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惡靈騎士：第87章：再戰域外邪魔，守護次元壁壘
強尼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不是自然醒的。
是被什麼東西震醒的。
那種震，不是地震的震。是那種你躺在床上，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撞過來的震。是那種你心裡那些火，猛地跳了一下的震。
他坐起來。
手伸到枕頭底下，摸著那些灰。
那些灰，燙了。
不是平時那種暖暖的燙。
是那種燒起來了的燙。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聽見卡特的聲音。
卡特說：
「醒了？」
強尼說：
「醒了。」
卡特說：
「感覺到了？」
強尼說：
「感覺到了。」
卡特說：
「它們來了。」
強尼說：
「誰？」
卡特說：
「域外的那些。」
「比地獄還遠的地方來的。」
「比那些裂縫裡的東西還厲害的東西。」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他說：
「在哪兒？」
卡特說：
「在次元壁壘那邊。」
「在三界之外的地方。」
「在——」
他頓了頓，說：
「在那些我們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強尼說：
「它們要幹什麼？」
卡特說：
「進來。」
「進到三界裡來。」
「進到人間來。」
「進到——」
他看著強尼，眼睛亮亮的。
他說：
「進到我們守的地方來。」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六個字。
我們守的地方。
他想起那些後人。
那些叫他始祖的人。
那些守地獄的人。
那些守靈界的人。
那些守人間的人。
他說：
「那怎麼辦？」
卡特說：
「擋住。」
強尼說：
「怎麼擋？」
卡特說：
「你過來。」
「來我這兒。」
強尼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他站在那些火里。
那些紅的，黃的，白的，燒成一片的火。
卡特站在他旁邊。
那些火，燒得比上次更旺了。
不是那種平時燒的旺。
是那種你知道，要打仗了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旺。
卡特看著那些火，說：
「它們快到了。」
強尼說：
「在哪兒？」
卡特指了指前面。
前面，是那些火的盡頭。
是那些火照不到的地方。
是那些黑的、冷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那些地方，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走。
是爬。
是那種你一看就知道，這東西不是從三界裡來的那種爬。
那些東西，越來越多。
越來越近。
越來越清楚。
強尼看著那些東西，愣住了。
他見過很多東西。
惡魔，魔神，怨念，那些從裂縫裡爬出來的東西。
可這些，不一樣。
這些不是東西。
這些是——
是那些你做夢都不會夢到的東西。
是沒有形狀的東西。
是那些一會兒變成這樣、一會兒變成那樣的東西。
是那些你看著就覺得心裡發毛的東西。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些東西爬過來。
爬得越來越近。
近到他能感覺到它們的冷。
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冷。
是那種你死了以後、躺在棺材裡的那種冷。
是那種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剩的那種冷。
他看著那些冷，說：
「卡特——」
卡特說：
「嗯。」
強尼說：
「那是什麼？」
卡特說：
「域外邪魔。」
「比地獄還老的東西。」
「比那些火還老的東西。」
「比——」
他頓了頓，說：
「比三界還老的東西。」
強尼說：
「它們來幹什麼？」
卡特說：
「吃。」
「吃三界。」
「吃人間。」
「吃那些活著的東西。」
他看著那些爬過來的東西，說：
「它們餓了很久了。」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忽然想起什麼。
他說：
「以前，它們來過嗎？」
卡特說：
「來過。」
強尼說：
「什麼時候？」
卡特說：
「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那些看火的人，還沒來的時候。」
「久到那些火，還沒燒起來的時候。」
強尼說：
「那次，誰擋住的？」
卡特說：
「那些看火的人。」
「那些從最開始就守著這些火的人。」
「那些——」
他頓了頓，說：
「那些我接了班的人。」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看火的人，不只是看火。
也是守門。
守著那些從域外來的東西。
不讓它們進來。
不讓它們吃三界。
不讓它們——
碰那些活著的人。
他看著那些爬過來的東西，說：
