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送信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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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老實人市場區,亂街。

  黑橡木酒吧的招牌在淡薄的霧氣中顯得破舊不堪,作為通往地下特里爾採石場的入口之一,這裡的門軸常年浸泡在酒精與汗水的味道里。

  「吱呀——」

  隨著門軸的慘叫響起,門被威廉和班傑明從外面推開。

  原本嘈雜如沸粥的大廳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混混停下了划拳的手,侍者手裡的抹布僵在桌角,就連舞台上那幾個衣著暴露的舞女也收斂了媚笑,甚至下意識地拉了拉低垂的領口。

  精壯如同狼狗般的少年走在前面,他的硬底皮靴踩在油膩的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環視了一圈,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無視了周圍人的問好,牽著弟弟的手,沿著眾人分開的通道走向吧檯後的暗門。

  班傑明跟在威廉身側。金髮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耀眼。他並沒有像威廉那樣冷漠,反而仰著帶著嬰兒肥的白皙面龐,笑著和周圍的人打招呼。

  「上午好,小韋恩先生。」

  「上午好,紀堯姆大叔,你的腿風濕好些了嗎?」

  「哦!烈陽在上,班傑明先生,今天您的氣色看起來不錯!」

  「你可真會誇人,瑪麗姐姐!今天的紅裙子也很襯你!」

  「嘿,可憐的湯姆先生,別總喝那麼多,你的小天使還在家裡等你!」

  「……」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吧檯後的暗門裡,厚重的木門合上,隔絕了視線,酒吧里的空氣才仿佛重新流動起來。

  混混們的划拳聲、碰杯聲再次響起,只是音量明顯低了幾分。

  一個留著板寸的混混擠到吧檯前,敲了敲台面:「老兄,老樣子,一杯『灰姑娘』。」

  正在擦拭玻璃杯的酒保瞥了他一眼:「我說,阿爾芒,你還喝這種加了果汁的娘們兒酒?也不怕被人笑話!」

  被稱作阿爾芒的混混翻了個白眼,不甘示弱地懟回去:「你懂個屁,這才叫品味!少廢話,倒酒,記我帳上!」

  酒保聳聳肩,轉身去拿廉價的淡紅葡萄酒和果汁。

  阿爾芒百無聊賴地趴在吧檯上,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人群,突然嘆了口氣:「老皮特昨晚走了。說是受不了新規矩,新規矩不讓賭也不讓在街上隨便撈油水。家裡三個孩子等著吃飯,這一走,日子更難了。」

  酒保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真搞不懂。」混混壓低了聲音,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你說那個班傑明,就是一個十歲的小屁孩,懂個屁的黑幫!那可是白天鵝舞廳啊,下金蛋的地方!咱們死了多少個兄弟,好不容易能插上手,他說撤就撤!簡直是腦袋被驢踢了!」

  他越說越氣,手指關節在桌面上叩得篤篤響:「愛德華茲老大也是,怎麼就放心把斧頭幫交給這兩個魯恩佬!難道他沒聽說過那句諺語,相信一個魯恩人還不如相信一條蛇嗎!?」

  「噓——」

  酒保把調好的淡粉色酒液推到他面前,豎起食指在嘴邊比劃了一下,眼神隱晦地往吧檯後瞟了瞟:「小點聲。這哪是小孩能決定的?聽說是愛德華茲老大背後那位貴族老爺的意思。大人物的心思,咱們哪能明白。」

  混混聞言,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卻壓不住心頭的火氣。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聲音壓得極低,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罵聲:

  「什麼母豬養的貴族……天天玩女人,腦子都被玩壞了。遲早有一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話音未落,酒吧剛合上不久的木門就再次被推開,清晨街道上的風瞬間灌進來,帶著街上的塵土味。

  一個穿著粗布馬甲、黑褲子,工人模樣的人走了進來。他眼睛眯起,掃視了周圍一圈,在一眾打量的目光中,沉默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到吧檯前。

  「啪。」

  一隻蓋著郵戳的信封被重重地拍在吧檯上。

  工人抬起頭,聲音沙啞而低沉:

  「我有事。找班傑明·韋恩。」

  ——————

  「找班傑明?」

  多爾街1號,二樓書房。

  接近正午的陽光透過天鵝絨窗簾的縫隙,在深紅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金線。


  羅塞爾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真皮軟椅里,擦得鋥亮的小牛皮靴毫無形象地交疊著,隨意搭在名貴的桃花心木辦公桌上。他手裡捏著蓋著普通郵戳的信封,挑著眉毛,目光越過鞋尖,看向站在桌前的愛德華茲。

  「我才讓班傑明和威廉接管斧頭幫沒幾天,就有人把信送到這兒來了?」

  愛德華茲雙手垂在身側,神色肅穆地點了點頭:

  「是的,老闆。送信的是個男人,穿著工人的棕色馬甲和黑褲子,但他的眼神很犀利,那是見過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我認為,這很明顯是偽裝。」愛德華茲頓了頓,補充道,「他來到我們的『黑橡木』酒館後指明要找班傑明,但找到班傑明後卻只是把信件遞給他,說讓班傑明給您,然後頭也不回就走了。

  「中途有幾個人想攔住他,但都被他輕鬆打退。根據班傑明和威廉的說法,這人應該是個非凡者。」

  「有意思。」

  羅塞爾輕笑一聲,收回搭在桌上的腿,坐直了身子。他拿起桌上的銀質裁紙刀,利落地劃開了封口。

  抽出信紙,攤開。

  羅塞爾漫不經心地將視線投向信紙,然而,隨著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單詞上掃過,他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致羅塞爾·古斯塔夫先生:

  「請原諒我以這種冒昧的方式打擾您,不過不得不說,您最近調查加德納·索倫的動作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請您諒解,未來的男爵閣下,我這麼說,並不是想警告您。相反,我是想提醒您,千萬不要被那位專員先生總是掛在嘴邊的微笑,以及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的警服所欺騙!

  「相信您也知道了,加德納·索倫是當代埃佩爾奈子爵,但這並非榮耀,而是他的恥辱柱!

  「作為一個流淌著索倫家族血液的男人,他卻並未踏上註定屬於命運的「獵人」途徑,反而成為了「太陽」途徑的序列6的「公證人」。在索倫家族崇尚征服與火焰的內部,這被視為血統不純的異類!

  「正因如此,他被家族邊緣化,像丟棄垃圾一樣被扔進了骯髒的市場區警署,任其自生自滅。而這種被家族排斥的怨恨與對權力的病態渴望,促使他將目光投向了我們親愛的鄰居——魯恩王國。

  「為了積累重返上流社會的資本,他默許、甚至暗中扶持「鐵血十字會」在此紮根,引進來自魯恩,來自別國的非法致幻藥物。

  「如果您有興趣了解更多,今日下午三點,歌劇院區,嘉布遣大道,獨自一人咖啡館,靠窗的第三個座位,我會準時在那裡,恭候您的到來。

  「記住,只能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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