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惡靈騎士：第115章：大結局·餘燼新春·再啟新篇
一年後。
二零二七年，二月六日。
農曆正月初一。
春節。
還是那間小屋。
還是那棵歪脖子樹。
還是那片荒地。
可不一樣了。
小屋門口，掛上了兩個紅燈籠。
不是買的那種，是用紅紙糊的，歪歪扭扭，可紅得很正。
門框上，貼著一副春聯。
上聯：舊歲已隨流水去
下聯：新春又伴暖陽來
橫批：人在就好
字寫得不好，歪歪扭扭的，可一筆一畫，寫得很用力。
屋裡，爐火燒得正旺。
噼啪，噼啪。
桌子上，擺著幾個碗。
碗裡是餃子。不是速凍的，是現包的，皮厚薄不一，有幾個還露了餡。
鍋里的水還冒著熱氣。
強尼坐在椅子上。
他又老了一歲。
頭髮更白了，臉上的皺紋更多了，背也有點駝了。
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彼得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他還是那副樣子，二十出頭，棕色頭髮，棕色眼睛，普通得扔進人群就找不著。
可那雙眼睛，也亮。
爐火的光，照在他們臉上，一晃一晃的。
彼得看著那些餃子，笑了。
他說：
「強尼，你包的餃子，比去年好看多了。」
強尼說：
「練了一年。」
彼得說：
「一年包幾回？」
強尼說：
「就過年這一回。」
彼得笑了。
他說：
「那還練什麼？」
強尼說：
「為了今天。」
他指了指那些餃子，說：
「為了讓你看看，我進步了。」
彼得笑得更厲害了。
他說：
「行，進步了。」
「去年露餡的三個，今年只露了兩個。」
強尼也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有人陪你笑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笑。
他站起來，走到爐子邊，往裡頭加了一根木頭。
木頭燒起來，噼啪響。
他說：
「他來了嗎？」
彼得說：
「還沒。」
「快了。」
強尼點點頭。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
兩個人，看著爐火。
等著。
等著那個人。
——
天快黑的時候，那些光來了。
從歪脖子樹的葉子裡透出來。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那些光，飄進小屋。
飄到桌子旁邊。
聚成一個人形。
卡特。
還是那張臉。有點瘦，有點黑，有點滄桑。眼睛不大，可很亮。嘴角有點往上翹，像是在笑。
他坐在那第三把椅子上——那條腿有點歪的椅子，坐得很穩。
他看著強尼，看著彼得。
笑了。
他說：
「過年好。」
強尼說：
「過年好。」
彼得說：
「過年好。」
三個人，互相看著。
爐火，噼啪響。
卡特看著桌子上的餃子，說：
「包了餃子？」
彼得說：
「包了。」
「強尼包的。」
卡特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餃子，笑了。
他說：
「進步了。」
強尼說：
「你也這麼說？」
卡特說：
「是。」
「去年露餡的三個，今年只露了兩個。」
強尼和彼得，一起笑了。
卡特也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其實一直都在的那種笑。
彼得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
舉起來，對著卡特。
他說：
「你看。」
卡特看著那個餃子。
看著那個皮厚薄不一的、有一個小口的餃子。
他說：
「看見了。」
彼得說：
「香不香？」
卡特說：
「聞不著。」
彼得說：
「那你想不想吃？」
卡特說：
「吃不著。」
彼得說：
「那你看我們吃？」
卡特說：
「看。」
「看就行。」
強尼也夾起一個。
兩個人，一人一個，放進嘴裡。
嚼著。
卡特在旁邊看著。
看著看著，他說：
「什麼餡的？」
彼得說：
「豬肉白菜。」
卡特點點頭。
他說：
「好。」
強尼說：
「你喜歡豬肉白菜？」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我什麼都喜歡。」
「能吃就行。」
彼得說：
「你以前吃什麼？」
卡特說：
「乾糧。」
「硬的，乾的，能放很久的那種。」
彼得說：
「好吃嗎？」
卡特說：
「不好吃。」
「可頂餓。」
他頓了頓，說：
「活著，就得吃。」
「吃什麼都行。」
強尼聽著，又夾起一個餃子。
他說：
「卡特，你活著的時候，吃過餃子嗎？」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吃過一次。」