「這次，我們擋？」
卡特說：
「我們擋。」
強尼說：
「就我們倆？」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不是只有你們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你回頭看看。」
強尼回過頭。
身後，那些火里，站著人。
很多人。
那些他見過的，那些他沒見過的。
那些穿著皮夾克的，那些穿著舊衣服的。那些臉上有傷的，那些手上缺了手指的。那些年輕的，那些年老的。
那些惡靈騎士。
那些叫他始祖的人。
他們站在那些火里，燒著。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他們看著他。
他點點頭。
他再回頭。
另一邊，那些火里，也站著人。
那些魔神。
那些叫他主的東西。
那些長著角的，那些長著獠牙的，那些眼睛是豎著的，那些嘴咧到耳朵根的。
它們也站在那些火里，燒著。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它們也看著他。
他也點點頭。
他再抬頭。
天上，那些光里，也站著人。
那些從光里來的人。
那些說等著卡特的人。
那些說他也是要的人。
他們站在那些光里，看著下面。
看著那些火。
看著那些東西。
看著那些爬過來的域外邪魔。
他們也看著他。
他也看著他們。
他看著那些人，那些魔神，那些從光里來的人。
他說：
「都來了？」
卡特說：
「都來了。」
強尼說：
「三界，都來了？」
卡特說：
「三界，都來了。」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五個字。
三界，都來了。
他看著那些火里的人，那些光里的人，那些站著的人。
他說：
「那還等什麼？」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該打的時候到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不等了。」
他抬起手。
那些火，從他手上燒出去。
燒向那些域外邪魔。
那些火里的人，也抬起手。
那些火，從他們手上燒出去。
那些魔神，也抬起手。
那些火，從它們手上燒出去。
那些從光里來的人，也抬起手。
那些光，從他們手上照出去。
那些火，那些光，燒在一起。
照在一起。
融在一起。
燒成一片。
照成一片。
融成一片。
那些域外邪魔，碰到那些火，那些光——
停了。
不是死了。
是停了。
是那種你從來沒見過的、不知道該怎麼說的停。
它們停在那兒，不動了。
那些火，那些光，燒著它們。
照著它們。
燒得它們身上的那些冷，越來越少。
照得它們身上的那些黑，越來越淡。
它們站在那兒，站著站著，忽然開口了。
那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來的。是從它們身上發出來的。是從那些黑的、冷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發出來的。
那聲音說：
「你們——」
「你們是誰？」
卡特站在那些火里，看著它們。
他說：
「我們是守門的。」
那聲音說：
「守門的？」
卡特說：
「守著三界。」
「守著人間。」
「守著那些活著的人。」
他看著那些東西，眼睛亮亮的。
他說：
「不讓你們進去。」
那些東西，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它們笑了。
那種笑，不是人該有的笑。
是那種你知道，它們不怕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那聲音說：
「你們——擋不住我們。」
「我們比你們老。」
「我們比你們多。」
「我們——」
卡特打斷它。
他說：
「你們比我們老，可你們沒有火。」
「你們比我們多，可你們沒有光。」
「你們——」
他頓了頓，說：
「你們什麼都沒有。」
那些東西，愣住了。
卡特說：
「我們有火。」
「有光。」
「有人。」
他看著那些東西，說：
「你們，拿什麼比？」
那些東西，沒說話。
可它們身上的那些冷，在抖。
那些黑，在散。
那些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在裂。
卡特看著它們抖，看著它們散，看著它們裂。
他說：
「回去。」
那些東西，沒動。
卡特又說：
「回去。」
那些東西，還是沒動。
卡特嘆了口氣。
他說：
「行。」
他抬起手。
那些火，那些光，燒得更旺了。
照得更亮了。
那些東西，被那些火，那些光，燒著，照著。
燒得它們身上的那些冷，越來越少。
照得它們身上的那些黑，越來越淡。
最後，它們身上的那些冷，沒了。
那些黑，沒了。
那些什麼都沒有的地方，也沒了。
它們站在那兒，站著站著，忽然變成了別的。
變成了那些普普通通的東西。
變成了那些你看了不會害怕的東西。
它們站在那兒，看著卡特。
看著那些火里的人。
看著那些光里的人。
看著那些站著的人。
那聲音，又響起來了。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那聲音里，沒有冷。
沒有黑。
