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隱秘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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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可斯將維圖維士將軍那把鑲著猩紅寶石的佩劍握在左手中,右手握著自己用慣了的帝國鋼劍。

  他半蹲在萊昂關口西牆北段一處坍塌的垛口陰影里,身下是冰冷刺骨的帕里河水。

  二十三名弗里老兵沉默地擠在他身後的陰影中,濕透的鎖甲緊貼著身體,水珠順著矛尖和盾牌邊緣滴落,在遠處陣陣混亂廝殺聲中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響。

  他們剛剛從一段河邊的城牆缺口處,用臨時找到的繩索降下,悄無聲息地滑入深及胸口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皮甲和襯衣,幾乎讓人窒息,但沒人發出聲音,只有壓抑的粗重呼吸在黑暗的水面上凝結成白霧。

  河對岸,北海人龐大的營地如同燃燒的煉獄,連綿不絕的火把將河灘和更遠處的田野映照得如同白晝。

  震天的戰吼、沉重的鼓點、傷者的慘嚎和攻城器械撞擊城牆的巨響,匯合成遠方持續不斷的聲浪。

  馬可斯抬起頭,目光穿透飄散在河面上的硝煙與水汽,藉助微弱的火光確定了路線。

  「跟我來!貼著岸邊,別冒頭!」馬可斯的聲音壓得極低。

  他率先沉入水中,只露出眼睛和口鼻,沿著西牆根下被陰影籠罩的淺水區順著水流向西潛行。

  冰冷的河水沖刷著身體,帶走微弱的體溫,但也很好地掩蓋了行蹤。

  這一段城牆北側,河岸相對陡峭,且遠離主戰場,北海人的注意力幾乎全被西牆中央慘烈的攻防所吸引。

  隨著他們向西泅渡了大概半里的距離,岸邊開始變得平緩,長滿了茂密的蘆葦和低矮的灌木叢。

  馬可斯在一處蘆葦盪的陰影中停下,打了個手勢,士兵們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爬上岸,迅速匯入岸邊濃密的灌木叢中。

  冰冷的河水順著鎖甲的縫隙往下淌,在身下積成小片水窪。

  馬可斯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掃視四周,確認目標方向。從這裡望去,薩滿所在的長船祭壇就在斜前方,距離不過兩百步。

  長船周圍的河灘上,散布著數十堆燃燒的篝火,照亮了大片區域。

  火光中,可以看到至少三隊身披鎖甲、外罩熊皮或狼皮、胳膊上紋著巨大刺青的北海戰士,正手持長矛或戰斧,在祭壇外圍來回巡邏。他們步伐沉重,眼神在火光照耀下閃爍著野獸般的凶光,警惕地掃視著河面和對岸。

  更遠處,則是不斷扛著簡陋雲梯衝向城牆的北海人洪流,喧囂聲震耳欲聾。

  「不能等了。」馬可斯的聲音在灌木叢的掩護下幾乎如同耳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士兵耳中。

  他指了指最靠近他們的一隊巡邏兵,那隊人正沿著一條相對固定的路線,踩著濕軟的河灘泥地,從一片火光走向另一片火光。「阿坎,帶三個人,解決左前方那隊。動作要快,要靜,屍體拖進蘆葦叢。」

  他又指向另一隊靠近祭壇邊緣、背對著他們方向巡邏的戰士:「盧克,你帶三個人,負責右邊那隊。其他人,跟我壓制可能出現的增援,準備接應。」

  兩個被點名的軍士重重地點了下頭,眼神里沒有任何猶豫。

  他們各自挑選了三個配合緊密的同伴,借著河岸陰影和起伏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了出去。

  馬可斯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帝國鋼劍橫在身前,劍刃上的缺口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寒光。

  他的呼吸放得極緩,全身肌肉卻如同上緊的弓弦,體內那股自魔劍中汲取、在無數殺戮中積累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帶來一種近乎嗜血的亢奮,和對那祭壇上薩滿法術的本能厭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寶石佩劍沉甸甸的重量,維圖維士將軍無聲的託付如同烙印般刻在掌心。

  時間,在薩滿那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尖銳的咒語聲中飛速流逝,骨杖頂端的光芒已經熾烈得如同實質,空氣都開始微微扭曲。

  左側,阿坎小組如同捕獵的狼群。他們伏在蘆葦叢中,等待那隊巡邏兵走到火光與陰影的交界處。

  當最後一個北海戰士的身影被同伴稍作遮擋的瞬間,四人猛地暴起!沒有呼喊,只有短促的破風聲。

  阿坎從背後猛地捂住目標的嘴,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從鎖甲與頭盔的縫隙刺入後頸,瞬間切斷喉管和脊椎。

  另外三人如法炮製,用身體死死壓住目標,用匕首或短劍完成致命一擊。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只有幾聲沉悶的「噗嗤」聲和屍體被迅速拖入蘆葦叢時帶起的輕微水響。


  幾乎同時,右側的盧克小組也動了。

  他們選擇的時機同樣精準,趁著巡邏隊轉身背對他們、走向祭壇方向的一剎那。

  盧克如同鬼魅般從一叢茂密的刺藤後閃出,左手鐵鉗般勒住隊尾戰士的脖子,右手短劍狠辣地捅入腰肋,直透內臟。

  另外三人配合默契,兩人同時撲向倒數第二人,一人用盾牌猛擊對方後腦將其撞懵,另一人迅速割喉。

  最前方那人似乎察覺到身後異響,剛要回頭,就被第三名士兵擲出的短矛從側面貫穿太陽穴,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屍體被迅速拖到長船巨大的陰影之下。

  祭壇周圍的喧囂和鼓點聲浪完美地掩蓋了這短暫而致命的殺戮。

  兩組小隊很快歸隊。

  馬可斯緊繃的神經沒有絲毫放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薩滿的吟唱聲陡然拔高,變得尖利刺耳,骨杖頂端的慘綠幽光猛地膨脹。

  不能再等了!