彼得說：
「在哪兒？」
卡特說：
「在西部。」
「一個小鎮，有個華人開的飯館。」
「那年冬天，我騎馬路過，進去吃了一碗。」
他看著爐火，眼睛裡有光。
他說：
「那時候不知道，那是餃子。」
「就覺得好吃。」
「熱乎的，有湯，吃完渾身暖。」
彼得說：
「後來呢？」
卡特說：
「後來再沒吃過。」
「沒機會。」
他看著桌子上那些餃子，說：
「今天又看見了。」
強尼說：
「那你多吃點——看著。」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真的高興了的那種笑。
他說：
「行。」
「我看著。」
三個人，一個看，兩個吃。
爐火燒著，噼啪噼啪。
外面，天全黑了。
星星出來了。
很多，很亮，密密麻麻地掛在天上。
彼得吃了一會兒，放下筷子。
他看著窗外那些星星，說：
「強尼，卡特，你們說，那些星星里，有誰？」
強尼也看著窗外。
他說：
「有卡特。」
卡特說：
「有。」
「有我。」
「也有你們。」
彼得說：
「也有我們？」
卡特說：
「你們活著的時候，不在這兒。」
「死了之後，就在了。」
彼得說：
「那我死了以後，也能變成星星？」
卡特說：
「能。」
「變成星星，看著下面的人。」
「看著那些還在走的人。」
彼得想了想。
然後他說：
「那本叔呢？」
卡特說：
「也在。」
「在那些星星里。」
「在那些——你抬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彼得看著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他說：
「本叔——」
那些星星，亮了一下。
像在回答。
他看著那顆亮了一下的星星，說：
「新年好。」
那顆星星，又亮了一下。
強尼在旁邊看著，也抬起頭。
他看著另一顆星星，說：
「林肯——」
那顆星星，也亮了一下。
他說：
「傑米——」
又一顆星星，亮了一下。
他說：
「娜塔莉——」
一顆很亮的星星，亮了很久。
卡特也抬起頭。
他看著那些星星。
他看著那些亮著的、閃著的光。
他忽然說：
「都在。」
彼得說：
「都在？」
卡特說：
「那些我救過的人。」
「那些我沒救到的人。」
「那些我欠過的人。」
「他們都在。」
他指著那些星星，說：
「那顆，是那個老頭兒。」
「那顆，是艾米麗。」
「那顆，是傑米。」
「那顆，是林肯。」
「那顆，是娜塔莉。」
「那顆——」
他頓了頓，說：
「那顆，是我爹。」
「那顆，是我娘。」
彼得和強尼，順著他的手，看著那些星星。
一顆一顆，一片一片。
那些星星，都在發光。
不是那種淡淡的光。
是那種紅的、黃的、白的、暖暖的、亮亮的火。
那些火，在天上燒著。
一直燒著。
永遠燒著。
彼得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
他看著卡特。
他說：
「卡特——」
卡特說：
「嗯。」
彼得說：
「明年，你還來嗎？」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每年都會來的那種笑。
他說：
「來。」
「每年都來。」
彼得說：
「每年都吃餃子？」
卡特說：
「每年都看你們吃餃子。」
強尼在旁邊說：
「那我也每年都包。」
彼得說：
「我也每年都來。」
三個人，互相看著。
爐火，噼啪響。
窗外，星星在閃。
那些光，從那些星星里照下來。
照在那間小屋上。
照在那棵歪脖子樹上。
照在那片荒地上。
照在那三個——
坐著的人身上。
卡特站起來。
他走到窗前，看著那些星星。
看了一會兒，他回過頭。
他看著強尼，看著彼得。
他說：
「強尼——」
強尼說：
「嗯。」
卡特說：
「彼得——」
彼得說：
「嗯。」
卡特說：
「謝謝你們。」
強尼愣了一下。
他說：
「謝什麼？」
卡特說：
「謝謝你們讓我來。」
「謝謝你們等著我。」
「謝謝你們——」
他看著他們，眼睛亮亮的。
他說：
「謝謝你們還在走。」
強尼站起來。
他走到卡特面前。
他說：
「卡特，是你讓我們走的。」
彼得也站起來。
他也走到卡特面前。
他說：
「卡特，是你點燈的。」
卡特看著這兩個人。
看著這兩個——他守過的人。
他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真的放心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行了。」
「話不多說了。」
他看著窗外。
那些星星，還在閃。
那些光，還在照。
他回過頭，最後看了他們一眼。
他說：
「明年見。」
然後，他散了。
不是消失。
是散。
散成那些光。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那些光，飄出窗外。