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聲音說：
「你們——贏了。」
卡特站在那兒，聽著那兩個字。
贏了。
他看著那些變了的東西，說：
「不是贏。」
「是守住了。」
那些東西，聽著那三個字。
守住了。
它們點點頭。
然後，它們轉過身。
往那些它們來的地方走。
往那些黑的、冷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走。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它們走得很慢。
可它們沒有回頭。
走到那些地方的邊上，它們停下來。
回過頭，看了卡特一眼。
那聲音說：
「守門的——」
「我們記住你了。」
然後，它們走進那些地方。
消失了。
那些火里，那些人，看著它們消失。
看著那些黑的、冷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慢慢合上。
慢慢變回原來的樣子。
慢慢變成那些火照不到的地方。
卡特站在那兒，看著那些地方合上。
看著那些東西消失。
看著那些火，那些光，慢慢暗下去。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人。
那些火里的人，那些光里的人，那些站著的人。
他說：
「謝謝。」
那些人，沒說話。
可他們的眼睛，都在笑。
那個從光里來的老頭兒，走到卡特面前。
他看著卡特，說：
「卡特·斯萊德——」
「你行。」
卡特說：
「不是我一個人行的。」
老頭兒點點頭。
他說：
「知道。」
他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火里的人，那些魔神，那些惡靈騎士。
他說：
「三界，都來了。」
「三界，都守了。」
「三界，都贏了。」
他看著卡特，眼睛亮亮的。
他說：
「以後，那些東西，不敢再來了。」
卡特說：
「為什麼？」
老頭兒說：
「因為它們知道，這兒有人守著。」
「因為它們知道，守門的人，換了。」
「因為它們知道——」
他頓了頓，說：
「新來的這個，比以前的都厲害。」
卡特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你終於做成了什麼事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行。」
老頭兒也笑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從光里來的人。
他說：
「回去。」
那些人，轉過身。
往那些光里走。
一個，一個，一個。
最後，只剩下那個老頭兒。
他看著卡特，說：
「卡特·斯萊德——」
「下次那些東西再來，我們還來。」
卡特點點頭。
老頭兒笑了。
然後，他也走進那些光里。
消失了。
那些火里的人，也開始散了。
那些惡靈騎士，一個一個地，走進那些火里。
那些魔神，一個一個地，走進那些火里。
最後，只剩下強尼。
只剩下卡特。
強尼站在那兒，看著那些東西消失的地方。
看著那些合上的裂縫。
看著那些火慢慢暗下去。
他說：
「卡特——」
卡特說：
「嗯。」
強尼說：
「剛才那些，是什麼？」
卡特說：
「域外邪魔。」
「比地獄還老的東西。」
「比那些火還老的東西。」
「比——」
他頓了頓，說：
「比三界還老的東西。」
強尼說：
「它們還會來嗎？」
卡特說：
「會。」
「可不會很快。」
強尼說：
「為什麼？」
卡特說：
「因為今天，它們知道了。」
「知道這兒有人守著。」
「知道守門的人，換了。」
「知道——」
他看著強尼，眼睛亮亮的。
他說：
「知道我們不好惹。」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四個字。
我們不好惹。
他笑了。
他說：
「那以後，它們就老實了？」
卡特說：
「老實一陣子。」
「等它們忘了今天的事，還會來。」
強尼說：
「那怎麼辦？」
卡特說：
「再守。」
「再打。」
「再讓它們記住。」
他看著強尼，說：
「一次一次，一次一次。」
「守到它們徹底記住為止。」
「守到它們再也不敢來為止。」
「守到——」
他頓了頓，說：
「守到我們守不動的那天。」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忽然明白了——
守門的人，就是這樣的。
不是打一次就完了。
是一直打。
一直守。
一直讓那些東西記住。
他點點頭。
他說：
「知道了。」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你養的這個孩子，真的懂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卡特說：
「回去吧。」
「外面天快亮了。」
強尼點點頭。
他轉過身，往那些火外面走。
走到那些火邊上，他停下來。
回過頭，看了卡特一眼。
卡特站在那些火中間，看著他。
他說：
「強尼——」
強尼說：
「嗯。」
卡特說：
「今天，你行。」
強尼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他說：
「跟你學的。」
卡特也笑了。
那笑，從那些火里傳來，暖暖的，亮亮的。
強尼看著那笑，看著那些火，看著卡特。
