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萬魔海中訪魔宗,玉簡為憑定盟約(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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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5章 萬魔海中訪魔宗,玉簡為憑定盟約(求月票)

  「三十六洞天」作為「滄瀾大陸」的實際統治者,其執行力和影響力是毋庸置疑的。

  短短數月間,整個「滄瀾大陸」的修行界都動了起來,各洞天開始清點高手、整頓軍備、調配物資,一股肅殺而激昂的戰前氛圍,逐漸瀰漫開來。

  同時,按照與李雲景的約定,「三十六洞天」也以聯盟名義,向「天瀾星」

  其他尚未正式接觸的大陸和頂級勢力,如「北冥大陸」、「佛光大陸」、「蠻荒大陸」等,以及一些隱世的古老家族、散修高人,發出了正式的聯盟邀請函及會議通知。

  邀請函中,詳細闡明了「偽天庭竊取界源、斷絕飛升」的真相,公布了仙界諭令與「飛升機緣」的許諾,展示了現有聯盟(南天、羅浮、皇澤、滄瀾)的強大實力與架構,並鄭重邀請各方勢力於三年後,共赴南天大陸「神霄峰」,參加「天瀾伐天聯盟」首次全體大會暨誓師典禮,共商伐天大計,同立天道盟約。

  這無異於向整個「天瀾星」的頂級修行圈,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此前李雲景的活動範圍主要在南天、羅浮、皇澤,雖聲勢不小,但尚未覆蓋全星。

  如今,由底蘊最深、向來眼高於頂的「滄瀾三十六洞天」親自出面,以如此正式、高規格的方式廣發英雄帖,其分量和說服力,瞬間提升了數個檔次!

  一時間,「天瀾伐天聯盟」與盟主李雲景的名號,真正響徹了整個「天瀾星」!

  無數勢力為之震動,或激動,或疑慮,或觀望,但無論如何,再無人敢輕視這股正在迅速成型、匯聚一界之力的龐然大物!

  就在「滄瀾大陸」如火如茶地推進聯盟事務、並向全星廣發邀請之時,李雲景的「巡天艦」,也已穿越重重風暴與迷霧,抵達了東海深處,那片被無數修士視為禁地的「萬魔海」!

  「萬魔海」並非一片單純的海域,而是由無數島嶼、暗礁、漩渦、以及空間裂縫組成的複雜區域,終年被濃厚的魔氣與陰雲籠罩,乃是魔道修士的樂土,正道修士的禁區。

  「天魔宗」的總壇,便位於「萬魔海」最核心的「天魔島」上。

  尚未靠近,一股深沉、詭譎、卻又磅礴浩瀚的魔道威壓便撲面而來。

  海面上魔霧翻滾,隱約可見無數猙獰魔影穿梭,空中不時有強大的魔識掃過,充滿了警惕與審視。

  「巡天艦」剛剛進入「萬魔海」外圍,前方魔霧便自動分開,一艘通體漆黑、形似猙獰魔龍骨架的巨型骨舟破浪而出,舟首立著一群氣息強橫的魔修。

  為首者,一身玄黑錦袍,,正是夜無涯!

  其身後,站著數位氣息陰森、修為至少是元嬰後期的魔道太上長老,其中化神期的魔道巨擘亦不在少數!

  曾經見過的破軍真君,妙欲真君,玄陰真君,血煞真君,副宗主莫問天,寒冰真人,赤焰真人等幾十個高手都出現在了這裡。

  夜無涯立於猙獰骨舟之首,氣息沉凝如淵,比之上次相見,修為更加深不可測。

  他目光如電,穿透重重魔霧,落在緩緩駛近的「巡天艦」上,當看到艦首迎風而立的李雲景時,冷峻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之色。

  「巡天艦」懸停於百丈之外,與漆黑骨舟遙相對峙。

  雙方都未展露敵意,但那無形的氣勢與周圍翻滾的魔氣、洶湧的海浪交織,營造出一種微妙的氣氛。

  「李掌教,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夜無涯率先開口,聲音平淡,卻清晰地穿透海風與濤聲,傳入「巡天艦」上每個人耳中。

