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人救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福貴點點頭,目光從林正英身上移開,落在那張破舊的木桌上。

  屋裡靜得很。

  林正英端著茶碗,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陽光從窗紙里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暖洋洋的光。

  他垂下眼皮,把靈覺沉進泥丸宮裡。

  心念一動,那幾行字便浮了上來——

  【宿主:徐曉(徐福貴)】

  【體魄:搬血氣】

  【精力:充沛】

  【靈覺:蘊生】

  【武:五禽導引樁(精通)洪家樁(精通)洪爐三式(巔峰)烘爐四轉(熟練)】

  【靈:荒漠守信、《上清經籙·蘊生篇》(熟練)】

  【武道神通:血氣方剛】

  【強化次數:3】

  他把這幾行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體魄還是搬血氣。沒變。可他知道,那「烘爐四轉」的「熟練」二字,是這些日子一點點磨出來的。

  從「初窺」到「熟練」,不知道打了多少拳,流了多少汗。

  靈覺那一欄,還是「蘊生」。

  可今天之前,那後頭是空的。現在有了——《上清經籙·蘊生篇》,後頭寫著「熟練」。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

  熟練。

  從師父開始講到剛才,不過一個時辰的工夫前三次失敗,第四次成功,附上去那一絲靈覺,到現在還沒散。

  這就是「熟練」了。

  他又往下看。

  「荒漠守信」還在。那是從古物上得來的能力,救過他好幾次。

  強化次數:3。

  三回。

  那吸血鬼的精華給了一回,那缸獸液給了兩回。

  .....

  日頭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三天,一晃就過去了。

  這三天裡,徐福貴沒閒著。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在院子裡打拳。那套「烘爐四轉」的拳法,他已經練得滾瓜爛熟,可還是每天打,每天磨,把那「熟練」二字往更深里捶打。

  拳風掃過,老槐樹的葉子簌簌往下落,落了一地,又被晨風吹散。

  打完拳,吃了早飯,就是跟著林正英學道法。

  林正英教得認真,徐福貴學得更認真。

  第一天,林正英教他「分芽散葉」。

  「這一步,是在『附物留痕』的基礎上,把一根靈覺的芽,分出兩根、三根、無數根。」

  林正英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那張徐福貴第一次畫成的淨心符,「就像一棵樹,主幹長出來,然後分枝,分枝再分枝,最後滿樹都是葉子。」

  徐福貴問:「怎麼分?」

  林正英道:「先把一根芽附在東西上,穩住。然後從那根芽上,再探出新的芽來,附到別的東西上。一根變兩根,兩根變四根。練熟了,就能分出無數根。」

  徐福貴試了。

  他先把靈覺附在桌角上——那絲靈覺還在,已經留了兩天兩夜,還沒散。然後從那絲靈覺上,探出新芽,往旁邊的茶碗上附。

  第一次,新芽剛探出去,就散了。

  第二次,探出去了,可附不上,滑開了。

  第三次,附上了,可那新芽太弱,剛附上就滅了。

  林正英在旁邊看著,也不急,只道:「慢慢來。這一步比附物留痕還難。貧道當年,練了整整一個月,才分出第一根芽。」

  徐福貴點點頭,繼續練。

  一個時辰後,他分出了第一根芽。

  那根芽細細的,弱弱的,附在茶碗上,顫顫巍巍的,像風裡的燭火。可它確實附上去了,沒散,沒滅。

  林正英盯著那茶碗看了半天,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些發乾:「你練了多久?」

  徐福貴道:「一個時辰。」


  林正英沉默了。

  他當年練這一步,用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

  他師父說,這已經算快的了。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只用了一個時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擺了擺手:「接著練。」

  徐福貴點點頭,繼續練。

  到天黑的時候,他已經能分出三根芽了。

  一根在桌角,一根在茶碗,一根在窗戶上。三根芽,穩穩地附著,一動不動。

  林正英看著那三根芽,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破例喝了三碗酒。

  ——

  第二天,林正英教他符籙。

  「符籙這東西,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林正英把一沓黃紙攤在桌上,旁邊擺著硃砂和毛筆,

