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向著神國的信
第256章 向著神國的信
露解開裝麥粒的袋子看了看，然後皺起了眉頭。
她將整個袋子倒過來用力地抖著，只能零星抖出一點小小的麥粒。
顧不上髒，她細心地將這些麥粒刮起來，卻也只有小小的一捧。
斷糧了啊。
她無奈地回過頭，在那裡，十幾個小孩子眼巴巴的看過來。
露聳聳肩，將口袋張開給她們看。
「怎麼這樣————」
十幾個孤兒發出了失落的聲音。
「我，我去找王女殿下借糧。」
瑪麗咬了咬嘴唇，站了起來。
「別去，」露嘆了口氣，「王女殿下要是還有多餘的糧食，早就該送到孤兒院來了，沒有送，說明她們也撐不住了。」
「你現在出去不僅借不到一粒糧食，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外面的流民已經餓紅了眼一這幾天老有人在教堂門口轉悠。」
「可————」
瑪麗還想掙扎一下。
「可什麼可，你這個笨女人。」
露也惱了起來。
她在底層掙扎了這麼久，很受不了瑪麗這種人。
又傻又單純，做什麼都膽顫心驚，畏畏縮縮，給她的印象就糟透了。
要不是好人的安排，她才不會想到這個孤兒院來，陪這一大群傻東西扮過家家酒。
明明她和瓏都已經訓練出職業等級了，自認為能夠給好人那邊幫得上忙。
就像上次那條可惡的巨龍一如果當時自己在場的話，就算拼上性命也不會讓好人死掉。
現在————
「我知道了————」
瑪麗有點委屈地坐下了。
露說得對。
她不是不知道這些道理，只是還隱隱約約懷揣著一點不切實際的期望。
明明她才是年齡大的那一個，但相比起露來，她反而幼稚得像個小孩子。
那些餓到極致的人眼神像是荒野上的狼，把一切活物都當成食物。
瑪麗不怕死，但她怕自己變成別人的食物之後，誰來照顧這些孩子？
「露，你說的太過分了啦————」
瓏的聲音弱弱的響起。
「瓏是笨蛋！」
露毫不客氣的反擊。
外面天色已經大亮，陽光自木板的縫隙中擠了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長長的光斑。
借著這點光，露將殘餘的那一點糧食扔進鍋里，用清水沖了沖灰塵，開始煮了起來。
孩子們眼巴巴的圍在周圍，沒有人哭鬧。
倒不是因為他們有多懂事，而是已經餓得沒有力氣了，而哭是需要力氣的，鬧也是。
麥粥很快就煮好了，瑪麗開始負責分發。
與其說是粥，不如說是帶有麥香味的熱水，每人分到一小碗，連碗底都蓋不滿。
瓏捧著自己的那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著，每一口都要在嘴裡含很久。儘量讓自己產生了吃了很多東西的錯覺。
她的碗底比別人的還要少一些。
因為昨天她把粥分了一半給更小的孩子，今天瑪麗就少給了她一些。
瑪麗覺得愧疚，但不得不這麼做。
「媽媽，我吃完了。」瓏把碗遞迴去，「今天的粥很好喝。」
瑪麗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她的頭。
瓏把碗放回碗架，然後從床鋪底下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和一小截炭筆。
她小心翼翼地翻開筆記本，找到空白的一頁，然後用炭筆開始寫。
露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好奇道：「瓏，你在寫什麼？
「給好人寫信。」
瓏頭也不抬地說。
露的眉頭皺了起來。
「好人死了。」露說，「所有人都知道。你寫信給誰呢？」
「我知道，」她說，「好人只是到天上去了。」
「天上？」
「是啊，不是有那種傳說嗎？」瓏邊寫邊說，「立下豐功偉績的人，會被神靈接引到天上的神國，成為英靈。」
「好人一定也成為英靈了，這樣的話，他遲早有一天能夠再次降臨世間，拯救世界。」
「所以，我就想給他寫信，他下次降臨到人間的時候，看到這封信，就知道我們過的很好，不會為我們擔心————」
「————隨你吧。」
她還能說什麼呢？說諾亞已經死了，屍體都被燒成灰了？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天使能救他們，他們只能靠自己？說就算諾亞真的還活著，他也不一定會記得這個破教堂里有一群孩子？
說出來又能怎樣？
讓瓏失去最後的希望，對她有什麼好處？
露靠著牆壁坐下來，閉上眼睛，什麼也不想了。
她需要儘量減少消耗。
她已經在生活的捶打中學會了怎麼樣儘可能地讓自己不會失望，但對於瓏的這種單純，她還是很羨慕。
瓏寫字的聲音在小房間裡沙沙作響。
【給好人：我是瓏，我學會寫字了，所以，我想給你寫信。】
【我在這裡認識了很多新朋友，每天都吃得飽飽的，衣服也很暖和，謝謝你送我來這裡。】
【瑪麗媽媽是很好的人，很照顧我們，還有碧翠絲公主殿下，她會給我們送很多好吃的，很多玩具。真好啊，碧翠絲殿下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吧。】
【我們生活的非常幸福，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所以，請不要擔心我們。】
