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你好警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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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四十一個千年末,除索利斯這個異類外,連接南北帝國疆域的還有一個名為警戒星的前哨世界。後者是帝國攝政王基里曼,親自指定的。

  被認定為第二個「卡迪亞」,不僅堆滿了來自暗面各個世界的難民,還有滲透長達幾個世紀的基因竊取者教派。

  然而,身為混沌戰帥的阿巴頓,可不會眼睜睜看著帝國,把手伸進自己的後花園。

  自獸人的艦隊入侵和「乞丐王子」教派的趁亂暴動之後,整顆星球的防禦體系,儼然亂成一鍋粥。

  隨著鋼鐵之環·費拉姆Ⅱ星區中的戰鬥月亮,被一艘正進行贖罪遠征的帝國之拳的戰鬥駁船解決,莫爾泰及其所在恆星系中的幾個農業世界和一個工業世界暫時恢復了安全。

  期間,審判庭和國教,聯合朝著泰拉議會,提出結束這支戰團的贖罪遠征,當然在吳林的暗箱操作中,成功是成功了。

  代價是,這支人數在百人的阿斯塔特,被半永遠的滯留在了星區首府莫爾泰。說是防備歐克獸人的下一次大規模的進攻。

  且得益於索利斯戰役的兵力增援以及為帝國奪回一顆堡壘世界,防衛軍和吳林本人私自鑄造的事情,帝國聖面的機械神教和審判庭保證不再追究。並默許其擴大生產以幫助機械神教和帝國在暗面的利益。

  光是鑄造動力甲這一項,就可以置吳林於死地,別提還借了教會十幾艘星際戰艦,用來奪回堡壘世界。只能說吳林的運氣相當的好,當然絕大多數都源自於實力方面。

  塔尖辦公室。

  「總督大人,如您所見。」曾帆合上手中的資料簿,聲音平穩低沉,「警戒星戰役已經全面爆發,交戰區域距我們不過十幾光年。從數據上看,短期投入的星界軍、戰鬥修女,以及周邊星區來援的星際戰團,其總兵力規模已經遠超我們曾經經歷過的那場索利斯戰役。而且……」他頓了頓,「殘酷程度,預估是索利斯的數倍。」

  曾帆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划過一個指令,在兩人之間徐徐展開一塊半透明的數據光幕,警戒星的全方位立體影像伴隨著密密麻麻的參數圖表一同浮現。

  這顆星球的構造數據被逐層剝開,從軌道防禦平台陣列到地下深處的能源核心,再到每一座巢都的人口密度與物資儲備。

  曾帆指向其中一組工業產出數據:「值得注意的是,這顆星球的基礎——和帝國大多數邊境前哨不同,它的設計從一開始就涵蓋了輕工業和重工業的完整生產體系。武器彈藥可以實現自主補充,燃料提煉廠足以支撐軌道防禦平台持續運轉,甚至還有一座小型鑄造神殿能夠維修星際艦船。理論上講,即便完全脫離後勤線和帝國海軍的保護,警戒星也能在帝國暗面獨自支撐相當長的時間。」

  吳林的目光落在數據上,沒有說話。

  「可惜。」曾帆調出另一組紅色的標記,那是混沌艦隊的前進軌跡,「阿巴頓看到了獸人艦隊搶先一步干擾了星球防禦、摧毀了部分巢都秩序之後,沒有選擇等待他的大軍完成集結。他親率麾下旗艦級艦隊,從恐懼之眼中躍出,直撲警戒星。速度比軍務部預判的最壞打算還要快了將近三個標準周期。」

  光幕上的紅色軌跡在警戒星周圍散開,像一條條毒蛇纏住了獵物的脖頸。實時戰況顯示,多座軌道防禦平台已經啞火,至少三座巢都內部通訊完全中斷,地面戰場正在以街道和樓層為單位逐寸爭奪。

  吳林坐在高背椅中,單手托著下巴,沉默地凝望著那片閃爍的紅色戰雲。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滯了,只有光幕數據滾動的細微嗡鳴。

  曾帆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他從資料庫被調出、從商城貨架上被具現成形的那一刻起,就繼承了前世和羅恩的部分記憶,都是關於戰略布局、政治博弈、以及戰爭本質的冷峻認知。

