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被撕開的面具（2）
「嗯。」楚子航拉下袖口，沒有再解釋什麼。
他反手將木刀扔下，磕在地磚上，彈了一下。那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室里格外清楚。
「你可能不記得了。」楚子航表情不變，聲音帶著一絲乾澀，「我的生父叫楚天驕。」
路明非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高架橋上的事情，來濱海的楚天驕，夏彌都原原本本地告訴過他，他一直都記得。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這句話擠出來的時候，比路明非自己預想的更硬，更冷。
「他和你一樣，是S級。」
楚子航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鋒芒，「他躲了很多年，躲到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個開車的，躲到我當時以為他只是個沒用的廢物。」
「我之前……也和你說過。」
楚子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被世界遺棄的落寞。
「人只有經歷過一些事情才會讓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瞳孔放大，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和初中時完全不一樣。」
這句話沒有任何鋪墊，卻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路明非最不想被觸碰的秘密。
「是從——」
路明非的喉嚨里像是塞進了一塊冰，冷意瞬間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他是唯一認識初中時路明非的人！
不能讓他說下去！不能！不能！！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理智，那個一直潛伏在靈魂深處的怪物甦醒了。
「閉嘴——」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被強行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看見楚子航的眼睛猛地睜大，胸口裂開一道口子，血湧出來。楚子航本能地彎下了腰。
路明非的臉刷一下白了，他愣在原地，表情完全失去控制。
他情緒失控了，把她的話全忘了。
路明非死死閉上嘴，衝上前去，想拉他一把。
楚子航單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攔住路明非。
他默默挺直了脊背，任由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上衣。
他往前走了一步，路明非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什麼？」
沒有冰冷的逼問，沒有憤怒的吼叫，卻讓路明非冷汗直冒。
他不敢張嘴，只能搖頭。
楚子航又往前一步，那種壓迫感比剛才更甚。
「路明非。」
一步，又一步。
路明非退到牆邊，手中木刀掉在地上。
楚子航站在他面前，幾滴血滴在地板上，暈開成幾朵暗紅色的花。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我來這，只是因為楚天驕。」
他眼中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現在沒人記得他存在過。」
楚子航頓了頓，像在確認什麼。「包括你。」
他放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路明非下意識護住要害，但對方沒動。
「高中時你問過我，為什麼很少再和你一對一打球了。」
楚子航的聲音開始顫抖，但他握緊的拳頭卻在極力壓制。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變了，變得更冷了。」
「其實我在想……如果我再強一點。」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是在夢囈，卻字字誅心。
「如果我和他一起死在那裡了——」
不，還有媽媽。
這個念頭在楚子航腦海里一閃而過，像是一根針刺痛了心臟。
如果他死了，蘇小妍怎麼辦？
她就像根本長不大，還得他叮囑喝熱牛奶。
楚子航死死地咬著牙，把那份軟弱咽進肚子裡。
「我，只能這樣麻痹自己。」
那雙黃金瞳里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他頓了頓，「我以為你能自己走出來。」
「我等了你很久……」
他看著路明非，眼神里充滿了失望，還有一種詭異的、同類般的悲哀。
「你，也在逃。」
這句話砸下來的時候，訓練室里忽然很安靜。
燈管嗡嗡的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
楚子航彎腰撿起路明非的木刀。
動作不快，路明非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捏緊刀柄。
「我也不穩定。」
路明非張了張嘴，又閉上。
夏彌的囑咐像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嚨里。
楚子航看著他，等了幾秒。
「說一個字就行。」
路明非還是沒動。這時一把木刀遞過來，刀柄抵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下。
「回答我。」
路明非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過了很久，喉嚨里才擠出一個字，啞得像砂紙磨過：
「……累。」
楚子航的手頓了一下，靠在牆邊。
「我也累。從那天開始，就沒停過。」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路明非，只是盯著光禿禿的牆。
路明非喉結動了動，像是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楚子航沉默片刻，低聲道：「……你快扛不住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在安珀館後面乾嘔的那個晚上。
想起對著鏡子笑到嘴角僵住的那幾分鐘。
但楚子航呢？他又扛了多久呢？
訓練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只有燈管嗡嗡的聲音，和兩個人不太一致的呼吸。
「那……你呢？」
路明非小心開口，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
楚子航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路明非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垂下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楚子航胸口那片血跡上，還在往外滲，把深色的校服洇得更深了。
他伸出手想去夠那片傷口，指尖懸在半空，又縮了回來。
楚子航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用手背蹭了蹭胸口的血跡，動作很隨意，像在處理一道和自己無關的傷口。
「沒事。」
路明非看著他，「我……幫你……留意下。」
說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這話聽著真蠢。
但他沒收回，就那麼站著，手垂在身側，指尖無意識地搓著褲縫。
楚子航看了他一會兒，認真地點了點頭。
「謝……謝。」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過了頭，捂住傷口離開了。
「作為獅心會的成員，記得多留意下消息。」
他拉開門，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回頭。
「作為…師兄，回去好好休息。」
門在身後輕輕帶上。
路明非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上還沾著一點楚子航的血，已經涼了。
他站了一會兒，輕輕擦掉血跡，從口袋中拿出手機。
屏幕上掛著一條消息，發送時間是十分鐘前。
是他和楚子航剛到訓練室的時候。
「心理測試結果評估：合格。測試人：楚子航。」
路明非盯著那行字，忽然明白了。
