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牛皮吹破了
陳守望心裡頭微微一驚，沒想到就吃個飯的工夫，竟然又觸發了奇遇任務。
他低頭扒拉了一口飯，心裡頭已經拿定了主意——管他啥獎勵不獎勵的，就沖劉紅旗是他同門師兄，這忙也得幫。
接完任務，他偷偷瞅了劉紅旗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同情。
這師兄怕是不曉得，要是這回沒自己搭把手，他這六級鉗工的考核，怕是又要黃了，連帶著周振山這個師父也得丟臉。
不過話說回來，任務接了歸接了，咋做還是個技術活兒。
他現在就是個不起眼的學徒工，雖然周振山把他歸到學習能力強那撥人裡頭了，
可看劉紅旗剛才那表情，明顯沒把「互相學習」這話當真。
想讓人家服氣，光靠師父發話可不夠，得拿出點真本事來，給他來點震撼才行。
陳守望心裡頭盤算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也不知道劉紅旗是幸運還是不幸，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成了他眼中的「獵物」。
……
不得不說，劉紅旗這趟來得真是恰到好處。
有他在，那一大桌子飯菜愣是吃得乾乾淨淨，一點沒浪費。
吃完飯往車間走的路上，周振山隨口問了一句：「守望啊，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安排？」
「是繼續跟著我去車間學操作，還是先把那本《柴油機構造與維修》剩下的部分啃完？」
陳守望撓了撓頭，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猶豫著開了口：
「師父，我覺得我還是先把剩下半本書啃完吧。」
「今兒雖然成功組裝出了一台柴油機，可組裝的時候我就覺出來了。」
「有些地方還是心裡沒底，感覺知識儲備這塊還差著火候，得補。」
周振山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倒是個有想法的。」
「成，你就繼續去圖書室看書學習，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先跟紅旗溝通。」
「實在琢磨不透的，可以直接來找我。」
既然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陳守望也顧不得歇晌午了，當即說道：
「我中午沒什麼事做，還是先去圖書室看書吧。」
「早點學完，也好早點跟著師父學本事。」
周振山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陳守望的說法：
「王主任那邊我會幫你打招呼的，你儘管過去看書。」
陳守望應了聲「好勒」，這才匆匆忙忙朝著車間跑了過去——他的東西還擱裡面放著呢。
看著陳守望腳步輕快地往圖書室方向去的背影，劉紅旗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納悶，忍不住開了口：
「師父，你這是啥情況？」
「怎麼一會兒讓守望去車間學操作，一會兒又讓他回去繼續看書去了？」
周振山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這還用問」的意思：
「沒啥，守望都把書看完一半了，做事要有始有終，自然是看完了之後再跟著我繼續學的好。」
聽到周振山的解釋，劉紅旗的表情一下子變了，眼睛瞪得溜圓：
「師父，你說啥？你說守望他已經看完半本書了？」
「這才多久啊，也就半個月時間，不可能吧？」
「他會不會只是看了，但是沒學進腦子裡？」
周振山沒好氣地瞪了眼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徒弟，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他今早組裝出了一台媲美三等品的柴油機，還是用的等外品零件，你覺得他有這本事，到底是學沒學進去？」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讓你們兩個互相學習？你們兩個要是能搭夥，是真能共同進步。」
「你這基本功再紮實點，到時候今年的考核說不定就能過了。」
劉紅旗聽完，整個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守望還有這本事？我咋不知道？」
忽地，他想起了自己在食堂吃飯時那一通吹噓——
什麼「倆月不到就學完了」、什麼「當初那本書我學得可好了」——
一張臉頓時從脖子根紅到了耳朵尖。
自己那美化過三倍的學習時間，在陳守望這可怕的速度面前，仍然還是不夠看。
偏偏他還在那兒沾沾自喜地自吹自擂，一點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出醜了，也難怪當時師父會沒忍住，輕咳那一聲提醒他別吹牛了。
說不定……陳守望當時正憋著笑呢。
想到這裡，劉紅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這牛皮可真就吹破了。
他當即也顧不得多說什麼，隨便找了個「車間還有事」的藉口，悶著頭就往車間跑。
那落荒而逃的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了。
只是在倉促跑開的當口，他心裡頭卻認認真真地琢磨起了之前被他當成玩笑的那句「共同學習」。
……
再說陳守望這邊，重新回到圖書室，他一進門就看見鄭懷仁正拿著塊抹布慢悠悠地擦書架。