然後，他走進那些火外面。
消失了。
---
強尼睜開眼。
天亮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暖的。
他躺著，沒動。
可他心裡，有東西在動。
是那些火。
那些火，燒得比任何時候都旺。
那些火里，有剛才那些事。
有那些域外邪魔。
有那些從光里來的人。
有那些惡靈騎士。
有那些魔神。
有卡特。
卡特站在那些火中間，看著他。
他說：
「醒了？」
強尼說：
「醒了。」
卡特說：
「感覺怎麼樣？」
強尼想了想。
然後他說：
「累了。」
卡特笑了。
那種笑，從心裡傳來，暖暖的。
卡特說：
「累了就對了。」
「打仗，哪有不累的。」
強尼說：
「那你累嗎？」
卡特說：
「累。」
強尼說：
「那怎麼辦？」
卡特說：
「接著守。」
「守到不累的那天。」
強尼聽著那些話，沒說話。
可他心裡，那些火，燒得更旺了。
那些火里，有卡特的話。
有那些打仗的事。
有那些守門的人。
他看著那些火，說：
「卡特——」
卡特說：
「嗯。」
強尼說：
「下次那些東西再來，我還來。」
卡特笑了。
他說：
「知道。」
強尼說：
「不光我來。」
「那些後人，也來。」
「那些魔神，也來。」
「那些從光里來的人，也來。」
他看著卡特，眼睛亮亮的。
他說：
「三界，都來。」
卡特站在心裡，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沒說話。
可他那雙亮亮的眼睛，在發光。
那種光，比那些火還亮。
比那些從光里來的人還亮。
比什麼都亮。
他看著強尼，看著那些火，看著那些守門的人。
他說：
「強尼——」
強尼說：
「嗯。」
卡特說：
「你長大了。」
強尼笑了。
他說：
「跟你學的。」
卡特也笑了。
那笑，從心裡傳來，暖暖的，像那些火一樣。
強尼笑著，閉上眼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照在枕頭底下那些灰上。
那些灰，在陽光底下，輕輕地發光。
那些光里，有那些火。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那些火里，有那些人。
那些守門的人。
那些三界的人。
那些和他一起打仗的人。
那些火，在燒。
一直在燒。
永遠在燒。
因為它們知道——
門守住了。
三界還在。
人間還在。
那些活著的人，還在。
該燒的時候，就得燒。
不該燒的時候，就等著。
等著那些東西再來的時候。
等著那些需要守門的人的時候。
等著那些——
再戰的時候。
【本章完】
不是自然醒的。
是被什麼東西震醒的。
那種震，不是地震的震。是那種你躺在床上，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撞過來的震。是那種你心裡那些火，猛地跳了一下的震。
他坐起來。
手伸到枕頭底下，摸著那些灰。
那些灰，燙了。
不是平時那種暖暖的燙。
是那種燒起來了的燙。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聽見卡特的聲音。
卡特說：
「醒了？」
強尼說：
「醒了。」
卡特說：
「感覺到了？」
強尼說：
「感覺到了。」
卡特說：
「它們來了。」
強尼說：
「誰？」
卡特說：
「域外的那些。」
「比地獄還遠的地方來的。」
「比那些裂縫裡的東西還厲害的東西。」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他說：
「在哪兒？」
卡特說：
「在次元壁壘那邊。」
「在三界之外的地方。」
「在——」
他頓了頓，說：
「在那些我們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強尼說：
「它們要幹什麼？」
卡特說：
「進來。」
「進到三界裡來。」
「進到人間來。」
「進到——」
他看著強尼，眼睛亮亮的。
他說：
「進到我們守的地方來。」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六個字。
我們守的地方。
他想起那些後人。
那些叫他始祖的人。
那些守地獄的人。
那些守靈界的人。
那些守人間的人。
他說：
「那怎麼辦？」
卡特說：
「擋住。」
強尼說：
「怎麼擋？」
卡特說：
「你過來。」
「來我這兒。」
強尼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他站在那些火里。
那些紅的，黃的，白的，燒成一片的火。
卡特站在他旁邊。
那些火，燒得比上次更旺了。
不是那種平時燒的旺。
是那種你知道，要打仗了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旺。
卡特看著那些火，說：
「它們快到了。」
強尼說：
「在哪兒？」
卡特指了指前面。
前面，是那些火的盡頭。
是那些火照不到的地方。
是那些黑的、冷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那些地方，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走。
是爬。
是那種你一看就知道，這東西不是從三界裡來的那種爬。