【你現在在哪裡？又在做什麼呢？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嗎？如果你在艾琉西絲的神國里，我努力當個乖孩子的話，能不能在那裡又再次見到你呢？】
【我會努力當一個乖孩子的，所以你一定要等我。】
【對了，露不是一個很乖的孩子，你也要在艾琉西絲殿下面前說情，不然我們就沒辦法在一起了啦。】
【琉，還有露】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起來。
所有人都驚訝地抬起頭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木門。
露站了起來，擋在瑪麗和孩子們面前。
她從腿上摸出一把匕首。
「誰？」露的聲音緊繃。
然後「我是，額——大灰狼？」
這個聲音，毋庸置疑—
叮！
露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她幾乎是飛也似的跑了過去，拼命地想拉開門閂。
但她的手卻抖得厲害，怎麼也打不開。
「該死的————該死的————」
露低聲咒罵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她咬著牙，雙手握住鐵閂，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拉—
「嘎吱」一聲，鐵閂終於被拉開了。
她用力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陽光從門外傾瀉進來，刺得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
在逆光中，一個身影站在那裡。
銀白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就在這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涌了上去。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別拉那裡，褲子要掉啦！」
諾亞狼狽的大喊起來。
小貓們毛毛蟲似的在他身上爬上爬下。
「好人，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瓏的聲音帶著哭腔。
跟在後面的椿也調笑起來：「哇，有貓爬架。」
可是，自己的眼睛也濕潤了。
「看那，托娜。」
伊甸笑著，看著這一幕。
「如果這不是神跡，那還會是別的什麼？」
露解開裝麥粒的袋子看了看，然後皺起了眉頭。
她將整個袋子倒過來用力地抖著，只能零星抖出一點小小的麥粒。
顧不上髒，她細心地將這些麥粒刮起來，卻也只有小小的一捧。
斷糧了啊。
她無奈地回過頭，在那裡，十幾個小孩子眼巴巴的看過來。
露聳聳肩，將口袋張開給她們看。
「怎麼這樣————」
十幾個孤兒發出了失落的聲音。
「我，我去找王女殿下借糧。」
瑪麗咬了咬嘴唇，站了起來。
「別去，」露嘆了口氣，「王女殿下要是還有多餘的糧食，早就該送到孤兒院來了，沒有送，說明她們也撐不住了。」
「你現在出去不僅借不到一粒糧食，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外面的流民已經餓紅了眼一這幾天老有人在教堂門口轉悠。」
「可————」
瑪麗還想掙扎一下。
「可什麼可，你這個笨女人。」
露也惱了起來。
她在底層掙扎了這麼久，很受不了瑪麗這種人。
又傻又單純，做什麼都膽顫心驚，畏畏縮縮，給她的印象就糟透了。
要不是好人的安排，她才不會想到這個孤兒院來，陪這一大群傻東西扮過家家酒。
明明她和瓏都已經訓練出職業等級了，自認為能夠給好人那邊幫得上忙。
就像上次那條可惡的巨龍一如果當時自己在場的話，就算拼上性命也不會讓好人死掉。
現在————
「我知道了————」
瑪麗有點委屈地坐下了。
露說得對。
她不是不知道這些道理，只是還隱隱約約懷揣著一點不切實際的期望。
明明她才是年齡大的那一個，但相比起露來，她反而幼稚得像個小孩子。
那些餓到極致的人眼神像是荒野上的狼，把一切活物都當成食物。
瑪麗不怕死，但她怕自己變成別人的食物之後，誰來照顧這些孩子？
「露，你說的太過分了啦————」
瓏的聲音弱弱的響起。
「瓏是笨蛋！」
露毫不客氣的反擊。
外面天色已經大亮，陽光自木板的縫隙中擠了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長長的光斑。
借著這點光，露將殘餘的那一點糧食扔進鍋里，用清水沖了沖灰塵，開始煮了起來。
孩子們眼巴巴的圍在周圍，沒有人哭鬧。
倒不是因為他們有多懂事，而是已經餓得沒有力氣了，而哭是需要力氣的，鬧也是。
麥粥很快就煮好了，瑪麗開始負責分發。
與其說是粥，不如說是帶有麥香味的熱水，每人分到一小碗，連碗底都蓋不滿。
瓏捧著自己的那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著，每一口都要在嘴裡含很久。儘量讓自己產生了吃了很多東西的錯覺。
她的碗底比別人的還要少一些。
