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在瓦雷澤耽擱一天
第126章 在瓦雷澤耽擱一天
晨光斜斜照下來，把瓦涅湖面染成一片晃眼的金鱗。
艾斯特拉起得早，此刻正站在窗邊，只穿著襯衣和長褲，黑髮披散在肩上，望著外面出神。
湖面上有幾艘漁船正在收網，遠處城鎮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清晰。
「今天該出發了。早點收拾，趕在中午前上路，傍晚應該能到下一個落腳點「」
O
艾斯特拉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有些過分。
她走到床邊坐下，伸手理了理馬可斯睡亂的頭髮。
「馬可斯，」她說，「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馬可斯看著她。
每次艾斯特拉用這種「商量」的口吻開頭，後面跟著的八成都是要花錢的主意。
「說。」
「咱們在瓦雷澤多待一天。」
艾斯特拉語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就一天。我昨天跟加布里埃老闆聊了聊，又讓達因和塔克林去鐵匠鋪那邊轉了轉。這兒的矮人鐵器質量比帕里城的好，價錢卻便宜至少兩成。」
馬可斯沒立刻回答。
他下床走到窗邊，看了看樓下後院。
戰士們已經開始活動了，阿坎正帶著人給馬匹刷毛，盧卡斯在檢查貨車的車輪。
一切如常，都是準備出發的樣子。
「咱們的貨車上已經塞滿了。」
馬可斯說。
「從帕里城帶的布匹是都沒賣完，還要算上矮人村落換的那些銅鐵器皿，侯爵送的葡萄酒一桶沒動。再加貨，往哪兒放？」
「所以還要再買一輛車。」艾斯特拉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我是知道的，瓦雷澤有專門做貨車生意的車行，即便是二手貨保養得也不錯，價錢也合適。
「加上一車矮人鐵器，拉到米蘭達，轉手至少能賺這個數。」
她伸出三根手指。
馬可斯猜測她說得是三枚大女神金幣。
這數目確實誘人，尤其是在他們本金不算特別雄厚的情況下。
但他還是皺了皺眉。
「多一輛車，就多一套挽馬，多一份草料開銷，路上還得多一個人照看。」
他說：「而且咱們已經二十一個人了，再添車馬，隊伍太臃腫，萬一遇到麻煩不好調度。」
「這些我都算過了。」艾斯特拉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也看向窗外。
「新車買來，讓達因和塔克林負責趕。他倆是矮人，力氣大，路上還能幫著修修補補。草料瓦雷澤便宜，咱們多備點，貴不了多少。至於麻煩————」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馬可斯，咱們這趟去米蘭達，去跟希拉努斯商會裡那些老人搶商會主導權的。
「多帶點本錢，多一分底氣。這些矮人鐵器在米蘭達能換不少錢。」
馬可斯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艾斯特拉說得有道理。
這姑娘雖然愛錢，但從不做沒把握的買賣。她既然開口，肯定是仔細盤算過的。
「一天？」他問。
「就一天。」艾斯特拉立刻保證，「今天我去談價錢、買車、進貨，明天一早准能出發。耽誤不了多少。」
馬可斯嘆了口氣。
他其實不太想耽擱一一離米蘭達越近，他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尤其是自己這把碎裂的鋼劍也要趕著去米蘭達修復。
但艾斯特拉的眼神太認真了，還帶著點難得的懇求。
他知道，她是真覺得這筆買賣非做不可。
「行吧。」他終於說，「但說好了，就一天。明天天亮必須走。」
艾斯特拉臉上瞬間綻開笑容，湊過來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就知道你會答應。」她轉身開始利落地穿外套、束頭髮。
