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流浪音樂家
在文森特身後的街道上，雨絲斜織，打在黑色的綢布傘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黑色蕾絲裙擺掃過被雨水浸潤的青石板，牽著烏龜的小姐並沒有走向熱鬧的河畔，而是轉身拐進了街對面一家掛著紫羅蘭招牌的幽靜店面。
門口的風鈴還沒來得及響，兩扇雕花的紅木門便被人從裡面恭敬地拉開。
唐格拉爾夫人穿著一身剪裁極簡、卻質地考究的黑色禮服，早已等候在門廳。她微微躬身，雙手交疊在腹前，靜候著這位女士的到來。
「下午好，『夜鶯』女士。」
被稱為「夜鶯」的潘娜小姐，隨意地將濕傘遞給一旁的侍者，另一隻手輕輕提著絲綢繩索，耐心地等待腳邊的烏龜慢吞吞地爬過門檻。
「下午好，埃爾敏。」
她語氣慵懶，並沒有過多寒暄，徑直跟著唐格拉爾夫人穿過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走進了一間隱蔽的包廂。
包廂內燃著麝香味道的「琥珀」香，暗紅色的天鵝絨窗簾將窗外的陰雨隔絕。潘娜用手撫著臀部的裙子落座，將烏龜抱起放在鋪著白桌布的餐桌上，從果盤裡拿起一顆葡萄逗弄著它。
「剛剛戴銀絲邊眼鏡的紳士，」她一邊餵著烏龜，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就是你之前提到的，『機械之心』的『觀眾』？」
唐格拉爾夫人站在桌邊，正在為她倒茶，聞言手上的動作微頓，恭敬地點頭：
「是的，女士，那天就是他引開了『鐵血十字會』的卡斯帕，並且還成功活了下來。」
她放下茶壺，試探性地問道：「需要我安排人盯著他的動向嗎？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
「當然不用，親愛的。」
潘娜搖了搖頭，看著烏龜緩慢地咬住葡萄，嘴角噙著一抹輕笑：「一隻迷路的小貓而已，只要不伸爪子，就隨他去。眼下，招待好特里爾來的三位貴族，才是最要緊的事。」
說到這裡，她纖長的手指輕輕蜷起，舉到眼前，打量起了自己的美甲。
「對了，上次背叛教派的小女巫呢？」
潘娜抬起眼帘，淡淡看著唐格拉爾夫人，「就是那個叫凡娜的孩子，還沒找到她的屍體嗎？」
唐格拉爾夫人神色一凜，立刻回答道：
「還沒有確切的消息。不過，根據古斯塔夫宅邸里的僕人們傳出來的流言，大約一周前，羅塞爾在他的宅邸里舉辦過一場晚宴。晚宴時，凡娜似乎和羅塞爾發生了一些爭執，隨後便獨自離開了古斯塔夫宅邸。」
「從那之後，特里爾就再也沒有關於她的消息了。」唐格拉爾夫人補充道，「就像是蒸發了一樣。」
潘娜聞言，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隨後發出一聲輕笑：
「離開了庇護所的小鳥……在暴風雨里可是飛不遠的。呵呵，難說那孩子就在附近呢……」
潘娜端起面前描金的骨瓷咖啡杯，優雅地輕抿了一口，深褐色的液體沾濕了她淡粉色的唇瓣，留下一點誘人的光澤。
她並沒有立刻放下杯子，而是透過裊裊升騰的熱氣，慵懶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唐格拉爾夫人：
「讓你手下其餘的『女巫』們盯緊點。」
「如果她夠聰明，像一隻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躲到鄉下，那也就罷了。但如果她還敢踏入特里爾一步……」潘娜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你懂的，親愛的，教派絕不會容忍非凡特性流落在外。
「叛徒的下場，只能是變成材料。」
唐格拉爾夫人聞言，恭敬地低下頭應聲：「是，我會讓下面的人時刻留意。一旦發現蹤跡，立刻向您匯報。」
隨即，她側耳聽了聽窗外的動靜，馬蹄聲已近在咫尺。
「三位貴族馬上就到了。」唐格拉爾夫人理了理裙擺，識趣地向後退了一步，「以我現在的身份，不便直接在他們面前出現，我就先告退了，女士。」
得到潘娜的首肯後，她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包廂，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里。
沒過多久，咖啡館門口的石板路上便傳來了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響。
透過半掩的天鵝絨窗簾縫隙，可以看到三輛裝飾豪華、印著不同家族徽章的私家馬車依次停下。
侍者撐著黑傘上前拉開車門。
