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拉攏佛門,暗設陷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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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6章 拉攏佛門,暗設陷阱(求月票)

  「弟子謹遵師命!」

  宋梓峰恭聲應道,心中卻已明白師尊用意。

  他在這「佛光大陸」苦心經營二百餘年,自然知曉其中微妙,更清楚自己這位新拜的師尊與佛門之間的複雜關係。

  此刻低調,方是上策。

  李雲景微微頷首,又指點了幾句修行關竅,並留下一道可抵擋化神初期三次全力攻擊的護身符籙,這才化作流光悄然離去。

  回到「巡天艦」上,於韻怡等人見他面帶笑意,便知此行順利。

  「夫君又收了個好徒弟?」

  呂若曦笑問。

  「嗯,一個心性毅力俱佳的徒弟,在這佛國之中能修至金丹巔峰,殊為不易。」

  李雲景簡單說了宋梓峰之事,眾女也都嘖嘖稱奇。

  柳如煙更是感嘆:「當年夫君隨手布下的棋子,竟能成長至此,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天意也好,人意也罷,總歸是樁善緣。」

  李雲景笑道,隨即神色一正,「好了,閒話稍後再敘,正事要緊。」

  「巡天艦」繼續駛向「靈山」。

  不久後,「巡天艦」抵達「靈山」外圍。

  依舊是知客僧引路,穿過重重祥雲佛光,來到「迦葉寶光寺」前。

  寺前廣場,大悲禪尊率眾相迎,只是此次,除了本寺高僧,還有另外數位氣息同樣浩大、裝束各異的佛門大德在場,顯然是其他佛門聖地的代表。

  氣氛略顯凝重,遠不如上次李雲景來訪時那般平和。

  若非眾僧沒有把握弄死李雲景,他們早就一擁而上跟李雲景拼死一戰了。

  「李盟主,別來無恙。」

  大悲禪尊合十行禮,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他身後那幾位佛門大德,則目光各異,有審視,有淡漠,甚至有一兩位眼中隱含不悅。

  李雲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看來自己當年擊敗大悲禪尊、安插玄門種子之事,在佛門高層心中仍是一個疙瘩。

  此次談判,怕是不會輕鬆。

  「大悲禪尊安好,諸位大師有禮。」

  李雲景從容還禮,不卑不亢。

  「盟主請。」

  大悲禪尊延請眾人入寺。

  依舊是「般若堂」,只是此次座次更多,氣氛也更為肅穆。

  除了李雲景夫婦外,對面坐了不下十位佛門化神級高僧,個個氣息淵深,寶相莊嚴。

  「李盟主,」

  眾人落座後,大悲禪尊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卻直接,「盟主所倡伐天」之事,關乎此界根本,老衲與諸位道友已然知曉。」

  「偽天庭竊取界源,斷絕飛升,確為逆天之舉,我佛門亦不能坐視。」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李雲景:「然,佛門以慈悲為懷,戒殺生,重因果。」

  「即便為護道誅逆,亦需慎之又慎。」

  「更兼————」

  他話鋒微轉,「盟主與我佛門,此前似有些許誤會未解。」

  「盟主欲邀我佛門共襄盛舉,不知對此,可有說法?」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你想讓我們幫忙打架,先說說當年打我們臉、在我們地盤埋釘子的事怎麼算?

