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晚宴與禮物
傑森剛一踏進屋門，第一印象就是大。
光一個客廳就比傑森目前租住的房間要大上數倍。
維托·馬里諾家為複式結構，分為上下兩層，上層為主人專享空間，下層則為會客廳、餐廳、客房等公共區域。
房屋裝修風格是典型的歐美老錢風，實木地板配上羊毛地毯，厚重又不失溫馨，再搭配著複雜的裝飾線條、很有年代感的家具和燈具，以及牆上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裝飾畫，空間層次分明，複雜但不凌亂，讓屋子顯得很有格調。
雖然還未見到正主，但傑森心裡已給他勾勒了一幅畫像:這位馬里諾先生看來是個非常老派且一絲不苟的人。
「李先生，請你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去接主人下樓，他身體不是很好，正在房間裡休息。」
隨著湯姆離開，整個一樓就只剩下傑森一人，他並沒有看到菲爾·馬里諾和莉莉的身影。
難道他們不參加晚宴嗎？
閒著也是閒著，傑森在客廳里走走看看，欣賞起牆上的油畫和桌上的小擺件。
突然，邊几上的一張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起來是一張馬里諾家族的全家福。
照片上，一個中年男子穿著黑色條紋西裝，搭配著白色襯衣和紅色領帶，不拘言笑的坐在正中，看起來便是維托·馬里諾先生，而他身後則是站著一個穿著美軍軍裝的年輕人。
雖然因為照片有些年頭，人的五官輪廓有了不小變化，但傑森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年輕人是誰:菲爾·馬里諾。
沒想這小子還當過兵。
維托·馬里諾先生似乎很以這個當兵的兒子為榮，傑森又在全家福旁邊發現了一張菲爾的照片:
菲爾穿著沙色迷彩戰鬥服，手握步槍與幾個戰友的合影，看這黃沙漫漫的背景，應該是中東某處。再一看照片底部的時間戳，2006年7月14日，竟然是10年前的照片了。
「咦？」
突然，傑森把目光從菲爾的身上移到了他身後的戰友身上，雖然這人帶著面罩看不見面容，但他本能地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一下子想不起來是誰。
正當他搜索大腦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嚇得他一激靈，趕緊把照片放回桌上。
「抱歉李先生，讓你久等了，請原諒老朽這糟糕身子骨，耽擱了太多的時間。」
傑森回頭一看，湯姆不知何時已經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者出現在他身後。
老者穿著黑色西裝，兩鬢斑白，坐在輪椅上，鼻子上插著輸氧管，看起來很虛弱，但他的眼神卻深邃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得，正主來了。
傑森微眯著眼睛含笑看著維托·馬里諾，心裡卻頗為警惕：如果說菲爾·馬里諾給他的感覺是鋒芒畢露的刀子，那老馬里諾的感覺便是黑暗中窺視你的猛獸，讓他忍不住要起雞皮疙瘩。
……
餐廳內。
本可以坐下十餘人的長條形餐桌上，此刻卻只有傑森一位客人，他坐在桌子的一頭，而維托·馬里諾先生則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頭。
幸好西餐是各吃各的，若是中餐的話，兩人之間過於遙遠的距離恐怕連夾菜都是個巨大的問題。
今天維托·馬里諾先生準備的晚餐並不複雜，主菜是煎牛排，再配上一份烤蘆筍，並單獨為傑森準備了一杯紅酒。
維托·馬里諾先生率先從烤的滾燙的陶瓷餐盤中切下一塊滋滋冒油帶著血水的牛排，放入嘴中咀嚼起來。
接著，他擦了擦嘴角，率先開口了:
「傑森，請允許我這樣叫你，希望今天的晚餐能讓你滿意，本來我也想請你去餐廳，在密西根湖畔美麗的夜色中好好暢談一番，可是……」
他自嘲地指了指自己鼻子上的輸氧管，癟了癟嘴說道:
