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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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位上,哈莉一身黑色的作戰制服,長發紮成了高馬尾,沒了往日的妖嬈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幹練與凌厲。

  她手裡拿著一根指揮棒,見人都到齊了,抬手敲了敲桌面,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人都到齊了,我就長話短說。」

  哈莉的聲音清晰有力,指揮棒點在水文圖上的紅圈裡,

  「目標妖獸,我們給它定了代號『玄甲鲶蛟』,營級巔峰水屬性妖獸,體長六米,全身覆蓋玄鐵鱗片,能操控十米內的暗流與水箭,咬合力能咬穿鋼板,在水下的最高游速能達到每小時四十海里,極其擅長借著暗礁和深溝伏擊。」

  她頓了頓,指揮棒移到了紅圈旁的一道深溝上:

  「這裡是海河入海口的主航道深溝,水深三十米,暗流錯綜複雜,也是這鲶蛟的老巢。

  我們前幾天的探測顯示,它大部分時間都藏在這裡,只有捕獵的時候才會游到淺水區。」

  「接下來,我再重申一遍每個人的分工,誰都不能出岔子。」哈莉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容置喙,

  「趙舵主,你負責帶隊下水,熟悉水下地形,避開暗流,把我們帶到深溝外圍,一旦開戰,你負責側面纏鬥,牽制鲶蛟的遊動,別讓它借著地形溜了。

  你的水下功夫,是我們所有人里最好的,這個任務,非你莫屬。」

  「放心吧哈莉副局長!」趙黑塔瓮聲瓮氣地開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這畜生吞了我兩艘船,十幾號兄弟,老子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得把它從窩裡拽出來!海河上的事,我說了算!」

  哈莉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張玄清:

  「張道長,你提前在深溝的三個出口布下鎖妖陣,用定水符穩住周圍的水流,一旦開戰,立刻封死所有退路,絕不能讓它逃回渤海深處。

  它的水行神通,還要勞煩你用符籙壓制。」

  「貧道分內之事,副局長放心。」張玄清微微頷首,拂塵一甩,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水府鎮邪的陣法,貧道布了幾十年,這畜生只要敢進陣,保證它插翅難飛。」

  「厲幫主。」哈莉的目光落在厲大森身上,「你和傑克一組,負責正面牽制。

  傑克穿著水下抗壓裝甲,能硬扛它的撞擊,你用鐵砂掌專攻它的頭部和腹部軟甲弱點,吸引它的全部注意力,給其他人創造破防的機會。

  你在津門江湖混了一輩子,水裡的功夫也不算差,以你半步養真火的修為,這個任務,你擔得起。」

  在哈莉,乃至在場所有人的認知里,厲大森依舊是那個卡在半步養真火境十幾年的青幫龍頭,沒人想到,眼前這個人,早已跨過了那道無數武師終生難越的天塹。

  厲大森放下茶盞,指節敲了敲桌面,沉聲道:

  「放心,哈莉副局長,我厲大森在津門地面上混了三十年,吐口唾沫都是釘,既然應了這趟活,自然會盡全力。

  只是醜話說在前面,這畜生在水裡主場優勢太大,真要是出了岔子,我只能保自己,顧不上旁人。」

  他這話明著是說任務,眼角的餘光卻狠狠掃了徐福貴一眼,話里的敵意毫不掩飾。

  心底里,他卻泛起一抹冷笑。

  別說一頭營級巔峰的妖獸,就算是兩頭齊上,以他如今中等真火的修為,也能穩穩接住。

  正好借著這次水下任務,試試真火配合鐵砂掌的威力,水下的陰寒水汽,正好能蓋住真火的氣息,就算全力出手,旁人也未必能察覺端倪。

  順便,也能好好看看徐福貴這個小子的底細,真要是有機會,不介意讓他永遠栽在這海河深溝里。

  哈莉自然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卻沒接茬,只是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徐福貴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

  「徐先生,你的任務最關鍵。這鲶蛟的鱗片堅硬,水行防禦極強,常規攻擊根本破不了防,只有你的先天神通血氣方剛,剛陽之力能克制它的陰寒水屬性,燒穿它的鱗片防禦。

  等厲幫主和傑克把它牽制住,你就找准機會,用氣血攻它的鰓下弱點,破掉它的水行罡氣,只要破了防,傑克的麻醉彈就能打進去,我們才能活捉它。」

  徐福貴抬眼,對上哈莉的目光,微微頷首,聲音平穩:

  「我明白,定不辱使命。」


  他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幾人都把目光投了過來。趙黑塔咧嘴一笑,對著徐福貴抱了抱拳:

  「徐師傅,昨天武館裡的事,我都聽說了!二十出頭就練成了圓滿的先天神通,牛逼!老子服!這次下水,就看你的了!」

  張玄清也對著徐福貴稽首一禮,笑著道:

  「徐施主的剛陽氣血,純正浩然,專克天下陰邪,這鲶蛟遇上徐施主,也算它倒霉。」

  只有厲大森,抱著胳膊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先天神通聽著是厲害,可水下不比陸地,水壓、暗流分分鐘能卸了氣血的力道。

  年輕人,江湖路遠,別仗著點天賦就眼高於頂,真到了水下,才發現自己那套花架子不管用,拖了整個隊伍的後腿,到時候可沒人給你兜底。」

  徐福貴轉頭看向厲大森,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無波:

  「厲幫主放心,我自己的本事,我心裡有數。

  倒是厲幫主,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別到了水下,被妖獸撞得連掌都發不出來,畢竟半步養真火,說破了天,也只是半步而已。」

  這話落在旁人耳朵里,是戳中了厲大森半生的痛處,可在厲大森聽來,只覺得無比可笑。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冷笑,面上卻完美演出了被戳中心病的暴怒,瞬間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子,起身就要發作,卻被哈莉冷冷的眼神死死釘在了原地。

  只有他自己知道,丹田內的中等真火微微跳動了一下,帶著足以焚盡氣血的威勢,又被他瞬間壓了回去。

  十六年的蟄伏,他早已習慣了藏鋒,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小子而已,等這次任務結束,有的是機會讓他知道,養真火境的威勢,到底有多可怕。

  「厲幫主,徐先生,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哈莉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次行動,稍有不慎就是喪命的下場,有什麼恩怨,等活捉了妖獸,你們自己私下解決。

  在水裡,誰要是敢掉鏈子,別怪我哈莉不講情面。」

  厲大森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徐福貴一眼,終究還是坐了回去,沒再說話。

  他心裡清楚,這次行動是哈莉牽頭的,他要是敢在這裡鬧事,第一個饒不了他的就是這位工部局副局長。

  更何況,這妖獸鬧得他青幫的漕運生意幾乎停擺,每天都在賠銀子,就算是為了自己的生意,他也得先把這口氣忍下來。

  會議散後,眾人各自去準備裝備。哈莉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徐福貴,遞給他一個黑色的防水背包。

  「這裡面是特製的水下護具,能幫你減輕水壓,還有三支應急的氣血丹,要是在水下氣血耗竭,能救你一命。」

  哈莉看著他,藍眼睛裡帶著幾分認真,

  「我知道你的先天神通厲害,但水下不比陸地,萬事小心。

  厲大森那邊,你也多提防著點,他那個人,心胸不算寬廣,又是津門出了名的護短,別在水裡被他陰了。」

  徐福貴接過背包,掂了掂,微微頷首:

  「多謝副局長提醒,我心裡有數。」

  他心裡自然清楚,厲大森對他心懷不滿,水下環境複雜,真要是動起手腳,防不勝防。

  但他也不怕,真要是厲大森敢作死,他不介意借著妖獸的手,讓這位津門青幫的龍頭幫主,永遠留在海河底。

  只是他隱隱覺得,今天的厲大森,雖然演得暴怒,眼底深處卻沒有半分被戳中痛處的頹然,反而藏著一股底氣,只是他一時也摸不清這底氣從何而來,只當是青幫龍頭的江湖威勢,沒再多想。

  哈莉看著他沉穩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我倒是不擔心你。能把先天神通練到圓滿的人,沒點本事是不可能的。等這次事成,我的寶庫,你隨時可以去挑東西。」

  而此時,日租界柳町的小院裡,持原武彥正聽著手下的匯報,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哦?哈莉?瓊斯組建了捕獵隊,要去海河入海口抓那頭營級鲶蛟,還把徐福貴也拉進去了?連青幫的厲大森都入了隊?」

