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究竟是一方領主還是坐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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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因和塔克林檢查完貨車和挽馬,回來報告說沒什麼大礙,就是車輪磕壞了幾處,但不影響趕路。

  塔克林胳膊上那道口子不深,艾斯特拉拿出止血草藥粉給他撒上,用乾淨布條裹緊了。

  阿坎帶著人回來了,說追出去一里多地,沒看見人影,估計是真跑遠了。

  馬可斯這才稍微放下心,走到重新燃起的篝火旁坐下。

  艾斯特拉挨著他坐下,從行囊里翻出水囊,遞給他。

  「喝點水。」她說。

  馬可斯接過來,灌了一大口。冷水下肚,精神稍微振作了些。

  他看了眼艾斯特拉,發現她正盯著那堆從屍體上扒下來的裝備,眼睛一眨不眨。

  「又想什麼呢?」

  馬可斯問。

  「想錢。」

  艾斯特拉回答得乾脆。

  「這些皮甲,這些武器,還有那兩把手弩……馬可斯,你說要是普通強盜,哪來這麼齊整的裝備?七件皮甲,款式一樣,大小也差不多,像是從一個倉庫里領出來的。」

  馬可斯沒接話,只是看著篝火。

  艾斯特拉繼續說:

  「還有那些武器。砍刀和短斧,雖然沒標記,但你看這刀身的弧度、斧頭的開刃方式,明顯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打法,應該是同一個武器工坊的產出。這可不是東拼西湊能湊出來的。」

  「你想說什麼?」

  馬可斯問。

  艾斯特拉轉過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

  「我懷疑,這幫人根本不是什麼山賊土匪。他們可能是……兵。」

  「兵?」

  馬可斯挑眉。

  這個懷疑其實白天馬可斯就想過,但是沒挑明。

  「嗯。」

  艾斯特拉點頭。

  「要麼是逃兵,要麼是被人派出來干私活的。你看他們打法,一開始挺有章法,知道包抄、知道用弩箭壓制,後來亂了才像烏合之眾。

  「而且他們蒙著臉,撕了徽記。要是正經強盜,蒙臉就蒙臉,撕徽記幹什麼?又沒徽記可撕。」

  馬可斯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你是說,可能是附近哪個領主或者軍閥手底下的人,扮成強盜出來撈外快?」

  「或者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艾斯特拉壓低聲音。

  「別忘了,咱們車上可馱著不少好東西。侯爵送的葡萄酒,帕里城買的精鐵器,還有矮人村落換的那些結實家什……隨便哪樣,都夠讓有些人眼紅了。」

  馬可斯想起白天峽谷里那場對峙。

  那幫蒙面人進退有度,不像普通劫道的。

  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和艾斯特拉這麼一對,心裡想得更清楚了。

  「如果真是沖我們來的,」馬可斯說,「那跑掉的那些人,回去報信,後面可能還有麻煩。」

  艾斯特拉臉色一緊:

  「那怎麼辦?咱們趕緊走?」

  「走是要走,但不能慌。」

  馬可斯看了眼天色。

  「等天亮,把戰場打掃乾淨,該帶的帶走,不該留的痕跡處理掉。然後抓緊時間趕路,早點翻過白山,進了米蘭達地界,那些人再想動手就得掂量掂量了。」

  艾斯特拉點點頭,又看了眼那堆裝備,眼裡閃過一絲猶豫:

  「那這些東西……還帶嗎?」

  「帶。」

  馬可斯說。

  「都是好東西,扔了可惜。皮甲可以給戰士們換上,武器備用。手弩你收著,關鍵時刻能頂用。」

  「行。」

  艾斯特拉鬆了口氣。

  她就怕馬可斯說不要,那可都是錢啊。

  貪婪的惡龍不放過任何一枚金幣。

  銀幣和銅幣也不行。

  兩人說話間,天邊漸漸亮了起來。

  灰白的光線一點點驅散黑暗,照亮了嶙峋的山岩和崎嶇的山道。


  營地里的篝火在晨光中顯得暗淡了許多,但依舊噼啪燒著,給清冷的早晨帶來一點暖意。

  萊莎蒙德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蹲在篝火另一邊,小口小口地啃著一塊硬餅。

  她臉上的血漬已經擦掉了,但頭髮還是亂的,看著有點可憐兮兮的。

  艾斯特拉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從行囊里又翻出一塊糕點,遞過去。

  「吃這個,餅太硬了。」

  萊莎蒙德愣了一下,接過糕點,小聲說了句「謝謝艾斯特拉姐姐」。

  艾斯特拉哼了一聲,沒理她,起身去招呼其他人:

  「都別歇著了,天亮了,趕緊收拾!盧卡斯,帶幾個人把屍體拖遠點,找個山溝扔了,蓋上石頭,別引來野獸。阿坎,你幫著達因他們檢查貨車,該加固的加固,該修的修。其他人,跟我來,把這些裝備清理一下。」

  戰士們聽著女主人的吩咐應聲而動。

  馬可斯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一夜沒睡,又打了一場仗,多少有點疲勞。

  雖然不是什麼硬仗。

  他走到貨車旁,看著艾斯特拉帶著人把那堆皮甲和武器一件件攤開,仔細檢查、擦拭、分類。

  艾斯特拉干起活來利索得很。

  她拿起一件皮甲,里外翻看,用手指摳摳鉚釘,又扯扯皮繩,嘴裡念念有詞:

  「這件還行,就是腋下磨薄了,補補還能用……這件不行,胸口挨了一刀,皮革都裂了,當修補料吧……咦?這件裡面好像繡了東西?」

  她拿起最後一件皮甲,對著晨光仔細看。

  皮甲內襯是粗麻布,已經髒得看不出本色了。

  但在胸口位置,隱約能看見一點褪色的線痕,像是原本繡著什麼圖案,後來被人粗糙地拆掉了,只留下一些斷線和針眼。

  「馬可斯,你來看。」

  艾斯特拉招呼。

  馬可斯走過去,接過皮甲,摸了摸那塊地方。

  針眼很密,斷線顏色深,應該是用深色線繡的,拆的時候很匆忙,有些線頭還留在布里。

  「能看出原來繡的什麼嗎?」

  艾斯特拉問。

  馬可斯搖搖頭:

  「拆得太徹底了。不過……」他頓了頓,「你看這針腳,像是軍隊裡統一縫製徽記的手法。民間裁縫不會縫這麼密,太費線了。」

  艾斯特拉臉色沉了沉:

  「這些強盜果然是哪裡的士兵假扮的。」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把那件皮甲單獨放到一邊,繼續清理其他東西。

  武器也檢查完了。

  四把砍刀,三把短斧,刃口都保養得不錯,只是有些卷刃和崩口,磨一磨還能用。

  兩把手弩更讓艾斯特拉滿意,弩機靈活,弓弦彈性足,就是箭矢少了點,總共才八支。

  「弩箭我收著,」

  艾斯特拉說。

  「到時候看看能不能配點新的。這些刀斧……盧卡斯,你們看看誰需要換裝備,自己挑。」

  盧卡斯和阿坎他們圍過來,各自挑了順手的。

  弗里戰士本來就用慣斧頭,那三把短斧很快被分走了。

  砍刀沒人要,馬可斯就讓艾斯特拉收起來,說以後也許能換點東西,或者賣錢。

  等戰場打掃得差不多了,太陽已經爬上山頭,金燦燦的陽光灑下來,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馬可斯站在營地中央,看著收拾妥當的貨車和重新套好的挽馬,又看了眼遠處被扔進山溝、用石塊草草掩埋的屍體方向,心裡那股緊繃的勁兒總算鬆了點。

  「都準備好了?」他問。

  「好了。」

  艾斯特拉拍拍手,走到他身邊,「貨重新捆了一遍,該修的修了,該補的補了。裝備也分完了,剩下的都裝車了。就是……」

  她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那些皮甲,帶著有點占地方。」

  「帶著吧。」

  馬可斯想了想說道。

  「到了米蘭達,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呢。」

  艾斯特拉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兩人聊天時,萊莎蒙德已經爬上了頭車的車夫位。

  小姑娘倒是挺高興,細嫩的小手抓著韁繩,纖細的腰坐得筆直,就是眼神還有點飄,不敢往山溝那邊看。

  「出發。」

  馬可斯翻身上馬,一揮手。

  車隊再次動了起來,碾過滿是碎石和乾涸血跡的山道,朝著東邊白山的方向緩緩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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