「…師兄。」
作為師兄，
作為師兄啊。
他反手將木刀扔下，磕在地磚上，彈了一下。那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室里格外清楚。
「你可能不記得了。」楚子航表情不變，聲音帶著一絲乾澀，「我的生父叫楚天驕。」
路明非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高架橋上的事情，來濱海的楚天驕，夏彌都原原本本地告訴過他，他一直都記得。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這句話擠出來的時候，比路明非自己預想的更硬，更冷。
「他和你一樣，是S級。」
楚子航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鋒芒，「他躲了很多年，躲到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個開車的，躲到我當時以為他只是個沒用的廢物。」
「我之前……也和你說過。」
楚子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被世界遺棄的落寞。
「人只有經歷過一些事情才會讓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瞳孔放大，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和初中時完全不一樣。」
這句話沒有任何鋪墊，卻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路明非最不想被觸碰的秘密。
「是從——」
路明非的喉嚨里像是塞進了一塊冰，冷意瞬間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他是唯一認識初中時路明非的人！
不能讓他說下去！不能！不能！！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理智，那個一直潛伏在靈魂深處的怪物甦醒了。
「閉嘴——」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被強行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看見楚子航的眼睛猛地睜大，胸口裂開一道口子，血湧出來。楚子航本能地彎下了腰。
路明非的臉刷一下白了，他愣在原地，表情完全失去控制。
他情緒失控了，把她的話全忘了。
路明非死死閉上嘴，衝上前去，想拉他一把。
楚子航單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攔住路明非。
他默默挺直了脊背，任由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上衣。
他往前走了一步，路明非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什麼？」
沒有冰冷的逼問，沒有憤怒的吼叫，卻讓路明非冷汗直冒。
他不敢張嘴，只能搖頭。
楚子航又往前一步，那種壓迫感比剛才更甚。
「路明非。」
一步，又一步。
路明非退到牆邊，手中木刀掉在地上。
楚子航站在他面前，幾滴血滴在地板上，暈開成幾朵暗紅色的花。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我來這，只是因為楚天驕。」
他眼中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現在沒人記得他存在過。」
楚子航頓了頓，像在確認什麼。「包括你。」
他放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路明非下意識護住要害，但對方沒動。
「高中時你問過我，為什麼很少再和你一對一打球了。」
楚子航的聲音開始顫抖，但他握緊的拳頭卻在極力壓制。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變了，變得更冷了。」
「其實我在想……如果我再強一點。」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是在夢囈，卻字字誅心。
「如果我和他一起死在那裡了——」
不，還有媽媽。
這個念頭在楚子航腦海里一閃而過，像是一根針刺痛了心臟。
如果他死了，蘇小妍怎麼辦？
她就像根本長不大，還得他叮囑喝熱牛奶。
楚子航死死地咬著牙，把那份軟弱咽進肚子裡。
「我，只能這樣麻痹自己。」
那雙黃金瞳里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他頓了頓，「我以為你能自己走出來。」
「我等了你很久……」
他看著路明非，眼神里充滿了失望，還有一種詭異的、同類般的悲哀。
「你，也在逃。」
這句話砸下來的時候，訓練室里忽然很安靜。
燈管嗡嗡的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
楚子航彎腰撿起路明非的木刀。
動作不快，路明非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捏緊刀柄。
「我也不穩定。」
路明非張了張嘴，又閉上。
夏彌的囑咐像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嚨里。
楚子航看著他，等了幾秒。
「說一個字就行。」
路明非還是沒動。這時一把木刀遞過來，刀柄抵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下。
「回答我。」
路明非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過了很久，喉嚨里才擠出一個字，啞得像砂紙磨過：
「……累。」
楚子航的手頓了一下，靠在牆邊。
「我也累。從那天開始，就沒停過。」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路明非，只是盯著光禿禿的牆。
路明非喉結動了動，像是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楚子航沉默片刻，低聲道：「……你快扛不住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在安珀館後面乾嘔的那個晚上。
想起對著鏡子笑到嘴角僵住的那幾分鐘。
但楚子航呢？他又扛了多久呢？
訓練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只有燈管嗡嗡的聲音，和兩個人不太一致的呼吸。
「那……你呢？」
路明非小心開口，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
楚子航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路明非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垂下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楚子航胸口那片血跡上，還在往外滲，把深色的校服洇得更深了。
他伸出手想去夠那片傷口，指尖懸在半空，又縮了回來。
楚子航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用手背蹭了蹭胸口的血跡，動作很隨意，像在處理一道和自己無關的傷口。
「沒事。」
路明非看著他，「我……幫你……留意下。」
說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這話聽著真蠢。
但他沒收回，就那麼站著，手垂在身側，指尖無意識地搓著褲縫。
楚子航看了他一會兒，認真地點了點頭。
「謝……謝。」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過了頭，捂住傷口離開了。
「作為獅心會的成員，記得多留意下消息。」
他拉開門，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回頭。
「作為…師兄，回去好好休息。」
門在身後輕輕帶上。
路明非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上還沾著一點楚子航的血，已經涼了。
他站了一會兒，輕輕擦掉血跡，從口袋中拿出手機。
屏幕上掛著一條消息，發送時間是十分鐘前。
是他和楚子航剛到訓練室的時候。
「心理測試結果評估：合格。測試人：楚子航。」
路明非盯著那行字，忽然明白了。
「…師兄。」
作為師兄，
作為師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