  李雲景朗聲一笑,一步踏出,身形如清風般掠過海面,落在骨舟之上,與夜無涯相對而立。

  他身後的六位夫人並未跟隨,只是站在艦首,靜觀其變。

  「夜宗主客氣了。」

  「李某不請自來,叨擾貴宗清淨了。」

  李雲景拱手,姿態從容不迫。

  夜無涯目光掃過李雲景,感受到了深沉如海的龐大氣息,心中凜然。

  短短時日,此子羽翼已豐,聲勢之隆,竟隱隱有凌駕於諸多老牌勢力之上的勢頭。

  哪怕他這位化神巔峰,甚至已參悟返虛、踏出半步的強者,都感到了一絲恐懼。


  李雲景有了今日成就,絕非浪得虛名,也不是正道虛偽人士吹噓出來的廢柴!

  「李盟主此來,可是為「伐天」之事?」

  夜無涯開門見山,目光銳利。

  「正是。」

  李雲景點頭,也不繞彎,翻手取出一枚古樸的黑色玉簡,正是夜無痕當年所贈,「此乃無痕真君託付之物,言明交於夜宗主。」

  「盟約之事,以及仙界諭令、界源真相,盡在其中。」

  「無痕真君亦在天帝古星」,期盼與宗主重逢之日。」

  夜無涯在看到那枚玉簡的瞬間,瞳孔微微一縮。

  他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時而激動,時而凝重,時而悲傷,最終盡數化為一片深沉的平靜。

  他沉默了片刻,再擡頭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終於有了消息。」

  夜無涯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快恢復如常,「此事,我已知曉。」

  「玉簡中所言,與李盟主此前所言相互印證。」

  「「偽天庭」竊取界源,斷絕飛升,乃我天瀾星所有修行者之公敵!」

  「我天魔宗,責無旁貸!」

  此言一出,骨舟上那幾位氣息恐怖的太上長老,以及破軍、妙欲、玄陰、血煞等真君,副宗主莫問天等人,皆神色一肅,眼中並無意外,顯然夜無涯早已與他們通過氣。

  他們看向李雲景的目光,也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鄭重。

  夜無痕的玉簡,無疑是最有分量的信物。

  「夜宗主深明大義,李某佩服。」

  李雲景拱手道,「不知貴宗,對加入伐天聯盟」,共襄盛舉,意下如何?

  」

  夜無涯與身後幾位太上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沉聲道:「此事,關乎我天魔宗乃至整個魔道一脈的未來,本座與諸位長老商議,早有定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眾人,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決絕:「偽天庭倒行逆施,竊天之道,阻我輩飛升之途,罪不可赦!」

