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破軍
他還看見在最遠處的地平線上。
行星殺手號的主炮終於開火了。
一道粗如山脈的慘綠色光柱從軌道上劈下，擊中了五百公里外的一個大陸板塊邊緣。
大地在顫抖，整個巢都的殘骸都在搖晃，地面上裂開了一道道深邃的溝壑。一朵遮天蔽日的蘑菇雲緩緩升起，這是被直接命中的山脈蒸發的煙塵。
衝擊波傳到他所在的位置，將他震得跌坐在地。
然而他聽到的，是區域頻道里一條新的消息：「臥槽，阿巴頓開大招了！兄弟們！殺上去！別讓他再開第二炮！」
抬頭，他目睹這一幕：無數尖嘯著的、改裝過的民用飛行器，載著滿艙的玩家，如逆飛的流星從地面騰起，沖向軌道，沖向阿巴頓所在的比城市還大的褻瀆巨艦。
引擎噴口在燃燒的大氣中拉出數萬道平行向上飛升的光痕，如同整顆星球正在向天空射出復仇的利箭。
有人在空中就被點防禦炮火擊殺，光點散盡後，新生者從軌道的空投艙中直接躍出，蹬著行星殺手號的虛空盾外殼朝艦體攀爬。
他們的數量多到虛空盾過載——不是被能量武器擊穿過載，而是被太多需要判定的實體同時接觸，過載了系統。當虛空盾在過載中短暫閃爍的間隙，更多的玩家涌了進去，如螞蟻爬滿了一具巨獸的屍體。
而在行星殺手號那幽暗絕望的艦橋深處，阿巴頓·掠奪者緩慢地抬起了頭。
一萬年了。一萬年來，他摧毀過無數世界，屠戮過無數生靈，他的名字在銀河系每一個文明的語言中都是恐懼本身的同義詞。他的黑色軍團是混沌諸神最鋒利的刀刃，他的黑甲禁衛是在大遠征時代便追隨荷魯斯的弒君老兵。
阿巴頓從未想過——從未有人敢讓他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群不知從何而來的瘋子，以如此荒誕的方式，殺穿他麾下最精銳的軍團，撞開他旗艦的最後一扇防爆門。
防爆門外，慘叫與爆彈聲如漲潮般一波高過一波。防爆門本身——那扇由黑暗機械神教用詛咒合金鑄造、厚達三米、刻滿褻瀆符文的巨門——正在劇烈震顫。
每一震，門面上便多出一道裂縫，裂縫中透入外面的火光和頻道里那些他聽不懂的、此起彼伏的狂笑聲與吶喊聲。門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熄滅，像被掐滅的蠟燭。
「為了戰帥！」門外傳來黑甲禁衛最後的戰吼。
聲音嘶啞、古老，帶著一萬年的殺意與忠誠。
緊接著是一聲爆彈槍的悶響，一團熱熔的嘶鳴，然後是一具身披終結者甲的沉重軀體轟然倒地的巨響。防爆門的震顫停了一瞬。然後…
「炸門！炸門！誰還有炸藥？快快快！」
「別炸了直接焊！熱熔給我頂上！」
「裡面的BOSS是阿巴頓本人！全服通告！阿巴頓就在這扇門後面！」
阿巴頓握住荷魯斯之爪的手指收緊了。在身邊的是最後一批護衛——十二名加斯塔林終結者。
來自大遠征時代的老兵們，每一副鎧甲上的每一道戰痕都是萬年血戰的鐫刻，他們無聲地舉起了武器。
暴風爆彈槍的槍口對準防爆門，動力拳套的分解力場開始嗡鳴。他們不恐懼，正如他們在泰拉圍城時不恐懼，在卡迪亞陷落時不恐懼。但即使是他們，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敵人。
敵人是笑著衝上來的。死了會回來。不怕痛，不怕死，不怕混沌，不怕詛咒，不怕邪神。
什麼都無法阻止他們，什麼都無法嚇退他們。加斯塔林們不理解。他們只知道一件事：敵人就在門外。
而在艦橋兩側更深處的陰影中，另一群存在正在蠕動。
黑暗機械神教的鑄造大師們。他們曾經是機械神教的賢者，在荷魯斯叛亂中被禁忌的知識所誘惑，將靈魂出賣給混沌。一萬年來，他們在恐懼之眼的深處為黑色軍團鑄造褻瀆的戰爭引擎，將惡魔植入無畏機甲，將活體金屬與亞空間精魂縫合為不可名狀的殺戮機器。
行星殺手號的引擎室和鑄造甲板便是他們的領域，而此刻，當敵人如癌症般擴散至全艦，黑暗賢者們終於被逼了出來。
他們不是戰士。但在生死存亡之際，一萬年的瘋狂足以彌補戰鬥技巧的任何欠缺。一個身披鏽紅色長袍、半張臉已被機械觸鬚取代的黑暗賢者抬起六條仿生臂，每條手臂末端都握著一把輻射手槍或一支相位切割器。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某個被改造過的發聲器中擠出，音調扭曲，像是齒輪與血肉的合唱：