「我這就去找加布里埃老闆，讓他幫忙引薦幾個靠譜的鐵匠鋪。早飯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說完，她像陣風似的刮出了房間。
馬可斯搖搖頭，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等他洗漱完下樓時，大堂里已經坐滿了人。長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麥粥、黑麵包和一小碟黃油。
加布里埃老闆正忙著給客人端盤子，看見馬可斯，笑著點了點頭。
「艾斯特拉小姐一早就出門了，」老闆說，「讓我跟您說一聲，她午飯前回來。」
馬可斯在萊莎蒙德旁邊坐下。
紅髮少女正小口喝著麥粥，眼睛卻不時膘向門口。
「艾斯特拉姐姐又去賺錢了？」她小聲問。
「嗯。」馬可斯掰開一塊黑麵包，「今天不走，在瓦雷澤多待一天。」
「真的？」萊莎蒙德眼睛一亮，「那我能去街上逛逛嗎？昨天都沒好好看呢。」
「等艾斯特拉回來再說。」馬可斯說，「她不在，你得跟著我。」
萊莎蒙德撇撇嘴，但沒敢反駁。
戰士們聽說今天不走，反應各異。
盧卡斯和阿坎沒什麼意見，反正有吃有住，休息一天也好。
達因和塔克林則很高興一他倆昨天去鐵匠鋪只看了一小會兒，根本沒逛夠。
「馬可斯大人，」達因湊過來，鬍子一翹一翹的，「要是今天不走，我倆能再去鐵匠鋪看看嗎？瓦雷澤的矮人打鐵的法子跟咱們赤銅山不太一樣，我想學學。」
「去吧。」馬可斯說，「但別走太遠，晚飯前得回來。」
「好嘞！」兩個矮人兄弟興高采烈地抓起最後幾口麵包，匆匆出了門。
馬可斯吃完早飯，也帶著盧卡斯和阿坎出了旅店。
既然要多待一天，有些事就得重新安排。
他先去車馬行看了看艾斯特拉說的二手貨車，確實如她所說，保養得不錯，車架結實，輪轂是新換的，價錢也公道。
車行老闆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說話實在，沒因為他是外地人就亂開價。
「這車原主是跑米蘭達線路的商隊，上個月剛換了新車，舊的就處理了。
老闆拍著車板。
「拉個一兩千斤貨沒問題，山路也能走。您要誠心要，我再送您一套備用的挽具。」
馬可斯檢查了車軸和轅杆，點點頭：「先訂下，下午我帶人來取。」
「成。」老闆爽快應下。
從車行出來，馬可斯又去了一趟瓦雷澤的市集。
集市就在城鎮中心廣場，規模不小，攤位擠擠挨挨，賣什麼的都有：新鮮的湖魚、山貨、皮革、陶器，當然最多的還是各式各樣的金屬製品。
矮人們擺的攤子最好認——清一色的皮圍裙，攤位上擺著鋥亮的鍋碗瓢盆、
斧頭、鐮刀、釘子，還有些馬可斯叫不上名字的工具。
他在一個賣刀具的攤子前停下，拿起一把短刀看了看。
刀身是上好的精鐵，刃口磨得鋒利，刀柄裹著防滑的皮革。
攤主是個留著濃密紅鬍子的矮人，正埋頭打磨另一把刀，見有客人，抬起頭。
「試試？」矮人聲音粗啞，但語氣挺和氣。
馬可斯用手指試了試刃口，又掂了掂分量。「多少錢？」
「五個大銅板。」矮人說，「要得多可以便宜。」
馬可斯想了想，買了兩把。路上用得上，到了米蘭達也能當禮物送人。
付錢時他順口問：「你們這兒的鐵器，都是本地打的？」
「大部分是。」矮人接過銅板，揣進圍裙口袋。
「瓦雷澤靠著湖，水路方便，礦石從南邊運過來便宜。我們這兒矮人多，手藝都不差。您要是想進貨，去找石砧鐵匠鋪」，老鐵足那兒貨最全，價錢也實在。」
馬可斯記下這個名字。
等他回到湖濱旅店時，已經快中午了。
艾斯特拉還沒回來，倒是達因和塔克林先回來了，倆矮人手裡各抱著個鼓囊囊的皮袋子，臉上都是興奮的紅光。
「馬可斯大人！」達因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發出沉甸甸的金屬碰撞聲，「您看我們買了什麼！」
他打開袋子，裡面是幾把嶄新的錘子、鉗子、鑿子，還有幾塊不同粗細的磨石。
塔克林則掏出一套小巧精緻的打鐵工具，包括一把小鐵砧和幾把不同形狀的鑷子。