  「今日,我夜無涯,以天魔宗宗主之名宣布:天魔宗,願加入伐天聯盟」,奉雷法真君為盟主,共舉義旗,征伐天帝古星」,撥亂反正,重開飛升之路!」

  「謹遵宗主之命!」

  骨舟之上,所有「天魔宗」高層齊聲應諾,聲震海天。

  破軍真君等人眼中更是燃起熊熊戰意,他們和李雲景自然沒有什麼交情,甚至因為正邪關係,還是敵人。

  但是,攻打「天帝古星」的好處,可不是假的,這個時候,陣營恩怨也可以往邊上靠靠。

  「好!夜宗主及天魔宗諸位道友高義,李某代聯盟,謝過!」

  李雲景精神一振,鄭重還禮。

  「天魔宗」的加入,意義非凡,不僅意味著聯盟實力大增,更代表著整個「天瀾星」魔道勢力的風向將徹底倒向伐天一方。

  「李盟主無需多禮。」

  夜無涯擺手,神色轉為鄭重,「既然入盟,我天魔宗自當盡一份力。」

  「盟主欲在三年後於南天神霄峰」召開聯盟大會,我宗定當準時赴會。此外————」

  他自光掃過遠方翻滾的魔霧,語氣中帶著強大的自信:「我魔道一脈,雖不如正道那般團結,但亦有脈絡可循。」

  「血魔教、幽冥教、合歡派、白骨山等幾大魔門,與我天魔宗素有往來。」

  「聯絡他們,促成魔道共赴伐天大業之事,可交由我天魔宗負責。」

  「本座親自修書,並派得力之人前往遊說,定在大會之前,給盟主一個交代。」

  李雲景聞言大喜,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由「天魔宗」這個魔道魁首出面聯絡整合魔道勢力,效率與成功率遠比他自己或正道宗門出面要高得多!

  「如此,有勞夜宗主了!」

  李雲景笑道:「若能促成魔道諸派齊心,伐天偉業,成算再增三分!」

  「分內之事。」

  夜無涯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魔道之人,桀驁不馴,利字當頭。空口白話,恐難服眾。盟主既為共主,當有所表示。」


  「這是自然。」

  李雲景心領神會,微笑道:「聯盟草創,章程未立。」

  「但李某可在此承諾,伐天成功之後,論功行賞,絕不偏私。」

  「無論是正道玄門,還是魔道諸派,但有功於伐天者,皆可憑功勳,換取古星遺澤。」

  「此外,征戰期間,聯盟將設立功勳殿,憑戰功兌換丹藥、法寶、功法等一應資源,公平公開。」

  「貴宗及魔道諸派所需修行資糧、特殊材料,聯盟亦會酌情優先供應。」

  夜無涯與幾位太上長老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李雲景的承諾,務實而有力,足以打動大部分魔道宗門。

  「盟主爽快。」

  夜無涯露出一絲笑意,「既如此,我天魔宗必當竭盡全力,促成此事。」

  「三年之後,神霄峰上,我魔道諸派,定當齊聚,與天下英雄共商伐天大計!」

  「一言為定!」

  李雲景伸出手。

  夜無涯亦伸手,與李雲景隔空擊掌為誓。

  兩掌相擊,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仿佛一道無形的契約就此訂立,迴蕩在萬魔海的上空。

  協議既成,氣氛頓時緩和許多。

  「李盟主遠來是客,請入島一敘。」

  夜無涯側身相邀:「我宗已備下薄酒,為盟主接風,亦為盟約賀。」

  「恭敬不如從命。」

  李雲景含笑應允。

  他對於這個魔巢非常感興趣,這還是他第一次去「天魔宗」的總壇看看!

  「天魔宗」不是同道中人,而是道途中的敵人,也許未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雙方撕破臉皮,就要開啟正魔大戰。

  現在多了解一些,以後應付起來,也能容易一些。

  「巡天艦」在幾名天魔宗長老的引導下,緩緩駛入魔霧深處。

  李雲景則與夜無涯並肩,登上了那猙獰骨舟。

  猙獰骨舟破開濃稠如墨的魔霧,緩緩駛入「天魔島」的天然港口。

  隨著距離拉近,這座魔道總壇的真實面貌,逐漸展現在李雲景眼前。

  與他想像中的陰森、混亂、污穢不同,眼前的「天魔島」竟呈現出一種詭異而震撼的秩序與恢弘。

  島嶼本身並非天然形成,其主體似乎是以某種上古巨魔的完整骸骨為基,融合了海量珍稀的魔道材料祭煉而成,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內斂的暗金色澤,表面流淌著如同血脈般的暗紅紋路,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島嶼之上,並無太多尋常建築,而是一座座造型猙獰、風格各異,卻又渾然一體的巨大魔宮、骨塔、血池、魂殿————

  它們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巒與平原之間,並非隨意堆砌,而是遵循著某種玄奧的陣法軌跡,彼此氣機相連,隱隱構成了一座覆蓋全島的恐怖大陣!

