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打包(兄弟們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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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穆勒小心翼翼靠近床邊,用庫珀的聲音,儘可能放柔語氣,「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珊德拉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扳過「女兒」單薄的肩膀:「庫珀……庫珀!你爸……你爸他……他沒了!他死了!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啊!天哪……」

  「媽,你冷靜點。」穆勒被抓得生疼,又牽動了渾身傷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看著我,聽我說……已經沒事了,他再也傷害不了任何人了,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他死了!他死了啊!」珊德拉完全沉浸在自己滔天的恐慌中,對「女兒」的話充耳不聞,「警察……鄰居……他們遲早會發現的!他們會把我們抓走的!我們孤兒寡母的……怎麼辦啊!活不下去了……」

  「他們不會發現。」庫珀上前一步,直視珊德拉的眼睛,「文森特夫人,請您仔細聽我說。喬伊·文森特已經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人會找到他,沒有屍體,沒有線索,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珊德拉的哭聲頓時卡在喉嚨里,怔怔看向這個陌生的黑髮青年:「你……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是庫珀的朋友,穆勒·莫奇,從紐約趕來幫忙。」庫珀微微頷首,語氣平靜,

  「至於剛才發生的事情……喬伊·文森特長期以來對您、阿洛特,還有庫珀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丈夫』和『父親』的範疇,甚至踐踏了作為『人』的底線。他的死亡,對你們所有人來說,是一件好事。」

  「好事?」珊德拉喃喃地重複這個詞,一時無法理解其含義,「可是……沒有他,我們怎麼活?他的工作……家裡的錢……還有這棟房子……我們……」

  「沒有他,我們才能真正地活!」穆勒忍不住提高聲音,「媽!你看看阿洛特!你看看我們身上的傷!沒有他,我們一樣能活下去,而且可以活得比現在更好!不用擔驚受怕,不用挨打挨罵,不用像老鼠一樣被困在這裡!」

  珊德拉被這一連串激烈的質問震懾住了,嘴唇哆嗦著,低頭看向「女兒」脖頸上新舊交疊的傷痕,看向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粗糙不堪的手,眼淚洶湧而出。

  長期的麻木、習得性無助和深入骨髓的恐懼,讓接受「失去暴君即是新生」這個簡單的邏輯,變得異常艱難,如同重新學習呼吸。

  這時,穆勒再次開口:「媽媽,我們不能待在波士頓了,即便父親的事情不會立刻暴露,但流言蜚語,鄰居的懷疑,還有他可能留下的債務和麻煩,都會接踵而至。」

  他抬起頭,看向一旁的庫珀,後者微微一愣,隨即會意,接過話頭:「你們可以搬去紐約,找一處新的住所,阿洛特需要接受更好的照顧,庫珀也可以在塞阿提斯繼續學業。」

  「搬、搬家?去……紐約?」珊德拉被這個大膽到近乎天方夜譚的提議驚呆了,「那怎麼行?這裡,這裡是我們的家啊……我們在這兒住了幾十年……紐約人生地不熟的,我們去了怎麼生活?不行不行,這太……」

  「這裡從來不是『家』!」庫珀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此刻正頂著穆勒的身份,壓抑許久的苦痛衝破理智,在狹小的臥室里迴蕩,「這裡只是一個該死的籠子!現在好不容易打開了,你難道還要自己走回去,親手把門關上嗎?!」

  穆勒則語重心長,繼續補充:「請放心,在你穩定工作之前,我身邊的朋友和師長都可以提供幫助,我們會慢慢好起來的。」

  門外,一直小心傾聽的阿洛特悄悄探出了小腦袋,懷裡抱著裝滿石頭的布袋,眼睛閃閃發光。

  「紐約,紐約……」

  他癟了癟嘴,忽然跑到床邊,一頭撲進珊德拉的懷裡:「……不要……爸爸……我們、我們和姐姐……走。」

  兒子的請求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珊德拉千瘡百孔的心上。她抱緊阿洛特瘦小的身體,終於,長期被恐懼壓抑的母愛,以及對安寧生活的渴望,如同洪水決堤,衝垮了最後的堤壩。

  「走,我們走……」珊德拉終於解脫一般,失聲痛哭起來,「離開這裡……我們馬上就走……帶阿洛特走……帶庫珀走……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