「都是好鋼打的，」塔克林愛不釋手地摸著那把小鐵砧，「比我們以前用的強多了。以後路上車軸壞了、馬蹄鐵鬆了，我倆就能修，不用找別人。」
馬可斯看了看那些工具，確實做工紮實。
「花了多少錢？」
「不多，」達因嘿嘿笑，「用我們攢的工錢買的。
「艾斯特拉小姐說了，這趟路包吃住，工錢到了米蘭達再結。我們先把錢預支了。」
正說著，旅店門口傳來腳步聲。
艾斯特拉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個敦實的矮人。
那矮人年紀不小了，鬍子花白，但腰板挺直，穿著一件沾滿煤灰的皮圍裙，手裡拎著個布袋子。
「談妥了。」艾斯特拉一進門就說，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這位是鐵足師傅，石砧鐵匠鋪的老闆。他答應按批發價給咱們一批貨，種類隨便挑。」
名叫鐵足的矮人朝馬可斯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他把布袋子放在桌上，從裡面掏出幾個樣品：一口厚實的鐵鍋，一把寬刃的伐木斧，幾把大小不一的匕首，還有幾個黃銅打的燭台。
「都是這兩天剛出爐的，」鐵足說話直來直去，「鍋是熟鐵鍛的，厚薄均勻，不容易糊底。
「斧頭用的是白山那邊的礦石，淬火淬得很好，鋒利耐用。
「匕首你們自己看，柄是櫸木的，纏了皮繩，防滑。」
馬可斯拿起那把斧頭，確實沉手，刃口閃著寒光。
他又檢查了鐵鍋，敲了敲，聲音清脆，沒有砂眼。
「價錢呢？」他問。
艾斯特拉接過話：「鐵鍋按大小，從十五到二十五個銅板一口。斧頭三十銅板一把。匕首便宜，八到十個銅板。燭台是添頭，買夠五枚銀幣的貨就送一對。」
馬可斯在心裡快速算了算。
這個價錢，確實比帕里城便宜兩成還多。
他看向艾斯特拉：「你打算進多少？」
「至少填滿一輛新車。」艾斯特拉說，「鍋碗瓢盆這些日用器皿，在米蘭達不愁賣。斧頭匕首之類的工具，也好出手。我算過了，咱們現在手頭的現錢，夠進一車貨，還能剩下些應急。」
馬可斯想了想，點頭：「行，你定吧。」
晨光斜斜照下來，把瓦涅湖面染成一片晃眼的金鱗。
艾斯特拉起得早，此刻正站在窗邊，只穿著襯衣和長褲，黑髮披散在肩上，望著外面出神。
湖面上有幾艘漁船正在收網，遠處城鎮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清晰。
「今天該出發了。早點收拾，趕在中午前上路，傍晚應該能到下一個落腳點「」
O
艾斯特拉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有些過分。
她走到床邊坐下，伸手理了理馬可斯睡亂的頭髮。
「馬可斯，」她說，「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馬可斯看著她。
每次艾斯特拉用這種「商量」的口吻開頭，後面跟著的八成都是要花錢的主意。
「說。」
「咱們在瓦雷澤多待一天。」
艾斯特拉語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就一天。我昨天跟加布里埃老闆聊了聊，又讓達因和塔克林去鐵匠鋪那邊轉了轉。這兒的矮人鐵器質量比帕里城的好，價錢卻便宜至少兩成。」
馬可斯沒立刻回答。
他下床走到窗邊，看了看樓下後院。
戰士們已經開始活動了，阿坎正帶著人給馬匹刷毛，盧卡斯在檢查貨車的車輪。
一切如常，都是準備出發的樣子。
「咱們的貨車上已經塞滿了。」
馬可斯說。
「從帕里城帶的布匹是都沒賣完，還要算上矮人村落換的那些銅鐵器皿，侯爵送的葡萄酒一桶沒動。再加貨，往哪兒放？」
「所以還要再買一輛車。」艾斯特拉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我是知道的，瓦雷澤有專門做貨車生意的車行，即便是二手貨保養得也不錯，價錢也合適。
「加上一車矮人鐵器，拉到米蘭達，轉手至少能賺這個數。」
她伸出三根手指。
馬可斯猜測她說得是三枚大女神金幣。