最先走下來的是德里洛塞子爵，這位以禮貌著稱的貴族臉上掛著一絲期待的笑容。緊接著是身材微胖、總是笑眯眯的瓦林安伯爵。
最後，一雙擦得鋥亮的小牛皮靴踏在了地上。
羅塞爾·古斯塔夫從車廂里鑽了出來。
此時的他意氣風發，一頭栗色的長捲髮精心打理過，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蔚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精光。
他穿著這一季因蒂斯最流行的刺繡長禮服，下身是緊身馬褲搭配白筒絲襪，勾勒出結實的小腿線條。
待三人被侍者引著推門而入，走進這間瀰漫著「琥珀」香與曖昧氣息的包廂時，潘娜早已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她緩緩站起身，雙手提著黑色蕾絲裙擺，向著這三位特里爾貴族行了一個優雅的宮廷屈膝禮。
「下午好，德里洛塞子爵，瓦林安伯爵。」
她的視線最後落在年輕人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以及……我們特里爾最耀眼的新星，羅塞爾·古斯塔夫先生。」
——————
半個小時後，「塞倫佐河畔」咖啡店，文森特捏著一張薄薄的信紙，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猛地抬起頭，眼鏡後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封信……是誰讓你送來的？」
坐在對面的凡娜視線正魂不守舍地從手中的菜單上移開，落在了文森特面前還冒著熱氣、飄著濃郁奶香的水牛奶咖啡上。
她的喉嚨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吞咽聲。
她已經在特里爾外圍飄蕩了將近一個星期，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凡娜本想在歸鄉的途中找一些零工或接一些見不得光的任務，換取足夠回家的費用，結果卻止步于貝爾維爾。
原因很簡單，她不肯接牽連無辜人的任務，但在貝爾維爾鎮那樣一個工人密集，面積卻不大的小鎮，一旦發生打鬥，勢必要波及到普通人。
無奈，她只能從流浪騎士變成流浪音樂家，靠著自己還不錯的容貌和曾被唐格拉爾夫人教導過的小提琴演奏，勉強在酒館中混了個駐唱，每天領取微薄的薪水，還要擔心半夜裡被男人找上門。
黑色蕾絲裙擺掃過被雨水浸潤的青石板，牽著烏龜的小姐並沒有走向熱鬧的河畔，而是轉身拐進了街對面一家掛著紫羅蘭招牌的幽靜店面。
門口的風鈴還沒來得及響，兩扇雕花的紅木門便被人從裡面恭敬地拉開。
唐格拉爾夫人穿著一身剪裁極簡、卻質地考究的黑色禮服，早已等候在門廳。她微微躬身，雙手交疊在腹前，靜候著這位女士的到來。
「下午好，『夜鶯』女士。」
被稱為「夜鶯」的潘娜小姐，隨意地將濕傘遞給一旁的侍者，另一隻手輕輕提著絲綢繩索，耐心地等待腳邊的烏龜慢吞吞地爬過門檻。
「下午好，埃爾敏。」
她語氣慵懶，並沒有過多寒暄，徑直跟著唐格拉爾夫人穿過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走進了一間隱蔽的包廂。
包廂內燃著麝香味道的「琥珀」香，暗紅色的天鵝絨窗簾將窗外的陰雨隔絕。潘娜用手撫著臀部的裙子落座，將烏龜抱起放在鋪著白桌布的餐桌上，從果盤裡拿起一顆葡萄逗弄著它。
「剛剛戴銀絲邊眼鏡的紳士，」她一邊餵著烏龜，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就是你之前提到的，『機械之心』的『觀眾』？」
唐格拉爾夫人站在桌邊，正在為她倒茶，聞言手上的動作微頓，恭敬地點頭：
「是的，女士，那天就是他引開了『鐵血十字會』的卡斯帕，並且還成功活了下來。」
她放下茶壺，試探性地問道：「需要我安排人盯著他的動向嗎？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
「當然不用，親愛的。」
潘娜搖了搖頭，看著烏龜緩慢地咬住葡萄，嘴角噙著一抹輕笑：「一隻迷路的小貓而已，只要不伸爪子，就隨他去。眼下，招待好特里爾來的三位貴族，才是最要緊的事。」
說到這裡，她纖長的手指輕輕蜷起，舉到眼前，打量起了自己的美甲。
「對了，上次背叛教派的小女巫呢？」
潘娜抬起眼帘，淡淡看著唐格拉爾夫人，「就是那個叫凡娜的孩子，還沒找到她的屍體嗎？」
唐格拉爾夫人神色一凜，立刻回答道：
「還沒有確切的消息。不過，根據古斯塔夫宅邸里的僕人們傳出來的流言，大約一周前，羅塞爾在他的宅邸里舉辦過一場晚宴。晚宴時，凡娜似乎和羅塞爾發生了一些爭執，隨後便獨自離開了古斯塔夫宅邸。」