飄向那棵歪脖子樹。
飄進那些葉子裡。
那些葉子，亮了。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那些光，又從葉子裡飄出來。
飄向天上。
飄向那些星星。
和那些星星的光，融在一起。
燒在一起。
亮在一起。
強尼和彼得，站在窗前。
看著那些光。
看著那些星星。
看著那個——
永遠在的地方。
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強尼說：
「彼得——」
彼得說：
「嗯。」
強尼說：
「明年還來？」
彼得說：
「來。」
強尼說：
「說話算話？」
彼得說：
「算話。」
強尼笑了。
他轉過身，走回爐子邊。
加了一根木頭。
爐火燒得更旺了。
噼啪，噼啪。
彼得也走回來。
坐下。
兩個人，看著爐火。
看著那些跳動的光。
看著那間小屋。
看著那些——
一直陪著他們的東西。
爐火燒著。
那些光，從爐火里透出來。
那些光里，有那些星星。
有那些名字。
有那些——
永遠在的人。
強尼說：
「彼得——」
彼得說：
「嗯。」
強尼說：
「今天真好。」
彼得說：
「是。」
「真好。」
強尼說：
「明年會更好。」
彼得說：
「會。」
「每年都會。」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都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有人陪著走下去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笑。
窗外，那棵歪脖子樹，在風裡晃著。
那些葉子，嘩啦嘩啦響。
那些響聲里，有聲音。
那聲音，從那些葉子裡傳來：
「明年見——」
「明年見——」
「明年見——」
強尼和彼得，聽著那些聲音。
聽著聽著，都笑了。
他們知道——
卡特在。
一直在。
永遠在。
在那些葉子裡。
在那些星星里。
在那些火里。
在那些——
餘燼里。
新春已至。
餘燼未冷。
火焰，還在燒。
一直在燒。
永遠在燒。
因為——
人在。
家在。
傳承在。
該燒的時候，就得燒。
該守的時候，就得守。
該——
活著的時候，就得活著。
該——
再見的時候，就會再見。
【第七卷·紐約重聚·餘燼新春完】
【全書完】
前傳已完，第二部暗影蜘蛛俠：惡靈同盟已上映，希望大家能喜歡。
二零二七年，二月六日。
農曆正月初一。
春節。
還是那間小屋。
還是那棵歪脖子樹。
還是那片荒地。
可不一樣了。
小屋門口，掛上了兩個紅燈籠。
不是買的那種，是用紅紙糊的，歪歪扭扭，可紅得很正。
門框上，貼著一副春聯。
上聯：舊歲已隨流水去
下聯：新春又伴暖陽來
橫批：人在就好
字寫得不好，歪歪扭扭的，可一筆一畫，寫得很用力。
屋裡，爐火燒得正旺。
噼啪，噼啪。
桌子上，擺著幾個碗。
碗裡是餃子。不是速凍的，是現包的，皮厚薄不一，有幾個還露了餡。
鍋里的水還冒著熱氣。
強尼坐在椅子上。
他又老了一歲。
頭髮更白了，臉上的皺紋更多了，背也有點駝了。
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彼得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他還是那副樣子，二十出頭，棕色頭髮，棕色眼睛，普通得扔進人群就找不著。
可那雙眼睛，也亮。
爐火的光，照在他們臉上，一晃一晃的。
彼得看著那些餃子，笑了。
他說：
「強尼，你包的餃子，比去年好看多了。」
強尼說：
「練了一年。」
彼得說：
「一年包幾回？」
強尼說：
「就過年這一回。」
彼得笑了。
他說：
「那還練什麼？」
強尼說：
「為了今天。」
他指了指那些餃子，說：
「為了讓你看看，我進步了。」
彼得笑得更厲害了。
他說：
「行，進步了。」
「去年露餡的三個，今年只露了兩個。」
強尼也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有人陪你笑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笑。
他站起來，走到爐子邊，往裡頭加了一根木頭。
木頭燒起來，噼啪響。
他說：
「他來了嗎？」
彼得說：
「還沒。」
「快了。」
強尼點點頭。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
兩個人，看著爐火。
等著。
等著那個人。
——
天快黑的時候，那些光來了。
從歪脖子樹的葉子裡透出來。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那些光，飄進小屋。
飄到桌子旁邊。