  堂內氣氛頓時一凝。

  幾位佛門大德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李雲景身上。

  「禪尊所言誤會」,本座明白。」

  李雲景神色不變,淡然一笑:「當年我與禪尊切磋,僥倖勝了半招,實屬僥倖,絕無輕慢佛門之意。」

  「至於佛光大陸偶有玄門道韻顯現————」

  他略作停頓,語氣誠懇:「此乃本座當年遊歷之時,見有向道心堅卻苦無門徑的凡人,心生惻隱,隨手點撥,並未想及其他。」

  「此等微末傳承,於佛門浩瀚佛法相比,不過螢火之於皓月,豈敢稱釘子」?」

  「佛門胸懷廣闊,包容萬法,想來不會因此等小事掛懷。」


  他這話,既承認了當年擊敗大悲禪尊的事實,又將安插玄門種子之事輕描淡寫為「隨手點撥」、「惻隱之心」,並順勢捧了佛門一句「胸懷廣闊」。

  「哼,巧言令色!」

  一位身著大紅袈裟、面容威嚴的老僧冷哼一聲,他是「小雷音寺」的慧明禪師,性如烈火,「當年你當眾擊敗大悲師兄,令我佛門顏面受損,此為一。在我佛國暗中傳播異道,攪擾清淨,此為二。如今三言兩語,便想輕輕揭過?」

  「慧明師弟,稍安勿躁。」

  大悲禪尊擡手制止,看向李雲景,緩緩道:「過往之事,是非對錯,已無深究必要。」

  「但是信任需建立在相互尊重與坦誠之上。」

  「盟主欲我佛門傾力相助,共赴星海,至少需讓我等看到盟主的誠意,以及對佛門應有的尊重。」

  李雲景心知,光靠嘴皮子不行,必須拿出實實在在的東西。

  他早有準備。

  「禪尊、諸位大師所言甚是。」

  李雲景正色道,「本座此來,自是帶著誠意。」

  他取出一枚玉簡,置於桌上:「此乃聯盟初步擬定的《佛門參與伐天特別章程》。其中明確:佛門參與此戰,主要負責防護、救治、超度、勸化等非直接殺戮事宜,積累功德,順天應人。」

  「戰後,聯盟將全力支持佛門在天帝古星」及附近星域傳法,並確保佛門道統在新秩序下的地位與氣運份額。」

  慧明禪師的目光在玉簡上停留許久,大紅袈裟下的手指微微鬆動,雖仍面有慍色,卻未再出言駁斥。

  大悲禪尊指尖輕叩案幾,檀木桌面泛起細碎的佛光。

  他已將章程細則盡數覽遍,從防護陣紋的共享權限到超度法會的資源配比,每一條都貼合佛門根基。

  「章程所言,確合佛門本懷。」

  大悲禪尊緩緩開口,「但天帝古星」遠在星海之外,我佛門傳法需仰仗氣運護持,空有承諾不足為憑。」

  李雲景早料到此節,袖中光華再盛,三件器物次第浮現在眾僧眼前。

  第一件是尊巴掌大的鎏金佛塔,塔身鐫刻萬佛朝宗圖,塔尖懸著一顆舍利子,流轉著溫潤的金光;第二件是卷泛黃的貝葉經,經文以血砂書寫,隱有梵音流轉;第三件則是個青銅缽盂,缽沿爬滿菩提紋,輕輕一動便盛起半盞虛空靈氣。

  「禪尊請看。」

  李雲景指尖點向佛塔,「此乃萬佛鎮運塔」,四階極品法寶,可聚斂星域氣運,護持道統不墜。」

  「若佛門入盟,此塔便贈予迦葉寶光寺,作為傳法根基。」

  他又指向貝葉經:「這是《星河普渡經》殘卷,記載著星空環境下的修行法門,可助僧侶抵禦虛空罡風與星辰輻射,突破界域桎梏。」

  最後落在缽孟上,「此為菩提聚靈缽」,同樣位列四階,能淨化域外濁靈,轉化為精純佛力,足以支撐一座星際佛剎的日常消耗。」

  三件寶物的佛光與李雲景的靈力交織,般若堂內頓時梵音繚繞,連殿角的青銅燈都泛起暖光。

  這是他的誠意!

  品級不高,但也不低,已經表明了歉意。

  至於宋梓峰他們那些玄門種子撤離「佛光大陸」?

  那是想都別想!

  寧可和佛門撕破臉,「佛光大陸」的沙子,一樣要留下,不允許佛門清一色這是他的底線!

  誠意給了,就看佛門接不接!