這數目確實誘人，尤其是在他們本金不算特別雄厚的情況下。
但他還是皺了皺眉。
「多一輛車，就多一套挽馬，多一份草料開銷，路上還得多一個人照看。」
他說：「而且咱們已經二十一個人了，再添車馬，隊伍太臃腫，萬一遇到麻煩不好調度。」
「這些我都算過了。」艾斯特拉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也看向窗外。
「新車買來，讓達因和塔克林負責趕。他倆是矮人，力氣大，路上還能幫著修修補補。草料瓦雷澤便宜，咱們多備點，貴不了多少。至於麻煩————」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馬可斯，咱們這趟去米蘭達，去跟希拉努斯商會裡那些老人搶商會主導權的。
「多帶點本錢，多一分底氣。這些矮人鐵器在米蘭達能換不少錢。」
馬可斯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艾斯特拉說得有道理。
這姑娘雖然愛錢，但從不做沒把握的買賣。她既然開口，肯定是仔細盤算過的。
「一天？」他問。
「就一天。」艾斯特拉立刻保證，「今天我去談價錢、買車、進貨，明天一早准能出發。耽誤不了多少。」
馬可斯嘆了口氣。
他其實不太想耽擱一一離米蘭達越近，他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尤其是自己這把碎裂的鋼劍也要趕著去米蘭達修復。
但艾斯特拉的眼神太認真了，還帶著點難得的懇求。
他知道，她是真覺得這筆買賣非做不可。
「行吧。」他終於說，「但說好了，就一天。明天天亮必須走。」
艾斯特拉臉上瞬間綻開笑容，湊過來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就知道你會答應。」她轉身開始利落地穿外套、束頭髮。
「我這就去找加布里埃老闆，讓他幫忙引薦幾個靠譜的鐵匠鋪。早飯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說完，她像陣風似的刮出了房間。
馬可斯搖搖頭，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等他洗漱完下樓時，大堂里已經坐滿了人。長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麥粥、黑麵包和一小碟黃油。
加布里埃老闆正忙著給客人端盤子，看見馬可斯，笑著點了點頭。
「艾斯特拉小姐一早就出門了，」老闆說，「讓我跟您說一聲，她午飯前回來。」
馬可斯在萊莎蒙德旁邊坐下。
紅髮少女正小口喝著麥粥，眼睛卻不時膘向門口。
「艾斯特拉姐姐又去賺錢了？」她小聲問。
「嗯。」馬可斯掰開一塊黑麵包，「今天不走，在瓦雷澤多待一天。」
「真的？」萊莎蒙德眼睛一亮，「那我能去街上逛逛嗎？昨天都沒好好看呢。」
「等艾斯特拉回來再說。」馬可斯說，「她不在，你得跟著我。」
萊莎蒙德撇撇嘴，但沒敢反駁。
戰士們聽說今天不走，反應各異。
盧卡斯和阿坎沒什麼意見，反正有吃有住，休息一天也好。
達因和塔克林則很高興一他倆昨天去鐵匠鋪只看了一小會兒，根本沒逛夠。
「馬可斯大人，」達因湊過來，鬍子一翹一翹的，「要是今天不走，我倆能再去鐵匠鋪看看嗎？瓦雷澤的矮人打鐵的法子跟咱們赤銅山不太一樣，我想學學。」
「去吧。」馬可斯說，「但別走太遠，晚飯前得回來。」
「好嘞！」兩個矮人兄弟興高采烈地抓起最後幾口麵包，匆匆出了門。
馬可斯吃完早飯，也帶著盧卡斯和阿坎出了旅店。
既然要多待一天，有些事就得重新安排。
他先去車馬行看了看艾斯特拉說的二手貨車，確實如她所說，保養得不錯，車架結實，輪轂是新換的，價錢也公道。
車行老闆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說話實在，沒因為他是外地人就亂開價。
「這車原主是跑米蘭達線路的商隊，上個月剛換了新車，舊的就處理了。
老闆拍著車板。