  「難的是,要把靈覺和意象都畫進去;簡單的是,只要手熟,就能成。」

  他拿起毛筆,蘸了硃砂,在一張黃紙上畫了起來。

  「符頭要穩,符膽要沉,符腳要收。畫的時候,靈覺要跟著筆走,意要注在符上。一筆一划,都要帶著你的心念。」

  他畫完一張,遞給徐福貴。

  那是一張「驅邪符」,比淨心符複雜得多,滿紙彎彎繞繞的線條,像一幅天書。

  徐福貴接過來,看了半天,問:「這符怎麼用?」

  林正英道:「貼。或者燒。貼門上,邪祟不敢進;燒成灰,沖水喝,能驅體內的邪氣。這是最常用的符之一。」

  徐福貴點點頭,拿起毛筆,開始畫。

  第一張,畫到一半,手一抖,廢了。

  第二張,畫完了,可林正英看了一眼,搖搖頭:「靈覺沒進去,只是一張畫。」

  第三張,畫完了,林正英接過來,對著光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靈覺進去了,可意象沒進去。這符能用,但力道不夠。」

  徐福貴點點頭,繼續畫。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

  到天黑的時候,他畫了二十多張。廢的廢,成的成。成的那些,林正英一張一張看過去,有的點頭,有的搖頭。

  「這張可以,力道夠了。」

  「這張差一點,靈覺太弱。」

  「這張不錯,意象也進去了。」

  最後一張,林正英拿在手裡,看了很久。

  那張符上,硃砂的線條彎彎繞繞,和其他的沒什麼不同。可林正英能感覺到,那符里有一股蒼茫的味兒,像站在無邊無際的荒漠裡,四野無人,只有風聲。

  他抬起頭,看著徐福貴:「你把荒漠意象畫進去了。」

  徐福貴點點頭:「畫的時候,想著那個感覺。」

  林正英沉默了一會兒,把那張符小心地疊好,收進懷裡。

  「這張貧道留著。」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一沓符,忽然笑了:

  「你這一天畫的符,比秋生和文才三個月畫的都多。而且畫得比他們好。」

  秋生和文才縮在牆角,不敢吭聲。

  ——

  第三天,林正英教他咒法。

  「咒法和符籙是一體兩面。」林正英坐在桌邊,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

  「符是形的,咒是聲的。畫符的時候念咒,符的力道更大;光念咒不用符,也能調動靈覺。」

  他念了幾句,聲音不高,可在屋裡迴蕩,嗡嗡的,像鐘鳴。

  徐福貴聽著,覺得眉心微微發脹。

  林正英停下來,看著他:「感覺到了?」

  徐福貴點點頭:「眉心有點脹。」

  林正英道:「那是靈覺在動。咒法就是用聲音引動靈覺。念得對,靈覺就跟著走;念得不對,就沒用。」

  他把咒文寫下來,教徐福貴念。

  「淨心咒: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徐福貴跟著念。


  第一遍,磕磕巴巴。

  第二遍,順了一些。

  第三遍,已經能念下來了。

  林正英聽著,微微點頭。念到第五遍,徐福貴的聲音忽然一變,不再是單純的念,而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像有什麼東西在喉嚨里共振。