  ……

  ……

  在眾人忙著收拾行李的間隙,阿洛特悄悄穿過走廊,來到那扇總是緊閉的大門前——父親喬伊的工作間,他的恐懼之源。

  敲打石頭的噪音和怒罵總是穿透薄牆,刺入他的世界。

  門沒鎖,阿洛特輕輕推開一條縫,側身鑽了進去。


  房間裡堆滿了大小不一的石頭和酒瓶,空氣中瀰漫著石粉乾燥的氣息,鑿子、榔頭和磨砂紙散落桌上,再也沒有人來支配它們。

  只有昏黃光線射入高窗,照亮緩慢浮動的微塵。

  阿洛特跑向那些遺棄的石料堆,蹲下身,手指在冰冷的石塊間撥弄、翻找,不時撿起一塊端詳,又輕輕放下。最終,他挑中一塊,仔細擦去表面浮灰,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不會傷人的星星。

  行李很快打包完畢,無非是必要的衣物、少許私人物品,以及珊德拉堅持要帶的、為數不多的家庭相片——不包括喬伊的單人照。

  暮色四合,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吃著離開波士頓前的最後一頓晚餐:簡單的湯與麵包。

  阿洛特沒有獨自用餐,而是坐在母親和「姐姐」中間,小口小口喝湯,另一隻手始終放在口袋裡,撫摸他的新石頭。

  庫珀與穆勒則低聲討論著接下來的安排。

  「下了火車,你帶著我媽……」庫珀頓了頓,「呃,不是,帶著『你媽』和阿洛特找個地方安頓,我去學校找亞利和烏里爾,有他們幫忙會方便很多。」

  「明白。」穆勒點點頭,「我們就住你之前去過的那家旅館,離得不遠,也相對隱蔽。」

  就在兩人敲定交通與聯絡細節時,旁邊一直心不在焉的珊德拉,忽然怯生生拽了拽「女兒」的衣袖。

  「庫珀啊……」她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忍不住瞟向穆勒,「你……你老實告訴媽,你到底是從哪兒……『勾』來這麼好一個小伙子的?人長得精神,個頭也高,關鍵還挺靠得住,你們……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把事情定下來啊?」

  「噗——!」穆勒差點被一口熱湯嗆死。

  庫珀迅速抬手掩嘴,眼睛裡滿是幸災樂禍的笑意。

  「媽,我們只是普通朋友。」穆勒好不容易順過氣,惡狠狠瞪了庫珀一眼。

  眼看母親臉上那「我懂,女孩子家害羞」的表情越發明顯,穆勒心一橫,乾脆板著臉拋出「重磅炸彈」:「我有喜歡的人了,等到了紐約,你就能見著。」

  「噗——!咳咳咳!!!」這下輪到庫珀差點嗆死,咳得驚天動地,但為了不讓母親起疑,只能把這個尷尬的話題圓過去,「對對對,對對對……阿姨您別誤會,我們真的就是普通朋友。我也不喜歡她……呃,我是說,她不是我的理想型。」

  「……?」穆勒聞言,緩緩扭過頭,看向「自己」那張堪稱狡黠的笑臉,仿佛在說:瞪什麼瞪?你那點小秘密,我早就發現了哦~

  幾乎是「騰」地一下,穆勒的臉頰瞬間紅到了耳根,羞憤交加之下,他下意識伸手探向背後——

  摸了個空。

  沒有背包,自然也沒有那把短柄斧。

  「你給我等著,庫珀·文森特……」穆勒咬緊牙關,緊緊攥起拳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一字一頓道,「你、死、定、了。」

  庫珀則不慌不忙拿起水杯,斜睨過來,同樣用氣音回敬:「省省吧,少爺,你現在砍我,橫豎死的可都是『你自己』。」

  「你——!」

  「你們倆嘰嘰咕咕說什麼悄悄話呢?」珊德拉疑惑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

  「沒、沒什麼!」穆勒立刻變臉,假裝無事發生,卻在桌子底下不輕不重地踹了庫珀一腳,「吃飯,吃飯。」

  而餐桌中間,阿洛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低著頭,心滿意足地欣賞他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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