「你也看到了，老朽的身體不允許在外面像年輕人一樣折騰，因此我特地把我最愛的一家牛排館的主廚請到了家中，味道絕對不會讓你失望，我個人覺得並不比HARRY CARAY'S的牛排差，我特地為你選了T骨的位置，這樣既能嘗到菲力的鮮嫩，也可感受到西冷的嚼勁，趁熱吃。」
傑森也沒有客氣，切下一塊牛排送入嘴裡，眼睛不由一亮，焦脆的外殼下的牛肉卻鮮嫩多汁，肉本身還帶著堅果的香氣和奶酪發酵後的味道，混合著鹽、胡椒、迷迭香、大蒜和黃油的香味，味道融合得恰到好處。
不得不說，這也許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牛排，看來馬里諾先生在吃上也算得上一位老饕。
「味道層次非常豐富，很美味。」
聽到傑森的讚美，馬里諾先生滿意地笑了笑，又指了指酒杯說道：
「感謝你由衷的讚美，也許你該試試我特地為你挑選的紅酒：2010年份的西施佳雅，來自我祖輩的故鄉，也是我的最愛，可惜啊我再也無福消受了，醫生已經給我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不想立刻去見我的太奶奶就一口酒也不能再喝。」
傑森對紅酒並不感冒，但自然不好駁了主人的面子，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酒杯，微笑著聞了一下，又矜持地抿了一小口。
老實講他沒嘗出和超市貨有本質的區別，僅僅覺得入口要順滑些。
但話自然不能這樣說，語言的藝術就是瞎幾把胡說。
只見他微閉眼睛像是在回味剛才的風味，過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學著酒評人的話術讚嘆道：
「很美妙的感覺，酒體飽滿，單寧緊密結實，味道最開始帶著一點花香和薄荷葉的香氣，後調卻又可以品嘗出一點菸草的味道，不得不說是我喝過最好喝的紅酒。」
聽了傑森的吹捧，馬里諾先生看樣子也十分受用，發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英雄所見略同啊，傑森，我真的有點後悔沒有早點遇到你。」
當然，傑森也不是來吃吃喝喝的，他話鋒一轉，說道：「馬里諾先生，感謝你熱情的招待，我也沒想到今天能接到您的電話，老實講，確實給我一個不小的驚喜。」
作為一隻老狐狸，馬里諾先生怎會沒聽出傑森的弦外之音，低笑著解釋道：
「希望真的是驚喜而不是驚嚇，傑森，畢竟換做是我這麼輕而易舉被人取得個人信息也會多少有點後怕。不過，請你理解我的初衷，我太迫切地想表達我的謝意。」
「不瞞你說，我向來對打擊罪犯的警察有著崇高的敬意，對你們警局每年都捐贈不少金錢和物資，因此也和不少英勇的警官們保持著良好的友誼，他們也覺得像你這樣優秀的警官應該立刻得到感謝，從而提供了一些幫助。」
傑森靜靜地聽完馬里諾先生的回答，對方看似是在表達歉意，但其實有意無意地炫耀著他在警局的深厚人脈，怪不得當時莉莉剛一被找到，他們就能這麼快地得到消息趕來，原來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當然，傑森佯裝不滿還有一個原因：他想看看電話是不是莉莉給馬里諾先生的，如今看來並非如此，那麼莉莉和馬里諾先生的關係又到底如何呢？
畢竟傑森的主要目的是來尋找線索，而不是來撕逼的，既然雙方表面上和顏悅色，他也不會為了這一點小事翻臉，他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莉莉不在嗎，怎麼沒看到她？她還好嗎？還有菲爾先生也不參加今天的晚宴嗎？」
「說到我的莉莉，真是個可憐的孩子，我好不容易找到她，又讓她遇上了這麼一檔子事，她身體上沒有受到傷害，但精神上受了不小的傷害，這不，我送她去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去了，希望她早日康復吧。」
說罷，馬里諾先生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眼神動了動，立在不遠處的湯姆心領神會，轉身從邊櫃裡取出了一個信封，交到了傑森手上。
「這是莉莉給你準備的小禮物，以表達你對她的救命之恩。」
聽到這話，傑森多少有點意外之喜，他拆開信封一看，居然是一封感謝信。