那些東西，越來越多。
越來越近。
越來越清楚。
強尼看著那些東西，愣住了。
他見過很多東西。
惡魔，魔神，怨念，那些從裂縫裡爬出來的東西。
可這些，不一樣。
這些不是東西。
這些是——
是那些你做夢都不會夢到的東西。
是沒有形狀的東西。
是那些一會兒變成這樣、一會兒變成那樣的東西。
是那些你看著就覺得心裡發毛的東西。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些東西爬過來。
爬得越來越近。
近到他能感覺到它們的冷。
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冷。
是那種你死了以後、躺在棺材裡的那種冷。
是那種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剩的那種冷。
他看著那些冷，說：
「卡特——」
卡特說：
「嗯。」
強尼說：
「那是什麼？」
卡特說：
「域外邪魔。」
「比地獄還老的東西。」
「比那些火還老的東西。」
「比——」
他頓了頓，說：
「比三界還老的東西。」
強尼說：
「它們來幹什麼？」
卡特說：
「吃。」
「吃三界。」
「吃人間。」
「吃那些活著的東西。」
他看著那些爬過來的東西，說：
「它們餓了很久了。」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忽然想起什麼。
他說：
「以前，它們來過嗎？」
卡特說：
「來過。」
強尼說：
「什麼時候？」
卡特說：
「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那些看火的人，還沒來的時候。」
「久到那些火，還沒燒起來的時候。」
強尼說：
「那次，誰擋住的？」
卡特說：
「那些看火的人。」
「那些從最開始就守著這些火的人。」
「那些——」
他頓了頓，說：
「那些我接了班的人。」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看火的人，不只是看火。
也是守門。
守著那些從域外來的東西。
不讓它們進來。
不讓它們吃三界。
不讓它們——
碰那些活著的人。
他看著那些爬過來的東西，說：
「這次，我們擋？」
卡特說：
「我們擋。」
強尼說：
「就我們倆？」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不是只有你們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你回頭看看。」
強尼回過頭。
身後，那些火里，站著人。
很多人。
那些他見過的，那些他沒見過的。
那些穿著皮夾克的，那些穿著舊衣服的。那些臉上有傷的，那些手上缺了手指的。那些年輕的，那些年老的。
那些惡靈騎士。
那些叫他始祖的人。
他們站在那些火里，燒著。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他們看著他。
他點點頭。
他再回頭。
另一邊，那些火里，也站著人。
那些魔神。
那些叫他主的東西。
那些長著角的，那些長著獠牙的，那些眼睛是豎著的，那些嘴咧到耳朵根的。
它們也站在那些火里，燒著。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它們也看著他。
他也點點頭。
他再抬頭。
天上，那些光里，也站著人。
那些從光里來的人。
那些說等著卡特的人。
那些說他也是要的人。
他們站在那些光里，看著下面。
看著那些火。
看著那些東西。
看著那些爬過來的域外邪魔。
他們也看著他。
他也看著他們。
他看著那些人，那些魔神，那些從光里來的人。
他說：
「都來了？」
卡特說：
「都來了。」
強尼說：
「三界，都來了？」
卡特說：
「三界，都來了。」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五個字。
三界，都來了。
他看著那些火里的人，那些光里的人，那些站著的人。
他說：
「那還等什麼？」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該打的時候到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不等了。」
他抬起手。
那些火，從他手上燒出去。
燒向那些域外邪魔。
那些火里的人，也抬起手。
那些火，從他們手上燒出去。
那些魔神，也抬起手。
那些火，從它們手上燒出去。
那些從光里來的人，也抬起手。
那些光，從他們手上照出去。
那些火，那些光，燒在一起。
照在一起。
融在一起。
燒成一片。
照成一片。
融成一片。
那些域外邪魔，碰到那些火，那些光——
停了。
不是死了。
是停了。
是那種你從來沒見過的、不知道該怎麼說的停。
它們停在那兒，不動了。
那些火，那些光，燒著它們。
照著它們。
燒得它們身上的那些冷，越來越少。
照得它們身上的那些黑，越來越淡。
它們站在那兒，站著站著，忽然開口了。
那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來的。是從它們身上發出來的。是從那些黑的、冷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發出來的。