  他知道總督不是在猶豫,而是在計算。計算籌碼,計算代價,計算投入與回報之間的那道永遠模糊的、籠罩在迷霧中的界限。

  吳林的手指在桌面上緩緩敲了一下。

  在被奪回的堡壘世界上,一支規模超過千萬的軍團正等待著他的命令。

  吳林的手指在桌面上緩緩敲了一下。

  在被奪回的堡壘世界上,一支規模超過千萬的軍團正等待著他的命令。

  這不是什麼精銳的星界軍,也不是身經百戰的戰鬥修女,更不是阿斯塔特。這是第四天災——一群不死不滅、以死亡為兒戲、將一切規則踩在腳下的玩家。

  他們是這個宇宙中最不可預測的變量,是他所有底牌之中最鋒利也最危險的一張。


  還有莫爾泰上的十幾個億的精銳PDF部隊,以及從中途拐來的數百正規阿斯塔特星際戰士。

  軍務部的命令已經壓下來了。增援警戒星,刻不容緩。

  吳林抬起眼,視線越過那層閃爍的光幕,落在曾帆臉上。

  「讓防衛軍準備。」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既然阿巴頓想玩,那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混亂。」

  ………

  抵達警戒星域所需的,是運兵船,以及護衛其側的普通護衛艦——僅此而已,獨立成援,不假外力。

  命令經加密靈能通訊與古老數據管道即時下達,同時在離莫爾泰幾個天文單位遠的堡壘世界上空炸響。

  在堡壘世界的赤紅荒原上,數以百萬計的預製營房如無數沉默的墓穴般整齊列陣,裡面沒有呼吸聲,沒有竊竊私語,只有一種令人骨髓發冷的等待。

  曾帆的投影浮現於堡壘世界防衛軍總司令部的黯淡的全息台上,身側是吳林的冷寂立體影像。「防衛軍全體,」曾帆宣讀,語調里罕見地浸染上了一縷肅穆,「總督令:即刻登船,馳援警戒星。目標——抹平混沌。」

  沒有歡呼。沒有戰吼。回應他的是沿著數據面板如瀑布般刷下的冰冷文字:「收到。」「終於能開葷了。」「求組隊,來坦克,來奶媽。」「這次我非得刷個惡魔王子。」「有無禁軍裝備賣?重金。」這自冥府深淵湧出的喃喃囈語,令在場的少數凡人參謀脊背驟涼,不由自主地在胸口劃下天鷹禮。

  軌道上,笨重的巨型運兵船「安魂曲號」與「黑色聖餐號」緩緩張開腹艙,如巨鯨吞水般將整團整團的防衛軍模塊化兵營直接吸入。這些船隻最初為運送星界軍而生,如今卻裝載著比星界軍更不知恐懼為何物、更無法以常理所度量的存在。

  與此同時,莫爾泰上數十億精銳PDF展開了空前規模的戰略佯動。他們的大規模集結並非真正的主攻,而是迷霧,是幌子,是為第四天災的悄然介入爭取哪怕僅僅幾個小時的情報盲區。數百名阿斯塔特——披著黃色甲冑的帝國之拳,以及少數身負血海深仇的其餘戰團兄弟——被編成破襲矛尖。

  他們將與第四天災一同砸入警戒星的地獄,但彼此的任務判若雲泥:阿斯塔特執行外科手術式的斬首,而第四天災負責淹沒一切。

  護衛艦隊由數艘傷痕累累的劍級驅逐艦和幾艘臨時加裝武器的運輸船組成。

  沒有主力艦,沒有榮光女王,只有最基本的虛空盾陣列與射速遲緩的宏炮。吳林刻意如此。

  他深知,混沌諸神的目光永遠追逐著榮耀與力量的光輝,而一支卑微到幾乎可以被忽略的艦隊,反而更可能滑過命運那血盆大口中的森森齒縫。

  況且他本來就一艘戰列艦都沒有。

  還欠了一屁股債。

  當最後一批防衛軍人員如潮水般湧入船艙深處,運兵船的引擎發出令人牙酸的啟動咆哮,仿佛巨獸從沉眠中甦醒。

  曾帆同步將戰場數據包上傳至每艘艦船的指揮矩陣:警戒星的地表已化為膿瘡與烈焰的織錦——恐虐的獵犬在巢都廢墟之間奔騰,留下一條條燃燒的蹄印;奸奇的晶化詭計沿著斷裂的管廊滋長蔓延,將現實扭曲成無數欺騙的稜鏡;納垢的慈愛瘟疫將倖存者變為<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行屍走肉,在泥濘中蹣跚歌唱;而色孽的縱慾狂歡則在通訊頻道里留下刺耳的、令人癲狂的靡靡之音。阿巴頓的旗艦——那被詛咒的「行星殺手」號,正高懸於極地軌道之上,如同一具懸在人類希望頭頂的黑色巨棺。

