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防線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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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終端里傳來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是團部通訊官的聲音，這一次不再是那種念天氣預報般的平靜，而是帶著一種緊繃的、如同弓弦被拉滿的銳利：「754，確認收到。火力支援已調度。三分鐘後到達。守住。」
三分鐘。
項臨放下話筒，轉身衝出掩體。
在他頭頂的天空中，第一波己方炮彈已經開始呼嘯。那是來自陣地後方縱深炮兵陣地的石化蜥蜴自行火炮群——二十四門口徑一百三十二毫米的重型火炮，以每門每分鐘三發的射速，向E-7至E-9網格傾瀉著高爆彈。炮彈從項臨頭頂飛過時發出的尖嘯聲如同某種巨型鳥類的鳴叫，然後在兩公里外的前方炸開，爆炸的火光在幾秒鐘內將半邊天空染成了橙紅色。
大地在顫抖。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顫抖。
項臨能感覺到腳下的泥漿在震動中泛起漣漪，戰壕壁上的泥土簌簌落下，通訊掩體的支撐木樑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連續不斷的爆炸聲匯成一道持續的、如同雷鳴般的巨響，震得耳膜發痛，震得胸腔發悶，震得牙齒都在牙床里鬆動。
第一波炮擊剛剛過去三秒，第二波就到了。
石化蜥蜴的炮火是有層次的——這不是隨意的覆蓋，而是精確的、被反覆計算過的火力計劃。第一波切斷敵軍的進攻隊形，第二波殺傷後續梯隊，第三波封鎖撤退路線。
每一發炮彈的落點都被炮兵觀測員在前線校正過，每一輪齊射都經過精密的時間設計，確保在上一輪彈幕升起的瞬間，下一輪就已經落在敵人的頭頂上。
在爆炸的間隙中，項臨聽到了另一種聲音——一種更低沉、更厚重、更接近地面的轟鳴。
他抬頭看向陣地後方。
黑暗中有鋼鐵巨獸正在甦醒。
黎曼魯斯主戰坦克——帝國防衛軍的裝甲脊樑——正從隱蔽陣地中緩緩駛出。它們的車體在照明彈的光芒下投下巨大的影子，主炮塔緩緩轉向陣地前方，炮口制退器在冷空氣中微微泛著白霧。在它們兩側，奇美拉裝甲運兵車正在展開隊形，車頂的雙聯裝重爆彈槍開始預熱，槍口指向陣地前沿的空隙地帶。更後方，九頭蛇防空坦克的雷達陣列正在旋轉，確保沒有任何混沌的飛行單位能夠從側翼偷襲。
步坦協同。
這不是演習，不是訓練，不是全息模擬器里的戰術推演。這是真實的、流血的、每一秒都在有人死去的戰場。數輛坦克的乘員們——在鋼鐵殼子裡被發動機的轟鳴和炮彈的爆炸震得耳鳴的年輕人——他們知道，如果他們沖得太快，步兵跟不上，會迅速被敵人的反裝甲火力從側面擊毀。如果他們沖得太慢，步兵暴露在沒有裝甲掩護的曠野上，他們就會被敵人的步兵潮水吞沒。
項臨跳回戰壕的射擊位置，一把抓起靠在胸牆上的M36。瞄準鏡里，第一波炮擊的彈幕正在散去，露出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地面。那些曾經是腐化信徒的東西已經不再具有人的形狀——它們只是散落在彈坑邊緣的、被燒焦的、還在冒煙的碎片。
但後面還有更多。
第二波腐化信徒踩著第一波的碎片沖了上來，他們的腳步比之前更加瘋狂，他們的眼中燃燒著更加熾烈的狂熱。
在他們身後，混沌星際戰士的陣型沒有絲毫散亂——那些吞世者 warriors以五人一組的小隊隊形展開，鏈鋸斧在手中旋轉，爆彈槍的槍口對準了帝國陣地的方向。他們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如同一台台正在逼近的處決機器。
在他們的更後方，混沌掠食者坦克正在調整隊形。第一波炮擊摧毀了其中兩輛——殘骸在曠野上燃燒，火焰從炮塔艙蓋中竄出，將夜空染成一片詭異的橘紅色。但剩下的六輛仍然在前進，它們的炮塔緩緩轉動，尋找著帝國陣地上的火力點。
