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背債了？
那是他的姐姐，克萊芒娜·莫爾的臥室。
然而我並沒有姐姐……他自我調侃了一句。
他沒有猶豫，放輕腳步推門而出，走到克萊芒娜的起居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克萊芒娜？你還好嗎？」
門內低啞的啜泣聲戛然而止，伴隨而來的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誰在用紙巾胡亂地擦拭著什麼。過了一會兒，才傳出克萊芒娜努力壓抑著顫抖的聲音。
「文森特……我沒事，怎麼了？」
聽到這個聲音，文森特心中一動，不再猶豫，推門而入。
克萊芒娜正慌亂地收拾書桌，聽到開門聲，她下意識用手蓋住書桌上的紙張，轉過頭來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但通紅的眼眶出賣了一切。
「到底發生了什麼？克萊芒娜？沒事的，遇到麻煩你和我說，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工匠在上！我可是你的弟弟！有什麼麻煩是不能我們一起解決的呢？」
身為觀眾的他，看出來克萊芒娜此時的情緒很糟糕，生硬地在胸前點出工匠之神的聖徽，試圖讓克萊芒娜放下防備。
這個嘗試起到了明顯的作用，克萊芒娜不再試圖蓋住桌面上的紙張，而是低垂著頭，任由栗色長髮凌亂散落，講述起自己遇到的麻煩。
作為一名憑藉獨特風格出名的時尚商，克萊芒娜經營著一家高端飾品設計工作室。但這個光鮮的身份，在這個時代，在那些裁縫行會的古板老男人們眼裡，不過是所謂「女人的過家家」，上不得台面。在克萊芒娜打算擴大自己的經營範圍，真正動到這些人的蛋糕時，他們坐不住了。
「那個男爵夫人……她承諾過的。」克萊芒娜緊緊攥著手裡的絲帕，指節發白，「她說只要我完成那套名為『楓林之秋』的系列飾品，下個月就會結清那三萬費爾金的尾款。為了墊資購買原材料，也為了維持工作室的現金流，我……我把父母留下的那處城郊地產抵押了。」
文森特心中一沉，三萬費爾金可不是小數目。按照原主的記憶來看，因蒂斯的官方貨幣分為兩種，科佩和費爾金，兩者之間是百進位，也就是一百科佩等於一費爾金。
一科佩的購買力相當於0.3~0.4軟妹幣，一費爾金差不多有40塊錢，三萬費爾金，相當於是將近一百萬的巨款！
而父母在郊外的那套地產，估值起碼在五萬費爾金以上！
「抵押給誰了？」
「金鵝信貸銀行。」
「那個老實人市場區最大的銀行？」
「對，」克萊芒娜聲音顫抖，「我知道它背後是黑幫，可是我也沒辦法……別的銀行短時間內都拿不出那麼多錢……」
她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哭腔，「可是到了這個月，男爵夫人不僅拒絕付款，還對外散播謠言，說我的設計是抄襲的，說我……說我是掉進錢堆里的市儈女人，專門坑騙貴族。現在……離還款日期只剩下五天了，可我手上只有一萬……根本不夠啊……」
身為經歷過信息大爆炸時代的現代人，文森特一聽便知道這是什麼套路，銀絲框鏡片上閃過一絲寒芒。
這是一個典型的「殺豬盤」。男爵夫人賴帳是真，配合黑幫低價吞併優質資產也是真。現在離還款日只剩五天，如果還不上那筆流動資金，價值五萬的地產就會被那個黑幫控制的銀行合法吃掉。
得益於眼鏡的能力，文森特心中屬於原主的憤怒被很好的壓制住，他的大腦飛速運轉，開始思考起對策。
五天，三萬，這對於現在的姐弟兩人來說，毫無疑問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起自己的眼鏡，身為非凡者，他很清楚這個神奇物品的價值。
這是一件結合了「觀眾」途徑序列七「心理醫生」非凡特性的神奇物品，且負面效果僅僅是讓使用者情緒被強行壓制，長期使用會逐漸喪失所有人性，在神秘學圈子裡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按照原主參與過的幾次非凡者聚會來看，這樣的神奇物品最高可以賣出四五萬的費爾金，足以填平債務，甚至還有結餘。