  佛門眾僧看著寶物,飛快的以神識交流,眾人也知道李雲景表現出了誠意,要是還不同意,恐怕就要撕破臉皮了。

  「盟主倒是捨得。」

  左側一位身著素色僧袍的老僧開口,他是「普陀崖」的玄通禪師,專司佛門典籍,此刻目光已黏在貝葉經上,「只是不知,盟主所求為何?」

  「本座所求,一為伐天大業,二為天下道統平衡。」

  李雲景聞言一笑,指尖在桌案划過,留下一道雷霆符文:「偽天庭」獨尊「天帝古星」,打壓佛、魔、妖諸派,此乃亂源。」

  「佛門若能在星海立足,傳播佛法,可與我玄門共築新秩序。」

  他話鋒一轉,看向大悲禪尊:「何況,禪尊可知天帝古星」有座燃燈古佛遺蹟」?」


  「據天庭」記載,遺蹟內藏有佛陀親繪的《大千世界圖》,不僅能定位億萬星域,更記載著突破化神、臻至煉虛的法門。」

  「什麼?!」

  慧明禪師猛地起身,袈裟掃過桌角,將一枚玉瓶帶倒。

  化神桎梏,是佛光大陸所有修士的夢魔,連大悲禪尊都已卡在化神巔峰三千年,此刻聞言,眼底也泛起難掩的波瀾。

  般若堂內,佛光驟然凝固。

  倒地的玉瓶滾落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但無人理會。

  所有僧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李雲景身上,空氣沉重得幾乎能擰出佛淚。

  「燃燈古佛————遺蹟?」

  玄通禪師的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身後的貝葉經虛影都微微晃動,那是心神劇震的徵兆。

  燃燈古佛,過去佛主,萬佛之師,在佛門典籍與傳說中,那是早已超脫此界,光耀無數大千世界的至高存在。

  他的遺蹟,哪怕只是一絲氣息留存,對佛門而言,意義遠超任何法寶、經文,那是直指本源的燈塔!

  慧明禪師臉上的怒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渴望與驚疑。

  「此言當真?」

  他死死盯著李雲景:「李盟主,此事關乎佛門根本,若有半句虛言,便是傾盡星海佛力,也必與你不死不休!」

  威脅的話語,卻因那絲顫抖而顯得色厲內荏。

  他太清楚這個消息的分量了,足以讓任何佛門高僧道心動搖。

  大悲禪尊周身原本平和如深潭的氣息,此刻也泛起劇烈漣漪。

  他枯坐「迦葉寶光寺」數千年,推演天機,參悟佛法,所求不過是一絲突破化神、窺見更高境界的機緣。

  那《大千世界圖》若真記載煉虛法門————

  他的手無意識地捻動著佛珠,檀木珠串發出細微的咯咯聲,顯露出內心絕不平靜。

  其餘幾位來自不同聖地的佛門大德,亦是呼吸粗重,眼中佛光熾烈如日。

  什麼「伐天」大義,什麼往日嫌隙,在此刻這個消息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追尋佛主遺蹟,獲取至高傳承,這是銘刻在佛門血脈最深處的本能召喚。

  李雲景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微定。

  他知道,這個籌碼,佛門無法拒絕。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本座可以保證,此消息來源,確係自偽天庭」核心秘檔中所得,由我付出極大代價換取。」

  「遺蹟位於天帝古星」西極業火冥淵」深處,被天庭」以多重禁制和幻陣封鎖掩蓋,對外偽稱上古魔坑」,嚴禁探查。」

  「據秘檔零星記載,遺蹟外圍曾現燈火長明,照破無明」之異象,內里有梵文殘碑,碑文提及燃燈」、授記」、三千世界」等字眼。」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大千世界圖》之名,亦在其中。」

