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離譜的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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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人沒有去看那塊晶體。它知道晶體在那裡。它知道自己的任務不是取走晶體,而是——開門。

  鐵人轉過身,面對著軍械庫的合金閘門。

  閘門從裡面看和從外面看是一樣的:灰色的、三米高的、沒有標識的、表面布滿了被撞擊留下的凹痕和滲進來的血跡。鐵人走到門前,將右手——那隻由數百個微小的、相互嵌套的金屬鱗片組成的、曾經在恆星表面抓取過熔岩樣本、曾經在黑洞視界邊緣緊固過探測器、曾經在亞空間中撕裂過惡魔實體的手——按在了門板上。

  它沒有用識別面板。它不需要。

  手就是鑰匙。手掌中嵌著的量子解密晶片,可以在零點零一秒內破解任何黃金時代級別的電子鎖。但這不是電子鎖——這是機械鎖,從裡面焊死的機械鎖。

  鐵人的手指收攏,指尖刺入了門板的金屬中,像熱刀切進黃油,像針扎進肌肉,像牙齒咬進果肉。它的手指在門板內部張開,撐住了門板的背面,然後——拉。

  合金閘門在鐵人的手中像一張紙一樣被撕裂。數十條厚度超過十厘米的、用最堅固的軍用合金鑄造的鉸鏈,在鐵人的拉力下發出了一聲短暫的、尖銳的、金屬斷裂的尖叫,然後整個門板從門框上脫落,向外飛去,砸在軍械庫外面的廢墟上,揚起一片巨大的、灰白色的、遮天蔽日的灰塵雲。

  門外面,卡斯珀·羅蘭正在射擊。

  他的雷射步槍已經打空了最後一個電池,他的砍刀已經卷刃到無法再砍。

  左手,被雷射束擊穿過肩甲、被彈片劃開過皮肉、被歐克獸人的斧頭震得骨裂的手——正在用一把從死人身上撿來的、鏽跡斑斑的、刀尖已經斷掉的刺刀,與一個正在試圖從側面攀爬斷牆的邪教徒搏鬥。

  刺刀刺進了那個邪教徒的喉嚨,但刀刃太鈍了,只刺進去了一半。邪教徒的雙手抓住了卡斯珀的手腕,指甲嵌進了他甲殼甲的縫隙中,將他向自己的方向拉。

  卡斯珀的腳在碎石上打滑,他的身體向前傾斜,他的臉幾乎貼到了那個邪教徒的臉上。

  他能看到那個邪教徒眼中的光芒——那種不屬於人類的、暗紅色的、像火焰又像岩漿的、瘋狂的光芒。

  能聞到那個邪教徒口中噴出的、甜膩的、像腐爛的水果和燒焦的塑料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然後,門飛了。

  三米高、半米厚、重達數噸的合金閘門,從門框中飛出,從卡斯珀的頭頂飛過,從他身後那些還在射擊的PDF士兵的頭頂飛過,砸在了距離軍械庫大約五十米外的一輛被擊毀的奇美拉裝甲車的殘骸上。

  這輛奇美拉在撞擊中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金屬變形的聲音,整個車體被壓扁了一半,六個輪子中的兩個從車軸上脫落,滾出去很遠,在地上留下兩道暗紅色的、沾滿泥漿的軌跡。

  塵埃散去後,

  鐵人出現在門口。

  身體在陽光下——如果那可以被稱之為「陽光」的話——呈現出一種冰冷的、銀白色的、像水銀又像鏡面般的色澤。

  它的頭部光滑無面,只有兩排細小的、像魚鰓一樣的散熱格柵在頭部兩側微微張開,從裡面噴出的熱浪扭曲了周圍的空氣。它的胸口的裝甲板上,那個凹進去的、手掌大小的區域在灰塵被吹散後露出了真容。

  這是一串由數字和字母組成的序列號,以及一個符號。那個符號不是帝國鷹徽,不是機械教的齒輪骷髏,不是任何在第四十一個千年仍然被使用的符號。

  是一個圓,圓中套著一個三角形,三角形中套著一個點。那是黃金時代人類聯邦的軍徽。是鐵人被製造出來時,被刻在胸口上的、永遠不會被磨掉的、證明它屬於「人類」的印記。

  下一秒,鐵人便從軍械庫走出。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在丈量大地的厚度,每一步都在焦黑的、布滿彈坑和碎石的、被鮮血浸透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清晰的、邊緣整齊的腳印。