可是……
文森特試著摘下眼鏡，劇痛再次席捲大腦，無數破碎的記憶，裹挾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囈語，宛如無數把利劍在大腦里撕扯，讓他根本沒辦法思考。
這副眼鏡不能賣，至少在他頭疼徹底恢復前不能。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會頭疼，但這是他壓制伴隨穿越而來的頭痛的唯一手段。如果沒有這副眼鏡……他不敢想像下場。
他連忙戴上眼鏡，一瞬間，熟悉的冰涼和清醒再次壓下他的所有情緒。
除了賣眼鏡，他的腦海中還浮現出了另一道身影——那是一個總抽著劣質菸捲，渾身散發著菸草味兒，不修邊幅，眼神犀利的男人。雷德·加里安，特里爾老實人市場區警署的督察，他的直屬上司，也是他父親的好友。
找他借那麼一筆錢顯然不現實，但或許……身為主管公共治安的督察，這位精明的老督察或許能提供一些官方渠道的幫助，尤其是這種和老實人市場區有關的黑幫案件。
兩個方案迅速在文森特腦海中成型，他決定明天先去問問雷德，看看他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而賣掉眼鏡則是萬不得已的行為。
打定了主意，文森特頓時有了主心骨，心中最後的一絲情緒波動也被他掃到了角落裡。他深吸一口氣，坐到了克萊芒娜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平靜而溫柔。
「別擔心，克萊芒娜，那塊地不會丟的，男爵夫人的錢，我們也一定會拿回來。」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姐姐，「相信我，我有辦法弄到錢。現在，擦乾眼淚，你是莫爾家的女兒，是特里爾最優秀的時尚商，可不能讓那些看笑話的人得逞。」
「好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趕快休息吧！」他輕輕抱了一下克萊芒娜，隨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起居室。
——————
「所以到底該怎麼湊這三萬費爾金！！！」
文森特站在老實人市場區警署的門口無聲咆哮，他一夜未眠，眼睜睜看著紅月西落，腦子裡不斷梳理著原主的記憶，以及思考著這三萬費爾金的債務。後半夜的特里爾下起大雨，雨聲簌簌，像是貓咪在耳邊舒服的呼嚕。
市場區道路泥濘，周圍來來往往的小販和穿著麻布衣物的平民褲腿上都沾著污漬，文森特的制服褲腳也不能倖免。警署門口的台階上積著污水，幾個警員正靠在柱子邊抽著廉價捲菸，談論著昨晚城牆區的舞女……嘈雜的聲浪如同海水包圍了他。
文森特和門口的同事打了聲招呼，若無其事地走進警署，腦子裡搜索著關於曾經參加過的那個非凡者聚會的信息。
他依稀記得，羊皮筆記里提到過，聚會是在老實人市場區某個公寓的地下室，定時的聚會在每周五晚上，是一個自稱B先生的人組織的。他還記得進門的暗號，但是具體的地址和門牌號已經記不清了，或許在他走到附近街區的時候可以憑藉肌肉記憶想起來。
那本筆記是父親的遺物，和「觀眾」的非凡特性一起被神秘黑袍人送到家裡。其中記載了許多原主父親和母親對於非凡世界，對於神秘學的了解，原主晉升用的魔藥配方就是從其中獲得的。不過隨著他穿越而來，原主的記憶變得破碎，許多細節都已經記不清了。
或許今天下班之後，自己應該抽空看看那本羊皮筆記？
老實人市場區的警署有三層，地上兩層和地下一層。一層是接待區，二層是警員們的辦公區，負一層則是存放武器裝備，審訊和暫時關押犯人的地方。
就在他剛剛轉身準備上樓時，耳畔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咒罵。
「我艹！」
這句髒話罵的擲地有聲，抑揚頓挫，他下意識以為又是哪個老哥破防了，心中暗自哂笑，佩服這位仁兄的普通話才華。
下一秒，文森特眼睛睜大，猛然回頭，心中的驚訝幾乎衝破了銀絲框眼鏡的壓制。
