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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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塵押著孫福,在城南穿過幾條幽深的小巷。

  孫福指著前面的巷子說道,「就是那裡面。」

  蕭塵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巷子裡,曬衣服的婦女、嬉戲的孩童穿梭其間,看上去這就是一條尋常巷陌。

  「前面帶路,別耍花招!」蕭塵落在他的身後,耳廓微微動了動,好似發現了什麼,眼中隨即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

  兩人走進巷子,到了一處普通民居小院。

  推門進去,院子裡堆著些柴垛。

  蕭塵沒進房間,只在門外感應了一陣,就知道幾間房間裡面空無一人。

  「人呢?」

  「蕭少俠不用著急,可能還沒回來,我們先進去等等。」孫福擠出一抹笑容。

  蕭塵押著他進了一間房裡,從桌子上擺放的碗筷和酒罈來看,這裡的確有人居住。

  他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看向孫福,提醒了一句:「孫福,最好不要耍花招,否則,別怪我劍下無情。」

  孫福縮了縮脖子,諂媚笑道:「我還想多活兩年呢。」

  蕭塵滿意一笑,等了片刻,外面的大門傳來「嘎吱」一聲。

  緊接著,有腳步聲響起,不止一人。

  來人個個氣息沉穩,都不是弱者。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一群人魚貫而入,個個手持長刀,將蕭塵和孫福圍了起來。

  緊接著,許寒江、張營、呂尋三人聯袂走了進來。

  紀垚落在最後,一臉怨氣地看著蕭塵,旋即指著孫福道:「幾位公子,他就是巫蠱教的人。」

  張營、呂尋打量了孫福一眼,見他不過是個先天境界的武者,頓時沒了興趣,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起了蕭塵。

  蕭塵被眾人包圍,神色絲毫未變。

  瞥了紀垚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說的,叫你不要再來招惹我?」

  紀垚被那冷冽的眼神震懾,身子往後縮了縮,看了看身旁的許寒江三人,這才有了底氣。

  一臉怨恨地冷哼,「蕭塵,休要囂張,得罪了我家公子,看你這回還有什麼本事!」

  蕭塵看了看幾人身後,見紀滅沒有親自前來,隱隱有些失望,「你這狗腿子看起來也不怎麼受寵嘛,紀滅怎麼沒有親自來幫你找場子?」

  「你……」紀垚被羞辱,臉色瞬間陰冷,「對付你,何須我家公子出手?」

  許寒江微微抬手,制止了紀垚的莽撞,自他踏入房間開始,目光就如同生了根,始終落在了蕭塵身上。

  仗著自己的修為更高,以及這麼多年積攢的自信,許寒江的臉上露出一抹傲然的笑意,好似居高臨下一般。

  「你就是蕭塵?那個憑藉著輕功,苦苦周旋,這才僥倖拿下丁字號考場第一的幸運兒?」

  幸運兒麼?蕭塵也沒在意他對自己的貶低,微微一笑,「正是在下,抱歉,你哪位?」

  「許寒江。」

  許寒江往前走了一步,又補了一句,「己字號考場第一名。」

  「許寒江?」蕭塵認真在腦海中搜尋過後,這才開口,「抱歉,真沒聽過。」

  這倒不是羞辱,他真的沒聽過。

  畢竟他又不是楚逍遙那種土生土長的南嶺人,也不是孟臨風那樣的魅魔,走到哪都有認識的人。

  許寒江臉上微微有些掛不住了,冷哼了一聲,「無妨,以後你就會記得住了。」

  蕭塵擺了擺手,「不好意思,我對記住你的名字沒什麼興趣,你也別廢話了,想要巫蠱教的人,那就出手吧,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如何?」

  許寒江聞言,臉色又陰沉了幾分,「以為突破到罡煞境就能目中無人?也好,今日就讓你知道,不同考場的第一跟第一之間,是有差距的!」

  「說得好!」

  話音剛落,楚逍遙施展輕功闖了進來。

  「我也覺得不同考場的第一跟第一之間,是有差距的!」

  「楚逍遙?你也要插手?」許寒江皺了皺眉。

  「許寒江,別誤會,我只是來看戲的,第一打第一,不知道誰是真正的第一?」楚逍遙看似一臉的吊兒郎當,卻在不聲不響之間,站到了蕭塵的身邊。


  「不知死活!就憑你,也敢管我的閒事!」許寒江冷笑道,楚家的確有些實力,不過,就一個楚逍遙翻不起什麼浪。

  話音剛落。

  院子裡響起了「砰砰」幾聲悶響,紀垚的那些手下,哀嚎著跌進了房間,撞到一大片門窗。

  「還有我們!」

  說話的是徐飛白,姜令初提著長槍緊隨其後,孟臨風抱著小狐狸緩緩落在最後。

  楚逍遙的輕功最好,支援得最快,徐飛白他們三人稍慢一些。

  場面瞬間變得勢均力敵起來。

  許寒江看向紀垚,「你不是說就蕭塵一人嗎?」

  紀垚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也沒見蕭塵在沿途留什麼暗記,鬼知道這些人是從哪裡找過來的?

