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洞天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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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軒!陸軒!」

  香菱的尖叫劃破長空。

  風雲氣交匯,形成了一道朦朧白影,隱隱約約能看到三分陸軒的輪廓。

  「你看!」香菱激動一指。

  循著手指望去,就見前方一棵老槐下,一朵醒目的火紅正安靜地在那裡生長。

  陸軒也看到了那朵紅花,

  不是血蘭。

  還能是什麼?

  可真正讓人驚訝的並非血蘭本身,而是他們所處的位置。

  這裡是連村民都不會來的大山深處,周圍瘴霧瀰漫,除了蛇蟲鼠蟻,根本看不到半個人的影子。

  這是一朵自然生長的血蘭!

  陸軒雙眼也是一亮。

  他知道香菱將自己交給她的血蘭全都種在了新藥園裡,和其他從【綠靈界】的草藥在一起,斷然不可能專程將血蘭種在這種人煙荒蕪的地方。

  事實上,香菱自所以會在這裡,也是因為陸軒的猜想。

  果不其然。

  血蘭,不……應該是所有從【綠靈界】得來的草木。

  它們真的在完善洞天的法則!

  恰在此時,一個小小的生靈從血蘭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頭,和陸軒、香菱兩人打了個照面。

  剎那間,它猛地縮回了頭。

  陸軒和香菱對視了一眼,眼中儘是錯愕。

  陸軒看清了剛才那小東西的模樣,有著近乎人類的外表,卻只有指長,背後兩個「撲騰」的小翅膀,就像蝶翼一樣顫個不停。

  妖精。

  和山鬼一樣,都是天生天養的生靈。

  可惜,由於凡人分不清妖、鬼和它們的區別,時光流逝下,這些妖精在一些丹書上便有了新的名字。

  草木之精。

  「小傢伙,出來吧,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香菱把自己那盆大的臉湊到血蘭前,循循善誘的說著,像極了拐賣小孩的老嫗。

  目光落在香菱的臉上,對方明顯更怕了,直接飛了出來。

  可令兩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妖精在空中旋轉一圈後,竟直接調了一個頭,落在了由風雲之氣組成的法念之軀上。

  陸軒並非實體,這小傢伙總是抓不住他的肩頭,一個勁地往下掉。

  可這小傢伙還挺執拗。

  總是鍥而不捨地飛回去,又不斷落下,開始新一輪的循環。

  陸軒沒辦法,捧著雙手接住了它,這裡的風雲之氣更濃,就像一團雲朵,總算是讓小傢伙有了個歇息的地方。

  猛然間,陸軒就感覺到一股殺意。

  抬起頭來,就見香菱氣鼓鼓地看著自己,眼中滿是委屈。

  就好像在說它為什麼親你,不親我?

  可陸軒哪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自己並非血肉之軀?又或許是因為自己是洞天石的主人?

  陸軒只好捧著精靈走到了香菱面前,開玩笑道。

  「小妖精,她不是壞人,跟她握個手吧,你們以後一定能成為好朋友的。」

  妖精還挺聽懂了陸軒的話,有些怯生生地看著香菱,可這一次,它沒有再跑,而是伸出手,握住了香菱小心翼翼探來的指尖。

  它還不會說話。

  可那亮閃閃的黑色眸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香菱樂壞了,想帶妖精回村莊,可陸軒卻將它放飛了,直接沒入了樹冠中。

  「妖精是自然的寵兒,它們天生屬於山林。」陸軒道。

  香菱不是特別開心,但卻聽進了陸軒的話,也沒有纏著他,非要讓他給自己抓一隻妖精。

  ……

  陸軒回到了溪谷。

  阿羅納口中的「快到了」,和「望山跑死馬」畫上了等號。

  不同的是,他們一行人成了那隻馬。

  又是近兩周的爬山涉水,一行人外加陸軒這個外鄉人才真正回到了村子。

  看到村子,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回家的笑容。

  陸軒感受到了他們發自內心的高興,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仿佛自己也跟著回了家,可他明白並沒有。

  那絲溫暖,就像水月鏡花,一戳就破。

  隨之而來的就是格格不入。

  村民們能將眾人的背包拿走,各自領著各自的家人朝著自家屋子走去,那洋溢的表情看上去,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述說最近的遭遇了。

  陸軒別無去處,阿羅納讓他跟自己回家。

  阿羅納的父親是村子的村長,不可能來村口接他,兩人倒成了另類的孤家寡人。

  不過,阿羅納一回家,情況就變了。

  家中兩小子一下就圍了上來,問父親去了哪兒,路上都遇到了什麼。

  兩人天真爛漫,還用好奇的眸子打量著陸軒。

  陸軒想起了韓石兒和南小魚。

  沒了自己和藥師的庇護,也不知道這兩個傢伙過得怎麼樣,想必靈藥將他們照顧得很好吧?