  他指尖捻動著一枚陰陽玉符,眼裡滿是貪婪的光芒。營級妖獸的本源精血,可是煉製高階式神的絕佳材料,更別說徐福貴那個身懷先天神通的天才,還有哈莉手裡的獸劑配方。


  「好,真是太好了。」持原武彥低笑出聲,指尖的玉符瞬間亮起黑白兩色的光,

  「傳我的令,讓暗部的人準備好,跟著他們去入海口。我要他們在前面和妖獸斗得兩敗俱傷,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狠戾:「徐福貴的先天神通,妖獸的精血,哈莉的獸劑,我全都要。」

  上午巳時,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海河的水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

  三艘加裝了重機槍的汽艇,停在工部局的碼頭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趙黑塔帶著兩個漕幫的水鬼,正在檢查船上的潛水裝備,張玄清把符紙一一裝進防水的符袋裡,傑克已經穿好了一半的抗壓裝甲。

  厲大森腰間別著兩把駁殼槍,身後跟著兩個青幫的貼身保鏢,手裡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玄鐵尺,站在船舷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沒人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正緩緩<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鐵尺,丹田內的中等真火順著經脈緩緩流轉,悄無聲息地適應著水面的陰寒水汽,只等下水之後,便能借著水聲與暗流,徹底藏住自己的真正實力。

  徐福貴最後一個走上船,背上背著防水背包,腰間別著短刀,身形挺拔,站在船頭,迎著河面的風,衣袂翻飛。

  他的靈覺早已散開,將周圍百米內的動靜盡收耳底,自然也察覺到了碼頭暗處,幾道帶著陰邪氣息的目光,正死死盯著他們的船。

  持原武彥的人。徐福貴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面上卻不動聲色。

  正好,這次不僅能拿到獸劑和功法殘篇,還能順便看看,這個大陰陽師,到底藏著多少底牌。

  「都上船了!開船!」哈莉一聲令下,趙黑塔立刻拉動操縱杆,三艘汽艇的引擎瞬間轟鳴起來,破開河面的水波,朝著海河入海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河面的風越來越大,帶著海水的咸腥味,兩岸的建築漸漸後退,很快就變成了荒蕪的灘涂。

  三艘汽艇破開層層水波,不到一個時辰,便抵達了海河入海口的目標水域。

  這裡早已遠離了租界的繁華,兩岸是荒蕪的鹽鹼灘涂,枯黃的蘆葦在海風裡東倒西歪,渾濁的河水與渤海的海水在這裡交匯,水面下暗流交錯,肉眼根本看不清水下的情況。

  只有水面上時不時翻起的漩渦,昭示著這片水域的兇險。

  汽艇停在了深溝外圍的淺水區,這裡水深不過五米,是預定的下水集結點,引擎熄滅,水面上只剩下海浪拍擊船身的輕響。

  「都停穩了!」趙黑塔扒著船舷往水下看了一眼,回頭對著眾人瓮聲開口,

  「這裡就是預定下水點,再往前兩里地,就是那畜生的老巢深溝了。

  水下能見度不足三米,暗流多的是,下水之後都跟緊我,千萬別亂走,踩進暗流里,就算是橫練巔峰也得被捲走餵魚!」

  眾人紛紛起身,有條不紊地做著下水前的最後準備。

  張玄清將三個封著陣法核心的防水銅盒分別裝好,又把一疊疊符籙按順序塞進貼身的防水符袋裡,指尖捏著一張定水符,指尖靈力流轉,提前將符籙激活,確保下水之後能第一時間穩住周身水流。

  傑克已經穿好了全套的銀色水下抗壓裝甲,頭盔上的探照燈亮著刺眼的白光,手裡端著改裝過的水下魚叉槍。

  槍膛里裝滿了特製的麻醉彈,腰間纏著兩圈手腕粗的玄鐵鎖妖鏈,每一節鏈環上都刻著防滑的倒刺,專門用來鎖縛妖獸。

  厲大森慢條斯理地脫下長衫,露出裡面貼身的黑色水靠,腰間依舊別著那把玄鐵尺,駁殼槍則交給了船上的青幫保鏢看管。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看似隨意地甩了甩手腕,實則丹田內的中等真火順著經脈緩緩流轉,悄無聲息地護住了周身竅穴,哪怕水下水壓再大,也傷不到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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