聚成一個人形。
卡特。
還是那張臉。有點瘦，有點黑，有點滄桑。眼睛不大，可很亮。嘴角有點往上翹，像是在笑。
他坐在那第三把椅子上——那條腿有點歪的椅子，坐得很穩。
他看著強尼，看著彼得。
笑了。
他說：
「過年好。」
強尼說：
「過年好。」
彼得說：
「過年好。」
三個人，互相看著。
爐火，噼啪響。
卡特看著桌子上的餃子，說：
「包了餃子？」
彼得說：
「包了。」
「強尼包的。」
卡特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餃子，笑了。
他說：
「進步了。」
強尼說：
「你也這麼說？」
卡特說：
「是。」
「去年露餡的三個，今年只露了兩個。」
強尼和彼得，一起笑了。
卡特也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其實一直都在的那種笑。
彼得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
舉起來，對著卡特。
他說：
「你看。」
卡特看著那個餃子。
看著那個皮厚薄不一的、有一個小口的餃子。
他說：
「看見了。」
彼得說：
「香不香？」
卡特說：
「聞不著。」
彼得說：
「那你想不想吃？」
卡特說：
「吃不著。」
彼得說：
「那你看我們吃？」
卡特說：
「看。」
「看就行。」
強尼也夾起一個。
兩個人，一人一個，放進嘴裡。
嚼著。
卡特在旁邊看著。
看著看著，他說：
「什麼餡的？」
彼得說：
「豬肉白菜。」
卡特點點頭。
他說：
「好。」
強尼說：
「你喜歡豬肉白菜？」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我什麼都喜歡。」
「能吃就行。」
彼得說：
「你以前吃什麼？」
卡特說：
「乾糧。」
「硬的，乾的，能放很久的那種。」
彼得說：
「好吃嗎？」
卡特說：
「不好吃。」
「可頂餓。」
他頓了頓，說：
「活著，就得吃。」
「吃什麼都行。」
強尼聽著，又夾起一個餃子。
他說：
「卡特，你活著的時候，吃過餃子嗎？」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吃過一次。」
彼得說：
「在哪兒？」
卡特說：
「在西部。」
「一個小鎮，有個華人開的飯館。」
「那年冬天，我騎馬路過，進去吃了一碗。」
他看著爐火，眼睛裡有光。
他說：
「那時候不知道，那是餃子。」
「就覺得好吃。」
「熱乎的，有湯，吃完渾身暖。」
彼得說：
「後來呢？」
卡特說：
「後來再沒吃過。」
「沒機會。」
他看著桌子上那些餃子，說：
「今天又看見了。」
強尼說：
「那你多吃點——看著。」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真的高興了的那種笑。
他說：
「行。」
「我看著。」
三個人，一個看，兩個吃。
爐火燒著，噼啪噼啪。
外面，天全黑了。
星星出來了。
很多，很亮，密密麻麻地掛在天上。
彼得吃了一會兒，放下筷子。
他看著窗外那些星星，說：
「強尼，卡特，你們說，那些星星里，有誰？」
強尼也看著窗外。
他說：
「有卡特。」
卡特說：
「有。」
「有我。」
「也有你們。」
彼得說：
「也有我們？」
卡特說：
「你們活著的時候，不在這兒。」
「死了之後，就在了。」
彼得說：
「那我死了以後，也能變成星星？」
卡特說：
「能。」
「變成星星，看著下面的人。」
「看著那些還在走的人。」
彼得想了想。
然後他說：
「那本叔呢？」
卡特說：
「也在。」
「在那些星星里。」
「在那些——你抬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彼得看著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他說：
「本叔——」
那些星星，亮了一下。
像在回答。
他看著那顆亮了一下的星星，說：
「新年好。」
那顆星星，又亮了一下。
強尼在旁邊看著，也抬起頭。
他看著另一顆星星，說：
「林肯——」
那顆星星，也亮了一下。
他說：
「傑米——」
又一顆星星，亮了一下。
他說：
「娜塔莉——」
一顆很亮的星星，亮了很久。
卡特也抬起頭。
他看著那些星星。
他看著那些亮著的、閃著的光。
他忽然說：
「都在。」
彼得說：
「都在？」
卡特說：
「那些我救過的人。」
「那些我沒救到的人。」
「那些我欠過的人。」
「他們都在。」
他指著那些星星，說：
「那顆，是那個老頭兒。」
「那顆，是艾米麗。」
「那顆，是傑米。」
「那顆，是林肯。」
「那顆，是娜塔莉。」
「那顆——」
他頓了頓，說：
「那顆，是我爹。」
「那顆，是我娘。」
彼得和強尼，順著他的手，看著那些星星。