  在進入亞空間之前的最後一場簡報會上,吳林的聲音經由加密信道,迴蕩在每一名「玩家」的意識界面底層。

  聲音並無激昂,只有鐵一般的事實:「你們不會死。但痛苦是真實的,每一次撕裂,每一次灼燒,都會刻進你們的感知。警戒星上的一切都可以殺——混沌星際戰士、惡魔、扭曲的戰爭引擎——除了帝國公民。我不限制手段,不規定戰術,我只要這顆世界重新回歸帝國版圖。讓阿巴頓記住,讓恐懼之眼永遠記住這一刻:混亂歸你們,戰爭歸我們。」

  第一艘運兵船「安魂曲號」率先撕開了現實的面紗,龐大的艦首扎入沸騰的亞空間。

  這不可名狀的維度——純粹情感的瘋狂汪洋——於凡人船員而言是恐懼之源,是必須依賴蓋勒力場才能勉強存活的噩夢;可對於第四天災來說,不過是另一場遊戲的加載畫面,進去多了,甚至有人在通訊頻道里抱怨「這特效水平一般」。


  在等待他們的彼岸,一場規模空前的血祭早已點燃了群星,警戒星的大氣層外漂浮著戰艦的殘骸與凝固的血珠,仿佛地獄門前懸掛的珠簾。

  艦隊在亞空間的湍流中顛簸前行,全然不顧常規的航道安全法則。曾帆坐在莫爾泰的指揮信息中樞內,雙手十指如飛,同時在十七個數據層面監控著這支怪異艦隊的航向。

  他知道,吳林將寶押在了混沌勢力和帝國軍務部雙方的信息盲區上——軍務部以為總督派遣的只是一支常規的PDF增援,而阿巴頓的偵察眼線則只會看到幾艘破舊的護衛艦和笨重的運兵船,不值得浪費寶貴的艦隊去攔截。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傲慢,賭的是輕視。

  而第四天災本身,便是那藏在破舊刀鞘里的淬毒匕首。

  在漫長的亞空間航行中——若這地方的時間尚有意義——運兵船的內部是一番任何帝國政委見了都會立刻下令槍斃的景象。沒有祈禱,沒有戰前訓誡,只有無盡的模擬戰。

  玩家們利用船上的簡陋訓練艙和全息沙盤,反覆演練著登陸後的殺戮。

  有人在一遍遍地調試武器模塊,試圖把爆彈槍改裝成能發射燃燒鏈鋸的怪誕兵器;有人在黑市頻道里叫賣據稱能「抵抗亞空間腐化」的護符——實際上就是一塊焊了天鷹標誌的廢鐵,但銷量奇佳,因為「有特效光」;還有人組成了數百個所謂的「戰術小隊」,其戰術討論卻充斥著「誰去拉怪」「一波A了」「信我,這個BOSS掉坐騎」之類的褻瀆之語。

  若有國教牧師在場,恐怕會當場因認知失調而陷入狂信者的暴怒。

  然而,正是這些混亂無序、將神聖戰爭視作遊戲的靈魂,構成了吳林手中最可怖的武器。他們不畏懼死亡,因為死亡對他們而言不過是重生點的幾秒讀條;他們不敬畏混沌,因為他們將邪神的低語視為無聊的背景噪音或「新任務提示」。

  他們甚至不關心帝國的存續,他們關心的只是經驗值、裝備和「成就」。但正因如此,他們永遠不會被混沌真正腐化——腐化的前提是存在信仰、欲望或絕望可供扭曲。

  而第四天災的欲望全在系統框架之內,混沌諸神的誘惑在他們眼中還不如一件金色品質的動力劍來得實在。

  當艦隊的蓋勒力場發出刺耳警報,終於從亞空間的瘋狂中掙脫而出,重新墜入冰冷的現實宇宙時,警戒星已近在眼前。從艦橋的觀察窗望去,整顆星球被一層灰紅色的膿霧所籠罩,軌道上漂浮的戰艦殘骸多如一片金屬環帶。

  帝國殘存的軌道防禦平台仍在絕望地噴吐著宏炮的光焰,但這光焰如同燭火在風中搖曳。遠處,「行星殺手」號,這褻瀆神皇的側影緩緩轉動,尚未將主炮對準星球,卻已讓群星為之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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