  島上魔氣濃郁到了極點,甚至形成了實質的黑色魔雲,在低空盤旋流動。

  但這些魔氣並非雜亂無章,反而異常精純、凝練,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約束、

  引導,匯入各座魔宮建築之中,顯然島上設有極其高明的聚魔陣法。

  更令人側目的是,島嶼上空並非完全昏暗。

  在島嶼核心區域,數座最高的魔宮之巔,竟懸浮著數輪大小不一、散發著幽暗、血腥、詭異等不同光芒的「魔陽」!

  這些「魔陽」並非真實星辰,而是由精純的魔道法則與磅礴魔力凝聚而成,為整個島嶼提供著源源不斷的魔能,並調節著島上的魔氣環境。

  其中最大的一輪「魔陽」,呈現出深邃的暗紫色,懸浮於島嶼中央那座最為巍峨的「萬魔殿」上空,氣息之恐怖,讓李雲景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這是何等手筆?!」

  李雲景心中暗驚。

  他神識敏銳,能感覺到整個「天魔島」就像一頭沉睡的太古凶魔,其內部蘊含著難以想像的恐怖力量。

  島上的每一座建築,每一道禁制,甚至每一縷魔氣,都仿佛是一個整體的一部分,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絕非短時間內能夠建成,必然是「天魔宗」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年不斷經營、完善、積累的成果!


  其底蘊之深厚,防禦之森嚴,恐怕比「神霄道宗」的山門還要強上數籌!

  「李盟主,覺得我這天魔島」如何?」

  夜無涯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傲。

  「鬼斧神工,嘆為觀止。」

  李雲景由衷贊道,「李某行走四方,見過無數宗門山門、王朝都城,論及氣象之恢弘、底蘊之深厚、防禦之嚴密,貴宗總壇,當屬第一!」

  這話雖有恭維成分,但更多是實話。

  至少在他見過的勢力中,「天魔宗」總壇的規模和層次,確實堪稱頂尖。

  「盟主過獎了。」

  夜無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此島乃我宗歷代先輩心血所聚,更是我魔道一脈在「天瀾星」的根基所在。」

  「請隨我來,本座帶盟主遊覽一二。」

  在夜無涯的親自引領下,李雲景一行人開始參觀這座神秘的魔道聖地。

  他們首先來到的是島嶼外圍的「萬魔血池」。

  那是一個占地數百里、深不見底的巨大血池,池中並非尋常血液,而是匯聚了無數強大生靈精血、融合了地脈煞氣與魔道法則形成的「血魔元液」。

  池水翻滾沸騰,散發出濃郁的血腥氣與精純的生命能量,池邊有無數魔修盤坐,吞吐血霧,淬鏈肉身與魔功。

  更有一隊隊身著血色甲冑、氣息彪悍的「血魔衛」在池邊巡邏,紀律森嚴。

  「此池乃我宗培養精銳弟子、煉製血道法寶、修煉血魔神通的核心之地。」

  夜無涯介紹道,「池底連接地心火脈與九幽煞穴,並布有萬靈血祭大陣」,可源源不斷轉化精血元氣。」

  李雲景微微點頭,他能感覺到,這血池之中蘊含著磅礴的生命力與煞氣,對於修煉魔功、淬鏈肉身的修士而言,確是寶地。

  同時,他也暗自警惕,「天魔宗」能維持如此規模的血池,其背後不知道掠奪了多少生靈精血,手段必然酷烈。

  這與玄門正宗的行事風格天然相反,僅憑這一點,李雲景便有了討伐「天魔宗」的想法。

  當然,不是現在!

  「天帝古星」的征戰,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事有輕重緩急,等他滅了「偽天庭」,抽出功夫了,就要對「天魔宗」下手!