  ……

  萬里之外,百慶集。

  韓石兒和南小魚個子不高,可穿著瓊華的服飾,也顯抖擻之色。

  「阿嚏!」韓石兒揉了揉鼻子。

  「怎麼了?」同在一個院子的南小魚停下了手中的劍,看向了一旁的韓石兒,有些不滿道。

  「沒什麼,可能是誰在想我。」韓石兒訕訕道。

  「誰沒事會想你?」南小魚沒好氣道。

  「你已經很久沒有進步了,三才朝元遲遲沒有掌握,怎樣幾時才能幫得上靈藥姐姐?」

  韓石兒臉色略帶羞愧。

  還說自己要代替大師兄照顧南小魚和靈藥姐,沒想到三人中就數他進步最慢。

  「我會努力的。」

  「等我練會了四方肅斂,你還不能自由施展三才朝元,就別跟著我了。」

  「小魚,不准這樣和你師兄這麼說話。」靈藥的斥責先到,兩人循聲望去,才見一身男裝的靈藥從門中走進了院子。

  「可是……」南小魚撇了撇嘴。

  「沒有可能。」靈藥很強硬的說了一聲,就看向了心情低落的韓石兒。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情,如果劍術遲遲沒有突破,可以試試其他術法,現在閣里的典藏已經很豐富了,沒必要為難自己。」靈藥安慰道。

