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搬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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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著晨霧。

  徐福貴用衣衫裁成的布條,將師傅牢牢縛在背上,打了個死結。

  又將那粗布包裹的大參仔細揣入懷中,貼肉藏好。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行在山路間,青石板濕滑,晨霧濃得化不開。

  心神沉入,眼前浮現那幽微面板:

  【宿主:徐福貴(徐曉)】

  【體魄:搬血氣】

  【精力:旺盛】

  【靈覺:未開啟】

  【武:五禽導引樁(熟練)洪家樁(入門)洪爐三式(巔峰)烘爐三轉(入門)】

  【武道神通:血氣方剛】

  【強化次數:1】

  那新增的「一」次強化機會,是方才擊斃鐵甲屍時,體內那顆靈珠悄然吸攝了邪屍潰散時逸出的一縷陰濁之氣所化。

  此事暫且不急。

  最讓他心頭震動的,是體魄一欄那悄然變化的字樣——「搬血氣」。

  更有一行前所未見的【武道神通:血氣方剛】,靜靜陳列。

  神通?如何施展?

  他心頭茫然。

  行走間,嘗試默運周身血氣。

  嗡——

  一層極淡、宛若輕紗的血色氣暈,竟自他皮膚下隱隱透出,繚繞周身。

  但只維繫了不到三息,便覺一陣虛乏襲來,氣血翻湧,那層血紗也隨之潰散。

  「消耗竟如此之大……」

  徐福貴穩住氣息,暗自凜然。

  這固然有方才惡戰損耗的緣故,但這「血氣方剛」的施展,顯然對自身根基是極大的負擔。

  他收斂心神,內視己身。

  意念沉至尾閭末端——那陽脈之海的起始,長強穴。

  穴竅之內,不知何時,已有一團赤紅如焰的血氣盤踞其中,靜靜燃燒,不斷散發著溫熱精純的氣息,如泉眼滲水,絲絲縷縷沿督脈向上漫溢,滋養流轉全身。

  「這便是……搬血境的根基麼?」他若有所悟。

  回想洪震以命相授的「烘爐三轉」精要。

  第一轉·熔鐵開閘,分明是築基練法為主,攻伐打法為輔。

  開長強為源,引活氣上行,通手陽明為槽……講的是如何開闢氣血運行的根本路徑。

  按眼下長強穴內景象推想,莫非後續修煉,便是要將這如焰血氣,逐一搬運、填滿督脈沿途諸穴?

  徐福貴微微蹙眉。

  督脈起於長強,止於齦交,沿途穴位二十有八,若真要以氣血一一填滿溫養,確是水磨功夫,曠日持久。

  難怪武道艱深,養一口「真火」這般艱難。

  他卻不知,自己這念頭若被尋常武者知曉,怕是要驚掉下巴,或嗤笑其痴妄。

  填滿整個督脈諸穴?

  自古武人練氣搬血,講究的是「抓大放小」。

  督脈為陽脈之海,固然重要,但人力有時而窮,血氣更是寶貴。

  尋常武者踏入搬血境,多是擇取督脈中「長強」、「命門」、「大椎」、「百會」等寥寥數個關鍵大穴,作為氣血中樞重點溫養,以此撬動全身氣血運轉。

  誰敢奢望以自身有限血氣,去填滿那二十八處穴竅?

  若真有人能做到……那整條陽脈被如此雄渾血氣貫通滋養,養出的「真火」,該熾烈到何等地步?