「戰帥，讓吾等助你。」
防爆門在那一刻被炸開了。
準確地說，是被四十顆熱熔炸藥同時引爆。門的中央炸出一個直徑三米的熔洞，赤紅的金屬熔液如岩漿般流淌下來，滴在甲板上冒出滋滋的白煙。
熔洞外，通道里擁擠的身影在濃煙中攢動，頭盔下的眼睛反射著頭燈和槍火的光。有人已經踩著還沒冷卻的熔洞邊緣往裡爬，手被滾燙的金屬燙得冒煙，嘴裡卻在喊：「沖！沖！沖！老子第一個！」
第一波衝進艦橋的玩家——大約二十人——看到的是一副任何戰錘遊戲CG都無法完全還原的景象：艦橋是一座大到幾乎感知不到邊界的哥特聖殿，穹頂高達數十米，由扭曲的黑鐵和活體骨骼交織而成，肋骨般的拱樑上懸掛著數不清的、仍在滴血的褻瀆旗幟。
旗幟上都用被獻祭者的鮮血寫著混沌諸神的頌詞，旗幟的布料有些是絲綢，有些是剝下來的人皮。
艦橋中央的地面是一個巨大的八芒星，每一道星芒的尖端都燃燒著不同顏色的亞空間火焰。
在八芒星的正中心，是一個從地面升起的黑鐵王座——不是坐著舒適的王座，而是一具用鏈鋸劍和動力爪的殘骸焊接而成的戰帥之座，每一寸都透著殺戮的猙獰。
而王座之前，站著阿巴頓·掠奪者。
他被十二名加斯塔林終結者簇擁著，終結者猶如一座移動的黑色要塞。
他的甲冑上刻滿了萬年來斬殺強敵的記錄——有帝國聖人的顱骨，精彩章節《第187章 破軍》已上線，點擊先睹為快！有阿斯塔特戰團長的肩甲碎片，有卡迪亞堡壘的城徽殘片。
終結者們的頭盔目鏡中燃燒著不同顏色的邪神之火，有的血紅，有的慘綠，有的深藍。當他們的爆彈槍同時開火時，那聲音不是普通的槍響，而是一萬年的殺意壓縮在一發子彈中的咆哮。
第一波沖入的二十名玩家在五秒內被全部擊斃。沒有一個人來得及開第二槍。終結者的暴風爆彈射穿了他們的動力甲、胸骨和脊椎，將他們打成漫天光點。
「臥槽！傷害好高！」有人在頻道里喊。
「廢話！那是加斯塔林！一萬年老兵！系統標的等級是『極度危險』！」
「沖沖沖！死一次算個毛！我馬上復活！」
「信標！信標插門口了！復活點就在外面！」
就在加斯塔林的火力網將艦橋入口變成無人區的短暫空隙，阿巴頓的黑暗賢者們開始行動。
一名六臂賢者將輻射手槍對準熔洞入口，槍口噴出的不是子彈，而是一團不斷膨脹的、散發著翠綠螢光的輻射雲。
輻射雲觸及艙壁，金屬立即開始生鏽、剝落、化為粉末。另一名黑暗賢者——一個將自己完全封入一台褻瀆無畏機甲中的怪物，機甲的四條腿上長滿了脈動的血肉眼球——從胸腔中釋放出一群機械奴工。
數百個曾經是人類、如今被改造成半機械奴隸的造物，手持焊槍和切割器，肢體末端被替換成了鑽頭、鋸片和等離子噴口，蹣跚卻速度極快地湧向入口，試圖用身體封堵熔洞。
「媽的引了一堆小怪！清掉清掉！」有人喊。
「我來！」一個ID叫「火葬場CEO」的玩家從熔洞外滾了進來——確切地說是整個人滾成一顆球——然後他的後背突然彈開，露出了一個經過非法改裝的、過載到極限的等離子反應堆。他在滿是輻射雲和機械奴工的艦橋入口處張開了雙臂，大笑一聲：「一——起——上——路！」
熾藍的白光吞沒了一切。反應堆的殉爆將艦橋入口處的輻射雲吹散，將十幾隻機械奴工連同焊槍和鑽頭一起燒成了鋼水。
爆炸的衝擊波甚至震倒了距離最近的一台加斯塔林終結者，這尊黑甲巨人轟然單膝跪地，肩甲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灼痕。
黑暗賢者們被衝擊正面轟中，觸鬚斷裂，仿生臂崩飛，滾燙的機油與鮮血噴濺在地。
艦橋的八芒星火焰在衝擊波中劇烈搖曳，一面旗幟的吊索被震斷，褻瀆的戰旗無聲地飄落，蓋在了一名倒地的黑暗賢者身上，如同為他蓋上了一塊染血的殮布。
但煙塵未散，另一個玩家已經從熔洞外沖了進來，直接踩過前一具屍體的位置，接替了他的火力位。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十個。第五百個。如浪潮拍岸，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止。他們在頻道里喊著那些加斯塔林們永遠無法理解的瘋話——「第三坦克連頂上！」「我拉仇恨你們輸出！」「脫戰脫戰我要換裝備！」——然後一次又一次地撞上加斯塔林的爆彈風暴。