「坦克！敵方坦克！」戰壕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話音未落，第一發混沌掠食者的主炮炮彈就落在了754號陣地前方三十米處。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地砸在戰壕里，項臨被衝擊波推得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戰壕壁上，胸腔里一陣發悶。他的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有短暫的黑暗閃過，但身體的本能讓他死死地握著雷射步槍，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重爆彈！壓制步兵！反裝甲小組，給我打掉那輛坦克！」他的聲音在自己聽來像是從水底傳上來的，模糊而遙遠。
兩發火箭彈從戰壕後方的反裝甲陣地中射出，拖著白色的尾跡，直撲沖在最前面的那輛混沌掠食者。第一發打在了炮塔正面，爆炸的衝擊波將炮管震得偏轉了三十度，但沒有擊穿。第二發鑽進了車體側面——那裡是掠食者坦克裝甲最薄弱的部位——爆炸將整輛坦克的側裝甲板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火焰和濃煙從缺口處湧出，車體內的彈藥開始殉爆，炮塔被掀飛了十幾米高，然後在空中翻滾著墜落，砸在地上，又彈了兩下，最終靜止不動。
「打得好！」項臨吼道，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情緒——不是喜悅，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更加動物性的興奮。
但他的興奮只持續了三秒。
三秒後，剩下的五輛混沌掠食者同時開火。
五發炮彈幾乎同時落在754號陣地上。其中一發擊中了左側的一座碉堡——那座由一米厚的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的永備工事，在炮彈的直射下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碉堡里的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已經連同那些重武器和彈藥一起，被炸成了一團混雜著血肉和碎石的灰燼。
另一發炮彈落在戰壕里，就在項臨右側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將三個正在射擊的士兵拋向空中，最新劇情：，點擊追更。他們的身體在飛行的過程中就已經失去了完整性——四肢和軀幹在衝擊波的作用下被撕開，分別落在不同的方向，鮮血和內臟在空中畫出一道道暗紅色的弧線。
項臨的耳朵里已經聽不到任何具體的聲音了。只有一種持續的、嗡嗡作響的轟鳴，像是有人把一台發動機塞進了他的顱骨里。他用餘光看見自己的嘴唇在動，聽見自己在喊一些什麼，但那些聲音傳到耳朵里時已經變成了某種陌生的、扭曲的音調。
就在這時，帝國的裝甲反擊開始了。
三輛黎曼魯斯主戰坦克從陣地後方的隱蔽位置衝出，以高速楔形隊形直撲混沌裝甲的側翼。它們的炮口在行進中穩定地鎖定著目標，第一輪齊射就打掉了混沌陣列最右側的一輛掠食者——穿甲彈從車體正面貫入，從車尾穿出，整輛坦克在慣性下又向前沖了二十多米，然後才像一頭被射穿了心臟的巨獸一樣，轟然癱倒在地。
剩下的四輛混沌掠食者迅速轉向，炮塔旋轉著尋找新的目標。但黎曼魯斯的駕駛員們顯然比他們的混沌同行更加熟悉這片地形——他們在射擊後立刻加速，利用炮彈爆炸掀起的煙塵作為掩護，向側翼機動，同時不斷變換方向和速度，讓敵人的瞄準系統無法鎖定。
步坦協同的節奏在這一刻達到了完美的同步。
當黎曼魯斯吸引住混沌裝甲的注意力時，奇美拉運兵車已經將整整兩個連的步兵送到了混沌陣線的側後方。那些步兵從運兵車的後艙門湧出，以散兵隊形展開，雷射步槍和榴彈發射器同時開火，將正在向帝國主陣地衝鋒的腐化信徒從側面收割。重爆彈槍從奇美拉的車頂傾瀉著彈雨，.75口徑的爆彈在人群中犁出一道又一道血肉的溝壑。