「從那之後，特里爾就再也沒有關於她的消息了。」唐格拉爾夫人補充道，「就像是蒸發了一樣。」
潘娜聞言，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隨後發出一聲輕笑：
「離開了庇護所的小鳥……在暴風雨里可是飛不遠的。呵呵，難說那孩子就在附近呢……」
潘娜端起面前描金的骨瓷咖啡杯，優雅地輕抿了一口，深褐色的液體沾濕了她淡粉色的唇瓣，留下一點誘人的光澤。
她並沒有立刻放下杯子，而是透過裊裊升騰的熱氣，慵懶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唐格拉爾夫人：
「讓你手下其餘的『女巫』們盯緊點。」
「如果她夠聰明，像一隻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躲到鄉下，那也就罷了。但如果她還敢踏入特里爾一步……」潘娜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你懂的，親愛的，教派絕不會容忍非凡特性流落在外。
「叛徒的下場，只能是變成材料。」
唐格拉爾夫人聞言，恭敬地低下頭應聲：「是，我會讓下面的人時刻留意。一旦發現蹤跡，立刻向您匯報。」
隨即，她側耳聽了聽窗外的動靜，馬蹄聲已近在咫尺。
「三位貴族馬上就到了。」唐格拉爾夫人理了理裙擺，識趣地向後退了一步，「以我現在的身份，不便直接在他們面前出現，我就先告退了，女士。」
得到潘娜的首肯後，她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包廂，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里。
沒過多久，咖啡館門口的石板路上便傳來了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響。
透過半掩的天鵝絨窗簾縫隙，可以看到三輛裝飾豪華、印著不同家族徽章的私家馬車依次停下。
侍者撐著黑傘上前拉開車門。
最先走下來的是德里洛塞子爵，這位以禮貌著稱的貴族臉上掛著一絲期待的笑容。緊接著是身材微胖、總是笑眯眯的瓦林安伯爵。
最後，一雙擦得鋥亮的小牛皮靴踏在了地上。
羅塞爾·古斯塔夫從車廂里鑽了出來。
此時的他意氣風發，一頭栗色的長捲髮精心打理過，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蔚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精光。
他穿著這一季因蒂斯最流行的刺繡長禮服，下身是緊身馬褲搭配白筒絲襪，勾勒出結實的小腿線條。
待三人被侍者引著推門而入，走進這間瀰漫著「琥珀」香與曖昧氣息的包廂時，潘娜早已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她緩緩站起身，雙手提著黑色蕾絲裙擺，向著這三位特里爾貴族行了一個優雅的宮廷屈膝禮。
「下午好，德里洛塞子爵，瓦林安伯爵。」
她的視線最後落在年輕人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以及……我們特里爾最耀眼的新星，羅塞爾·古斯塔夫先生。」
——————
半個小時後，「塞倫佐河畔」咖啡店，文森特捏著一張薄薄的信紙，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猛地抬起頭，眼鏡後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封信……是誰讓你送來的？」
坐在對面的凡娜視線正魂不守舍地從手中的菜單上移開，落在了文森特面前還冒著熱氣、飄著濃郁奶香的水牛奶咖啡上。
她的喉嚨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吞咽聲。
她已經在特里爾外圍飄蕩了將近一個星期，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凡娜本想在歸鄉的途中找一些零工或接一些見不得光的任務，換取足夠回家的費用，結果卻止步于貝爾維爾。
原因很簡單，她不肯接牽連無辜人的任務，但在貝爾維爾鎮那樣一個工人密集，面積卻不大的小鎮，一旦發生打鬥，勢必要波及到普通人。
無奈，她只能從流浪騎士變成流浪音樂家，靠著自己還不錯的容貌和曾被唐格拉爾夫人教導過的小提琴演奏，勉強在酒館中混了個駐唱，每天領取微薄的薪水，還要擔心半夜裡被男人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