一個玩家被爆彈炸斷了雙腿，他倒在漆黑甲板上，用僅剩的雙臂拖著半個身子繼續向前爬。
動力拳套的分解力場已經失效，電流發出垂死的嘶嘶聲，但他仍然咧嘴笑著，一寸一寸地爬過塗滿鮮血的八芒星。
一名加斯塔林終結者上前一步，動力拳套朝下轟下，乾淨利落地將他的顱骨連同頭盔砸入胸腔。
前者隨即化為光點消散。
只是就在他被殺的同一秒，三個玩家同時從不同角度朝那名終結者開火——熱熔、等離子、重力槍，三色光束匯於一點，將那具萬年不敗的終結者胸甲打出一個拳頭大的熔孔。
終結者踉蹌後退一步，黑血從熔孔中湧出，滴在八芒星上，將火焰澆得嗤嗤作響。
他還沒站穩，第四個玩家已經不知何時爬上了他背後的排氣管，往裡面塞了一捆熱熔炸藥。
轟。
終結者的後背炸開了一朵黑紅色的花。陶瓷碎片、金屬碎骨和沸騰的血液呈放射狀噴向四面八方，濺在周圍的艙壁上，濺在飄搖的褻瀆旗幟上，濺在另一名趕來支援的黑暗賢者的鏽紅長袍上。
這台黑甲巨像搖晃了一下，跪倒在地，他的動力拳套還在分解力場中發出最後的嗡鳴，試圖在臨死之前抓住一個敵人，捏碎任何他能觸及的東西——但他的手只握住了一團正在消散的光點。
而光點的主人已經在別處從空投艙中重新躍下，正一路罵罵咧咧地往回跑。
「我第一次單殺了一萬年老兵！」頻道里傳來最初的襲擊者興高采烈的吶喊，「誰幫我撿一下他的爆彈槍！我馬上到！」
「給你留著！媽的你別死太快了！」
屍體還在抽搐。裝備還在冒著青煙。刃尖早已折斷，焊槍仍在滴著鋼水。而十二名加斯塔林中，已經倒下四人。
黑暗賢者們沒有退縮。為首的六臂賢者在失去四條仿生臂後，用僅存的兩條人類手臂從袍內掏出了一枚燃燒著亞空間火焰的黑色球體——封存著一頭囚禁惡魔的相位核心。
他沒有投擲，而是將其按入自己的胸腔。
賢者的身體在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血肉沸騰的咕嘟聲中扭曲膨脹——肋骨向外翻開，從體內彈出更多不屬於自然的機械觸鬚；雙腿被他自己設計的下肢模塊反噬，轉化為六條腐蝕金屬的節肢，每一條末端都滴著能融化陶瓷鋼的膿液。
面孔在一連串痙攣後，徹底消失在顱骨的裂口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從裂口中湧出的、不斷尖叫的亞空間藍光——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台活體惡魔引擎。
「為了歐姆尼賽亞的真理——被詛咒的真理！」他的殘存意識從擴音器中爆發出最後的嘶吼，以一頭被禁忌知識武裝到骨髓的怪物形態，迎上了更不講道理的敵潮。
六條節肢同時刺出，貫穿了三個玩家的身體，將他們穿成一根肉體烤串——但第四個玩家已經用熱熔槍頂住了他的胸腔核心，零距離開火。
惡魔引擎的軀體從內部炸開，燒焦的機械碎片和沸騰的血肉澆了周圍所有人一身。
一個玩家被爆彈炸斷了雙腿，他倒在漆黑甲板上，用僅剩的雙臂拖著半個身子繼續向前爬。
動力拳套的分解力場已經失效，電流發出垂死的嘶嘶聲，但他仍然咧嘴笑著，一寸一寸地爬過塗滿鮮血的八芒星。
一名加斯塔林終結者上前一步，動力拳套朝下轟下，乾淨利落地將他的顱骨連同頭盔砸入胸腔。
前者隨即化為光點消散。
只是就在他被殺的同一秒，三個玩家同時從不同角度朝那名終結者開火——熱熔、等離子、重力槍，三色光束匯於一點，將那具萬年不敗的終結者胸甲打出一個拳頭大的熔孔。
終結者踉蹌後退一步，黑血從熔孔中湧出，滴在八芒星上，將火焰澆得嗤嗤作響。
他還沒站穩，第四個玩家已經不知何時爬上了他背後的排氣管，往裡面塞了一捆熱熔炸藥。
轟。
終結者的後背炸開了一朵黑紅色的花。陶瓷碎片、金屬碎骨和沸騰的血液呈放射狀噴向四面八方，濺在周圍的艙壁上，濺在飄搖的褻瀆旗幟上，濺在另一名趕來支援的黑暗賢者的鏽紅長袍上。
這台黑甲巨像搖晃了一下，跪倒在地，他的動力拳套還在分解力場中發出最後的嗡鳴，試圖在臨死之前抓住一個敵人，捏碎任何他能觸及的東西——但他的手只握住了一團正在消散的光點。
而光點的主人已經在別處從空投艙中重新躍下，正一路罵罵咧咧地往回跑。
「我第一次單殺了一萬年老兵！」頻道里傳來最初的襲擊者興高采烈的吶喊，「誰幫我撿一下他的爆彈槍！我馬上到！」
「給你留著！媽的你別死太快了！」