  「可我……」韓石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說了出來。

  「我想像大師兄一樣,能用手裡的劍保護你們。」

  靈藥將手重重落向了韓石兒的頭頂。

  可他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有一隻溫柔揉搓著他腦袋的大手。

  「或許你還不明白,可那傢伙真正厲害的並不是他的劍,而是一顆能夠包容萬物的心。」

  「如果你想要變得像你大師兄那麼厲害,你就必須放下心中的執拗。」

  「明白嗎?」靈藥輕言輕語道。

  「……明白。」韓石兒低沉道。

  靈藥在院中指導起了兩小隻的瓊華劍術,直到日薄西山,他們才告辭,朝著水巷胡同走去。

  靈藥事務繁忙,只能住在城主府。

  兩小隻捨不得離開胡同,就天天往返於兩地間。

  「陸軒。」靈藥抬頭望天,輕聲呼喊著他的名字,可總當她想要看清陸軒的模樣時,又總是霧裡看花,看得不夠真切。

  這些時日。

  百慶集的變化很大。

  人們也一樣。

  靈藥成功煉化了魔種,踏上了修行之路,韓石兒和南小魚也同樣如此。

  可她發現,眾人似乎也被魔種影響,有了些許變化。

  南小魚和韓石兒憑空多了十多年的記憶,行為舉止已不像先前,南小魚多了一絲對他人的不耐,韓石兒多了一絲對自我的執拗。

  就連靈藥自己,也有所改變。

  「希望你回來的時候,我們還是我們。」伴隨著幽幽一嘆,院子歸於寂靜。

  ……

  阿羅納的孩子,一個叫彩,一個叫鎏。

  阿羅納說自己這一路,遇到過千尺大蛇,也遇到過百丈巨鷹,和它們大戰了一百回合,才平安無事地回到了村子。

  兩人眼裡閃著光,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絲毫不懷疑他有沒有說謊。

  小孩就是這般,不虛偽。

  你一說,他便信,從來不會懷疑,更不見嘲諷做作。

  就在陸軒還覺得兩人可愛時,鎏指著陸軒就道:「他就是你在外面撿回來的可憐人咯?」

  鎏兩兄妹不是第一次聽父親講故事了,這裡面偶爾也會有兩個倒霉的外鄉人,

  陸軒表情僵在了原地。

  忽然發現面前的兩小隻,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愛。

  阿羅納尷尬地笑了笑,一邊說著「這是客人」,一邊就把兩小隻往屋裡趕,「快去叫你們阿媽準備些熱飯,太沒禮貌了。」

  兩小隻一鬨而散。

  阿羅納的村長父親似乎出去了,阿羅納兜在屋裡一陣兜兜轉轉,很快又回來了。

  他端來了熱菜,是村子的特色,連阿古朵她們村都沒有。

  陸軒嘗了嘗。

  有感覺眼前一亮,可真正寶貴的還是桌上的氣氛。

  陸軒見到了彩和鎏的母親,叫拉瑪。

  她將兩個孩子抱在懷裡,就這麼靜靜地坐在那兒,很少開口。

  看著她,就像是在看高山上的雪,讓人很舒心,思緒中也升不起半點雜質。

  經阿羅納的介紹,陸軒才知道拉瑪是村里一等一的藥師,年輕時追求者無數,阿羅納完全是靠著厚臉皮,才追求到了拉瑪。

  兩人的愛情故事引得桌上一陣歡笑。

  陸軒沒有掃興。

  他沒有去問這位像是雪山上走下的神女,為什麼眼前會有一卷白布,看上已經失明許久。

  阿羅納離開村子這麼久,歡笑才是大家需要的。

  阿羅納離開村子這麼久,歡笑才是大家需要的。

  吃過晚飯,阿羅納為陸軒準備了一個房間,環境很靜謐,甚至能聽見蟲鳴聲。

  陸軒平日都是在修行中度過,少有的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

  阿羅納起得比陸軒還早,見他醒來,當即就笑著迎了上來。

  陸軒見廳中一片安靜,隨口問了句兩小隻去了哪兒,這才得知他們去了學堂,拉瑪則去送他們了。

  似是察覺到了陸軒在想什麼,阿羅納笑道。

  「拉瑪只是傷了眼睛,嗅覺卻很靈敏,能夠輕易分辨周圍的環境,不用擔心她。」

  陸軒有些驚訝,「這麼厲害。」

  阿羅納明顯很自豪,「當然,她可是拉瑪,村子裡最好的女人。」

  愛情的酸臭味嗆得陸軒一陣難受。

  回到正題,阿羅納帶陸軒前往了一個房間,門是關著的,可裡面有平穩的呼吸聲。

  敲響門,裡面傳來蒼老的聲音。

  「進。」

  阿羅納的父親是一個白首老翁,坐在竹蓆上,面前是一個案幾,上面擺著筆墨紙硯,看上去有些念頭了。

  陸軒記得阿羅納說過,靈族並不會製作筆墨,想必是從外鄉人那裡得來的。

  阿羅納很拘束,行禮打了一聲招呼。

  「父親,陸先生過來了。」

  白首老翁這才抬起了頭,看向陸軒,只是兩隻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比起老人,更像是心思剔透的小孩。

  「我看了你交給阿羅納的東西,沒想到森林之外竟是這麼生機勃勃。」

  陸軒更驚訝。

  他看出白首老翁已經入了武道,不是那些淺顯的武學,而是獸皮男他們夢寐以求的武道。

  「世界很大,我在未進【綠靈界】前,也未想過會是這般。」

  「你們將綠森林曾稱為【綠靈界】嗎?」老翁就像個好奇寶寶,問向陸軒。

  陸軒不確定,「或許吧。」


  【綠靈界】的名字是玄鳥玉告訴他的,可其他人怎麼稱呼,他就不得而知了。

  兩人沒有太過在意這些小事,很快就聊了起來。

  阿羅納成了傭人,時不時為兩人端茶倒水,累了一上午,也沒有絲毫怨言,反倒勤快得不像個中年人。

  老翁滿意地點了點頭。

  「多謝小友為我解惑了,你將是我們翡翠村永遠的朋友。」

  老翁起身,向陸軒行了個禮。

  陸軒連忙跟上,有樣學樣的回了一個,「客氣了。」

  「阿羅納,你帶陸小友去村里逛逛,若有什麼需要的,不要吝嗇錢財。」老翁看向了一旁候著的阿羅納,吩咐道。

  「明白了,父親。」

  兩人出了門,阿羅納長鬆了一口氣。

  「你很怕你父親?」陸軒打趣道。

  阿羅納連忙回頭,見大門緊閉才放下心道:「你如果是被你父親從小用竹鞭抽大的,你比我還老實。」

  兩人一個對視,頓時哈哈大笑。

  阿羅納笑童年。

  陸軒笑你老爹的耳力可不是一個門能擋住的。

  ……

  陸軒本以為靈族文化一脈相承,村子應該也是相差無幾的。

  可隨著阿羅納逛了一段,才知自己大錯而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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