光一個客廳就比傑森目前租住的房間要大上數倍。
維托·馬里諾家為複式結構，分為上下兩層，上層為主人專享空間，下層則為會客廳、餐廳、客房等公共區域。
房屋裝修風格是典型的歐美老錢風，實木地板配上羊毛地毯，厚重又不失溫馨，再搭配著複雜的裝飾線條、很有年代感的家具和燈具，以及牆上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裝飾畫，空間層次分明，複雜但不凌亂，讓屋子顯得很有格調。
雖然還未見到正主，但傑森心裡已給他勾勒了一幅畫像:這位馬里諾先生看來是個非常老派且一絲不苟的人。
「李先生，請你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去接主人下樓，他身體不是很好，正在房間裡休息。」
隨著湯姆離開，整個一樓就只剩下傑森一人，他並沒有看到菲爾·馬里諾和莉莉的身影。
難道他們不參加晚宴嗎？
閒著也是閒著，傑森在客廳里走走看看，欣賞起牆上的油畫和桌上的小擺件。
突然，邊几上的一張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起來是一張馬里諾家族的全家福。
照片上，一個中年男子穿著黑色條紋西裝，搭配著白色襯衣和紅色領帶，不拘言笑的坐在正中，看起來便是維托·馬里諾先生，而他身後則是站著一個穿著美軍軍裝的年輕人。
雖然因為照片有些年頭，人的五官輪廓有了不小變化，但傑森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年輕人是誰:菲爾·馬里諾。
沒想這小子還當過兵。
維托·馬里諾先生似乎很以這個當兵的兒子為榮，傑森又在全家福旁邊發現了一張菲爾的照片:
菲爾穿著沙色迷彩戰鬥服，手握步槍與幾個戰友的合影，看這黃沙漫漫的背景，應該是中東某處。再一看照片底部的時間戳，2006年7月14日，竟然是10年前的照片了。
「咦？」
突然，傑森把目光從菲爾的身上移到了他身後的戰友身上，雖然這人帶著面罩看不見面容，但他本能地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一下子想不起來是誰。
正當他搜索大腦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嚇得他一激靈，趕緊把照片放回桌上。
「抱歉李先生，讓你久等了，請原諒老朽這糟糕身子骨，耽擱了太多的時間。」
傑森回頭一看，湯姆不知何時已經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者出現在他身後。
老者穿著黑色西裝，兩鬢斑白，坐在輪椅上，鼻子上插著輸氧管，看起來很虛弱，但他的眼神卻深邃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得，正主來了。
傑森微眯著眼睛含笑看著維托·馬里諾，心裡卻頗為警惕：如果說菲爾·馬里諾給他的感覺是鋒芒畢露的刀子，那老馬里諾的感覺便是黑暗中窺視你的猛獸，讓他忍不住要起雞皮疙瘩。
……
餐廳內。
本可以坐下十餘人的長條形餐桌上，此刻卻只有傑森一位客人，他坐在桌子的一頭，而維托·馬里諾先生則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頭。
幸好西餐是各吃各的，若是中餐的話，兩人之間過於遙遠的距離恐怕連夾菜都是個巨大的問題。
今天維托·馬里諾先生準備的晚餐並不複雜，主菜是煎牛排，再配上一份烤蘆筍，並單獨為傑森準備了一杯紅酒。
維托·馬里諾先生率先從烤的滾燙的陶瓷餐盤中切下一塊滋滋冒油帶著血水的牛排，放入嘴中咀嚼起來。
接著，他擦了擦嘴角，率先開口了:
「傑森，請允許我這樣叫你，希望今天的晚餐能讓你滿意，本來我也想請你去餐廳，在密西根湖畔美麗的夜色中好好暢談一番，可是……」
他自嘲地指了指自己鼻子上的輸氧管，癟了癟嘴說道:
「你也看到了，老朽的身體不允許在外面像年輕人一樣折騰，因此我特地把我最愛的一家牛排館的主廚請到了家中，味道絕對不會讓你失望，我個人覺得並不比HARRY CARAY'S的牛排差，我特地為你選了T骨的位置，這樣既能嘗到菲力的鮮嫩，也可感受到西冷的嚼勁，趁熱吃。」