因為昨天她把粥分了一半給更小的孩子，今天瑪麗就少給了她一些。
瑪麗覺得愧疚，但不得不這麼做。
「媽媽，我吃完了。」瓏把碗遞迴去，「今天的粥很好喝。」
瑪麗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她的頭。
瓏把碗放回碗架，然後從床鋪底下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和一小截炭筆。
她小心翼翼地翻開筆記本，找到空白的一頁，然後用炭筆開始寫。
露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好奇道：「瓏，你在寫什麼？
「給好人寫信。」
瓏頭也不抬地說。
露的眉頭皺了起來。
「好人死了。」露說，「所有人都知道。你寫信給誰呢？」
「我知道，」她說，「好人只是到天上去了。」
「天上？」
「是啊，不是有那種傳說嗎？」瓏邊寫邊說，「立下豐功偉績的人，會被神靈接引到天上的神國，成為英靈。」
「好人一定也成為英靈了，這樣的話，他遲早有一天能夠再次降臨世間，拯救世界。」
「所以，我就想給他寫信，他下次降臨到人間的時候，看到這封信，就知道我們過的很好，不會為我們擔心————」
「————隨你吧。」
她還能說什麼呢？說諾亞已經死了，屍體都被燒成灰了？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天使能救他們，他們只能靠自己？說就算諾亞真的還活著，他也不一定會記得這個破教堂里有一群孩子？
說出來又能怎樣？
讓瓏失去最後的希望，對她有什麼好處？
露靠著牆壁坐下來，閉上眼睛，什麼也不想了。
她需要儘量減少消耗。
她已經在生活的捶打中學會了怎麼樣儘可能地讓自己不會失望，但對於瓏的這種單純，她還是很羨慕。
瓏寫字的聲音在小房間裡沙沙作響。
【給好人：我是瓏，我學會寫字了，所以，我想給你寫信。】
【我在這裡認識了很多新朋友，每天都吃得飽飽的，衣服也很暖和，謝謝你送我來這裡。】
【瑪麗媽媽是很好的人，很照顧我們，還有碧翠絲公主殿下，她會給我們送很多好吃的，很多玩具。真好啊，碧翠絲殿下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吧。】
【我們生活的非常幸福，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所以，請不要擔心我們。】
【你現在在哪裡？又在做什麼呢？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嗎？如果你在艾琉西絲的神國里，我努力當個乖孩子的話，能不能在那裡又再次見到你呢？】
【我會努力當一個乖孩子的，所以你一定要等我。】
【對了，露不是一個很乖的孩子，你也要在艾琉西絲殿下面前說情，不然我們就沒辦法在一起了啦。】
【琉，還有露】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起來。
所有人都驚訝地抬起頭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木門。
露站了起來，擋在瑪麗和孩子們面前。
她從腿上摸出一把匕首。
「誰？」露的聲音緊繃。
然後「我是，額——大灰狼？」
這個聲音，毋庸置疑—
叮！
露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她幾乎是飛也似的跑了過去，拼命地想拉開門閂。
但她的手卻抖得厲害，怎麼也打不開。
「該死的————該死的————」
露低聲咒罵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她咬著牙，雙手握住鐵閂，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拉—
「嘎吱」一聲，鐵閂終於被拉開了。
她用力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陽光從門外傾瀉進來，刺得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
在逆光中，一個身影站在那裡。
銀白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就在這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涌了上去。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別拉那裡，褲子要掉啦！」
諾亞狼狽的大喊起來。
小貓們毛毛蟲似的在他身上爬上爬下。
「好人，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瓏的聲音帶著哭腔。
跟在後面的椿也調笑起來：「哇，有貓爬架。」
可是，自己的眼睛也濕潤了。
「看那，托娜。」
伊甸笑著，看著這一幕。
「如果這不是神跡，那還會是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