  腳步不快,但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它。幾十個擋在它面前的邪教徒,以及一眾在它走出門的瞬間還在向它衝來的、手中舉著砍刀和斧頭的、口中喊著「血祭血神」的瘋狂的信徒——在接觸到它的身體之前,就已經被它身上散發出的、無形的、致命的能量場點燃了。

  仿佛一張紙被靠近了火焰,像一團棉絮被丟進了熔爐,像一個被詛咒的靈魂被投入了地獄。

  他們的身體在接觸到鐵人的一瞬間就開始從外向內燃燒,皮膚起泡、破裂、剝落,脂肪融化、流淌、嘶嘶作響,肌肉焦黑、捲曲、從骨骼上剝離。


  甚至沒有來得及慘叫。喉嚨在發出聲音之前就已經被燒穿了。

  鐵人沒有看他們。它不需要看。

  體內安裝的近程防禦系統,諸多在它被製造出來時就被集成在它的裝甲層中的、數百個微小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點防禦武器——會自動識別、鎖定、摧毀任何進入其殺傷範圍內的、被標記為「敵對」的目標。

  每一發防禦彈藥的威力只相當於一發.22口徑的實彈,但它的射速是每分鐘十萬發。十萬發。

  霎時間,邪教徒在距離鐵人十米的範圍之內,被一道由金屬風暴構成的、看不見的、無形的牆壁切成了碎片。不是「被殺死」,而是「被切碎」。

  像捲心菜被扔進了工業級的切碎機,像廢鐵被送進了破碎機,像一整塊肉被放進了絞肉機。

  身體在零點幾秒內就變成了由碎肉、碎骨和破碎的袍子碎片組成的、暗紅色的、粘稠的、還在冒著熱氣的糊狀物,糊狀物在地上鋪開,形成一層厚度超過兩厘米的、均勻的、像地毯一樣的覆蓋層。

  鐵人走過了這層地毯。

  腳印在糊狀物上留下了清晰的、邊緣整齊的、深可見底的凹坑。它的身後,僅存的PDF士兵,在鐵人走出門前還在用刺刀、用拳頭、用牙齒與邪教徒搏鬥的、已經打空了所有彈藥、

  已經倒下了超過一半、卻仍然沒有撤退的凡人精銳——看著那具銀白色的、光滑的、沒有面孔的、正在向前行走的人形機器,他們的眼睛睜大了,他們的嘴巴張開了,他們的呼吸停止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這是什麼」,沒有「帝皇保佑」,沒有「援軍來了」。

  因為他們的訓練中沒有教過他們如何應對這種情況。在他們的訓練中,在吳林花了三個月和二十億王座幣打磨出的PDF士兵的戰術手冊中,沒有任何一頁寫著「當一具從地下鑽出的黃金時代鐵人出現在你面前時,你應該怎麼做」。

  所以他們只是看著。看著它走。看著它殺。看著它將那道曾經讓他們四十八個人死了二十三個、彈藥耗盡、刺刀卷刃、幾乎要用手去挖的暗紅色浪潮,在一分鐘內變成了地面上的一層地毯。

  卡斯珀·羅蘭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不是因為他比其他人更聰明,而是因為他的位置最近。

  他距離鐵人不到十米,他能感覺到鐵人身上散發出的熱量,透過他的甲殼甲、皮膚和肌肉,一直燙到骨頭。

  他可以聽見鐵人體內那些武器系統在射擊時發出的、高頻的、持續的、像蜂鳴又像蟬鳴般的嗡鳴。他能聞到鐵人身上散發出的、金屬被加熱後特有的、刺鼻的、像燒紅的鐵板被澆上水時的氣味。

  他沒有後退。他向前走了一步。

  鐵人沒有看他。

  它的頭部——這個光滑的、沒有五官的橢球體——正對著出入口的盡頭。

  新的敵人正在湧來。不是邪教徒,那些已經被鐵人的近程防禦系統打成了心理陰影,正在出入口盡頭的廢墟中踟躕不前,推搡著、尖叫著、卻不敢向前。

  是歐克獸人。至少兩百個。全副板甲,手中握著巨大的砍刀和斧頭,還有一些扛著粗製濫造的火箭發射器。

  在它們的眼中沒有恐懼——歐克獸人不知道什麼是恐懼。但它們看到了鐵人,看到了那道銀白色的、正在向它們走來的、散發著灼熱光芒的身影,它們的腳步遲疑了。是「這不合理」的、大腦在處理不符合預期信息時短暫宕機的狀態。