誰在說中文！？
然而我並沒有姐姐……他自我調侃了一句。
他沒有猶豫，放輕腳步推門而出，走到克萊芒娜的起居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克萊芒娜？你還好嗎？」
門內低啞的啜泣聲戛然而止，伴隨而來的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誰在用紙巾胡亂地擦拭著什麼。過了一會兒，才傳出克萊芒娜努力壓抑著顫抖的聲音。
「文森特……我沒事，怎麼了？」
聽到這個聲音，文森特心中一動，不再猶豫，推門而入。
克萊芒娜正慌亂地收拾書桌，聽到開門聲，她下意識用手蓋住書桌上的紙張，轉過頭來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但通紅的眼眶出賣了一切。
「到底發生了什麼？克萊芒娜？沒事的，遇到麻煩你和我說，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工匠在上！我可是你的弟弟！有什麼麻煩是不能我們一起解決的呢？」
身為觀眾的他，看出來克萊芒娜此時的情緒很糟糕，生硬地在胸前點出工匠之神的聖徽，試圖讓克萊芒娜放下防備。
這個嘗試起到了明顯的作用，克萊芒娜不再試圖蓋住桌面上的紙張，而是低垂著頭，任由栗色長髮凌亂散落，講述起自己遇到的麻煩。
作為一名憑藉獨特風格出名的時尚商，克萊芒娜經營著一家高端飾品設計工作室。但這個光鮮的身份，在這個時代，在那些裁縫行會的古板老男人們眼裡，不過是所謂「女人的過家家」，上不得台面。在克萊芒娜打算擴大自己的經營範圍，真正動到這些人的蛋糕時，他們坐不住了。
「那個男爵夫人……她承諾過的。」克萊芒娜緊緊攥著手裡的絲帕，指節發白，「她說只要我完成那套名為『楓林之秋』的系列飾品，下個月就會結清那三萬費爾金的尾款。為了墊資購買原材料，也為了維持工作室的現金流，我……我把父母留下的那處城郊地產抵押了。」
文森特心中一沉，三萬費爾金可不是小數目。按照原主的記憶來看，因蒂斯的官方貨幣分為兩種，科佩和費爾金，兩者之間是百進位，也就是一百科佩等於一費爾金。
一科佩的購買力相當於0.3~0.4軟妹幣，一費爾金差不多有40塊錢，三萬費爾金，相當於是將近一百萬的巨款！
而父母在郊外的那套地產，估值起碼在五萬費爾金以上！
「抵押給誰了？」
「金鵝信貸銀行。」
「那個老實人市場區最大的銀行？」
「對，」克萊芒娜聲音顫抖，「我知道它背後是黑幫，可是我也沒辦法……別的銀行短時間內都拿不出那麼多錢……」
她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哭腔，「可是到了這個月，男爵夫人不僅拒絕付款，還對外散播謠言，說我的設計是抄襲的，說我……說我是掉進錢堆里的市儈女人，專門坑騙貴族。現在……離還款日期只剩下五天了，可我手上只有一萬……根本不夠啊……」
身為經歷過信息大爆炸時代的現代人，文森特一聽便知道這是什麼套路，銀絲框鏡片上閃過一絲寒芒。
這是一個典型的「殺豬盤」。男爵夫人賴帳是真，配合黑幫低價吞併優質資產也是真。現在離還款日只剩五天，如果還不上那筆流動資金，價值五萬的地產就會被那個黑幫控制的銀行合法吃掉。
得益於眼鏡的能力，文森特心中屬於原主的憤怒被很好的壓制住，他的大腦飛速運轉，開始思考起對策。
五天，三萬，這對於現在的姐弟兩人來說，毫無疑問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起自己的眼鏡，身為非凡者，他很清楚這個神奇物品的價值。
這是一件結合了「觀眾」途徑序列七「心理醫生」非凡特性的神奇物品，且負面效果僅僅是讓使用者情緒被強行壓制，長期使用會逐漸喪失所有人性，在神秘學圈子裡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按照原主參與過的幾次非凡者聚會來看，這樣的神奇物品最高可以賣出四五萬的費爾金，足以填平債務，甚至還有結餘。
可是……