  不說滅絕了「天魔宗」,起碼打殘了「天魔宗」,讓這個魔門第一不能繼續禍害「天瀾星」的各方生靈。

  在李雲景,夜無涯各懷鬼胎之中,他們參觀了「九幽魂殿」。

  此殿通體由一種能夠溫養魂魄的「養魂玉」築成,殿內陰風陣陣,飄蕩著無數幽魂厲魄。

  但這些魂魄並非雜亂無章,而是被殿中陣法束縛、馴化,有些被煉製成「魂侍」,負責看守殿宇、傳遞消息。

  有些則被投入殿中央的「萬魂魔爐」中,淬鏈提純,用於修煉魂道魔功、煉製魂器、或作為某些秘法的燃料。

  「魂道亦是魔道一大分支。」

  夜無涯淡然道,「我宗收集魂魄,並非濫殺,多為戰場所得、或自願獻祭、

  或自然消亡之魂。物盡其用而已。

  李雲景不置可否。

  魔道行事,自有其一套邏輯,他身為正道盟主,此刻也不便多言。

  但心中對「天魔宗」的詭異手段,又多了幾分認識。

  隨後,他們來到了「萬魔殿」前方的「演魔場」。

  這是一片極其廣闊、以特殊金屬與陣法加固的廣場,此刻正有數以萬計的天魔宗弟子在此操演陣法、演練神通、捉對廝殺。

  喊殺聲震天,魔氣滾滾,各種陰毒詭譎的魔道法術層出不窮,卻又井然有序,顯示出極高的訓練水平和戰鬥素養。

  「我天魔宗弟子,自幼便需經歷嚴酷競爭與實戰磨礪。」

  夜無涯看著場中操練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乃是我魔道根本法則。」

  「唯有最強者,才能脫穎而出,獲得更多資源,攀登更高境界。」

  李雲景默然。

  這種培養模式固然殘酷,但確實能培養出實戰能力極強的修士。


  難怪魔道修士往往在同階中戰力彪悍,且極難剿滅。

  最後,他們來到了核心區域的「萬魔殿」。

  此殿高聳入雲,通體以某種漆黑的「魔淵神鐵」混合無數珍稀材料鑄成,殿身雕刻著無數猙獰的魔神圖案與玄奧魔紋,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殿前廣場上,矗立著十二根巨大的魔神柱,每根柱子上都纏繞著一條活生生的、氣息恐怖的魔獸,乃是「天魔宗」的護宗靈獸。

  步入大殿,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拓展陣法。

  殿內並無太多裝飾,顯得空曠而肅穆。

  唯有大殿深處,那尊高踞於黑色魔玉寶座之上的巨大魔神雕像,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威嚴與魔性。

  雕像下方,是一方巨大的「萬魔祭壇」,祭壇周圍燃著永不熄滅的「魔魂幽火」。

  「此乃我宗供奉的「萬化天魔」法相。」

  夜無涯神色肅穆地介紹,「亦是護佑我宗氣運、傳承我宗道統的象徵。」

  李雲景能感覺到,那尊魔神雕像與下方的祭壇,隱隱與整個「天魔島」、甚至與「萬魔海」的魔氣地脈相連,形成了一種類似「神靈」般的信仰與力量匯聚節點。

  這恐怕是「天魔宗」最核心的底蘊之一,涉及到氣運、傳承、乃至某些禁忌的祭祀秘法。

  一番參觀下來,李雲景對「天魔宗」的實力與底蘊有了更深刻、更直觀的認識。

  這絕非一個簡單的、只知道殺戮掠奪的混亂魔門,而是一個有著完整傳承體系、嚴密組織結構、深厚資源積累、以及獨特培養模式的龐大且成熟的魔道帝國!

  其綜合實力,恐怕不遜色於「滄瀾三十六洞天」中的任何一個頂級洞天,甚至在某些方面猶有過之!

  難怪「天魔宗」能雄踞東海,與正道抗衡幾十萬年而不倒!

