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姬青，銀雪侯
西院的門在第二天清晨打開了。
南懲之母走出來的時候，東邊竹林里已經有人了。幻靈王在練劍，魄瑜侯在練速度，伊琳娜抱著念蘇坐在廊下。南懲之母站在西院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屋。
「母親？」南懲女王正在收拾東西。
「不急。」南懲之母在椅子上坐下，「再待一天。」
南懲女王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問為什麼，把收好的東西又放回去。
中午的時候，李蘇過來了。南懲之母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個靈果，沒吃，只是捏著。
「不是說今天走？」李蘇在她旁邊坐下。
「改明天了。」
李蘇沒問為什麼。兩人坐了一會兒，南懲女王從屋裡端出兩杯茶，一杯遞給母親，一杯遞給李蘇。茶還是蟲族特有的那種甜腥味，李蘇喝了一口。
「你那個叫姬青的女人，」南懲之母忽然開口，「快到了。」
李蘇看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原始母巢感知到的。她坐的星艦上帶了蟲族的信標。」南懲之母把靈果放下，「是你那個師尊叫來的？」
「不知道。」李蘇道。
南懲之母沒再問。
星空中，一艘銀白色的星艦正在減速。艦橋的舷窗外，蒼嵐星域的主星已經清晰可見——一顆被綠色和藍色覆蓋的星球，外圍環繞著三道稀薄的光環。
「還有多久？」姬青站在舷窗前。
「半日。」銀雪侯坐在後面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星圖，「星幻王發消息的時候說得很急，但現在又說不急了。」
姬青沒回頭。「星眠在動。」
銀雪侯抬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感覺。」姬青的手按在舷窗邊框上，「她在裡面動得很厲害。」
銀雪侯收起星圖，走到她身邊，看著那顆越來越近的星球。「你那個感覺，是蟲族母皇的直覺？」
姬青沒回答，只是看著窗外。
半日後，星艦降落在主星外圍的停泊平台上。姬青第一個走下來，銀雪侯跟在後面。平台上已經有人在等了——是幻靈王。
「來了？」幻靈王靠在欄杆上，手裡提著劍。
「嗯。」姬青看她一眼，「你在這裡練劍？」
「等你。」幻靈王轉身往前走，「走吧，都在東邊。」
三人穿過竹林，往東邊廊下走。姬青的腳步很快，銀雪侯在後面跟著，目光掃過四周——竹林里有人練功的痕跡，空地邊緣的斷竹還沒清理，泥土上有深深的腳印。
「他練的。」幻靈王頭也不回。
銀雪侯看著那些腳印，沒說話。
廊下，星幻王還坐在那裡。她看見姬青走過來，沒起身，只是把手從自己小腹上抬起來，朝她招了招。
姬青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她的手覆上星幻王小腹，星眠立刻拱了一下，力氣很大，姬青的手掌被頂得微微抬起。
「感覺到了。」姬青道。
「這幾天一直這樣。」星幻王道。
姬青的手沒離開，掌心貼著那片溫熱，星眠又拱了一下。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銀雪侯站在旁邊，看了片刻，轉身走到魄瑜侯身邊坐下。魄瑜侯給她倒了杯茶，銀雪侯接過來喝了一口。
「她們每次都這樣？」銀雪侯問。
「嗯。」魄瑜侯道，「摸肚子，能摸一炷香。」
銀雪侯嘴角彎了彎。
傍晚的時候，南懲之母從西院走出來，穿過竹林，走到東邊廊下。所有人都看著她。幻靈王的手又摸上了劍柄，但沒<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南懲之母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姬青身上。
「姬青？」她問。
姬青站起身，看著她。「南懲之母。」
兩人對視了片刻。南懲之母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明天走。」她道，沒回頭。
這回是真的走了。
夜裡，姬青和銀雪侯被安排在東邊的客房裡。姬青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竹林。銀雪侯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那個南懲之母，明天真的走？」
「不知道。」姬青道。
「你覺得呢？」
姬青沉默了一會兒。「不會。」
銀雪侯笑了。「那星幻王知道嗎？」
「知道。」姬青道，「她什麼都知道。」
窗外，竹葉沙沙作響。西邊院子的燈還亮著，兩道身影映在窗紙上。東邊廊下的燈也亮著，一道挺著肚子的身影靠在廊柱上，手覆在小腹上。
兩邊都沒睡。
