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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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言瞅了一眼擁擠的馬廄,雖然這些馬匹一個個膘肥體壯,但皆是凡物,並不是靈駒。

  「可能是哪個江湖幫派的吧。」阮畫橈猜測道。

  寧言微微頷首,他已經聽見客棧里傳出的豪爽嗓音,此起彼伏,想來人數不少。

  「先進去看看吧。」寧言說罷,推開了客棧的木門。

  客棧內觥籌交錯,一大群江湖氣息濃厚的武夫喝酒划拳,發出雜亂喧鬧的聲音。

  寧言和阮畫橈推開門,跨過門檻的霎那,堂內喧譁聲驟然一靜。

  十幾位持刀武夫將警惕的視線盯了過來,待看清是一男一女,兩個手無寸鐵之輩後,皆鬆了口氣,又重新收回了目光,繼續吃酒划拳,吵嚷不休。

  阮畫橈掃了一眼堂中,發現這不管站著的還是坐著的,雖然都是一身勁裝,腰佩兵刃的強壯漢子,但是卻無一個體內凝成氣海。

  「嘁,一個鍊氣都沒有。」阮畫橈小聲嘀咕了一句。

  寧言沒有說話,他只是目光輕輕看向坐在桌子角落,默默喝酒的中年男人,那男子一身黑色勁裝,腰間佩了一把與其他人工藝材質一致的鐵刀,乍一看就是跟酒樓內其他人一夥的江湖武夫,但在寧言眼裡卻不是這樣。

  他視線若無其事般掃過男人腰間鐵刀的刀柄和握住酒碗的右手,但沒有過多在這邊停留,而是立即轉身,走向櫃檯,敲了敲桌面,道:

  「要兩間上房。」

  與此同時,那位喝酒的男人停下喝酒的動作,眼睛倏然看向寧言的背影,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划過寧言的身遭,但卻如泥牛入海,毫無蹤影。

  他神色微變,但很快就收斂住,不再看這邊,轉頭繼續喝他的酒。

  「不好意思客官,上房只剩一間,次一等的倒是還剩幾個。」

  客棧掌柜翻了翻手中用來登記的冊子,帶著一絲歉意道。

  「沒事,有一間夠我住就行。」寧言無所謂,拍了拍阮畫橈的肩膀,「付錢,然後你住我樓下的次一等。」

  阮畫橈已經習慣了,面無表情的掏了錢。

  寧言對此比較滿意,然後轉身跟著帶路的客棧夥計,踏上樓梯,去了那唯一剩下的上房。

  不過雖說是上房,但山腳集市客棧的上房,也就是比較乾淨的水平,至於布局和陳設就只是湊合了。

  夥計給寧言帶完路,又給這間房沏了一壺熱茶,端進來幾盤糕點,便準備告退。

  但被寧言攔住。

  「你可知樓下這些武夫是來自哪?」寧言遞過去幾枚大錢,問道。

  夥計將錢扒拉進自個袖口內縫的口袋,然後壓低聲音道:「是衡陽郡清河城的寒蛟幫,護送自家幫主的獨苗少爺上天涯山。」

  「是修行門派?」

  「嘖,那還算不上,從上到下都是一群只會拳腳功夫不懂修行的武夫,沒有進燕國的修行門派名錄。」

  寧言微微眯眼,雖然按照夥計說法,這寒蛟幫從幫主到門下打手,皆是不通修行之道的武者,但他在樓下轉身那一刻,那位坐在角落喝酒的中年男人,為了探查他的跟腳,卻是貨真價實的泄出了一絲靈力。

  雖然很輕微,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一個江湖幫派,混進了一個刻意隱藏修為的修士,明顯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行,那你去忙吧。」

  「嘿,好嘞,哪您有事叫我,准到。」

  夥計點頭哈腰,轉身出了客房,還順帶輕輕關上了房門。

  待客房變得安靜無聲,寧言才緩緩轉身,盤腿坐於床上,內心輕聲自語:

  「不過怎麼樣都與我無關,我只來拿走秘藏里的東西。」

  「拿到就走。」

  話罷,他緩緩閉上了雙目,開始打坐。

  ……

  ……

  衡陽郡中部,距離天涯山還有頗遠一段路程的山野間。

  一座巨大的渡船迫降在濕軟的地面,將下方的田野深深擠壓陷入。

  十幾名衣著光鮮的年輕人,在渡船十幾丈開外的地方,將一名渡船執事圍住。

  「請問,這渡船可還需多久才能再度啟程?」


  「是啊,我們還要參加天涯山的入門考核呢!」

  「這要是耽擱久了,就趕不上了!」

  「就算修不好,你們總得備幾個小飛行法器送我們一程吧?」

  渡船執事被這群年輕人吵得心煩,直接大手一揮,一道氣浪將人群推開,高聲道:「修好至少三天,趕是趕不及的!」

  「至於飛行法器?呵,你們家中長輩不給你們準備,我們渡船憑什麼給你們準備?」

  「要麼等三天,要麼用腳走過去,反正天涯山又不缺你們幾個鍊氣弟子!」

  話音落罷,理都不理這十幾名衡陽郡鍊氣家族的年輕人,自行飛回了渡船上面,去忙活修繕之事去了。

  渡船西北方向的一處小山坡上,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擦掉手背上的鮮血,朝不遠處巨石上盤坐的黑袍老者,作揖行禮道:「謝齊長老仗義相助,此次在下回都城,定會為貴派美言幾句。」

  黑袍老者擺擺手,道:「那個不重要,我只是可惜沒有宰殺了戮劍門那個老畜生。」

  前衡陽郡太守劉松山,聞言笑道:「戮劍門此次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折了幾十名弟子,門中長老還賠進去一隻手臂,齊長老此次戰績放在都城也是要讓人傳頌數天的。」

  「燕國只是東域一隅,就算是都城的美談,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劉松山聞言一窒,但很快就轉移了話題,看向渡船下的十幾名年輕人,說道:「可是參加考核的未來弟子?我可書信一封,運過來幾件法器送他們一程。」

  黑袍老者搖搖頭,道:「不用,這次他們錯過考核,算他們走運。」

  劉松山神情怔了怔,隨即若有所思起來。

  高遠天空下,微冷的風,刮過田野,吹散了渡船上的煙。

  老者望著渡船靠西的花壇,那片甲板上,依稀能看見一道黑漆漆的雷擊痕跡。

  而雷擊痕跡的不遠處,七八具魔修的屍體,被渡船執事堆積起來。

  「至少鍊氣八層的雷法,放在天涯派內門弟子裡也算優異了。」

  「不過,天涯派內門弟子倒是看不上一個鍊氣五層修士的儲物袋。」

  黑袍老者評價了這麼一句後,緩緩搖頭,不再關心這點無關緊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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