  「夜宗主,貴宗氣象,確令李某大開眼界。」

  回到「萬魔殿」偏殿,賓主落座後,李雲景由衷感慨,「有此根基,伐天大業,何愁不成?」

  「根基再厚,亦需明主引領,大勢相佐。」

  夜無涯端起一杯殷紅如血的靈酒,淡淡道:「盟主能得仙界背書,聚攏三洲之力,更令滄瀾低頭,方是真正的大勢所趨。」

  「我天魔宗,不過是順應大勢,略盡綿力罷了。」

  他話語中雖有謙遜,但那份屬於魔道巨擘的自信與驕傲,卻展露無遺。

  「夜宗主過謙了。」

  李雲景舉杯相敬,「今日得見貴宗氣象,更知伐天聯盟能得貴宗加入,實乃幸事。願我等同心協力,共破偽庭!」

  「共破偽庭!」

  殿內,所有「天魔宗」高層與李雲景夫婦,共同舉杯,一飲而盡。

  酒宴過後,李雲景並未在「天魔島」久留。

  與夜無涯再次敲定了一些合作細節,並拿到了夜無涯親筆寫給血魔教、幽冥教、合歡派、白骨山等魔道大派的聯絡信函副本後,他便辭別夜無涯,登上了「巡天艦」。

  站在艦首,回望那逐漸被魔霧重新籠罩的猙獰巨島,李雲景心中感慨萬千。

  「巡天艦」離開「萬魔海」,並未直接返回南天大陸,而是調轉方向,朝著「天瀾星」西南方向那片被無盡祥和佛光籠罩的「佛光大陸」駛去。

  「佛光大陸」,乃是佛門興盛之地,大小佛寺林立,高僧大德輩出,其修行理念與玄門正宗、魔道、乃至其他流派皆有不同,講究慈悲渡世、因果輪迴、明心見性。

  想要說服他們加入「伐天」這等殺伐征戰之事,難度不小。

  畢竟李雲景上次當眾打臉佛門,並且在佛門安插玄門種子。

  他能夠被人稱為「天瀾星」第一人,就是踩著佛門第一高僧大悲禪尊,贏下了關鍵一戰。

  這一次,要和「天帝古星」開戰,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李雲景又不得不和佛門談一談了。

  況且,他還有一個顧慮。

  就是聯盟主力遠征星空,「天瀾星」空虛,若是佛門不參與,豈不是佛門獨大?

  他們主力遠在域外,若是佛門起了歹心,他們的老巢不是麻煩了?

  所以,無論如何,李雲景都要得到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


  否則,不排除臨走前,和佛門爆發衝突,趁機剷除幾個佛門高僧,平衡實力!

  「巡天艦」進入「佛光大陸」範圍,一股寧靜、祥和、卻又浩瀚無邊的佛力波動便隱隱傳來。

  天空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檀香與誦經聲,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平靜下來。

  然而,就在李雲景的神識習慣性地掃過下方大地,感知這片大陸的眾生百態時,他忽然輕「咦」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訝異之色。

  在他的神識感應中,這片本該被佛光完全籠罩、佛門信仰根深蒂固的大陸上,竟然零零星星地存在著一些與佛門迥異、卻帶著一絲熟悉氣息的「道韻」節點!

  這些「道韻」節點非常微弱,分布也極其分散,大多隱藏在偏遠山村、深山幽谷,或者某些小國城鎮不起眼的角落。

  它們散發出的氣息,並非純粹的「神霄道宗」雷霆大道,也不是其他玄門大派的傳承,而是一種糅合了基礎道家理念、簡單吐納法門、以及一絲他當年隨手點化的「玄門種子」印記的、相對粗淺但純粹的「玄門」道韻!

  其中,在「佛光大陸」東南部一個名為「南詔」的小國境內,一座名為「青雲山」的山巔,有一處「道韻」節點最為清晰、穩定,甚至隱隱形成了一座簡陋卻頗有氣象的小小道觀!

  觀中主持者,竟是一位修為已達金丹境巔峰的修士!