兩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陳守望徑直走到自己慣常坐的那個靠窗位置，把需要的基礎書從書架上取下來，埋頭就看了起來。
時間就在翻書的沙沙聲和鉛筆划過紙面的窸窣聲里，一點一點地過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劉大壯那敞亮的大嗓門：
「陳守望同志，陳守望同志在不在？」
「你爹來找你了，在門口等著呢！」
陳守望從書堆里抬起頭，愣了一瞬才回過神來——這一看就是兩三個鐘頭過去了。
他趕緊合上書，把筆記本往兜里一揣，跟著劉大壯往外走。
路上他有些過意不去，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遞過去：
「劉大哥，還真是麻煩你了，老這麼幫忙叫我。」
「這煙你拿去抽，萬一下次還有人找我，還得再麻煩你幫著招呼。」
劉大壯嘴上說著「那怎麼好意思呢」，陳守望卻是已經把煙往塞進了他的口袋裡。
他這才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臉上笑開了花：
「成，陳同志你放心，以後有人來找你，我肯定幫忙好好招呼著。」
跟著劉大壯到了廠門口，隔著老遠陳守望就看見陳建國正站在路邊東張西望，脖子伸得老長，往廠區裡頭張望。
一瞅見陳守望出來，他臉上立刻露出笑，使勁揮了揮手：「望子，爹在這兒呢！」
陳守望快步走過去，兩人找了個背人的角落。
陳建國也不等他問起今天賣黃豆的事兒，先往四周瞅了瞅，
見沒人注意，這才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子，塞進陳守望手裡，壓著嗓子說：
「望子，那紡織廠的領導同樣仗義。」
「我跟老陳頭剛把黃豆送過去，倉庫那邊稍微檢查了下，又稱了重，那邊的領導當場就把錢給了，一分不少。」
陳守望接過布袋子掂了掂，心裡頭踏實了，臉上也露出笑來：
「能這麼順利，肯定是馬大哥在中間出了不少力氣。」
「所以我琢磨著，怎麼著也得買點東西給人送過去，所以才急著要這錢。」
陳建國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然，語氣里反倒透著股舒坦：
「望子，這錢是你自己掙的，你想幹啥就去干，不用給我說，我還懶得管呢。」
「好了，我先回去了，老陳頭還在那邊等我呢，就不跟你說了。」
陳守望點點頭，把布袋子貼身揣好：
「行，爹，那我就先回去上班去了。」
他目送陳建國走遠了，這才轉身往回走。心裡頭盤算著，買手錶的事兒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等下班之後再去也來得及。
百貨大樓為了迎合大伙兒的下班時間，關門比廠里下班要晚一些，正好趕趟。
他低頭扒拉了一口飯，心裡頭已經拿定了主意——管他啥獎勵不獎勵的，就沖劉紅旗是他同門師兄，這忙也得幫。
接完任務，他偷偷瞅了劉紅旗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同情。
這師兄怕是不曉得，要是這回沒自己搭把手，他這六級鉗工的考核，怕是又要黃了，連帶著周振山這個師父也得丟臉。
不過話說回來，任務接了歸接了，咋做還是個技術活兒。
他現在就是個不起眼的學徒工，雖然周振山把他歸到學習能力強那撥人裡頭了，
可看劉紅旗剛才那表情，明顯沒把「互相學習」這話當真。
想讓人家服氣，光靠師父發話可不夠，得拿出點真本事來，給他來點震撼才行。
陳守望心裡頭盤算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也不知道劉紅旗是幸運還是不幸，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成了他眼中的「獵物」。
……
不得不說，劉紅旗這趟來得真是恰到好處。
有他在，那一大桌子飯菜愣是吃得乾乾淨淨，一點沒浪費。
吃完飯往車間走的路上，周振山隨口問了一句：「守望啊，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安排？」
「是繼續跟著我去車間學操作，還是先把那本《柴油機構造與維修》剩下的部分啃完？」
陳守望撓了撓頭，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猶豫著開了口：
「師父，我覺得我還是先把剩下半本書啃完吧。」
「今兒雖然成功組裝出了一台柴油機，可組裝的時候我就覺出來了。」
「有些地方還是心裡沒底，感覺知識儲備這塊還差著火候，得補。」
周振山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倒是個有想法的。」
「成，你就繼續去圖書室看書學習，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先跟紅旗溝通。」
「實在琢磨不透的，可以直接來找我。」
既然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陳守望也顧不得歇晌午了，當即說道：
「我中午沒什麼事做，還是先去圖書室看書吧。」
「早點學完，也好早點跟著師父學本事。」
周振山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陳守望的說法：
「王主任那邊我會幫你打招呼的，你儘管過去看書。」
陳守望應了聲「好勒」，這才匆匆忙忙朝著車間跑了過去——他的東西還擱裡面放著呢。