文森特試著摘下眼鏡，劇痛再次席捲大腦，無數破碎的記憶，裹挾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囈語，宛如無數把利劍在大腦里撕扯，讓他根本沒辦法思考。
這副眼鏡不能賣，至少在他頭疼徹底恢復前不能。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會頭疼，但這是他壓制伴隨穿越而來的頭痛的唯一手段。如果沒有這副眼鏡……他不敢想像下場。
他連忙戴上眼鏡，一瞬間，熟悉的冰涼和清醒再次壓下他的所有情緒。
除了賣眼鏡，他的腦海中還浮現出了另一道身影——那是一個總抽著劣質菸捲，渾身散發著菸草味兒，不修邊幅，眼神犀利的男人。雷德·加里安，特里爾老實人市場區警署的督察，他的直屬上司，也是他父親的好友。
找他借那麼一筆錢顯然不現實，但或許……身為主管公共治安的督察，這位精明的老督察或許能提供一些官方渠道的幫助，尤其是這種和老實人市場區有關的黑幫案件。
兩個方案迅速在文森特腦海中成型，他決定明天先去問問雷德，看看他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而賣掉眼鏡則是萬不得已的行為。
打定了主意，文森特頓時有了主心骨，心中最後的一絲情緒波動也被他掃到了角落裡。他深吸一口氣，坐到了克萊芒娜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平靜而溫柔。
「別擔心，克萊芒娜，那塊地不會丟的，男爵夫人的錢，我們也一定會拿回來。」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姐姐，「相信我，我有辦法弄到錢。現在，擦乾眼淚，你是莫爾家的女兒，是特里爾最優秀的時尚商，可不能讓那些看笑話的人得逞。」
「好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趕快休息吧！」他輕輕抱了一下克萊芒娜，隨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起居室。
——————
「所以到底該怎麼湊這三萬費爾金！！！」
文森特站在老實人市場區警署的門口無聲咆哮，他一夜未眠，眼睜睜看著紅月西落，腦子裡不斷梳理著原主的記憶，以及思考著這三萬費爾金的債務。後半夜的特里爾下起大雨，雨聲簌簌，像是貓咪在耳邊舒服的呼嚕。
市場區道路泥濘，周圍來來往往的小販和穿著麻布衣物的平民褲腿上都沾著污漬，文森特的制服褲腳也不能倖免。警署門口的台階上積著污水，幾個警員正靠在柱子邊抽著廉價捲菸，談論著昨晚城牆區的舞女……嘈雜的聲浪如同海水包圍了他。
文森特和門口的同事打了聲招呼，若無其事地走進警署，腦子裡搜索著關於曾經參加過的那個非凡者聚會的信息。
他依稀記得，羊皮筆記里提到過，聚會是在老實人市場區某個公寓的地下室，定時的聚會在每周五晚上，是一個自稱B先生的人組織的。他還記得進門的暗號，但是具體的地址和門牌號已經記不清了，或許在他走到附近街區的時候可以憑藉肌肉記憶想起來。
那本筆記是父親的遺物，和「觀眾」的非凡特性一起被神秘黑袍人送到家裡。其中記載了許多原主父親和母親對於非凡世界，對於神秘學的了解，原主晉升用的魔藥配方就是從其中獲得的。不過隨著他穿越而來，原主的記憶變得破碎，許多細節都已經記不清了。
或許今天下班之後，自己應該抽空看看那本羊皮筆記？
老實人市場區的警署有三層，地上兩層和地下一層。一層是接待區，二層是警員們的辦公區，負一層則是存放武器裝備，審訊和暫時關押犯人的地方。
就在他剛剛轉身準備上樓時，耳畔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咒罵。
「我艹！」
這句髒話罵的擲地有聲，抑揚頓挫，他下意識以為又是哪個老哥破防了，心中暗自哂笑，佩服這位仁兄的普通話才華。
下一秒，文森特眼睛睜大，猛然回頭，心中的驚訝幾乎衝破了銀絲框眼鏡的壓制。
誰在說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