而在更遠的後方，第二波炮兵火力已經開始調整射界。
這一次不再是覆蓋射擊，而是精確的、手術刀式的反炮兵火力。石化蜥蜴的炮手們根據前線觀測員回傳的坐標，將炮彈精準地砸在混沌進攻隊形的關鍵節點上——那些正在集結的預備隊、那些正在向前線運送彈藥的後勤車隊、那些試圖展開側翼包抄的步兵集群。每一發炮彈的落點都經過精心計算，每一次爆炸都在瓦解著混沌進攻的組織結構。
項臨靠在戰壕的胸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M36已經打空了三個彈匣，槍管熱得可以在上面煎雞蛋。
他的雙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腎上腺素過載之後的身體本能反應。他的視線模糊了幾次，每次他都用力眨眼，將汗水從睫毛上甩掉，然後重新將眼睛貼在瞄準鏡上。
瞄準鏡里，混沌的攻勢終於開始出現鬆動的跡象。
瞄準鏡里，混沌的攻勢終於開始出現鬆動的跡象。
腐化信徒的衝鋒波次之間出現了明顯的間隙——不是戰術性的間隙，而是傷亡過大之後無法維持連續衝擊的結果。那些原本整齊的混沌星際戰士隊形也開始變得稀疏，至少有三台動力甲被重爆彈擊穿後癱倒在地上，裡面的叛徒星際戰士還沒來得及爬出來，就被跟進的手雷送回了亞空間。
但項臨知道，這不是結束。
因為在黑暗的最深處，在遠方連照明彈的光芒都無法穿透的濃稠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
忽然一頭由鋼鐵與鮮血鑄成的野獸猛然破開雷射和炮彈製造出來的硝煙，它的外殼上鑲嵌著無數扭曲的黃銅尖刺，每一根尖刺上都掛著某種曾經屬於人類的遺物——顱骨、脊椎、被撕裂的動力甲碎片。主炮管在照明彈的光芒下反射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光澤，仿佛那根金屬管子正在從內部發熱，正在渴望炮彈被填入彈膛、被推入炮管、被射向那些仍然膽敢站立的東西。
項臨看著這輛曾經屬於帝國的坦克碾過腐化信徒的屍體，履帶將那些已經不再完整的軀體進一步壓入泥土，血漿從履帶板的縫隙中擠出，在車身後留下兩道暗紅色的、閃閃發光的軌跡。它的炮塔緩緩轉動，像一個正在挑選獵物的捕食者，然後——
「臥倒！」
項臨的吼聲和他撲倒的動作之間沒有任何間隔。他的身體在戰壕底部砸出一片泥漿，後背著地，頭盔撞在戰壕壁上，眼前一片金星。與此同時，掠食者的主炮開火了。
炮彈從戰壕上方掠過，衝擊波將空氣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牆壁。項臨感覺到那股力量從他的身體上方掃過，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戰壕上方抹過，帶走了一切不應該存在於它路徑上的東西。他聽到身後傳來爆炸聲，聽到金屬扭曲的尖嘯，聽到有人在尖叫——但那尖叫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第二次爆炸吞沒。
他翻身爬起來，泥漿從他的甲殼上簌簌落下。他回頭看了一眼。
後方三十米處的迫擊炮陣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約八米的彈坑，坑壁上的泥土還在冒煙，邊緣處散落著一些已經無法辨認形狀的金屬碎片。一門迫擊炮的炮管被炸飛了五十多米遠，斜插在戰壕的胸牆上，像一面被折斷的旗幟。
六個人。一個迫擊炮班。連人帶炮，什麼都沒剩下。
項臨轉過頭，重新面對陣地前方。
更多的混沌掠食者正在從黑暗中浮現。不是一輛，不是兩輛，而是一個完整的裝甲集群——至少十二輛主戰坦克，以楔形隊形展開，楔尖正對著754號陣地的中央。在它們兩側，至少二十輛混沌犀牛運兵車正在高速機動，車頂的搔音炮向四周噴射著刺耳的、充滿亞空間能量的噪音波，那些聲波在空氣中扭曲了光線，讓整個混沌陣線看起來像是在水中晃動。