那聲音說：
「你們——」
「你們是誰？」
卡特站在那些火里，看著它們。
他說：
「我們是守門的。」
那聲音說：
「守門的？」
卡特說：
「守著三界。」
「守著人間。」
「守著那些活著的人。」
他看著那些東西，眼睛亮亮的。
他說：
「不讓你們進去。」
那些東西，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它們笑了。
那種笑，不是人該有的笑。
是那種你知道，它們不怕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那聲音說：
「你們——擋不住我們。」
「我們比你們老。」
「我們比你們多。」
「我們——」
卡特打斷它。
他說：
「你們比我們老，可你們沒有火。」
「你們比我們多，可你們沒有光。」
「你們——」
他頓了頓，說：
「你們什麼都沒有。」
那些東西，愣住了。
卡特說：
「我們有火。」
「有光。」
「有人。」
他看著那些東西，說：
「你們，拿什麼比？」
那些東西，沒說話。
可它們身上的那些冷，在抖。
那些黑，在散。
那些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在裂。
卡特看著它們抖，看著它們散，看著它們裂。
他說：
「回去。」
那些東西，沒動。
卡特又說：
「回去。」
那些東西，還是沒動。
卡特嘆了口氣。
他說：
「行。」
他抬起手。
那些火，那些光，燒得更旺了。
照得更亮了。
那些東西，被那些火，那些光，燒著，照著。
燒得它們身上的那些冷，越來越少。
照得它們身上的那些黑，越來越淡。
最後，它們身上的那些冷，沒了。
那些黑，沒了。
那些什麼都沒有的地方，也沒了。
它們站在那兒，站著站著，忽然變成了別的。
變成了那些普普通通的東西。
變成了那些你看了不會害怕的東西。
它們站在那兒，看著卡特。
看著那些火里的人。
看著那些光里的人。
看著那些站著的人。
那聲音，又響起來了。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那聲音里，沒有冷。
沒有黑。
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聲音說：
「你們——贏了。」
卡特站在那兒，聽著那兩個字。
贏了。
他看著那些變了的東西，說：
「不是贏。」
「是守住了。」
那些東西，聽著那三個字。
守住了。
它們點點頭。
然後，它們轉過身。
往那些它們來的地方走。
往那些黑的、冷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走。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它們走得很慢。
可它們沒有回頭。
走到那些地方的邊上，它們停下來。
回過頭，看了卡特一眼。
那聲音說：
「守門的——」
「我們記住你了。」
然後，它們走進那些地方。
消失了。
那些火里，那些人，看著它們消失。
看著那些黑的、冷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慢慢合上。
慢慢變回原來的樣子。
慢慢變成那些火照不到的地方。
卡特站在那兒，看著那些地方合上。
看著那些東西消失。
看著那些火，那些光，慢慢暗下去。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人。
那些火里的人，那些光里的人，那些站著的人。
他說：
「謝謝。」
那些人，沒說話。
可他們的眼睛，都在笑。
那個從光里來的老頭兒，走到卡特面前。
他看著卡特，說：
「卡特·斯萊德——」
「你行。」
卡特說：
「不是我一個人行的。」
老頭兒點點頭。
他說：
「知道。」
他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火里的人，那些魔神，那些惡靈騎士。
他說：
「三界，都來了。」
「三界，都守了。」
「三界，都贏了。」
他看著卡特，眼睛亮亮的。
他說：
「以後，那些東西，不敢再來了。」
卡特說：
「為什麼？」
老頭兒說：
「因為它們知道，這兒有人守著。」
「因為它們知道，守門的人，換了。」
「因為它們知道——」
他頓了頓，說：
「新來的這個，比以前的都厲害。」
卡特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你終於做成了什麼事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行。」
老頭兒也笑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從光里來的人。
他說：
「回去。」
那些人，轉過身。
往那些光里走。
一個，一個，一個。
最後，只剩下那個老頭兒。
他看著卡特，說：
「卡特·斯萊德——」
「下次那些東西再來，我們還來。」
卡特點點頭。
老頭兒笑了。
然後，他也走進那些光里。
消失了。
那些火里的人，也開始散了。
那些惡靈騎士，一個一個地，走進那些火里。
那些魔神，一個一個地，走進那些火里。
最後，只剩下強尼。
只剩下卡特。