  鐵人沒有給它們時間恢復。

  它的右臂抬了起來。不是「舉起」,而是「抬」——像一台被激活的機器,右臂的外側裝甲板向兩側滑開,露出下面隱藏的武器系統。

  一根長約六十厘米的、直徑約五厘米的、表面刻滿了細密紋路的、銀白色的金屬棒。

  金屬棒的頂端是一個微微凸起的、半球形的、同樣刻滿紋路的透鏡。透鏡在暴露於空氣中的一瞬間就開始發光。

  一束被壓縮到極致的光,在透鏡的內部旋轉、壓縮、加熱,直到它的溫度高到足以讓周圍的空氣電離、扭曲、發出尖銳的嘶鳴聲。

  然後,它射出了這道光。

  不是「雷射」,不是「等離子」,不是任何帝國已知的定向能量武器。

  是一種更加古老的、更加純粹的、來自黃金時代的、被人類遺忘的、連機械教的賢者都無法命名的東西。

  這道光從透鏡中射出時不是「線」,而是「柱」——一根直徑約十厘米的、純白色的、邊緣泛著淡藍色光暈的、溫度高達數百萬攝氏度的能量柱。


  能量柱擊中了距離鐵人約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個歐克獸人——那個扛著火箭發射器的、身高超過三米的、全身覆蓋著厚達五厘米板甲的「老大」。

  下一瞬,獸人大隻佬來不及做出阻攔。

  只見能量柱從它的胸口穿入,從後背穿出,在它的軀幹上留下了一個直徑約十厘米的、邊緣完全玻璃化的、還在冒煙的圓洞。

  圓洞的內壁光滑得像鏡子,反射著鐵人身上銀白色的光芒。

  大隻佬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上的那個洞,看著洞後面的、正在向遠處延伸的、還在繼續飛行的能量柱,

  嘴巴張開,發出一聲不是慘叫、而是困惑的、低沉的、像是「這不可能」的咕嚕聲。

  然後它的身體從那個洞的邊緣開始碎裂,不是「倒下」,而是「碎裂」——像一塊被從內部炸開的岩石,像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建築,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

  軀幹在幾秒內就變成了一堆由焦黑的肉塊和融化的金屬組成的、還在冒煙的垃圾堆。

  光沒有停止。它穿過了第一個歐克獸人,又穿過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在歐克獸人的隊列中撕開了一條筆直的、寬度約十厘米、長度超過兩百米的、完全由真空構成的通道。

  道路兩側的歐克獸人甚至沒有被擊中——他們只是被能量柱經過時產生的高溫輻射烤焦了。

  一眾歐克獸人距離出入口不到半米。

  他們的板甲在一瞬間被加熱到了幾百度,板甲內側的皮膚被燙熟、起泡、剝落。

  眼睛在眼眶中沸騰、爆炸,他們的肺中的水分被蒸發成蒸汽,從口鼻中噴出時帶著血沫和碎裂的組織。他們倒在地上,不是「死」,而是「被烤熟」。他們的身體在倒下後還在抽搐,但已經沒有任何意識了。

  鐵人的攻擊在飛行了兩百米後終於耗盡了能量,在空氣中消散了。

  但它留下的這條道路,一條貫穿了歐克獸人隊列的、乾淨的、什麼都沒有的、只有地面上一條深深的、邊緣玻璃化的溝壑的出入口——還在那裡。道路的兩側,歐克獸人的屍體堆成了兩座小山。是「被蒸發的邊緣剩下的」。那些被能量柱直接擊中的歐克獸人,連屍體都沒有留下。他們只是「不存在了」。

  鐵人放下了右臂。

  銀白色的金屬棒縮回了手臂內部,外側的裝甲板重新合攏,遮住了那件恐怖的武器。

  它的步伐沒有停。它還在向前走。一步,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踏在那條它自己用能量柱燒出的溝壑中,每一步都踩在那些被烤焦的歐克獸人的屍體上,每一步都讓它距離出入口的盡頭更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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