  簡直非人力所能企及。

  徐福貴自不知曉其中關隘,只道是武道正途本該如此。

  他收斂思緒,繼續揣摩。

  第二轉·鼓風熾焰,則以護身禦敵為主,練法相輔。

  講究以特殊呼吸法為「風箱」,加速氣血在數條經脈間流轉循環,形成「小周天」。

  一呼一吸間,內煉血氣雜質,外化護體「熾焰紗衣」,是多經聯動、布氣成罡的妙法。

  而第三轉·鍛鐵成鋼,則是純粹至極的攻伐殺招,亦是掌控力的終極體現。

  唯有在前兩轉根基紮實、氣血雄渾且操控入微的前提下,方能嘗試。


  其本質,是對已如洪流般運轉的氣血進行極限的壓縮、提純與整合,將全身氣力凝於拳鋒一點,瞬間爆發,產生摧金斷玉、無堅不摧的恐怖穿透力。

  此法修煉過程本身,亦是對自身血氣掌控力千錘百鍊的磨礪。

  徐福貴一邊於濕滑山道上艱難跋涉,一邊於心中反覆咀嚼這三轉奧義,越品越是覺得精深微妙,奧妙無窮。

  若說「烘爐三式」是打熬體魄、築就一副能容納氣血的「絕世烘爐」的外煉法門。

  那麼這「烘爐三轉」,便是內鍊氣血、掌控力量的「煉丹」真訣。要將血氣斂入穴竅溫養,要將其錘鍊得精純如鋼,更要如臂使指般完全掌控每一分力量。

  .....

  山道之外,晨霧漸薄。

  一輛黑漆馬車停在官道旁,兩匹健馬噴著白氣,蹄子不安地刨著地上的濕泥。

  車簾緊閉,內里光線昏暗。

  趙泉靠在錦緞墊子上,臉色有些發白,左肩衣衫破了一道口子,隱隱滲著暗紅——是之前被洪震血氣余勁掃中的傷。

  他閉目調息,周身有極淡的氣血波動。

  對面坐著沈小姐,依舊那身利落的騎裝,縴手搭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捻著一枚銅錢。

  她神色平靜,只是眼眸深處,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車內還有三名灰衣青年,都是趙泉的師弟,此刻坐在下首,氣息都有些萎靡,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

  「師兄,」其中一名臉頰帶血的師弟壓低聲音,打破了沉默,

  「那姓徐的小子……怕是折在裡頭了。那可是鐵甲屍,尋常搬血境高手碰上都棘手,他一個……」

  他沒說完,但意思明顯。

  一個連搬血都未真正踏入的小子,靠著一個斷臂垂死的老傢伙能頂什麼用?

  趙泉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

  「無妨。」他聲音有些沙啞,「他不一定要打過。」

  頓了頓,他扯了扯嘴角,

  「有洪震那老匹夫拼死攔著,替他掙出一線生機……未必不能逃出來。那老傢伙最後拋出來的東西,你們可看清了?」

  幾名師弟面面相覷,都搖了搖頭。

  當時場面混亂,血氣屍氣瀰漫,又被洪震爆發的氣勢所懾,確實沒看清。

  「是個布包。」沈小姐忽然開口,聲音清冷,

  「沾著血和泥,但……裹得不嚴實,隱約透出點形狀和氣味。」

  趙泉看向她,眼神微動:「沈小姐見識廣博,可能辨出?」

  沈小姐輕輕搖頭,將那枚銅錢收入袖中:

  「隔得遠,又有血氣干擾。但既讓洪震拼死護著,又讓那徐福貴冒死來接……多半是此行的目標。」

  「甲子參王……」趙泉低聲吐出這四個字,

  「若真在那小子手裡……」

  「師兄,那我們現在?」另一名師弟急道。

  趙泉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和貪念,恢復了幾分冷靜。

  他撩開車簾一角,望向外面霧氣籠罩的山野,沉聲道:

  「之前派出去盯梢青牛坳幾個出口的兄弟,都到位了麼?」

  「按師兄吩咐,昨夜就已分派下去。」

  臉上帶血的師弟連忙回道,

  「東西南北,四條出山的小道、野徑,都有人守著。都是機靈的老手,帶著響箭,一有發現立刻發信號。」

  「那就好,讓兄弟們再等半日。」

  「半日內,若是沒有發現目標,就撤,等回了津門,我帶兄弟們去紅袖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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