而在裝甲車輛的間隙中，腐化信徒的數量已經多到無法計數。他們不再是那道兩百米外的黑線——他們已經填滿了那兩百米的空白區，填滿了彈坑與彈坑之間的每一寸地面，填滿了鐵絲網的縫隙和反坦克龍牙的間隙。腳步聲匯聚成一道持續的、如同遠雷般的轟鳴，他們的呼吸聲——那種瘋狂的、充滿渴望的喘息——在夜風中傳播，像是一群正在逼近的野獸。
通訊終端里傳來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是團部通訊官的聲音，這一次不再是那種念天氣預報般的平靜，而是帶著一種緊繃的、如同弓弦被拉滿的銳利：「754，確認收到。火力支援已調度。三分鐘後到達。守住。」
三分鐘。
項臨放下話筒，轉身衝出掩體。
在他頭頂的天空中，第一波己方炮彈已經開始呼嘯。那是來自陣地後方縱深炮兵陣地的石化蜥蜴自行火炮群——二十四門口徑一百三十二毫米的重型火炮，以每門每分鐘三發的射速，向E-7至E-9網格傾瀉著高爆彈。炮彈從項臨頭頂飛過時發出的尖嘯聲如同某種巨型鳥類的鳴叫，然後在兩公里外的前方炸開，爆炸的火光在幾秒鐘內將半邊天空染成了橙紅色。
大地在顫抖。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顫抖。
項臨能感覺到腳下的泥漿在震動中泛起漣漪，戰壕壁上的泥土簌簌落下，通訊掩體的支撐木樑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連續不斷的爆炸聲匯成一道持續的、如同雷鳴般的巨響，震得耳膜發痛，震得胸腔發悶，震得牙齒都在牙床里鬆動。
第一波炮擊剛剛過去三秒，第二波就到了。
石化蜥蜴的炮火是有層次的——這不是隨意的覆蓋，而是精確的、被反覆計算過的火力計劃。第一波切斷敵軍的進攻隊形，第二波殺傷後續梯隊，第三波封鎖撤退路線。
每一發炮彈的落點都被炮兵觀測員在前線校正過，每一輪齊射都經過精密的時間設計，確保在上一輪彈幕升起的瞬間，下一輪就已經落在敵人的頭頂上。
在爆炸的間隙中，項臨聽到了另一種聲音——一種更低沉、更厚重、更接近地面的轟鳴。
他抬頭看向陣地後方。
黑暗中有鋼鐵巨獸正在甦醒。
黎曼魯斯主戰坦克——帝國防衛軍的裝甲脊樑——正從隱蔽陣地中緩緩駛出。它們的車體在照明彈的光芒下投下巨大的影子，主炮塔緩緩轉向陣地前方，炮口制退器在冷空氣中微微泛著白霧。在它們兩側，奇美拉裝甲運兵車正在展開隊形，車頂的雙聯裝重爆彈槍開始預熱，槍口指向陣地前沿的空隙地帶。更後方，九頭蛇防空坦克的雷達陣列正在旋轉，確保沒有任何混沌的飛行單位能夠從側翼偷襲。
步坦協同。
這不是演習，不是訓練，不是全息模擬器里的戰術推演。這是真實的、流血的、每一秒都在有人死去的戰場。數輛坦克的乘員們——在鋼鐵殼子裡被發動機的轟鳴和炮彈的爆炸震得耳鳴的年輕人——他們知道，如果他們沖得太快，步兵跟不上，會迅速被敵人的反裝甲火力從側面擊毀。如果他們沖得太慢，步兵暴露在沒有裝甲掩護的曠野上，他們就會被敵人的步兵潮水吞沒。
項臨跳回戰壕的射擊位置，一把抓起靠在胸牆上的M36。瞄準鏡里，第一波炮擊的彈幕正在散去，露出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地面。那些曾經是腐化信徒的東西已經不再具有人的形狀——它們只是散落在彈坑邊緣的、被燒焦的、還在冒煙的碎片。
但後面還有更多。
第二波腐化信徒踩著第一波的碎片沖了上來，他們的腳步比之前更加瘋狂，他們的眼中燃燒著更加熾烈的狂熱。
在他們身後，混沌星際戰士的陣型沒有絲毫散亂——那些吞世者 warriors以五人一組的小隊隊形展開，鏈鋸斧在手中旋轉，爆彈槍的槍口對準了帝國陣地的方向。他們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如同一台台正在逼近的處決機器。
在他們的更後方，混沌掠食者坦克正在調整隊形。第一波炮擊摧毀了其中兩輛——殘骸在曠野上燃燒，火焰從炮塔艙蓋中竄出，將夜空染成一片詭異的橘紅色。但剩下的六輛仍然在前進，它們的炮塔緩緩轉動，尋找著帝國陣地上的火力點。