  許寒江索性不再多說,「動手!」

  說罷,拔劍殺向了蕭塵。

  剩下的幾人也各自找到了對手。

  張營和呂尋兩人雖說也是罡煞境初期,但在徐飛白和楚逍遙面前,瞬間落入下風。

  姜令初提槍退到院外,對付受傷躲在後面的紀垚,也沒有什麼壓力。

  至於其他的小嘍囉,在孟臨風面前,根本構不成威脅。

  場面瞬間變得混亂起來。

  孫福見狀,臉上浮出一抹笑意,趁著眾人無暇關注他,悄悄朝著一處機關摸去。

  蕭塵眼角的餘光將孫福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不過,他並沒有阻攔。

  孟臨風也看到了孫福的小動作,但他看了蕭塵一眼,似想到了什麼,也很有默契地沒有擅動。

  眼看著許寒江的長劍已經到了蕭塵近前。

  「鏘!」

  公道劍出鞘,蕭塵體內的罡煞瞬間貫入劍身。

  這柄陪著蕭塵戰鬥了一整個先天境界的兵刃,在罡煞的加持下,鋒芒更甚往昔。

  許寒江氣勢洶洶的一劍,被蕭塵輕易化解,臉色瞬間一沉。

  蕭塵的實力,好像並不像外界傳言的那般,是個幸運兒?

  蕭塵並未給他思考的時間,手中劍勢未歇,攻防隨之轉變。

  在突破到罡煞境之前,他只能用輕功與罡煞境的對手周旋。

  但今日突破之後,實力暴漲,他面對罡煞境的對手,再也不似當初那樣需要將輕功施展到極致才能獲勝。

  出劍的速度和劍勢,又上了一個台階。

  只見一道劍光閃過。

  公道劍帶著凌厲的劍勢,眨眼出現在許寒江的眼前。

  匆忙之間,許寒江只來得及橫劍胸前,奮力格擋。

  「鐺!」

  一聲刺耳的碰撞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氣浪幾乎掀翻了整個房間裡的一切,修為弱一點的人紛紛站立不穩。

  緊接著,許寒江的身影倒飛而出,撞碎了屋牆、院牆兩堵牆,狠狠砸在外面的巷子裡。

  等他踉蹌著站起身來,口中當即噴出一大口鮮血。

  就這麼幾個回合,他不僅敗了,而且還是毫無顏面的潰敗。

  蕭塵走出房間,緩緩收劍,微微搖了搖頭,「罡煞境中期,不過如此。」

  許寒江臉上火辣辣地疼,沒忍住,又吐了一口鮮血。

  張營和呂尋兩人見狀,心中駭然,不是,這怎麼可能啊?

  罡煞境中期的許寒江就這麼敗給了蕭塵那個幸運兒?

  兩人也顧不得再交手了,趕忙退了出來,一左一右攙扶著許寒江。

  徐飛白也騰出手來,瞥了許寒江一眼,搖頭嘆息:「這麼快就敗了,還真應了那句話,不同的考場第一跟第一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話雖如此,他眼底的震驚之色卻絲毫不比其他人少。

  顯然,他也沒預料到,蕭塵突破到罡煞境之後,實力會暴漲這麼多。

  好在,他們是朋友,而非敵人。

  「你……」許寒江再次吐血。

  楚逍遙嘿嘿一笑,火上澆了一把油,「而且,這差距,還不是一般的大,得虧了你跟蕭塵沒在一個考場。」


  「噗!」許寒江毫無意外地再次氣得吐血,艱難抹去嘴角的血跡,「你們,給我等著!」

  「許公子敗了?」紀垚見狀,更是面無血色,口中喃喃,「不可能!」

  他也顧不得再戰,擺脫姜令初的糾纏,正要帶人離去。

  「想走?你還記我說的話嗎?」蕭塵眼色一冷,右腳在地上重重一踏,一塊石子當即震飛而起。

  蕭塵腳尖對著石子一個推送。

  「噗嗤!」

  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石子,在罡煞的附著下,瞬間貫穿了紀垚的右腿,鮮血噴濺而出。

  紀垚重重跌倒在地,死死抱著右腿,面色慘白無比。

  蕭塵冷冷看了他一眼,「上次是教訓,這次是一條腿,若有下次……」

  他沒有多說,全憑紀垚自己去領會。

  這種威脅,跟他審人的時候用的方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蕭塵,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打傷紀兄的僕人!」張營色厲內荏地呵斥道。

  「你都說他是僕人了,沒點僕人的樣子,我替紀滅教訓他一下,怎麼了?」蕭塵絲毫不在意。

  「就是!」楚逍遙也跑來火上澆油,「我們蕭兄,連許寒江都敢打,還管一個紀滅的僕人?」

  一旁的許寒江臉色一黑,剛剛平復了體內的氣血,這下沒忍住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狠狠瞪了楚逍遙一眼。

  不是,哥們,你說紀垚就說他吧,拿我當參照是什麼意思?