屍體還在抽搐。裝備還在冒著青煙。刃尖早已折斷，焊槍仍在滴著鋼水。而十二名加斯塔林中，已經倒下四人。
黑暗賢者們沒有退縮。為首的六臂賢者在失去四條仿生臂後，用僅存的兩條人類手臂從袍內掏出了一枚燃燒著亞空間火焰的黑色球體——封存著一頭囚禁惡魔的相位核心。
他沒有投擲，而是將其按入自己的胸腔。
賢者的身體在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血肉沸騰的咕嘟聲中扭曲膨脹——肋骨向外翻開，從體內彈出更多不屬於自然的機械觸鬚；雙腿被他自己設計的下肢模塊反噬，轉化為六條腐蝕金屬的節肢，每一條末端都滴著能融化陶瓷鋼的膿液。
面孔在一連串痙攣後，徹底消失在顱骨的裂口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從裂口中湧出的、不斷尖叫的亞空間藍光——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台活體惡魔引擎。
「為了歐姆尼賽亞的真理——被詛咒的真理！」他的殘存意識從擴音器中爆發出最後的嘶吼，以一頭被禁忌知識武裝到骨髓的怪物形態，迎上了更不講道理的敵潮。
六條節肢同時刺出，貫穿了三個玩家的身體，將他們穿成一根肉體烤串——但第四個玩家已經用熱熔槍頂住了他的胸腔核心，零距離開火。
惡魔引擎的軀體從內部炸開，燒焦的機械碎片和沸騰的血肉澆了周圍所有人一身。
一個玩家被爆彈炸斷了雙腿，他倒在漆黑甲板上，用僅剩的雙臂拖著半個身子繼續向前爬。
動力拳套的分解力場已經失效，電流發出垂死的嘶嘶聲，但他仍然咧嘴笑著，一寸一寸地爬過塗滿鮮血的八芒星。
一名加斯塔林終結者上前一步，動力拳套朝下轟下，乾淨利落地將他的顱骨連同頭盔砸入胸腔。
前者隨即化為光點消散。
只是就在他被殺的同一秒，三個玩家同時從不同角度朝那名終結者開火——熱熔、等離子、重力槍，三色光束匯於一點，將那具萬年不敗的終結者胸甲打出一個拳頭大的熔孔。
終結者踉蹌後退一步，黑血從熔孔中湧出，滴在八芒星上，將火焰澆得嗤嗤作響。
他還沒站穩，第四個玩家已經不知何時爬上了他背後的排氣管，往裡面塞了一捆熱熔炸藥。
轟。
終結者的後背炸開了一朵黑紅色的花。陶瓷碎片、金屬碎骨和沸騰的血液呈放射狀噴向四面八方，濺在周圍的艙壁上，濺在飄搖的褻瀆旗幟上，濺在另一名趕來支援的黑暗賢者的鏽紅長袍上。
這台黑甲巨像搖晃了一下，跪倒在地，他的動力拳套還在分解力場中發出最後的嗡鳴，試圖在臨死之前抓住一個敵人，捏碎任何他能觸及的東西——但他的手只握住了一團正在消散的光點。
而光點的主人已經在別處從空投艙中重新躍下，正一路罵罵咧咧地往回跑。
「我第一次單殺了一萬年老兵！」頻道里傳來最初的襲擊者興高采烈的吶喊，「誰幫我撿一下他的爆彈槍！我馬上到！」
「給你留著！媽的你別死太快了！」
屍體還在抽搐。裝備還在冒著青煙。刃尖早已折斷，焊槍仍在滴著鋼水。而十二名加斯塔林中，已經倒下四人。
黑暗賢者們沒有退縮。為首的六臂賢者在失去四條仿生臂後，用僅存的兩條人類手臂從袍內掏出了一枚燃燒著亞空間火焰的黑色球體——封存著一頭囚禁惡魔的相位核心。
他沒有投擲，而是將其按入自己的胸腔。
賢者的身體在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血肉沸騰的咕嘟聲中扭曲膨脹——肋骨向外翻開，從體內彈出更多不屬於自然的機械觸鬚；雙腿被他自己設計的下肢模塊反噬，轉化為六條腐蝕金屬的節肢，每一條末端都滴著能融化陶瓷鋼的膿液。
面孔在一連串痙攣後，徹底消失在顱骨的裂口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從裂口中湧出的、不斷尖叫的亞空間藍光——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台活體惡魔引擎。
「為了歐姆尼賽亞的真理——被詛咒的真理！」他的殘存意識從擴音器中爆發出最後的嘶吼，以一頭被禁忌知識武裝到骨髓的怪物形態，迎上了更不講道理的敵潮。
六條節肢同時刺出，貫穿了三個玩家的身體，將他們穿成一根肉體烤串——但第四個玩家已經用熱熔槍頂住了他的胸腔核心，零距離開火。
惡魔引擎的軀體從內部炸開，燒焦的機械碎片和沸騰的血肉澆了周圍所有人一身。