  「是否為佛主親繪,秘檔語焉不詳,但其位階,絕對超越此界已知的任何傳承。」

  「偽天庭」忌憚佛門,更怕此圖流傳,故而嚴密封鎖消息,連他們自己都未曾深入核心,只因遺蹟禁制與佛力相關,非佛門大德難以開啟。」

  「我聯盟伐天,意在打破桎梏,重開飛升之路。」

  李雲景目光掃過眾僧:「此等遺蹟,當由真正有緣、有德、有能者得之。」

  「佛門若能與我等並肩,破開天庭」封鎖,屆時遺蹟歸屬,自然以佛門為主。」

  「我玄門所求,不過是一個公平探索、共享大道的契機,以及新秩序下佛門作為堅定盟友的承諾。」

  他拋出了最終的誘餌,也劃定了底線。

  合作,共探遺蹟,佛門主導;不合作,遺蹟秘密或許永埋,而佛門也將被排除在未來的星海格局之外。

  大悲禪尊閉目良久,堂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慧明禪師略顯焦躁的踱步聲。

  那鎏金佛塔、貝葉經、菩提聚靈缽依舊散發著誘人的寶光,但與「燃燈古佛遺蹟」相比,已如螢火之於大日。

  終於,大悲禪尊睜開雙眼,眸中深邃如星空,所有的波瀾似乎都已壓下,但那份決意卻更加堅定。


  「阿彌陀佛。」

  他緩緩站起,雙手合十,對著李雲景微微一禮:「李盟主此訊,於我佛門,恩同再造。」

  此言一出,等於定下了基調。

  「若真能尋得佛主遺蹟,過往種種,皆可視為磨礪佛心的因果。」

  慧明禪師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也合十道:「我小雷音寺,願為前驅!」

  「《大千世界圖》————若能一觀,死而無憾!」

  玄通禪師撫摸著虛幻的貝葉經影,聲音激動:「普陀崖,附議!」

  其餘幾位大德也紛紛表態,眼中再無絲毫猶豫與不悅,只剩下熾熱的鬥志與對遺蹟的無限嚮往。

  「盟主誠意,佛門已見。」

  大悲禪尊看向李雲景,沉聲道:「伐天大業,佛門願傾力相助,共誅逆天偽庭!」

  「至於章程細節,及戰後傳法、氣運分配,可依盟主先前所提框架,再行詳議。」

  「唯有一點!」

  他目光如炬,直視李雲景:「探索燃燈古佛遺蹟之事,需寫入盟約核心,由我佛門主導,聯盟提供一切必要之支持與掩護。」

  「遺蹟所得,佛門有優先取捨之權。」

  李雲景微笑起身,同樣合十還禮:「理所應當。」

  「此乃佛門緣法,亦是天道所鍾。」

  「具體條款,我等可即刻磋商。」

  「願佛光普照星海,願我輩早日斬破枷鎖,得見真如!」

  般若堂內的檀香似乎都因這沸騰的共識而燃燒得更快,化作縷縷澄澈青煙,與堂中交織的佛光道韻融為一體。

  談判的核心障礙已然掃清,接下來的細則敲定便順利了許多。

  李雲景與大悲禪尊等人又花費了半日時光,將《佛門參與伐天特別章程》逐條細化,尤其將「探索燃燈古佛遺蹟」的權責、步驟、資源保障等,以近乎天道誓約般的嚴謹符文鐫刻進盟約玉簡核心。

  那尊「萬佛鎮運塔」、貝葉經《星河普渡經》殘卷以及「菩提聚靈缽」,作為先行誠意,由大悲禪尊代表佛門收下。

  當最後一縷神念烙印銘刻完畢,玉簡綻放出金青二色光華,沖天而起,於「迦葉寶光寺」上空顯化出玄奧的契約符文,緩緩融入虛空,受此界天道隱隱監察。

  盟約,成!