一顆一顆，一片一片。
那些星星，都在發光。
不是那種淡淡的光。
是那種紅的、黃的、白的、暖暖的、亮亮的火。
那些火，在天上燒著。
一直燒著。
永遠燒著。
彼得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
他看著卡特。
他說：
「卡特——」
卡特說：
「嗯。」
彼得說：
「明年，你還來嗎？」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每年都會來的那種笑。
他說：
「來。」
「每年都來。」
彼得說：
「每年都吃餃子？」
卡特說：
「每年都看你們吃餃子。」
強尼在旁邊說：
「那我也每年都包。」
彼得說：
「我也每年都來。」
三個人，互相看著。
爐火，噼啪響。
窗外，星星在閃。
那些光，從那些星星里照下來。
照在那間小屋上。
照在那棵歪脖子樹上。
照在那片荒地上。
照在那三個——
坐著的人身上。
卡特站起來。
他走到窗前，看著那些星星。
看了一會兒，他回過頭。
他看著強尼，看著彼得。
他說：
「強尼——」
強尼說：
「嗯。」
卡特說：
「彼得——」
彼得說：
「嗯。」
卡特說：
「謝謝你們。」
強尼愣了一下。
他說：
「謝什麼？」
卡特說：
「謝謝你們讓我來。」
「謝謝你們等著我。」
「謝謝你們——」
他看著他們，眼睛亮亮的。
他說：
「謝謝你們還在走。」
強尼站起來。
他走到卡特面前。
他說：
「卡特，是你讓我們走的。」
彼得也站起來。
他也走到卡特面前。
他說：
「卡特，是你點燈的。」
卡特看著這兩個人。
看著這兩個——他守過的人。
他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真的放心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行了。」
「話不多說了。」
他看著窗外。
那些星星，還在閃。
那些光，還在照。
他回過頭，最後看了他們一眼。
他說：
「明年見。」
然後，他散了。
不是消失。
是散。
散成那些光。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那些光，飄出窗外。
飄向那棵歪脖子樹。
飄進那些葉子裡。
那些葉子，亮了。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那些光，又從葉子裡飄出來。
飄向天上。
飄向那些星星。
和那些星星的光，融在一起。
燒在一起。
亮在一起。
強尼和彼得，站在窗前。
看著那些光。
看著那些星星。
看著那個——
永遠在的地方。
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強尼說：
「彼得——」
彼得說：
「嗯。」
強尼說：
「明年還來？」
彼得說：
「來。」
強尼說：
「說話算話？」
彼得說：
「算話。」
強尼笑了。
他轉過身，走回爐子邊。
加了一根木頭。
爐火燒得更旺了。
噼啪，噼啪。
彼得也走回來。
坐下。
兩個人，看著爐火。
看著那些跳動的光。
看著那間小屋。
看著那些——
一直陪著他們的東西。
爐火燒著。
那些光，從爐火里透出來。
那些光里，有那些星星。
有那些名字。
有那些——
永遠在的人。
強尼說：
「彼得——」
彼得說：
「嗯。」
強尼說：
「今天真好。」
彼得說：
「是。」
「真好。」
強尼說：
「明年會更好。」
彼得說：
「會。」
「每年都會。」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都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有人陪著走下去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笑。
窗外，那棵歪脖子樹，在風裡晃著。
那些葉子，嘩啦嘩啦響。
那些響聲里，有聲音。
那聲音，從那些葉子裡傳來：
「明年見——」
「明年見——」
「明年見——」
強尼和彼得，聽著那些聲音。
聽著聽著，都笑了。
他們知道——
卡特在。
一直在。
永遠在。
在那些葉子裡。
在那些星星里。
在那些火里。
在那些——
餘燼里。
新春已至。
餘燼未冷。
火焰，還在燒。
一直在燒。
永遠在燒。
因為——
人在。
家在。
傳承在。
該燒的時候，就得燒。
該守的時候，就得守。
該——
活著的時候，就得活著。
該——
再見的時候，就會再見。
【第七卷·紐約重聚·餘燼新春完】
【全書完】
前傳已完，第二部暗影蜘蛛俠：惡靈同盟已上映，希望大家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