行星殺手號的主炮終於開火了。
一道粗如山脈的慘綠色光柱從軌道上劈下，擊中了五百公里外的一個大陸板塊邊緣。
大地在顫抖，整個巢都的殘骸都在搖晃，地面上裂開了一道道深邃的溝壑。一朵遮天蔽日的蘑菇雲緩緩升起，這是被直接命中的山脈蒸發的煙塵。
衝擊波傳到他所在的位置，將他震得跌坐在地。
然而他聽到的，是區域頻道里一條新的消息：「臥槽，阿巴頓開大招了！兄弟們！殺上去！別讓他再開第二炮！」
抬頭，他目睹這一幕：無數尖嘯著的、改裝過的民用飛行器，載著滿艙的玩家，如逆飛的流星從地面騰起，沖向軌道，沖向阿巴頓所在的比城市還大的褻瀆巨艦。
引擎噴口在燃燒的大氣中拉出數萬道平行向上飛升的光痕，如同整顆星球正在向天空射出復仇的利箭。
有人在空中就被點防禦炮火擊殺，光點散盡後，新生者從軌道的空投艙中直接躍出，蹬著行星殺手號的虛空盾外殼朝艦體攀爬。
他們的數量多到虛空盾過載——不是被能量武器擊穿過載，而是被太多需要判定的實體同時接觸，過載了系統。當虛空盾在過載中短暫閃爍的間隙，更多的玩家涌了進去，如螞蟻爬滿了一具巨獸的屍體。
而在行星殺手號那幽暗絕望的艦橋深處，阿巴頓·掠奪者緩慢地抬起了頭。
一萬年了。一萬年來，他摧毀過無數世界，屠戮過無數生靈，他的名字在銀河系每一個文明的語言中都是恐懼本身的同義詞。他的黑色軍團是混沌諸神最鋒利的刀刃，他的黑甲禁衛是在大遠征時代便追隨荷魯斯的弒君老兵。
阿巴頓從未想過——從未有人敢讓他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群不知從何而來的瘋子，以如此荒誕的方式，殺穿他麾下最精銳的軍團，撞開他旗艦的最後一扇防爆門。
防爆門外，慘叫與爆彈聲如漲潮般一波高過一波。防爆門本身——那扇由黑暗機械神教用詛咒合金鑄造、厚達三米、刻滿褻瀆符文的巨門——正在劇烈震顫。
每一震，門面上便多出一道裂縫，裂縫中透入外面的火光和頻道里那些他聽不懂的、此起彼伏的狂笑聲與吶喊聲。門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熄滅，像被掐滅的蠟燭。
「為了戰帥！」門外傳來黑甲禁衛最後的戰吼。
聲音嘶啞、古老，帶著一萬年的殺意與忠誠。
緊接著是一聲爆彈槍的悶響，一團熱熔的嘶鳴，然後是一具身披終結者甲的沉重軀體轟然倒地的巨響。防爆門的震顫停了一瞬。然後…
「炸門！炸門！誰還有炸藥？快快快！」
「別炸了直接焊！熱熔給我頂上！」
「裡面的BOSS是阿巴頓本人！全服通告！阿巴頓就在這扇門後面！」
阿巴頓握住荷魯斯之爪的手指收緊了。在身邊的是最後一批護衛——十二名加斯塔林終結者。
來自大遠征時代的老兵們，每一副鎧甲上的每一道戰痕都是萬年血戰的鐫刻，他們無聲地舉起了武器。
暴風爆彈槍的槍口對準防爆門，動力拳套的分解力場開始嗡鳴。他們不恐懼，正如他們在泰拉圍城時不恐懼，在卡迪亞陷落時不恐懼。但即使是他們，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敵人。
敵人是笑著衝上來的。死了會回來。不怕痛，不怕死，不怕混沌，不怕詛咒，不怕邪神。
什麼都無法阻止他們，什麼都無法嚇退他們。加斯塔林們不理解。他們只知道一件事：敵人就在門外。
而在艦橋兩側更深處的陰影中，另一群存在正在蠕動。
黑暗機械神教的鑄造大師們。他們曾經是機械神教的賢者，在荷魯斯叛亂中被禁忌的知識所誘惑，將靈魂出賣給混沌。一萬年來，他們在恐懼之眼的深處為黑色軍團鑄造褻瀆的戰爭引擎，將惡魔植入無畏機甲，將活體金屬與亞空間精魂縫合為不可名狀的殺戮機器。
行星殺手號的引擎室和鑄造甲板便是他們的領域，而此刻，當敵人如癌症般擴散至全艦，黑暗賢者們終於被逼了出來。
他們不是戰士。但在生死存亡之際，一萬年的瘋狂足以彌補戰鬥技巧的任何欠缺。一個身披鏽紅色長袍、半張臉已被機械觸鬚取代的黑暗賢者抬起六條仿生臂，每條手臂末端都握著一把輻射手槍或一支相位切割器。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某個被改造過的發聲器中擠出，音調扭曲，像是齒輪與血肉的合唱：
「戰帥，讓吾等助你。」
防爆門在那一刻被炸開了。