  「李盟主,三年後,「神霄峰」,我佛門大軍必至。」

  大悲禪尊親自將李雲景送至寺外廣場,合十承諾,身後眾僧亦齊齊行禮,再無絲毫芥蒂,唯有對共同目標的鄭重。

  「本座翹首以待,與諸位大師並肩而戰。」

  李雲景還禮,不再多言,攜夫人登上來時那艘威嚴的「巡天艦」。

  艦身微震,化作一道流光,穿過靈山重重祥雲佛光,駛向茫茫星海。

  「總算成了。」

  艦橋之上,呂若曦輕輕舒了口氣:「夫君拋出那燃燈遺蹟」的消息時,妾身都能感覺到那些老和尚們心跳如雷鼓。」

  「何止心跳,我看那慧明禪師,眼睛都快瞪出火光了。」

  柳如煙笑道:「此餌一下,佛門這條大魚,再無脫鉤之理。」

  「夫君,那遺蹟信息,可靠麼?」

  於韻怡則更關心細節:「「業火冥淵」一聽便知是絕險之地。」

  「信息源自天庭」秘檔,確實不假。」

  李雲景負手而立,望著艦外飛速掠過的星辰,目光深邃:「但天庭」自己都未能深入,其中兇險,恐怕遠超記載。」

  「不過,正因為兇險與機遇並存,才值得佛門全力以赴。」

  「此事於他們,是至高機緣;於聯盟,是撬動佛門全力相助的支點;於我們」

  他頓了頓,「亦是打破此界囚籠後,探索更廣闊道途的一次重要嘗試。風險,各方共擔。」

  「原來如此————」

  眾女聞言,心中一動,都知道返虛大能,甚至合體高手都不能揭秘,佛門想要探索,難度之高,簡直不可完成。

  利用一個誘餌,讓佛門上鉤。

  無論成功與否,夫君都不虧,她們幾個這才明白夫君布局之深遠。


  「巡天艦」速度極快,數月之後,便回到了「神霄道宗」。

  宗門大陣感應到宗主歸來,自動分開雲路,仙鶴翔集,鐘磬齊鳴,一派仙家盛景。

  回到闊別已久的「神霄峰」道場,李雲景心中也泛起一絲暖意。

  這裡是他這一世修道的起點,也是他經營的基本盤,一草一木,皆蘊熟悉道韻。

  「掌教至尊回來了!」

  消息傳開,留守宗門的幾位親近弟子、故交好友紛紛前來拜見。

  「神霄峰」道場,雲海翻騰,霞光漫捲。

  李雲景的回歸,讓這座仙山更添幾分靈動與威儀。

  不過,他並未立刻投入繁瑣的聯盟公務之中。

  「林軒!」

  李雲景召來留守宗門、代掌庶務的大弟子,「聯盟日常運轉、各派協調、物資調配等一應事務,依舊由你與諸位長老協同處理,非緊要大事,不必報我。」

  「伐天在即,我需靜心推演,並與幾位故交敘舊。」

  「謹遵老師法旨!」

  林軒躬身領命:「弟子定當盡心竭力,不使瑣務煩擾老師清修。」

  打發了公務,李雲景並未直接閉關,而是傳下法旨,邀請數位故交至「棲梧山莊」一聚。

  「棲梧山莊」位於「七星峰」的「七星宮」。

  從築基境界開始,那裡就被宗門分配給了他。

  隨著地位的提升,「棲梧山莊」經過了數次大改造,處處靈泉匯聚、梧桐成林,環境清幽雅致,已經是「神霄道宗」中一等一的道場。

  完全符合李雲景的身份和地位。

  此時,莊內早已布置妥當,靈果仙釀,珍饈佳肴,皆是難得之物,更有道童侍女穿梭伺候,卻無半分喧囂,唯有清泉叮咚與風過梧桐的沙沙聲。

  朱挽雲這位大管家也早就從「大明王朝」皇室歸來,此時,二百年不見,她也有了金丹境界修為。

  對於這個和自己有露水之情的女子,李雲景詢問了幾句她的修煉,並且賞賜了一些金丹境界修煉資源。

  這讓朱挽雲哀嘆不已,她終究入不了李雲景的後宮。

  這日,受邀而來的,皆是李雲景微末之時便已結識、彼此扶持走過漫長歲月的摯友:

  付超、付橫空兄弟,楊文正、楊文月兄妹,方龍、方宇軒叔侄————

  這些都是「神霄道宗」中十分了得的家族勢力代表人物,哪怕這些人知道李雲景不喜歡「神霄道宗」出現門閥,一直表現的十分低調,依然難掩三大家族的崛起。

  尤其是付家,如今已經有了三位元嬰真人坐鎮,這樣的勢力,單獨拿出來,就是「天瀾星」的頂級家族。

  其他兩家,也不多讓。

  另外一位好友於宗哲,是大夫人於韻怡的堂哥,那關係更不用多說,於家的輝煌,沒人可比!