「拉個一兩千斤貨沒問題，山路也能走。您要誠心要，我再送您一套備用的挽具。」
馬可斯檢查了車軸和轅杆，點點頭：「先訂下，下午我帶人來取。」
「成。」老闆爽快應下。
從車行出來，馬可斯又去了一趟瓦雷澤的市集。
集市就在城鎮中心廣場，規模不小，攤位擠擠挨挨，賣什麼的都有：新鮮的湖魚、山貨、皮革、陶器，當然最多的還是各式各樣的金屬製品。
矮人們擺的攤子最好認——清一色的皮圍裙，攤位上擺著鋥亮的鍋碗瓢盆、
斧頭、鐮刀、釘子，還有些馬可斯叫不上名字的工具。
他在一個賣刀具的攤子前停下，拿起一把短刀看了看。
刀身是上好的精鐵，刃口磨得鋒利，刀柄裹著防滑的皮革。
攤主是個留著濃密紅鬍子的矮人，正埋頭打磨另一把刀，見有客人，抬起頭。
「試試？」矮人聲音粗啞，但語氣挺和氣。
馬可斯用手指試了試刃口，又掂了掂分量。「多少錢？」
「五個大銅板。」矮人說，「要得多可以便宜。」
馬可斯想了想，買了兩把。路上用得上，到了米蘭達也能當禮物送人。
付錢時他順口問：「你們這兒的鐵器，都是本地打的？」
「大部分是。」矮人接過銅板，揣進圍裙口袋。
「瓦雷澤靠著湖，水路方便，礦石從南邊運過來便宜。我們這兒矮人多，手藝都不差。您要是想進貨，去找石砧鐵匠鋪」，老鐵足那兒貨最全，價錢也實在。」
馬可斯記下這個名字。
等他回到湖濱旅店時，已經快中午了。
艾斯特拉還沒回來，倒是達因和塔克林先回來了，倆矮人手裡各抱著個鼓囊囊的皮袋子，臉上都是興奮的紅光。
「馬可斯大人！」達因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發出沉甸甸的金屬碰撞聲，「您看我們買了什麼！」
他打開袋子，裡面是幾把嶄新的錘子、鉗子、鑿子，還有幾塊不同粗細的磨石。
塔克林則掏出一套小巧精緻的打鐵工具，包括一把小鐵砧和幾把不同形狀的鑷子。
「都是好鋼打的，」塔克林愛不釋手地摸著那把小鐵砧，「比我們以前用的強多了。以後路上車軸壞了、馬蹄鐵鬆了，我倆就能修，不用找別人。」
馬可斯看了看那些工具，確實做工紮實。
「花了多少錢？」
「不多，」達因嘿嘿笑，「用我們攢的工錢買的。
「艾斯特拉小姐說了，這趟路包吃住，工錢到了米蘭達再結。我們先把錢預支了。」
正說著，旅店門口傳來腳步聲。
艾斯特拉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個敦實的矮人。
那矮人年紀不小了，鬍子花白，但腰板挺直，穿著一件沾滿煤灰的皮圍裙，手裡拎著個布袋子。
「談妥了。」艾斯特拉一進門就說，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這位是鐵足師傅，石砧鐵匠鋪的老闆。他答應按批發價給咱們一批貨，種類隨便挑。」
名叫鐵足的矮人朝馬可斯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他把布袋子放在桌上，從裡面掏出幾個樣品：一口厚實的鐵鍋，一把寬刃的伐木斧，幾把大小不一的匕首，還有幾個黃銅打的燭台。
「都是這兩天剛出爐的，」鐵足說話直來直去，「鍋是熟鐵鍛的，厚薄均勻，不容易糊底。
「斧頭用的是白山那邊的礦石，淬火淬得很好，鋒利耐用。
「匕首你們自己看，柄是櫸木的，纏了皮繩，防滑。」
馬可斯拿起那把斧頭，確實沉手，刃口閃著寒光。
他又檢查了鐵鍋，敲了敲，聲音清脆，沒有砂眼。
「價錢呢？」他問。
艾斯特拉接過話：「鐵鍋按大小，從十五到二十五個銅板一口。斧頭三十銅板一把。匕首便宜，八到十個銅板。燭台是添頭，買夠五枚銀幣的貨就送一對。」
馬可斯在心裡快速算了算。
這個價錢，確實比帕里城便宜兩成還多。
他看向艾斯特拉：「你打算進多少？」
「至少填滿一輛新車。」艾斯特拉說，「鍋碗瓢盆這些日用器皿，在米蘭達不愁賣。斧頭匕首之類的工具，也好出手。我算過了，咱們現在手頭的現錢，夠進一車貨，還能剩下些應急。」
馬可斯想了想，點頭：「行，你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