的賠償不可免除!接下來由本官作主,協調雙方的賠償事宜!」

  在場眾人都是心服口服,紛紛點頭。

  知縣道:「原告,你對於馮淵之死的賠償金,有何提議?」

  原告心中早有計較,獅子大開口道:「我家主人乃是小鄉紳之子,頗讀詩書,能文能武,聞名鄉里,樂於助人……」

  知縣喝道:「廢話少說!」

  原告道:「我們馮家商量之後,向薛家提出的賠償金額為,一千兩!」

  薛蟠立刻接口道:「好!一千兩就一千兩!為憮恤馮淵家人,我薛家捨得!」說完環視全場,觀察眾人反應。

  圍觀百姓霎時間沸沸揚揚,均對薛蟠此舉稱讚不已,他們對於一千兩銀子萬分看重,覺得有了這一千兩銀子,這輩子便不用再愁吃穿用度了。

  張鼎元和狀師在一旁連連搖頭,覺得金額過於高了。他倆今天本打算出場幫薛蟠與對方打官司,卻沒想到薛蟠侃侃而談、能說會道,比想像中的厲害多了,實在沒他們出場的必要。

  熊首聽到「一千兩」,兩眼發直,渾身一顫,心想這也太多了吧!不過轉念一想,少爺為了自己這條老命,竟然如此捨得,不由得感激涕零——當然只是在內心裡,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薛寶釵聽到這個數,也覺得有些多了,不過她感覺哥哥既然如此慷慨,背後定有深意,是以面上波瀾不驚。

  薛王氏則是小吃一驚,沒想到兒子竟然這麼爽快地答應對方,這著實有些出乎她意料,至於一千兩賠償金,她倒覺得無所謂。

  原告聽到薛蟠竟然都不討價還價,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他本來是打算先漫天要價,再討價還價,最後唇槍舌戰、雙方達成一致,沒想到這呆霸王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雖然對這個金額他很是滿意,但瞬間又有些後悔,後悔沒開更高的價。


  …………

  林黛玉全場靜聽,她對於金錢沒甚麼概念,只是覺得一千兩是個挺大的數字,能滿足對方要求,那便皆大歡喜,畢竟她曾深刻體會家中有人去世的悲傷——思及此,她不覺流下幾滴清淚。

  卻不料賈寶玉恰好見到這一幕,連忙上前至她休息的小塌旁,柔聲喚道:「妹妹怎麼哭了?」

  林黛玉被他從恍忽間喚醒,看了看他,覺得方才的一切都仿如一場幻夢,揉了揉眼睛,懟里懟氣道:「哪裡哭了?我才沒哭呢。」說著站了起來,不再想薛蟠官司的事,跟著賈寶玉去大圓桌前繼續遊戲了。

  …………

  而這一邊,知縣見薛蟠這麼爽快答應對方,感到很是欣慰,畢竟馮淵他人是死在薛家,這事與薛家這一房的唯一男丁薛蟠絕對脫不了干係,死者家屬提出的要求,他薛蟠能完全滿足,自然是最好不過,也省得再費唇舌激辯賠償事宜。

  刻下知縣當機立斷,猛拍驚堂木,全場瞬間安靜。

  知縣道:「好!薛公子快人快語、慷慨解囊,本官佩服!既然雙方均無異議,那便由薛家薛蟠賠償死者馮淵家屬一千兩銀子!結案!退堂!」

  原告貪得無厭,本還想再爭取多要點銀子,但兩旁衙役齊齊以棍棒擊地,全場眾人喧譁喝彩之聲不斷,退堂的程序已經開始,他再也難插上話了。

  …………

  案件結束、賠償給到馮家後,薛蟠一行人走在回往金陵的路上。

  張鼎元與狀師忍不住向薛蟠稱讚道:「沒想到薛公子僅僅和我們商討了幾個時辰,便能獨挑大樑,獨自與原告打擂台,使原告的陰謀未逞。」

  想了想,還是將心中不解說了出來,道:「只是那個賠償金額,我倆人覺得實在是太多了點,其實我倆的心理預期是六到八百兩銀子。」

  之前他們三人討論過,據大玄律例,群毆致死,若死者為一個人,一般賠償兩到三百兩銀子,鑑於馮淵是小鄉紳之子,身份特殊,翻個倍頂天到八百兩銀子不能再多了,可薛蟠卻絲毫不討價還價,這讓張鼎元和狀師覺得太虧了。