  哪怕是呂若曦的呂家在底蘊上也差了許多。

  除了幾個家族出來的人物外,許洵、余元化,馬興遠,周岳望————等十幾個人,都是李雲景從微末之時結交的朋友。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李雲景都無需可以提攜,宗門裡的執事,長老,太上長老,哪裡還不懂事,不知道照顧一二?

  如今,這些故人的過的不錯,修為有了很大進步。

  大多都在金丹境界,築基境界則是寥寥無幾,甚至還有七八位元嬰真人。

  只不過這些人的修為,和李雲景接觸的圈子相比,那就差了太多,甚至幫不上什麼忙。

  但他們與李雲景的情誼,卻遠非尋常利益關係可比。

  他們是李雲景崛起於微末的見證者,是共享過喜怒哀樂、生死危機的朋友。

  眾人接到邀請,皆是既激動又感慨,早早便來到了「棲梧山莊」。

  見到李雲景親自在莊前相迎,更是惶恐又溫暖。

  「李兄————不,掌教至尊!」

  付超激動地上前,卻又有些拘謹。

  「付兄,這裡沒有掌教,只有李雲景。」

  李雲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諸位兄弟,姐妹,快快入內,今日只敘舊情,不論其他!」


  莊內早已擺開宴席,靈酒醇香,靈餚生光。

  眾人落座,初始還有些放不開,但在李雲景主動談起當年趣事、某次探險的兇險、彼此互相幫襯的點點滴滴後,氣氛很快熱烈起來。

  往事如酒,越陳越香。

  推杯換盞間,四百多年的歲月仿佛並未留下太多隔閡,只有沉澱下來的真摯情誼。

  眾人也漸漸放開,稱呼也變回了當年的「李兄」、「雲景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夜色漸深,莊內明珠亮起,柔和的光暈灑在眾人帶著醉意與回憶的臉上。

  李雲景放下酒杯,看著眼前這些面容已帶風霜、眼中卻依舊有著當年神采的朋友們,心中感慨。

  有些人恐怕沒有多少年了,他看到了幾個老朋友,已經到了築基境界的壽元極限。

  他有心幫忙,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可以提供延長壽命的丹藥,天材地寶,但是這些人的資質太差了,哪怕多個幾十年,也不可能突破金丹境界。

  想到這裡,李雲景準備再幫大家一次。

  「諸位,」

  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伐天在即,前途未卜。」

  「我等修道之人,逆天爭命,本就如履薄冰。」

  「能得諸位為友,是雲景之幸。」

  他頓了頓,繼續道:「今日歡宴,甚為開懷。」

  「然歡宴終有散時,大道卻需勇猛精進。」

  「臨別之際,雲景別無長物,唯有這些年對《神霄道》的一些淺見心得,願與諸位分享,或可對諸位之道途略有助益。」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隨即湧起無限感動!

  《神霄道》!

  是「神霄道宗」的根本法!

  也是李雲景的根本大道,是他縱橫此星、創立伐天聯盟的根基!

  其中蘊含的雷霆真意、造化玄機,乃是此界最頂級的傳承之一。

  在座諸位,多少都學了一些《神霄道》,但是此功法極其難練,很多人不得不轉修了別的根本功法。

  這是他們的遺憾!

  因為真的學不會!

  別說他們了,甚至一些老牌太上長老修煉的都不是《神霄道》,而是其他符合自己靈根的功法。

  今日,李雲景竟願意為他們這些「微末」故交親自講解?