第二天清晨，西院的門開了。南懲之母走出來，南懲女王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個小包袱。
東邊廊下，所有人都在。星幻王坐在中間，手覆在小腹上。李蘇站在她旁邊。
南懲之母走到廊下，看著星幻王。「走了。」
星幻王點頭。「不送。」
南懲之母嘴角彎了彎，轉身往母巢方向走。南懲女王跟在後面，經過李蘇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下次來，」她小聲道，「提前說。」
然後快步跟上母親。
母巢入口，南懲之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竹林、廊下、青石，還有那些坐在廊下的人。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母巢。幽藍的光芒吞沒母女二人的身影，母巢內壁的法則紋路亮了一下，然後暗下來。
廊下，星幻王還坐在那裡。姬青坐在她旁邊，手覆在她手背上。星眠拱了拱。
「走了。」姬青道。
「嗯。」星幻王闔上眼，「還會來的。」
姬青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緊了些。
南懲母女走後，廊下安靜了兩天。
姬青沒走。她住在東邊的客房裡，每天早上去竹林里站一會兒，不練功，就是站著。銀雪侯跟著她，也不練功，坐在石頭上看她站。
第三天早上，姬青從竹林回來，在星幻王身邊坐下。星幻王手覆在小腹上，闔著眼，沒睜眼。
「星眠今天動了沒？」姬青問。
「動了。半夜踢了兩腳。」星幻王睜眼，「你站在竹林里，在想什麼？」
「在想南懲之母。」姬青道，「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星幻王嘴角彎了彎。「當然不會。她是宇宙尊者，被一個封王拿走了原始母巢的核心權限，換你你會就這麼算了？」
姬青沒說話。
「但她不會硬來。」星幻王道，「她在等。」
「等什麼？」
「等他把那七成血融完。」星幻王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融完之後，他的血脈比純血蟲族還純。到時候，她再動手，就是跟原始母皇的血脈過不去。」
姬青沉默了一會兒。「所以她是在等他自己變成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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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懲之母走出來的時候，東邊竹林里已經有人了。幻靈王在練劍，魄瑜侯在練速度，伊琳娜抱著念蘇坐在廊下。南懲之母站在西院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屋。
「母親？」南懲女王正在收拾東西。
「不急。」南懲之母在椅子上坐下，「再待一天。」
南懲女王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問為什麼，把收好的東西又放回去。
中午的時候，李蘇過來了。南懲之母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個靈果，沒吃，只是捏著。
「不是說今天走？」李蘇在她旁邊坐下。
「改明天了。」
李蘇沒問為什麼。兩人坐了一會兒，南懲女王從屋裡端出兩杯茶，一杯遞給母親，一杯遞給李蘇。茶還是蟲族特有的那種甜腥味，李蘇喝了一口。
「你那個叫姬青的女人，」南懲之母忽然開口，「快到了。」
李蘇看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原始母巢感知到的。她坐的星艦上帶了蟲族的信標。」南懲之母把靈果放下，「是你那個師尊叫來的？」
「不知道。」李蘇道。
南懲之母沒再問。
星空中，一艘銀白色的星艦正在減速。艦橋的舷窗外，蒼嵐星域的主星已經清晰可見——一顆被綠色和藍色覆蓋的星球，外圍環繞著三道稀薄的光環。
「還有多久？」姬青站在舷窗前。
「半日。」銀雪侯坐在後面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星圖，「星幻王發消息的時候說得很急，但現在又說不急了。」
姬青沒回頭。「星眠在動。」
銀雪侯抬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感覺。」姬青的手按在舷窗邊框上，「她在裡面動得很厲害。」
銀雪侯收起星圖，走到她身邊，看著那顆越來越近的星球。「你那個感覺，是蟲族母皇的直覺？」
姬青沒回答，只是看著窗外。
半日後，星艦降落在主星外圍的停泊平台上。姬青第一個走下來，銀雪侯跟在後面。平台上已經有人在等了——是幻靈王。
「來了？」幻靈王靠在欄杆上，手裡提著劍。
「嗯。」姬青看她一眼，「你在這裡練劍？」
「等你。」幻靈王轉身往前走，「走吧，都在東邊。」