  薛蟠卻笑道:「我薛家不缺錢,但我薛蟠卻缺個好名聲。」

  接著望向天邊的晚霞,面帶深邃之色說道:「之前我薛蟠在金陵外號『呆霸王』,『呆』是指我愚不可及、大字不識,『霸王』是指我恃強凌弱、欺男霸女、好勇鬥狠,實在是惡名遠揚。

  「如今馮淵之死,讓我如夢初醒,深悔往日種種,實是不該,但大錯已釀成,我除了多給些銀子,沒有其他辦法彌補馮家了。因此我不想再計較這些了,也希望重新做人,自己的名聲能漸漸好起來。」

  薛寶釵在旁聽到這些,感到哥哥確實是變了。

  薛王氏更是感動得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心中大慨:「經此一事,我的兒終於成長了,不枉我一番苦心。」

  香菱呆呆地看著薛蟠,也覺得他和前幾天有很大不同,他前些天臉上那些凶戾之氣似乎都已消失不見。

  張鼎元與狀師見薛蟠轉了性,相視一笑,不再糾結賠償金額。

  接著一行人在金陵一家上好的飯館聚餐,之後散去。

  薛蟠找來知拙藏鋒熊首,吩咐他們道:「你們去通知所有得閒家丁,明天一清早便去姑蘇附近,尋找一名富農,他姓封名肅。他有一女兒封氏,本是鄉宦甄士隱之妻,你們找到甄家娘子,告訴她她女兒甄英蓮、也就是香菱,現在金陵薛蟠處,請她過來與女兒一會。誰先找到甄家娘子並帶她回來見我,重重有賞!」

  三人不明所以,但聽到重重有賞,登時興奮答應下來。

  薛寶釵聽到這話,問道:「哥哥怎麼知道香菱的母親在姑蘇,還在岳丈封肅家中?」

  薛蟠神秘一笑,得意地說道:「天機不可泄露。」

  母女二人面面相覷,一臉懵逼。

  一行人回到家,已是繁星滿天,明月高照。

  薛蟠和香菱兩人共處一室。

  香菱侍立在一旁,默不作聲,作為侍妾的職業素養頗高。

  薛蟠則是向薛寶釵借來了幾本最新的史書,翻看這方世界的歷史大事件。

  他想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武功存在。

  若是有武功高手能飛檐走壁,行俠仗義,那自己以後行事就得低調些,以免被某些好打抱不平的俠客把自己打死了,畢竟自己之前的名聲實在太臭。


  雖然自己已獲得張無忌的全套武功,但畢竟還得親自修練,原著中張無忌全職練九陽真經,都練了足足五年,自己這種中人之姿,還不知道得練幾年才能大成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過若是這方世界除了自己、並無其他武功高手存在,那自己便可高調一些行事,以使自己姓揚名顯。