看著陳守望腳步輕快地往圖書室方向去的背影，劉紅旗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納悶，忍不住開了口：
「師父，你這是啥情況？」
「怎麼一會兒讓守望去車間學操作，一會兒又讓他回去繼續看書去了？」
周振山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這還用問」的意思：
「沒啥，守望都把書看完一半了，做事要有始有終，自然是看完了之後再跟著我繼續學的好。」
聽到周振山的解釋，劉紅旗的表情一下子變了，眼睛瞪得溜圓：
「師父，你說啥？你說守望他已經看完半本書了？」
「這才多久啊，也就半個月時間，不可能吧？」
「他會不會只是看了，但是沒學進腦子裡？」
周振山沒好氣地瞪了眼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徒弟，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他今早組裝出了一台媲美三等品的柴油機，還是用的等外品零件，你覺得他有這本事，到底是學沒學進去？」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讓你們兩個互相學習？你們兩個要是能搭夥，是真能共同進步。」
「你這基本功再紮實點，到時候今年的考核說不定就能過了。」
劉紅旗聽完，整個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守望還有這本事？我咋不知道？」
忽地，他想起了自己在食堂吃飯時那一通吹噓——
什麼「倆月不到就學完了」、什麼「當初那本書我學得可好了」——
一張臉頓時從脖子根紅到了耳朵尖。
自己那美化過三倍的學習時間，在陳守望這可怕的速度面前，仍然還是不夠看。
偏偏他還在那兒沾沾自喜地自吹自擂，一點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出醜了，也難怪當時師父會沒忍住，輕咳那一聲提醒他別吹牛了。
說不定……陳守望當時正憋著笑呢。
想到這裡，劉紅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這牛皮可真就吹破了。
他當即也顧不得多說什麼，隨便找了個「車間還有事」的藉口，悶著頭就往車間跑。
那落荒而逃的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了。
只是在倉促跑開的當口，他心裡頭卻認認真真地琢磨起了之前被他當成玩笑的那句「共同學習」。
……
再說陳守望這邊，重新回到圖書室，他一進門就看見鄭懷仁正拿著塊抹布慢悠悠地擦書架。
兩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陳守望徑直走到自己慣常坐的那個靠窗位置，把需要的基礎書從書架上取下來，埋頭就看了起來。
時間就在翻書的沙沙聲和鉛筆划過紙面的窸窣聲里，一點一點地過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劉大壯那敞亮的大嗓門：
「陳守望同志，陳守望同志在不在？」
「你爹來找你了，在門口等著呢！」
陳守望從書堆里抬起頭，愣了一瞬才回過神來——這一看就是兩三個鐘頭過去了。
他趕緊合上書，把筆記本往兜里一揣，跟著劉大壯往外走。
路上他有些過意不去，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遞過去：
「劉大哥，還真是麻煩你了，老這麼幫忙叫我。」
「這煙你拿去抽，萬一下次還有人找我，還得再麻煩你幫著招呼。」
劉大壯嘴上說著「那怎麼好意思呢」，陳守望卻是已經把煙往塞進了他的口袋裡。
他這才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臉上笑開了花：
「成，陳同志你放心，以後有人來找你，我肯定幫忙好好招呼著。」
跟著劉大壯到了廠門口，隔著老遠陳守望就看見陳建國正站在路邊東張西望，脖子伸得老長，往廠區裡頭張望。
一瞅見陳守望出來，他臉上立刻露出笑，使勁揮了揮手：「望子，爹在這兒呢！」
陳守望快步走過去，兩人找了個背人的角落。
陳建國也不等他問起今天賣黃豆的事兒，先往四周瞅了瞅，
見沒人注意，這才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子，塞進陳守望手裡，壓著嗓子說：
「望子，那紡織廠的領導同樣仗義。」
「我跟老陳頭剛把黃豆送過去，倉庫那邊稍微檢查了下，又稱了重，那邊的領導當場就把錢給了，一分不少。」
陳守望接過布袋子掂了掂，心裡頭踏實了，臉上也露出笑來：
「能這麼順利，肯定是馬大哥在中間出了不少力氣。」
「所以我琢磨著，怎麼著也得買點東西給人送過去，所以才急著要這錢。」
陳建國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然，語氣里反倒透著股舒坦：
「望子，這錢是你自己掙的，你想幹啥就去干，不用給我說，我還懶得管呢。」
「好了，我先回去了，老陳頭還在那邊等我呢，就不跟你說了。」
陳守望點點頭，把布袋子貼身揣好：
「行，爹，那我就先回去上班去了。」
他目送陳建國走遠了，這才轉身往回走。心裡頭盤算著，買手錶的事兒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等下班之後再去也來得及。
百貨大樓為了迎合大伙兒的下班時間，關門比廠里下班要晚一些，正好趕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