強尼站在那兒，看著那些東西消失的地方。
看著那些合上的裂縫。
看著那些火慢慢暗下去。
他說：
「卡特——」
卡特說：
「嗯。」
強尼說：
「剛才那些，是什麼？」
卡特說：
「域外邪魔。」
「比地獄還老的東西。」
「比那些火還老的東西。」
「比——」
他頓了頓，說：
「比三界還老的東西。」
強尼說：
「它們還會來嗎？」
卡特說：
「會。」
「可不會很快。」
強尼說：
「為什麼？」
卡特說：
「因為今天，它們知道了。」
「知道這兒有人守著。」
「知道守門的人，換了。」
「知道——」
他看著強尼，眼睛亮亮的。
他說：
「知道我們不好惹。」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四個字。
我們不好惹。
他笑了。
他說：
「那以後，它們就老實了？」
卡特說：
「老實一陣子。」
「等它們忘了今天的事，還會來。」
強尼說：
「那怎麼辦？」
卡特說：
「再守。」
「再打。」
「再讓它們記住。」
他看著強尼，說：
「一次一次，一次一次。」
「守到它們徹底記住為止。」
「守到它們再也不敢來為止。」
「守到——」
他頓了頓，說：
「守到我們守不動的那天。」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忽然明白了——
守門的人，就是這樣的。
不是打一次就完了。
是一直打。
一直守。
一直讓那些東西記住。
他點點頭。
他說：
「知道了。」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你養的這個孩子，真的懂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卡特說：
「回去吧。」
「外面天快亮了。」
強尼點點頭。
他轉過身，往那些火外面走。
走到那些火邊上，他停下來。
回過頭，看了卡特一眼。
卡特站在那些火中間，看著他。
他說：
「強尼——」
強尼說：
「嗯。」
卡特說：
「今天，你行。」
強尼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他說：
「跟你學的。」
卡特也笑了。
那笑，從那些火里傳來，暖暖的，亮亮的。
強尼看著那笑，看著那些火，看著卡特。
然後，他走進那些火外面。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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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尼睜開眼。
天亮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暖的。
他躺著，沒動。
可他心裡，有東西在動。
是那些火。
那些火，燒得比任何時候都旺。
那些火里，有剛才那些事。
有那些域外邪魔。
有那些從光里來的人。
有那些惡靈騎士。
有那些魔神。
有卡特。
卡特站在那些火中間，看著他。
他說：
「醒了？」
強尼說：
「醒了。」
卡特說：
「感覺怎麼樣？」
強尼想了想。
然後他說：
「累了。」
卡特笑了。
那種笑，從心裡傳來，暖暖的。
卡特說：
「累了就對了。」
「打仗，哪有不累的。」
強尼說：
「那你累嗎？」
卡特說：
「累。」
強尼說：
「那怎麼辦？」
卡特說：
「接著守。」
「守到不累的那天。」
強尼聽著那些話，沒說話。
可他心裡，那些火，燒得更旺了。
那些火里，有卡特的話。
有那些打仗的事。
有那些守門的人。
他看著那些火，說：
「卡特——」
卡特說：
「嗯。」
強尼說：
「下次那些東西再來，我還來。」
卡特笑了。
他說：
「知道。」
強尼說：
「不光我來。」
「那些後人，也來。」
「那些魔神，也來。」
「那些從光里來的人，也來。」
他看著卡特，眼睛亮亮的。
他說：
「三界，都來。」
卡特站在心裡，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沒說話。
可他那雙亮亮的眼睛，在發光。
那種光，比那些火還亮。
比那些從光里來的人還亮。
比什麼都亮。
他看著強尼，看著那些火，看著那些守門的人。
他說：
「強尼——」
強尼說：
「嗯。」
卡特說：
「你長大了。」
強尼笑了。
他說：
「跟你學的。」
卡特也笑了。
那笑，從心裡傳來，暖暖的，像那些火一樣。
強尼笑著，閉上眼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照在枕頭底下那些灰上。
那些灰，在陽光底下，輕輕地發光。
那些光里，有那些火。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那些火里，有那些人。
那些守門的人。
那些三界的人。
那些和他一起打仗的人。
那些火，在燒。
一直在燒。
永遠在燒。
因為它們知道——
門守住了。
三界還在。
人間還在。
那些活著的人，還在。
該燒的時候，就得燒。
不該燒的時候，就等著。
等著那些東西再來的時候。
等著那些需要守門的人的時候。
等著那些——
再戰的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