「坦克！敵方坦克！」戰壕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話音未落，第一發混沌掠食者的主炮炮彈就落在了754號陣地前方三十米處。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地砸在戰壕里，項臨被衝擊波推得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戰壕壁上，胸腔里一陣發悶。他的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有短暫的黑暗閃過，但身體的本能讓他死死地握著雷射步槍，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重爆彈！壓制步兵！反裝甲小組，給我打掉那輛坦克！」他的聲音在自己聽來像是從水底傳上來的，模糊而遙遠。
兩發火箭彈從戰壕後方的反裝甲陣地中射出，拖著白色的尾跡，直撲沖在最前面的那輛混沌掠食者。第一發打在了炮塔正面，爆炸的衝擊波將炮管震得偏轉了三十度，但沒有擊穿。第二發鑽進了車體側面——那裡是掠食者坦克裝甲最薄弱的部位——爆炸將整輛坦克的側裝甲板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火焰和濃煙從缺口處湧出，車體內的彈藥開始殉爆，炮塔被掀飛了十幾米高，然後在空中翻滾著墜落，砸在地上，又彈了兩下，最終靜止不動。
「打得好！」項臨吼道，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情緒——不是喜悅，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更加動物性的興奮。
但他的興奮只持續了三秒。
三秒後，剩下的五輛混沌掠食者同時開火。
五發炮彈幾乎同時落在754號陣地上。其中一發擊中了左側的一座碉堡——那座由一米厚的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的永備工事，在炮彈的直射下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碉堡里的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已經連同那些重武器和彈藥一起，被炸成了一團混雜著血肉和碎石的灰燼。
另一發炮彈落在戰壕里，就在項臨右側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將三個正在射擊的士兵拋向空中，最新劇情：，點擊追更。他們的身體在飛行的過程中就已經失去了完整性——四肢和軀幹在衝擊波的作用下被撕開，分別落在不同的方向，鮮血和內臟在空中畫出一道道暗紅色的弧線。
項臨的耳朵里已經聽不到任何具體的聲音了。只有一種持續的、嗡嗡作響的轟鳴，像是有人把一台發動機塞進了他的顱骨里。他用餘光看見自己的嘴唇在動，聽見自己在喊一些什麼，但那些聲音傳到耳朵里時已經變成了某種陌生的、扭曲的音調。
就在這時，帝國的裝甲反擊開始了。
三輛黎曼魯斯主戰坦克從陣地後方的隱蔽位置衝出，以高速楔形隊形直撲混沌裝甲的側翼。它們的炮口在行進中穩定地鎖定著目標，第一輪齊射就打掉了混沌陣列最右側的一輛掠食者——穿甲彈從車體正面貫入，從車尾穿出，整輛坦克在慣性下又向前沖了二十多米，然後才像一頭被射穿了心臟的巨獸一樣，轟然癱倒在地。
剩下的四輛混沌掠食者迅速轉向，炮塔旋轉著尋找新的目標。但黎曼魯斯的駕駛員們顯然比他們的混沌同行更加熟悉這片地形——他們在射擊後立刻加速，利用炮彈爆炸掀起的煙塵作為掩護，向側翼機動，同時不斷變換方向和速度，讓敵人的瞄準系統無法鎖定。
步坦協同的節奏在這一刻達到了完美的同步。
當黎曼魯斯吸引住混沌裝甲的注意力時，奇美拉運兵車已經將整整兩個連的步兵送到了混沌陣線的側後方。那些步兵從運兵車的後艙門湧出，以散兵隊形展開，雷射步槍和榴彈發射器同時開火，將正在向帝國主陣地衝鋒的腐化信徒從側面收割。重爆彈槍從奇美拉的車頂傾瀉著彈雨，.75口徑的爆彈在人群中犁出一道又一道血肉的溝壑。
而在更遠的後方，第二波炮兵火力已經開始調整射界。
這一次不再是覆蓋射擊，而是精確的、手術刀式的反炮兵火力。石化蜥蜴的炮手們根據前線觀測員回傳的坐標，將炮彈精準地砸在混沌進攻隊形的關鍵節點上——那些正在集結的預備隊、那些正在向前線運送彈藥的後勤車隊、那些試圖展開側翼包抄的步兵集群。每一發炮彈的落點都經過精心計算，每一次爆炸都在瓦解著混沌進攻的組織結構。