  其氣息,與李雲景記憶中某個兩百多年前的模糊身影,漸漸重合————

  「宋梓峰————」

  李雲景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光芒,「他竟然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他想起了當年路過「迦葉寶光寺」山下那個叫馬家村的小村莊時,一時興起,對那個名叫宋梓峰、身具微弱靈根卻苦無門路的少年,編造了一個所謂的「玄門傳道系統」,並隨手傳下了一部基礎的《引氣訣》和幾句似是而非的道家箴言。

  當時他並未抱太大期望,只當是隨手播下一顆種子,能否發芽全看天意。

  畢竟在佛門統治根深蒂固的「佛光大陸」,一個毫無背景的凡人少年,想要憑藉這點微末傳承走出自己的路,並傳播「玄門」理念,其難度無異於登天!

  可誰能想到,兩百多年過去了,這顆看似微不足道的種子,不僅頑強地存活了下來,更是生根發芽,長成了一棵雖然不算參天、卻也頗有氣象的小樹!

  宋梓峰本人,竟然從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少年,硬生生修煉到了金丹境巔峰更是在這佛國之中,建立了一座道觀,擁有了自己的信眾和傳承!

  這需要何等的毅力、智慧與氣運?!

  不僅是宋梓峰,李雲景的神識還捕捉到了其他幾處類似但更加微弱的「玄門道韻」波動。

  顯然當年他隨手點化的,不止宋梓峰一人。

  只是其他人要麼早已湮沒在時間長河中,要麼發展得遠不如宋梓峰。

  「無心插柳柳成蔭————」

  李雲景心中感慨,同時也對這「佛光大陸」的底層生態有了一絲新的認識。

  佛門雖盛,但也並非鐵板一塊,底層民眾中,總有一些人心向其他道途,只是苦無門路。

  自己當年隨手播下的種子,或許正是在這種夾縫中,找到了生存和發展的空間。

  「巡天艦」在高空懸停片刻,李雲景心念一動,對六位夫人交代了幾句,便獨自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然離開了艦船,朝著「南詔國」青雲山的方向落去。

  青雲山並非什麼名山大川,只是一座靈氣相對尚可的普通山峰。

  山巔的「青雲觀」更是簡陋,幾間青瓦房,一方小院,一面寫著「道法自然」的樸素匾額,便是全部。

  但此地清氣繚繞,道韻雖微弱卻純正,與周遭濃郁的佛光氛圍形成了鮮明對比。

  李雲景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道觀院中。

  正值清晨,一位面容清瘤、身穿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正在院中古松下靜坐吐納,周身氣息圓融,已達金丹巔峰,正是宋梓峰。

  似是感應到有人到來,宋梓峰緩緩睜開雙眼。

  當他的自光落在院中那位負手而立、氣息深不可測、卻讓他靈魂深處湧起一股莫名熟悉與悸動的星宿道袍青年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來,嘴唇哆嗦,眼中瞬間湧上難以置信的狂喜!


  「仙————仙師?!是您嗎?!」

  宋梓峰的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兩百多年了!

  當年「玄門傳道系統」突然出現在他的識海之中,為他開啟了玄門大道,只是那系統不過是李雲景隨手煉製而成,其中只有金丹境界的傳承內容。

  當系統消失的時候,曾經提到了主人當年製造它的事情。

  好好修煉,會有人接你修煉玄門大道!

  這一句話,讓宋梓峰足足等待了八十年!

  他靠著自己的天賦,從金丹境界一重天修煉到了巔峰,推演後續功夫,此等才情,非同尋常!