準確地說，是被四十顆熱熔炸藥同時引爆。門的中央炸出一個直徑三米的熔洞，赤紅的金屬熔液如岩漿般流淌下來，滴在甲板上冒出滋滋的白煙。
熔洞外，通道里擁擠的身影在濃煙中攢動，頭盔下的眼睛反射著頭燈和槍火的光。有人已經踩著還沒冷卻的熔洞邊緣往裡爬，手被滾燙的金屬燙得冒煙，嘴裡卻在喊：「沖！沖！沖！老子第一個！」
第一波衝進艦橋的玩家——大約二十人——看到的是一副任何戰錘遊戲CG都無法完全還原的景象：艦橋是一座大到幾乎感知不到邊界的哥特聖殿，穹頂高達數十米，由扭曲的黑鐵和活體骨骼交織而成，肋骨般的拱樑上懸掛著數不清的、仍在滴血的褻瀆旗幟。
旗幟上都用被獻祭者的鮮血寫著混沌諸神的頌詞，旗幟的布料有些是絲綢，有些是剝下來的人皮。
艦橋中央的地面是一個巨大的八芒星，每一道星芒的尖端都燃燒著不同顏色的亞空間火焰。
在八芒星的正中心，是一個從地面升起的黑鐵王座——不是坐著舒適的王座，而是一具用鏈鋸劍和動力爪的殘骸焊接而成的戰帥之座，每一寸都透著殺戮的猙獰。
而王座之前，站著阿巴頓·掠奪者。
他被十二名加斯塔林終結者簇擁著，終結者猶如一座移動的黑色要塞。
他的甲冑上刻滿了萬年來斬殺強敵的記錄——有帝國聖人的顱骨，精彩章節《第187章 破軍》已上線，點擊先睹為快！有阿斯塔特戰團長的肩甲碎片，有卡迪亞堡壘的城徽殘片。
終結者們的頭盔目鏡中燃燒著不同顏色的邪神之火，有的血紅，有的慘綠，有的深藍。當他們的爆彈槍同時開火時，那聲音不是普通的槍響，而是一萬年的殺意壓縮在一發子彈中的咆哮。
第一波沖入的二十名玩家在五秒內被全部擊斃。沒有一個人來得及開第二槍。終結者的暴風爆彈射穿了他們的動力甲、胸骨和脊椎，將他們打成漫天光點。
「臥槽！傷害好高！」有人在頻道里喊。
「廢話！那是加斯塔林！一萬年老兵！系統標的等級是『極度危險』！」
「沖沖沖！死一次算個毛！我馬上復活！」
「信標！信標插門口了！復活點就在外面！」
就在加斯塔林的火力網將艦橋入口變成無人區的短暫空隙，阿巴頓的黑暗賢者們開始行動。
一名六臂賢者將輻射手槍對準熔洞入口，槍口噴出的不是子彈，而是一團不斷膨脹的、散發著翠綠螢光的輻射雲。
輻射雲觸及艙壁，金屬立即開始生鏽、剝落、化為粉末。另一名黑暗賢者——一個將自己完全封入一台褻瀆無畏機甲中的怪物，機甲的四條腿上長滿了脈動的血肉眼球——從胸腔中釋放出一群機械奴工。
數百個曾經是人類、如今被改造成半機械奴隸的造物，手持焊槍和切割器，肢體末端被替換成了鑽頭、鋸片和等離子噴口，蹣跚卻速度極快地湧向入口，試圖用身體封堵熔洞。
「媽的引了一堆小怪！清掉清掉！」有人喊。
「我來！」一個ID叫「火葬場CEO」的玩家從熔洞外滾了進來——確切地說是整個人滾成一顆球——然後他的後背突然彈開，露出了一個經過非法改裝的、過載到極限的等離子反應堆。他在滿是輻射雲和機械奴工的艦橋入口處張開了雙臂，大笑一聲：「一——起——上——路！」
熾藍的白光吞沒了一切。反應堆的殉爆將艦橋入口處的輻射雲吹散，將十幾隻機械奴工連同焊槍和鑽頭一起燒成了鋼水。
爆炸的衝擊波甚至震倒了距離最近的一台加斯塔林終結者，這尊黑甲巨人轟然單膝跪地，肩甲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灼痕。
黑暗賢者們被衝擊正面轟中，觸鬚斷裂，仿生臂崩飛，滾燙的機油與鮮血噴濺在地。
艦橋的八芒星火焰在衝擊波中劇烈搖曳，一面旗幟的吊索被震斷，褻瀆的戰旗無聲地飄落，蓋在了一名倒地的黑暗賢者身上，如同為他蓋上了一塊染血的殮布。
但煙塵未散，另一個玩家已經從熔洞外沖了進來，直接踩過前一具屍體的位置，接替了他的火力位。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十個。第五百個。如浪潮拍岸，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止。他們在頻道里喊著那些加斯塔林們永遠無法理解的瘋話——「第三坦克連頂上！」「我拉仇恨你們輸出！」「脫戰脫戰我要換裝備！」——然後一次又一次地撞上加斯塔林的爆彈風暴。
一個玩家被爆彈炸斷了雙腿，他倒在漆黑甲板上，用僅剩的雙臂拖著半個身子繼續向前爬。
動力拳套的分解力場已經失效，電流發出垂死的嘶嘶聲，但他仍然咧嘴笑著，一寸一寸地爬過塗滿鮮血的八芒星。