  翻看了大半個時辰後,還是未見有武功高手的記錄,看來明天得親自去街頭巷尾打聽一下這些奇人異事了,說不定能發現什麼端倪。

  另外妹妹入京待選之事,也不必急於一時,且待香菱與她母親相會再說吧。

  薛蟠思及此,合上書本,不經意間瞥見香菱。

  只見她一直孤零零地站在自己身旁,一聲不吭,竟使自己忘了她的存在。

  薛蟠想起原主記憶,發現薛蟠自從買了香菱後,便覺得服侍自己的其他丫鬟都是歪瓜裂棗,通通都給打發了,是以現在只有香菱一個丫鬟服侍自己。

  薛蟠這時才細細打量香菱,發現她確實美,原著里周瑞家的贊她「倒好個模樣兒,竟有些像咱們東府里蓉大奶奶的品格兒」,可見其確實美得廣受好評。

  他不願香菱這麼一直呆站著,便對她道:「香菱,接桶水來,服侍我洗個腳吧。」

  香菱雙眼立時一亮,朝他微笑,應承道:「好咧,爺!」一陣風似的出去了,熟練得讓人心疼。

  薛蟠看出她這已是完全被訓練成一台服從機器了,她壓抑了自己內心想法,表現出來的只是職業性的假笑。

  想要解開她的心結,還得下一番功夫。

  不多時,香菱便提來了一隻蒸氣騰騰的大洗腳桶,虧她又小又瘦、還沒發育完全的身板,竟能提得這麼大的桶,不過薛蟠也未上前幫忙,他怕她誤會自己看她不起,不認可她的職業能力。

  接著香菱便熟練地為薛蟠除下鞋子,脫下襪子,試了試水溫正好,便利落地抓起他雙腳,輕輕放入了溫水中。

  之後香菱雙手也是沒入水中,為薛蟠進行足部按摩,手法專業,按得薛蟠神清氣爽。

  薛蟠趁兩人獨處,問香菱之前讀過些什麼書,還會什麼本領。

  香菱回答,大部分蒙學她都會,字也識得不少,還會唱小曲,跳舞等等,可謂是多才多藝——看來拐子為了讓香菱賣個高價,還頗費了一番心思教導。

  薛蟠便要香菱現場來支小曲助助興,香菱二話不說,輕輕哼了起來。

  香菱的歌聲如黃鶯般啘轉動聽,惹人心醉。

  不過薛蟠很快回過神來,因為一番交談又是唱曲後,水冷了。

  薛蟠要香菱再另打一桶熱水來。

  香菱不久後又提來另一隻蒸氣騰騰的洗腳桶。

  只見薛蟠已穿好鞋襪,站在桌旁。

  薛蟠笑道:「香菱,這次換我來幫你洗個腳。」

  香菱聽了,兩朵紅雲飛上雙頰,低頭不語。

  薛蟠笑道:「前幾天咱倆不是都一起睡過大覺了麼,還害羞個什麼呢。」

  香菱低聲「嗯」了一聲,低著頭扭扭捏捏地坐上了靠椅,卻不靠仰,仍是低頭直著身子。

  薛蟠蹲下身去,學著香菱剛才的手法,為她脫去繡鞋,除下白綾小襪,露出雪白一對小足。

  看來拐子為了讓香菱賣個好價錢,未讓她身上有過多操勞印跡。

  薛蟠心中一盪,輕輕捏了捏香菱足底「湧泉穴」,瞬間香菱一雙小腳感到奇癢難耐,嬌聲一喘,囁嚅道:「爺,不要……」

  薛蟠壞笑道:「我試試穴位準不准,看來是這裡了。」說著鬆手,又學著剛才香菱的專業手法,對她的雙足揉捏按摩起來。

  同時還道:「方才香菱為我唱了一支小曲,現下我也為香菱唱支小曲吧。」

  便將自己穿越前會的幾首流行歌哼了出來。

  這幾首流行歌曲的曲風與紅樓世界大異,聽得香菱大覺新鮮有趣,兩隻小耳朵都快要豎起來了。

  洗完腳聽完歌,香菱很是滿足,但也羞得滿臉通紅。

  薛蟠要她上床暖床,自己提著兩桶水出門收拾去了。

  回來後吹熄了燈,脫下外衣擠進被子,只見香菱已側躺在大床內側,羞羞說道:「爺,床暖好了……」

  薛蟠笑道:「嗯,很好,大功告成,親個小嘴兒~」說著輕輕香了香菱一口。

  接著又覺得香菱經歷了今日這些,恐怕一時難以睡著,便與她繪色繪色地講了幾個聊齋里的鬼故事。

  聽得香菱又是害怕又是想聽,最後竟緊緊抱住了薛蟠,讓他大感有趣。

  之後兩人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轉眼已到天明。

  …………

  林黛玉又是平平常常地在榮府過了一天,沉沉睡去。

  卻不料在睡夢之中,從頭到尾將穿越者薛蟠前一天的所聞所見全部經歷了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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