  「宋梓峰,兩百三十七年未見,別來無恙。」

  李雲景微微一笑,語氣溫和。

  「真的是您!」

  「弟子宋梓峰,叩見仙師!仙師大恩,弟子沒齒難忘!」

  宋梓峰再也抑制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激動得渾身發抖,「弟子————弟子一直不敢忘記仙師教誨,日夜勤修,不敢懈怠————」

  看著這位歷經兩百多年風霜、在佛國夾縫中畢路藍縷、堅守道心,硬生生開創出一方小小道統的小修士,李雲景心中亦生出一絲讚賞。

  這份心性、毅力與成就,遠超他當年的預期。

  「起來吧。」

  李雲景虛扶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宋梓峰托起,「你做得很好,遠超本座當年所期。能在佛光之地,堅守玄門道統,並修煉至金丹巔峰,殊為不易。」

  得到仙師肯定,宋梓峰更是激動得熱淚縱橫,仿佛一生的艱辛與堅持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回報。

  「仙師————您此次前來,可是————」

  宋梓峰平復了一下心情,恭敬問道。

  「本座此來佛光大陸,有要事與佛門相商。」

  李雲景並未隱瞞,「路過此地,感應到你之氣息,特來一見。」

  「當年相遇,雖是隨手之舉,卻也是緣分。」

  他頓了頓,看著宋梓峰那雙歷經滄桑卻依舊清澈堅定的眼睛,緩緩道:「你憑此微末機緣,能走到今日,足見心志堅毅,道心純粹。」

  「本座如今忝為神霄道宗」掌教,亦是天瀾伐天聯盟」盟主,正值用人之際————」

  李雲景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宋梓峰何等聰慧,聞弦歌而知雅意。

  他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仙師這是————有意收他入門?!

  「撲通!」

  宋梓峰再次跪倒,這一次,他不再是因為激動,而是以一種無比鄭重、無比虔誠的姿態,行三跪九叩大禮,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字字清晰:「弟子宋梓峰,孤苦半生,蒙仙師垂憐,賜下道種,方有今日!」

  「兩百餘年來,弟子日夜苦修,不敢或忘仙師恩德,只恨無緣再侍奉仙師左右!」

  「今日仙師駕臨,不棄弟子愚鈍粗陋,弟子————弟子懇請仙師,收弟子為徒!」

  「弟子願追隨仙師,侍奉左右,勤修大道,縱使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懇請仙師成全!」

  說罷,他額頭觸地,長伏不起,身軀微微顫抖,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看著這位兩百多歲的弟子如此鄭重而懇切的拜師,李雲景心中也泛起波瀾。

  宋梓峰或許資質並非絕頂,但其心性、毅力、以及對「玄門」之道的堅守與開拓,卻是許多天才弟子所不具備的。

  尤其是在這佛國之中,他能有如此成就,更顯難能可貴。

  收他為徒,既是續接前緣,也是對他這份堅持的肯定,更能為「神霄道宗」乃至「玄門」在「佛光大陸」埋下一顆更深的種子。

  「也罷。」

  「你我確有師徒之緣。」

  李雲景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你心志堅定,道心不輟,兩百餘年堅守,足見誠心。」

  他上前一步,親手將宋梓峰扶起,正色道:「今日,本座李雲景,便正式收你為徒,入我神霄道宗」門牆,為我門下第三弟子!


  「弟子宋梓峰,拜見師尊!」

  宋梓峰喜極而泣,再次大禮參拜,這一次,是真正的拜師之禮!

  「起來吧。」

  李雲景受了這一禮,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刻畫著雷霆紋路的玉佩,一枚記載著《神霄道》基礎篇與《周天星宿大道經》入門心法的玉簡,以及幾瓶適合金丹修士的丹藥,賜予宋梓峰。

  「此乃為師信物與入門功法,你且收好。」

  「你之根基,源自當年為師隨手所傳,略顯駁雜。」

  「今後當轉修我神霄道宗」正統功法,夯實基礎,以期更高境界。」

  「這些丹藥,可助你穩固修為,早日結嬰。」

  「多謝師尊厚賜!」

  宋梓峰雙手恭敬接過,如獲至寶。

  「為師此行尚有要事,不便久留。」

  李雲景道,「你且繼續在此經營青雲觀」,潛心修煉,轉化功法。」

  「待為師與佛門事了,或會另有安排。」

  「切記,在外人面前,暫時莫要透露你我師徒關係,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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