  「十人殿後!守住這個位置,用弩箭壓制任何靠近的敵人!」馬可斯指向他們剛剛上岸的灌木叢後方一塊相對凸起的亂石堆,「盧克,帶剩下九人,散開!用弓箭和投槍,騷擾祭壇周圍所有能看到的守衛!製造混亂!把他們引開!」

  「是!」

  「明白!」

  命令被迅速地執行。

  十名弗里老兵立刻在亂石堆後展開,取下背著的輕弩,冰冷的弩矢對準了北海人可能增援的方向。

  盧克則帶著另外九人,迅速散入祭壇周圍的陰影和火光交界處,尋找著各自的目標。

  他們不敢奢望殺死多少敵人,只求製造最大的混亂,吸引守衛的注意。

  馬可斯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和焦糊味的冰冷空氣,左手猛地拔出了維圖維士將軍的寶石佩劍。他將劍鞘隨手插入泥地,右手緊握帝國鋼劍,深邃的黑眸瞬間鎖定了船頭那個高舉骨杖、渾身籠罩在慘綠光芒中的主祭薩滿。

  就是現在!

  「動手!」馬可斯低吼一聲。

  他腳掌猛蹬地面,高大的身軀如同離弦的箭,朝著那祭壇猛撲過去。

  「敵人襲擊!」祭壇下方,一個在混亂中僥倖未被引開的北海戰士終於發現了這道撕裂夜幕的黑影,發出了驚恐欲絕的嘶吼。

  晚了!

  馬可斯根本無視那聲嘶吼和周圍被驚動、倉惶轉向的守衛。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船頭那個散發著致命邪能的核心!

  距離在腳下飛速縮短!五十步!三十步!船頭近在咫尺!

  「咻咻咻——!」尖銳的破空聲從身後兩側響起!盧克小組的士兵開始發難!弩箭和沉重的投槍射向祭壇周圍那些試圖攔截馬可斯的守衛。

  幾聲慘嚎響起,至少三名北海戰士被射翻在地,更多守衛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混亂,在祭壇周圍爆發!

  馬可斯借著這股混亂,一步踏在祭壇側面,衝上祭壇,左手寶石佩劍劃出一道清冷的弧光,精準地削斷一個擋在舷梯前、剛舉起戰斧的北海戰士的咽喉,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在船板上。

  他毫不停留,直接躍上了祭壇中央的高處。

  主祭薩滿那張塗抹著厚厚油彩的臉猛地轉向馬可斯,深陷的眼窩裡是驚怒交加的目光!

  他手中的骨杖劇烈顫抖,咒語聲變得更加急促尖利,他身邊兩個手持巨大銅鈴的助手也加快了搖鈴的頻率。

  馬可斯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試圖格擋或閃避任何可能襲來的攻擊!他眼中只有那個主祭!衝鋒的勢頭不減反增!右手帝國鋼劍帶著積攢到巔峰的狂暴力量和速度,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銀色閃電!

  劍身嗡鳴,仿佛渴飲強敵之血!目標直指主祭薩滿的脖頸!

  「噗嗤!」

  劍鋒毫無阻礙地切斷了脆弱的皮肉和頸骨!那顆覆蓋著熊皮、塗抹著詭異油彩的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表情,沖天而起!

  主祭一死,那沖天而起的慘綠光柱如同被掐斷了源頭,猛地劇烈搖晃、黯淡下去!刺耳的咒語聲戛然而止!

  「吼——!」旁邊一個手持巨大皮鼓、身材異常高大的薩滿助手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丟下皮鼓,從腰間抽出一柄鑲嵌著狼牙的銅質匕首,猛地撲向馬可斯!


  馬可斯看也不看,左手手腕一翻,維圖維士將軍的寶石佩劍由下而上反手撩起!冰冷的劍刃帶著寶石折射的璀璨光芒,精準地迎上那柄匕首!

  「鏘!」

  金鐵交鳴的脆響,銅匕應聲而斷。寶石佩劍勢頭並未停止,鋒銳的劍刃輕鬆地切開了對方粗壯的脖頸。

  又是一顆頭顱飛起!

  無頭的屍體噴涌著滾燙的鮮血,重重砸在甲板上。

  瞬息之間,主祭和一名強力助手殞命!

  祭壇上籠罩的慘綠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劇烈地明滅閃爍,眼看就要徹底熄滅!

  然而,就在這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剎那!祭壇邊緣,那個一直盤膝而坐、閉目維持著某種儀軌、臉上塗著螺旋狀黑色油彩的薩滿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沒有像同伴那樣撲上來,而是死死盯住了剛剛斬殺兩人、正處於攻擊間隙的馬可斯,枯瘦的手指如同鬼爪般對著馬可斯腳下的泥土猛地一指!

  一股陰冷、滑膩、帶著新鮮植物氣息的力量瞬間爆發!

  馬可斯腳下的泥土毫無徵兆地寸寸龜裂,「噗噗噗!」數十條像小臂一般粗細的綠色藤蔓破開泥土,瘋狂地纏繞向馬可斯的雙腿和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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