  天下第一人講道,這可以說是眾人的造化了。

  「李兄,這————這如何使得!」

  許洵第一個站起來,連連擺手,「此乃不傳之秘,我等————」

  作為「執法堂」的堂主,許洵第一時間反應的就是法不可輕傳,這違背了J

  神霄道宗」的門規!

  「坐下!」

  李雲景擡手虛按,微笑道,「道法雖珍,但若不能惠及友人,藏於深山又有何益?」

  「何況,我所講並非核心禁忌,而是《神霄道》中關於雷霆生滅、剛柔並濟」、心念如電、洞察先機」以及引雷淬體、穩固根基」等普遍適用之理。」

  「諸位之道雖不盡相同,但萬法相通,觸類旁通,或能有所啟發。」

  他神情鄭重:「伐天之戰,非我一人之事。」

  「諸位雖未在最前線,但後方穩固、各司其職,亦是關鍵。」

  「提升一分實力,便多一分自保與貢獻之力。」

  「望諸位靜心聆聽。」

  莊內瞬間安靜下來,連侍立的道童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雲景,仿佛回到了當年聆聽師長教誨的懵懂歲月。

  李雲景並未起身,只是指尖輕點面前酒杯,一滴晶瑩酒液飛起,懸於空中。

  他口誦真言,聲音不高,卻如九天雷音,直透神魂:「夫神霄者,天之號令,雷之樞機。」

  「其性至剛至陽,其用卻可至柔至微————」

  隨著他的講述,那滴酒液開始變化,時而化作細密電絲遊走,閃爍明滅,演繹生滅之道;時而化作氤氳水汽,滋潤虛無,展現剛柔之變;時而又凝成堅固冰晶,折射光華,闡釋根基之要。


  沒有高深晦澀的專屬功法運轉,而是直指大道本質的闡釋。

  他將《神霄道》中關於「迅疾」、「洞察」、「淬鏈」、「平衡」的核心理念,以最樸素易懂的方式娛道來,並結合每個人不同的修為屬性、功法特點,偶加點撥。

  莊內,道韻如絲如縷,自李雲景周身瀰漫開來,那滴演化大道的酒液,仿佛成了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所有人的心神都沉浸在那玄奧的講述之中,臉上表情各異,時而恍然,時而困惑,時而眉頭緊鎖。

  李雲景盤坐主位,看似闔目講述,神識卻如一張無形大網,細緻地籠罩著在場的每一位故交。

  他的講述並非一味灌輸,而是如同春雨,隨風潛入,潤物無聲,更隨時觀察著「雨滴」落在不同「土壤」上的反應。

  他看到付超時而點頭,時而眉頭緊鎖,似乎在「剛柔並濟」上有所領悟,卻又卡在某個關竅。

  李雲景心念微動,講述的語速略微放慢,關於「雷霆生滅間那一縷造化生機」的闡釋,特意引用了煉器時材料融合、雜質淬鏈的意象,更細緻地剖析了「毀滅中孕育新生,剛猛中暗藏柔韌」的微妙平衡。

  付超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彩,周身隱隱有火氣與一絲極淡的雷光交融。

  他又瞥見楊文月聽得十分專注,但氣息浮動不定,尤其當講到「心念如電,洞察先機」時,她臉上掠過一絲茫然與急切。

  李雲景知曉她精于丹道,最重生機感應與細微變化。

  於是,他話鋒悄然一轉,將「洞察先機」與草木生長周期、靈氣流動軌跡、

  甚至煉丹具體經驗為例,闡述如何將神念化為「春雨細風」,無聲無息間感知萬物微毫變化。

  楊文月身軀微微一震,茫然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寧靜,氣息漸漸平穩下來,有了幾分收穫。

  方宇軒年輕氣盛,聽得熱血沸騰,尤其對「引雷淬體,穩固根基」部分極為嚮往,但眼中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與貪功冒進之意。

  李雲景心中瞭然,講述至此,特意加重了語氣,點明「淬體非蠻力硬抗,根基穩固在於循序漸進,雷霆雖烈,亦需以自身為引,徐徐圖之,過猶不及」,並隨手演化一道微縮的雷霆淬體過程,展示其中力量收放的節奏與耐受的極限。