  嫌我還不夠丟臉嗎?

  以楚逍遙的性子來看,一向看熱鬧不嫌事大,多半還真是如此。

  就在這時。

  站在房間角落裡的孫福,猛地揮出藏在袖子裡的毒藥,逼退了離得最近的孟臨風。

  接著打開了房間裡的機關。

  「轟隆」一聲,剛剛還好好的房間,瞬間崩塌。

  再看去,孫福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好!有機關,被他跑了。」楚逍遙臉色一變,無比沮喪。

  許寒江幾人見狀,頓時露出幸災樂禍的笑意。

  「跑了好!我們得不到的,你們也別想得到!」

  「走!」

  說罷,幾人攙扶著傷員,狼狽逃離了此地。

  等他們走遠了,楚逍遙哪裡還有什麼沮喪,剛才不過是偽裝出來的假象。

  蕭塵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孫福消失的地方,接著看向孟臨風懷裡的小狐狸,「臨風,如何?」

  「放心!」孟臨風點了點頭。

  小狐狸在空氣中使勁嗅了一口,轉頭看向遠處的某個方向。

  幾人遠遠看了一眼,沒有著急去追。

  「多虧了孟臨風的小狐狸,這小東西也不知是什麼異種,鼻子不是一般的靈活。」

  楚逍遙嘖嘖稱奇,即便他見多識廣,也不清楚這小白狐的來歷,只覺它多半是異種。

  孟臨風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只要二十里內,它就能追蹤到孫福的下落。」

  蕭塵對此並不意外,他早就發現了這小狐狸的鼻子靈。

  當初在蒼梧,小白狐嗅出孟府的管家有問題。

  這些日子,這小狐狸又在院子裡不時扒拉出些小物件。

  他之所以讓王封去請孟臨風,便是看中了小白狐的能力,讓它記下孫福的氣息。

  「不急,放長線釣大魚。等孫福自己帶我們去找那位藏在暗處的舵主。」

  孫福想借著他跟紀滅之間的爭鬥,趁機逃脫,那他索性將計就計。

  這種事情,蕭塵也不是第一回了。

  上次,他正是跟著孫福,這才找到了躲在十萬大山的御蠱人。

  幾人正聊著,卻見小白狐在孟臨風懷裡輕輕叫了兩聲。

  順著小白狐的指引,幾人來到碼頭上。

  孫福上了一艘漁船,往棲江下游的出海口駛去。

  南嶺城以南,大約兩百里,便是棲江的出海口。

  難怪這麼久,南嶺城的各大勢力都沒找到巫蠱教的據點,原來根本就不在南嶺城,而在海上。


  這也跟蕭塵幾次在碼頭上發現孫福的蹤跡對上了。

  蕭塵滿意一笑,「看來魚兒上鉤了!」

  「走!我楚家剛好在碼頭上有船!」

  楚逍遙領著幾人登船,為了不引起孫福的警覺,遠遠綴在孫福的漁船後面十幾里外。

  有小白狐的指引,他們根本就不怕跟丟。

  漁船上,孫福罵罵咧咧地望了南嶺城的方向一眼。

  「蕭塵這小子竟然也來了南嶺城!還好老子謹慎,提前備好了逃命的機關,好在是逃出了南嶺城。」

  「這小子上次壞了聖教的好事,這回有舵主大人在此,正好稟明聖教,除去此子。否則,此子一日不除,我便一日難安。」

  孫福不愧是個老油子,倒也謹慎,出了海以後,沒有直接去巫蠱教的據點。

  他駕著漁船,在大海上漫無目的地漂流,打算先漂他個數日,確定沒有人跟蹤再說。

  另一邊,紀滅也坐不住了。

  早些時候,紀垚和許寒江回到紀府,講述此行經歷。

  兩人雖然沒有誇大其詞,不過都對蕭塵怨恨不已,也默契地在紀滅面前稍微拱了拱火。

  「好一個蕭塵,竟敢如此辱我紀滅!」紀滅心中動了殺意,打算親自出手。

  不多時,紀家的探子來報:「公子,半個時辰前,楚家的船出海了,我們要不要追?」

  許寒江嘆了口氣,「半個時辰,他們早已消失在茫茫大海,這時候再追,恐怕已經晚了。」

  「不急,你先養傷,我們在出海口等他們回來就是了。」紀滅緩緩走到院子裡,看了看南邊的天空,微微一笑。

  「蕭塵,你可一定要抓到巫蠱教的舵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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