  林正英猛地睜開眼。

  他感覺到了。

  那一瞬間,屋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有什麼東西,從徐福貴身上散出來,又收回去。

  是意象。

  荒漠的意象。

  徐福貴念完最後一句,睜開眼,看著林正英:「師父,這樣對嗎?」

  林正英沒答話。

  他只是看著徐福貴,看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你念了五遍。」

  徐福貴點點頭。

  林正英苦笑了一聲:「貧道當年,念了整整一個月,才念出那個味兒。」

  他看著徐福貴,那眼神里,已經沒有震驚了。只有一種認命似的平靜。

  「行。你學完了。」

  徐福貴愣了一下:「學完了?」

  林正英點點頭:「淨心咒、安神咒、驅邪咒,這三種最基礎的咒法,你已經會了。剩下的,就是練。念千遍,萬遍,念到張口就來,念到咒和意合一,那就成了。」

  他頓了頓,又道:「符籙也是一樣。畫千張,萬張,畫到手熟,畫到閉著眼也能畫對,那就成了。」

  徐福貴點點頭。

  林正英看著他,忽然問:「你是不是要走了?」

  徐福貴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津門那邊,還有事。」

  林正英沒問什麼事。他知道這個徒弟身上背著很多事,他不問,徐福貴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他只是點了點頭:「去吧。」

  他站起身,走到柜子前頭,從裡頭拿出一個包袱,遞給徐福貴。

  「這裡頭有黃紙、硃砂、毛筆,還有幾本貧道手抄的經籙。你帶回去,慢慢看,慢慢練。」

  徐福貴接過包袱,掂了掂,沉甸甸的。

  林正英又道:「還有,你那靈覺,回去之後別荒廢了。每天打坐,每天練。附物留痕那絲靈覺,能留多久,就讓它留多久。留得越久,靈覺越穩。」

  徐福貴點點頭。

  林正英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貧道這輩子,沒收過什么正經徒弟。你是第一個。往後,你走到哪兒,都是貧道的徒弟。有什麼事,捎個信來。貧道能幫的,一定幫。」

  徐福貴撩起衣擺,跪下去,磕了一個頭。

  「多謝師父。」

  林正英趕緊把他扶起來:「行了行了,不興這個。」

  他拍了拍徐福貴的肩膀,那手在他肩上停了一會兒,又收了回去。

  「走吧。天不早了。」

  徐福貴背上包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聽見林正英在身後說:

  「對了,那絲靈覺,還在桌角上。」

  徐福貴回頭看了一眼。

  那絲靈覺,還穩穩地附在桌角上。三天三夜了,沒散。

  林正英笑著說:「這要是能留七天,你就破了貧道的記錄了。」

  徐福貴點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晨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那間破舊的義莊。

  門還開著。林正英站在門口,正看著他。秋生和文才也出來了,縮在師父身後,偷偷地看。

  他沖他們點了點頭,轉身,大步往外走。

  ......

  津門,日租界。

  一座清靜的宅院深處,櫻花正落。

  庭院不大,卻收拾得極為精緻。青石小徑,矮松盆景,一池錦鯉在水中緩緩遊動。檐下掛著幾盞紙燈,風一吹,輕輕晃動。


  正廳里,蒲團上跪著一個人。

  趙鎮山。

  他穿著那身破了的長衫,頭髮散亂,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像幾天幾夜沒睡。他跪在那裡,頭低著,身子微微發抖。

  對面,是一個穿著和服的男人。

  那男人約莫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眉眼細長,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盤腿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慢地喝,像是根本沒看見面前跪著的人。

  趙鎮山不敢抬頭。

  他等了很久,那男人也不開口。只有窗外的風,吹得紙燈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終於,趙鎮山忍不住了。

  他伏下身子,額頭貼著榻榻米,聲音發顫:

  「持原武彥大人,還請您出手,救我一命。」

  那男人放下茶盞,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看一隻螻蟻。

  「趙桑。」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求我出手,總要說說,出了什麼事。」

  趙鎮山伏在地上,把任家鎮的事說了一遍。

  他說那姓徐的如何殺了他的兒子,如何殺了他的手下,如何一拳打爆了那吸血鬼的腦袋。

  他說那姓徐的是搬血巔峰,二十出頭的搬血巔峰。他說那姓徐的靈覺驚人,隔著二十多丈就能發現他藏身的地方。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抖,到最後,幾乎說不下去了。

  持原武彥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風吹過竹葉。

  「趙桑。」他說,「你求我出手,是因為怕那姓徐的回來殺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