一名加斯塔林終結者上前一步，動力拳套朝下轟下，乾淨利落地將他的顱骨連同頭盔砸入胸腔。
前者隨即化為光點消散。
只是就在他被殺的同一秒，三個玩家同時從不同角度朝那名終結者開火——熱熔、等離子、重力槍，三色光束匯於一點，將那具萬年不敗的終結者胸甲打出一個拳頭大的熔孔。
終結者踉蹌後退一步，黑血從熔孔中湧出，滴在八芒星上，將火焰澆得嗤嗤作響。
他還沒站穩，第四個玩家已經不知何時爬上了他背後的排氣管，往裡面塞了一捆熱熔炸藥。
轟。
終結者的後背炸開了一朵黑紅色的花。陶瓷碎片、金屬碎骨和沸騰的血液呈放射狀噴向四面八方，濺在周圍的艙壁上，濺在飄搖的褻瀆旗幟上，濺在另一名趕來支援的黑暗賢者的鏽紅長袍上。
這台黑甲巨像搖晃了一下，跪倒在地，他的動力拳套還在分解力場中發出最後的嗡鳴，試圖在臨死之前抓住一個敵人，捏碎任何他能觸及的東西——但他的手只握住了一團正在消散的光點。
而光點的主人已經在別處從空投艙中重新躍下，正一路罵罵咧咧地往回跑。
「我第一次單殺了一萬年老兵！」頻道里傳來最初的襲擊者興高采烈的吶喊，「誰幫我撿一下他的爆彈槍！我馬上到！」
「給你留著！媽的你別死太快了！」
屍體還在抽搐。裝備還在冒著青煙。刃尖早已折斷，焊槍仍在滴著鋼水。而十二名加斯塔林中，已經倒下四人。
黑暗賢者們沒有退縮。為首的六臂賢者在失去四條仿生臂後，用僅存的兩條人類手臂從袍內掏出了一枚燃燒著亞空間火焰的黑色球體——封存著一頭囚禁惡魔的相位核心。
他沒有投擲，而是將其按入自己的胸腔。
賢者的身體在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血肉沸騰的咕嘟聲中扭曲膨脹——肋骨向外翻開，從體內彈出更多不屬於自然的機械觸鬚；雙腿被他自己設計的下肢模塊反噬，轉化為六條腐蝕金屬的節肢，每一條末端都滴著能融化陶瓷鋼的膿液。
面孔在一連串痙攣後，徹底消失在顱骨的裂口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從裂口中湧出的、不斷尖叫的亞空間藍光——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台活體惡魔引擎。
「為了歐姆尼賽亞的真理——被詛咒的真理！」他的殘存意識從擴音器中爆發出最後的嘶吼，以一頭被禁忌知識武裝到骨髓的怪物形態，迎上了更不講道理的敵潮。
六條節肢同時刺出，貫穿了三個玩家的身體，將他們穿成一根肉體烤串——但第四個玩家已經用熱熔槍頂住了他的胸腔核心，零距離開火。
惡魔引擎的軀體從內部炸開，燒焦的機械碎片和沸騰的血肉澆了周圍所有人一身。
一個玩家被爆彈炸斷了雙腿，他倒在漆黑甲板上，用僅剩的雙臂拖著半個身子繼續向前爬。
動力拳套的分解力場已經失效，電流發出垂死的嘶嘶聲，但他仍然咧嘴笑著，一寸一寸地爬過塗滿鮮血的八芒星。
一名加斯塔林終結者上前一步，動力拳套朝下轟下，乾淨利落地將他的顱骨連同頭盔砸入胸腔。
前者隨即化為光點消散。
只是就在他被殺的同一秒，三個玩家同時從不同角度朝那名終結者開火——熱熔、等離子、重力槍，三色光束匯於一點，將那具萬年不敗的終結者胸甲打出一個拳頭大的熔孔。
終結者踉蹌後退一步，黑血從熔孔中湧出，滴在八芒星上，將火焰澆得嗤嗤作響。
他還沒站穩，第四個玩家已經不知何時爬上了他背後的排氣管，往裡面塞了一捆熱熔炸藥。
轟。
終結者的後背炸開了一朵黑紅色的花。陶瓷碎片、金屬碎骨和沸騰的血液呈放射狀噴向四面八方，濺在周圍的艙壁上，濺在飄搖的褻瀆旗幟上，濺在另一名趕來支援的黑暗賢者的鏽紅長袍上。
這台黑甲巨像搖晃了一下，跪倒在地，他的動力拳套還在分解力場中發出最後的嗡鳴，試圖在臨死之前抓住一個敵人，捏碎任何他能觸及的東西——但他的手只握住了一團正在消散的光點。
而光點的主人已經在別處從空投艙中重新躍下，正一路罵罵咧咧地往回跑。
「我第一次單殺了一萬年老兵！」頻道里傳來最初的襲擊者興高采烈的吶喊，「誰幫我撿一下他的爆彈槍！我馬上到！」
「給你留著！媽的你別死太快了！」
屍體還在抽搐。裝備還在冒著青煙。刃尖早已折斷，焊槍仍在滴著鋼水。而十二名加斯塔林中，已經倒下四人。