傑森也沒有客氣，切下一塊牛排送入嘴裡，眼睛不由一亮，焦脆的外殼下的牛肉卻鮮嫩多汁，肉本身還帶著堅果的香氣和奶酪發酵後的味道，混合著鹽、胡椒、迷迭香、大蒜和黃油的香味，味道融合得恰到好處。
不得不說，這也許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牛排，看來馬里諾先生在吃上也算得上一位老饕。
「味道層次非常豐富，很美味。」
聽到傑森的讚美，馬里諾先生滿意地笑了笑，又指了指酒杯說道：
「感謝你由衷的讚美，也許你該試試我特地為你挑選的紅酒：2010年份的西施佳雅，來自我祖輩的故鄉，也是我的最愛，可惜啊我再也無福消受了，醫生已經給我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不想立刻去見我的太奶奶就一口酒也不能再喝。」
傑森對紅酒並不感冒，但自然不好駁了主人的面子，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酒杯，微笑著聞了一下，又矜持地抿了一小口。
老實講他沒嘗出和超市貨有本質的區別，僅僅覺得入口要順滑些。
但話自然不能這樣說，語言的藝術就是瞎幾把胡說。
只見他微閉眼睛像是在回味剛才的風味，過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學著酒評人的話術讚嘆道：
「很美妙的感覺，酒體飽滿，單寧緊密結實，味道最開始帶著一點花香和薄荷葉的香氣，後調卻又可以品嘗出一點菸草的味道，不得不說是我喝過最好喝的紅酒。」
聽了傑森的吹捧，馬里諾先生看樣子也十分受用，發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英雄所見略同啊，傑森，我真的有點後悔沒有早點遇到你。」
當然，傑森也不是來吃吃喝喝的，他話鋒一轉，說道：「馬里諾先生，感謝你熱情的招待，我也沒想到今天能接到您的電話，老實講，確實給我一個不小的驚喜。」
作為一隻老狐狸，馬里諾先生怎會沒聽出傑森的弦外之音，低笑著解釋道：
「希望真的是驚喜而不是驚嚇，傑森，畢竟換做是我這麼輕而易舉被人取得個人信息也會多少有點後怕。不過，請你理解我的初衷，我太迫切地想表達我的謝意。」
「不瞞你說，我向來對打擊罪犯的警察有著崇高的敬意，對你們警局每年都捐贈不少金錢和物資，因此也和不少英勇的警官們保持著良好的友誼，他們也覺得像你這樣優秀的警官應該立刻得到感謝，從而提供了一些幫助。」
傑森靜靜地聽完馬里諾先生的回答，對方看似是在表達歉意，但其實有意無意地炫耀著他在警局的深厚人脈，怪不得當時莉莉剛一被找到，他們就能這麼快地得到消息趕來，原來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當然，傑森佯裝不滿還有一個原因：他想看看電話是不是莉莉給馬里諾先生的，如今看來並非如此，那麼莉莉和馬里諾先生的關係又到底如何呢？
畢竟傑森的主要目的是來尋找線索，而不是來撕逼的，既然雙方表面上和顏悅色，他也不會為了這一點小事翻臉，他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莉莉不在嗎，怎麼沒看到她？她還好嗎？還有菲爾先生也不參加今天的晚宴嗎？」
「說到我的莉莉，真是個可憐的孩子，我好不容易找到她，又讓她遇上了這麼一檔子事，她身體上沒有受到傷害，但精神上受了不小的傷害，這不，我送她去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去了，希望她早日康復吧。」
說罷，馬里諾先生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眼神動了動，立在不遠處的湯姆心領神會，轉身從邊櫃裡取出了一個信封，交到了傑森手上。
「這是莉莉給你準備的小禮物，以表達你對她的救命之恩。」
聽到這話，傑森多少有點意外之喜，他拆開信封一看，居然是一封感謝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