三人穿過竹林，往東邊廊下走。姬青的腳步很快，銀雪侯在後面跟著，目光掃過四周——竹林里有人練功的痕跡，空地邊緣的斷竹還沒清理，泥土上有深深的腳印。
「他練的。」幻靈王頭也不回。
銀雪侯看著那些腳印，沒說話。
廊下，星幻王還坐在那裡。她看見姬青走過來，沒起身，只是把手從自己小腹上抬起來，朝她招了招。
姬青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她的手覆上星幻王小腹，星眠立刻拱了一下，力氣很大，姬青的手掌被頂得微微抬起。
「感覺到了。」姬青道。
「這幾天一直這樣。」星幻王道。
姬青的手沒離開，掌心貼著那片溫熱，星眠又拱了一下。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銀雪侯站在旁邊，看了片刻，轉身走到魄瑜侯身邊坐下。魄瑜侯給她倒了杯茶，銀雪侯接過來喝了一口。
「她們每次都這樣？」銀雪侯問。
「嗯。」魄瑜侯道，「摸肚子，能摸一炷香。」
銀雪侯嘴角彎了彎。
傍晚的時候，南懲之母從西院走出來，穿過竹林，走到東邊廊下。所有人都看著她。幻靈王的手又摸上了劍柄，但沒<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南懲之母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姬青身上。
「姬青？」她問。
姬青站起身，看著她。「南懲之母。」
兩人對視了片刻。南懲之母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明天走。」她道，沒回頭。
這回是真的走了。
夜裡，姬青和銀雪侯被安排在東邊的客房裡。姬青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竹林。銀雪侯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那個南懲之母，明天真的走？」
「不知道。」姬青道。
「你覺得呢？」
姬青沉默了一會兒。「不會。」
銀雪侯笑了。「那星幻王知道嗎？」
「知道。」姬青道，「她什麼都知道。」
窗外，竹葉沙沙作響。西邊院子的燈還亮著，兩道身影映在窗紙上。東邊廊下的燈也亮著，一道挺著肚子的身影靠在廊柱上，手覆在小腹上。
兩邊都沒睡。
第二天清晨，西院的門開了。南懲之母走出來，南懲女王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個小包袱。
東邊廊下，所有人都在。星幻王坐在中間，手覆在小腹上。李蘇站在她旁邊。
南懲之母走到廊下，看著星幻王。「走了。」
星幻王點頭。「不送。」
南懲之母嘴角彎了彎，轉身往母巢方向走。南懲女王跟在後面，經過李蘇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下次來，」她小聲道，「提前說。」
然後快步跟上母親。
母巢入口，南懲之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竹林、廊下、青石，還有那些坐在廊下的人。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母巢。幽藍的光芒吞沒母女二人的身影，母巢內壁的法則紋路亮了一下，然後暗下來。
廊下，星幻王還坐在那裡。姬青坐在她旁邊，手覆在她手背上。星眠拱了拱。
「走了。」姬青道。
「嗯。」星幻王闔上眼，「還會來的。」
姬青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緊了些。
南懲母女走後，廊下安靜了兩天。
姬青沒走。她住在東邊的客房裡，每天早上去竹林里站一會兒，不練功，就是站著。銀雪侯跟著她，也不練功，坐在石頭上看她站。
第三天早上，姬青從竹林回來，在星幻王身邊坐下。星幻王手覆在小腹上，闔著眼，沒睜眼。
「星眠今天動了沒？」姬青問。
「動了。半夜踢了兩腳。」星幻王睜眼，「你站在竹林里，在想什麼？」
「在想南懲之母。」姬青道，「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星幻王嘴角彎了彎。「當然不會。她是宇宙尊者，被一個封王拿走了原始母巢的核心權限，換你你會就這麼算了？」
姬青沒說話。
「但她不會硬來。」星幻王道，「她在等。」
「等什麼？」
「等他把那七成血融完。」星幻王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融完之後，他的血脈比純血蟲族還純。到時候，她再動手，就是跟原始母皇的血脈過不去。」
姬青沉默了一會兒。「所以她是在等他自己變成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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