  方宇軒臉上的躁動漸漸平息,轉為深思與鄭重,原本有些虛浮的根基氣息,似乎隱隱有凝實之兆。

  對於那些壽元將盡、修為停滯在築基巔峰的老友,如其中一位名叫「周岳望」的故人,氣息已顯衰敗,聽道時雖極力集中精神,眼中卻難免帶著一絲暮氣與絕望。

  李雲景心中一嘆,講述的重點悄然偏向「雷霆中的一線生機」、「枯木逢春的造化之機」,並特意將一絲極其溫和、充滿生機的乙木雷意,融入講述的道韻之中,輕輕拂過周岳望等幾位老友。

  這並非強行灌頂,而是一種啟迪與喚醒。

  周岳望渾濁的眼中,猛地亮起一點微弱卻執拗的光芒,衰敗的氣息似乎被注入了一絲活力,雖然渺茫,卻讓那絕望的暮氣消散了不少。

  李雲景知道,這或許不能助他們突破,但至少能提振心氣,延緩衰亡,或許能爭取到一絲其他的機緣。

  至於能不能突破到金丹境界,那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丹藥,天材地寶,功法,靈石,李雲景什麼都支援他們了,甚至給出了比一般修士多三四倍的資源。

  要是還無法突破,他真的無能為力了。

  總不能讓他這位能搏殺返虛的大人物,以強力灌輸法力,助力他們突破金丹境界吧?

  這事能不能辦?

  能辦!

  但是沒有任何意義!

  潛力盡了就是盡了!

  哪怕苟活一段時間,最終還是要老死,李雲景一個閉關,一個遠遊就是兩百多年!

  他不可能時時刻刻的守護在這些人身邊,等這些人不行了,他就過來給他們續命!

  再好的交情,也沒有這麼幹的!

  對於修為較高如許洵、余元化等元嬰修士,李雲景的講解則更側重於「道」的融合與運用。

  許詢主管執法,需明察秋毫、果決剛正。

  李雲景便將「雷霆迅疾」與「洞察先機」結合,講述如何在紛繁事務中快速抓住關鍵,以雷霆手段執行法度,同時不失公充柔韌。


  余元化負責對外聯絡,李雲景則強調「雷霆亦可為信使」,闡述如何將神念化為無形電波,跨越距離,清晰傳達,乃至在複雜局勢中捕捉對方細微的情緒與意圖波動。

  他講得極慢,極細。

  這場講道,不像是對眾人傳法,倒像是一位最耐心的師長,在為每一位資質、境遇各不相同的學生,量身定製地解答疑惑,點燃他們各自道途上可能被忽略的燈火。

  時間一點點流逝,莊外日升月落,莊內卻仿佛時光凝滯,只有大道之音潺潺流淌,與眾人身上漸起的明悟氣息交相輝映。

  三日之後,當李雲景最後一個關於「平衡」與「轉化」的闡釋落下,那滴演繹了無數大道至理的酒液,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嗡鳴,化作點點七彩光雨,灑落在眾人身上,帶來一陣清涼的慰藉與最後的啟迪。

  講道,結束了。

  莊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閉目盤坐,身上氣息起伏不定,有的如老樹抽新芽,生機微露;有的如鐵砧受錘鏈,氣息凝實;有的如雲霧漸開,靈光隱現。

  李雲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中帶著欣慰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般細緻入微、因人而異的講道,耗費的心神遠勝於一場大戰。

  但他覺得值。這或許是他能為這些老友做的,最後、也是最用心的安排了。

  機緣給了,燈點亮了,路,終究要他們自己走。

  又過了大半日,眾人才陸續從深層次的感悟中甦醒過來。

  收穫最大的,並非那些元嬰修士,而是幾位壽元將盡的築基老友,變化最為明顯。

  周岳望臉上的死灰之氣散去大半,眼神清亮堅定,雖然修為未能突破,但那股頹敗的暮氣已然被一股蓬勃的求生意志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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