項臨靠在戰壕的胸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M36已經打空了三個彈匣，槍管熱得可以在上面煎雞蛋。
他的雙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腎上腺素過載之後的身體本能反應。他的視線模糊了幾次，每次他都用力眨眼，將汗水從睫毛上甩掉，然後重新將眼睛貼在瞄準鏡上。
瞄準鏡里，混沌的攻勢終於開始出現鬆動的跡象。
瞄準鏡里，混沌的攻勢終於開始出現鬆動的跡象。
腐化信徒的衝鋒波次之間出現了明顯的間隙——不是戰術性的間隙，而是傷亡過大之後無法維持連續衝擊的結果。那些原本整齊的混沌星際戰士隊形也開始變得稀疏，至少有三台動力甲被重爆彈擊穿後癱倒在地上，裡面的叛徒星際戰士還沒來得及爬出來，就被跟進的手雷送回了亞空間。
但項臨知道，這不是結束。
因為在黑暗的最深處，在遠方連照明彈的光芒都無法穿透的濃稠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
忽然一頭由鋼鐵與鮮血鑄成的野獸猛然破開雷射和炮彈製造出來的硝煙，它的外殼上鑲嵌著無數扭曲的黃銅尖刺，每一根尖刺上都掛著某種曾經屬於人類的遺物——顱骨、脊椎、被撕裂的動力甲碎片。主炮管在照明彈的光芒下反射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光澤，仿佛那根金屬管子正在從內部發熱，正在渴望炮彈被填入彈膛、被推入炮管、被射向那些仍然膽敢站立的東西。
項臨看著這輛曾經屬於帝國的坦克碾過腐化信徒的屍體，履帶將那些已經不再完整的軀體進一步壓入泥土，血漿從履帶板的縫隙中擠出，在車身後留下兩道暗紅色的、閃閃發光的軌跡。它的炮塔緩緩轉動，像一個正在挑選獵物的捕食者，然後——
「臥倒！」
項臨的吼聲和他撲倒的動作之間沒有任何間隔。他的身體在戰壕底部砸出一片泥漿，後背著地，頭盔撞在戰壕壁上，眼前一片金星。與此同時，掠食者的主炮開火了。
炮彈從戰壕上方掠過，衝擊波將空氣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牆壁。項臨感覺到那股力量從他的身體上方掃過，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戰壕上方抹過，帶走了一切不應該存在於它路徑上的東西。他聽到身後傳來爆炸聲，聽到金屬扭曲的尖嘯，聽到有人在尖叫——但那尖叫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第二次爆炸吞沒。
他翻身爬起來，泥漿從他的甲殼上簌簌落下。他回頭看了一眼。
後方三十米處的迫擊炮陣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約八米的彈坑，坑壁上的泥土還在冒煙，邊緣處散落著一些已經無法辨認形狀的金屬碎片。一門迫擊炮的炮管被炸飛了五十多米遠，斜插在戰壕的胸牆上，像一面被折斷的旗幟。
六個人。一個迫擊炮班。連人帶炮，什麼都沒剩下。
項臨轉過頭，重新面對陣地前方。
更多的混沌掠食者正在從黑暗中浮現。不是一輛，不是兩輛，而是一個完整的裝甲集群——至少十二輛主戰坦克，以楔形隊形展開，楔尖正對著754號陣地的中央。在它們兩側，至少二十輛混沌犀牛運兵車正在高速機動，車頂的搔音炮向四周噴射著刺耳的、充滿亞空間能量的噪音波，那些聲波在空氣中扭曲了光線，讓整個混沌陣線看起來像是在水中晃動。
而在裝甲車輛的間隙中，腐化信徒的數量已經多到無法計數。他們不再是那道兩百米外的黑線——他們已經填滿了那兩百米的空白區，填滿了彈坑與彈坑之間的每一寸地面，填滿了鐵絲網的縫隙和反坦克龍牙的間隙。腳步聲匯聚成一道持續的、如同遠雷般的轟鳴，他們的呼吸聲——那種瘋狂的、充滿渴望的喘息——在夜風中傳播，像是一群正在逼近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