黑暗賢者們沒有退縮。為首的六臂賢者在失去四條仿生臂後，用僅存的兩條人類手臂從袍內掏出了一枚燃燒著亞空間火焰的黑色球體——封存著一頭囚禁惡魔的相位核心。
他沒有投擲，而是將其按入自己的胸腔。
賢者的身體在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血肉沸騰的咕嘟聲中扭曲膨脹——肋骨向外翻開，從體內彈出更多不屬於自然的機械觸鬚；雙腿被他自己設計的下肢模塊反噬，轉化為六條腐蝕金屬的節肢，每一條末端都滴著能融化陶瓷鋼的膿液。
面孔在一連串痙攣後，徹底消失在顱骨的裂口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從裂口中湧出的、不斷尖叫的亞空間藍光——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台活體惡魔引擎。
「為了歐姆尼賽亞的真理——被詛咒的真理！」他的殘存意識從擴音器中爆發出最後的嘶吼，以一頭被禁忌知識武裝到骨髓的怪物形態，迎上了更不講道理的敵潮。
六條節肢同時刺出，貫穿了三個玩家的身體，將他們穿成一根肉體烤串——但第四個玩家已經用熱熔槍頂住了他的胸腔核心，零距離開火。
惡魔引擎的軀體從內部炸開，燒焦的機械碎片和沸騰的血肉澆了周圍所有人一身。
一個玩家被爆彈炸斷了雙腿，他倒在漆黑甲板上，用僅剩的雙臂拖著半個身子繼續向前爬。
動力拳套的分解力場已經失效，電流發出垂死的嘶嘶聲，但他仍然咧嘴笑著，一寸一寸地爬過塗滿鮮血的八芒星。
一名加斯塔林終結者上前一步，動力拳套朝下轟下，乾淨利落地將他的顱骨連同頭盔砸入胸腔。
前者隨即化為光點消散。
只是就在他被殺的同一秒，三個玩家同時從不同角度朝那名終結者開火——熱熔、等離子、重力槍，三色光束匯於一點，將那具萬年不敗的終結者胸甲打出一個拳頭大的熔孔。
終結者踉蹌後退一步，黑血從熔孔中湧出，滴在八芒星上，將火焰澆得嗤嗤作響。
他還沒站穩，第四個玩家已經不知何時爬上了他背後的排氣管，往裡面塞了一捆熱熔炸藥。
轟。
終結者的後背炸開了一朵黑紅色的花。陶瓷碎片、金屬碎骨和沸騰的血液呈放射狀噴向四面八方，濺在周圍的艙壁上，濺在飄搖的褻瀆旗幟上，濺在另一名趕來支援的黑暗賢者的鏽紅長袍上。
這台黑甲巨像搖晃了一下，跪倒在地，他的動力拳套還在分解力場中發出最後的嗡鳴，試圖在臨死之前抓住一個敵人，捏碎任何他能觸及的東西——但他的手只握住了一團正在消散的光點。
而光點的主人已經在別處從空投艙中重新躍下，正一路罵罵咧咧地往回跑。
「我第一次單殺了一萬年老兵！」頻道里傳來最初的襲擊者興高采烈的吶喊，「誰幫我撿一下他的爆彈槍！我馬上到！」
「給你留著！媽的你別死太快了！」
屍體還在抽搐。裝備還在冒著青煙。刃尖早已折斷，焊槍仍在滴著鋼水。而十二名加斯塔林中，已經倒下四人。
黑暗賢者們沒有退縮。為首的六臂賢者在失去四條仿生臂後，用僅存的兩條人類手臂從袍內掏出了一枚燃燒著亞空間火焰的黑色球體——封存著一頭囚禁惡魔的相位核心。
他沒有投擲，而是將其按入自己的胸腔。
賢者的身體在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血肉沸騰的咕嘟聲中扭曲膨脹——肋骨向外翻開，從體內彈出更多不屬於自然的機械觸鬚；雙腿被他自己設計的下肢模塊反噬，轉化為六條腐蝕金屬的節肢，每一條末端都滴著能融化陶瓷鋼的膿液。
面孔在一連串痙攣後，徹底消失在顱骨的裂口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從裂口中湧出的、不斷尖叫的亞空間藍光——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台活體惡魔引擎。
「為了歐姆尼賽亞的真理——被詛咒的真理！」他的殘存意識從擴音器中爆發出最後的嘶吼，以一頭被禁忌知識武裝到骨髓的怪物形態，迎上了更不講道理的敵潮。
六條節肢同時刺出，貫穿了三個玩家的身體，將他們穿成一根肉體烤串——但第四個玩家已經用熱熔槍頂住了他的胸腔核心，零距離開火。
惡魔引擎的軀體從內部炸開，燒焦的機械碎片和沸騰的血肉澆了周圍所有人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