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整整一個下午,與德拉曼達·史密斯的交涉始終沒有進展。

  亞利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決定暫時放棄。

  雖然真要動起手來他未必會輸,但終究不忍心為難一位老人家。

  他轉身下山,打算在鎮上找家旅店落腳,休整一夜,再從長計議。

  烏里爾之前說過,等他安頓好姐姐坐上回家的郵輪,就會趕來幫忙——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

  為了圖個清靜,亞利特地來到二樓。

  推開房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陳舊木地板的氣味淡淡飄來。

  房間不大,但很整潔:一張素色格子的單人床,一張原木書桌配一把藤椅,角落立著個小小衣櫥,牆上還掛了幅褪色的風景畫。

  窗戶半開,微涼的晚風輕輕拂動窗簾。

  連日奔波、精神緊繃,加之山里那場衝突,早已耗盡了亞利最後一絲力氣。

  他幾乎是踉踉蹌蹌撲進屋,連外套都來不及脫,就重重倒在床上。

  夢境,悄悄滑入深淵……

  隨後,驟然驚醒。

  亞利猛地起身,無意間望向不遠處半開的窗戶——

  濃重夜色中,一個模糊陌生的身影,正蹲伏窗沿之下。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人手裡握著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準了他!

  下一秒——

  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伴隨玻璃「嘩啦」一聲碎裂,貫穿耳膜!

  「呃啊!」亞利再一次從旅館床上驚醒。

  心跳失控猶如鼓槌,在胸腔內瘋狂擂動。

  冷汗瞬間浸透衣衫,他大口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窗外,只有婆娑樹影,微微搖曳。

  月光透進玻璃,灑下清冷光斑。

  空無一人。

  是夢……嗎?

  亞利捂住心口,試圖深呼吸緩解情緒,只因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太過清晰——

  玻璃碎裂、火藥刺鼻、子彈撕裂空氣……真實得不似幻覺,反而像一段強行植入腦海的記憶。

  絕對寂靜之中,感官無限放大,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奔流嗡鳴。

  那聲巨響仍清晰地烙在腦海,揮之不去。

  就在這時,他仿佛真的聽見窗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異動。

  寒意悄悄竄上脊背。

  他下意識起身查看——

  一隻手突然毫無徵兆地從床側的陰影中伸出,緊緊捂住了他的嘴!

  亞利渾身的血液幾近凍結,驚恐如電流竄過四肢百骸!

  他本能地想要掙扎,喉嚨里「嗚嗚」悶響,冷汗涔涔而下!

  「別起來,也別出聲。」一個低沉急促卻異常熟悉的聲音,貼在他耳後,「滾到床底去。」

  烏里爾?!

  極度驚駭之下,亞利終於認出了那個聲音。

  他強壓住反抗的本能,依言向側一滾,滑落床沿,迅速藏入床底。

  透過床與地板的縫隙望去,只見烏里爾正半蹲床邊,後背緊貼牆壁,手中緊扣一支寒光閃爍的羽箭。

  「你幹什麼?!」亞利壓低聲音,喘息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惱怒,「你差點嚇死我!」

  「安靜。」烏里爾仍死死盯著窗外,「外面有人,手裡有槍。」

  什麼?

  亞利一時怔住。

  窗外持槍的殺手……

  這場景、這細節,不正是他剛才做的噩夢嗎?!

  難道那不僅僅是一場夢?而是某種……預兆?或者更難以解釋的感應?自己竟能未卜先知???

  一股困惑的寒意攫住了他。

  但現在顯然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的目光落於烏里爾手中那支羽箭上,幾乎脫口而出:「你、你就打算用這個……對付他手裡的槍?」

  烏里爾頭也沒回,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我手槍打得不准,這種情況還是別冒險了——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傢伙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和我們有一點時間差。」

  說完,他緩緩彎腰,拎起亞利隨手丟在床腳的背包,小心翼翼塞進被褥,堆疊成一個人形輪廓。

  「我們現在只需要……」烏里爾屏息凝神,「耐心等待……」

  話音未落——

  砰!

  灼熱的子彈擊碎玻璃,射入被褥——不偏不倚,正中用背包填充的「人形」輪廓。

  電光石火之間,烏里爾驟然發力,以半蹲姿態彈射起身,趁對方槍口焰光未熄的剎那!

  嗖——!

  羽箭破空而出,化作一道冰冷的銀光。

  「啊——!!!」

  悽厲的慘叫從窗外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連串沉重的撞擊與翻滾聲,樹枝斷裂的脆響不絕於耳,最終——

  咚!!!

  重重砸在旅店後院的泥地上。

  一切歸於死寂。

  唯有玻璃碎片落地的動靜仍在房間迴蕩。

  危機……似乎解除了?

  旅館四周,被槍聲驚動的燈光如星火般接連亮起。

  驚恐、困惑的人聲逐漸在樓宇和街道間蔓延。

  亞利與烏里爾對視一眼,急忙一前一後衝出旅店,飛奔下樓。

  然而,

  當他們趕到那片泥濘空地時,除卻壓倒的草叢、零星灑落的新鮮血跡之外……中箭的襲擊者,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蕩的街道,在昏黃路燈下格外詭寂,仿佛剛才生死一瞬,只是他們共同的幻覺。

  循著草葉斷裂的痕跡,兩人將目光投向遠處更深沉的黑暗。

  「有人接應他,動作非常快。」烏里爾用鞋尖撥開草叢——泥土上沒有任何清晰腳印,只有一片混亂的拖痕。

  隨後,他警惕地環視四周,眉頭緊鎖:「太奇怪了,我才剛到,就有人要殺你?」

  亞利蹲下身,指尖掠過地面那灘尚未乾涸的暗紅血跡,溫熱又粘稠。

  除此之外,草叢裡還靜靜躺著一枚金屬徽章:一雙高度抽象化的人手,向上托舉一個並不完美的圓;圓的邊緣扭曲起伏,中心則是一個鏤空的點。

  「是『修正會』,一定是他們,穆勒之前跟我提起過他們的圖騰……就是這個,不會錯。」亞利抬起頭,看向烏里爾,

  「他們失去的不過是恩斯特·韋伯,一枚棋子,但『門扉』計劃仍在繼續。

  而我們正在做的事……為霍卡特·梅麗森和所有被污名化的『女巫』正名,解放她們,看來動搖了計劃的根基。」

  「否則,以我的行蹤和『名氣』,怎會招來如此精準、迫不及待的刺殺?這絕非偶然,更像是……」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搞不好,我們在紐約就已經被盯上了。」

  「沒關係,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誰知,烏里爾聞言並不在意,反倒爽朗一笑,

  「剩下的麻煩,我來處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