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各宗默契與大比情報
「這長途飛行最是熬人，十日路程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即使潛心修行，也難有進益，不然師弟你也不會讓我入內和你在這喝茶，窗外的景色雖然壯闊，但看久了也難免單調乏味。」
「我知師弟自入宗以來還未出過遠門，便想來與你說說話，打發打發時日。」說完，孫瑾寧拿起茶杯，用袖輕掩，品茗。
「師弟，茶好，煮茶的手藝更好。」靜心雲靈茶入口，孫瑾寧頓覺神清目明。
「過譽了。」袁青會心一笑，同樣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
「師弟，對大楚皇室可有了解？」孫瑾寧眼含笑意，注視著袁青，尋了個話頭。
「據我所知，大楚皇室有十八位親王，其中有九位為真君，而當今楚皇為元嬰中期，其上兩位老祖的實力更是深不可測，有傳言，不知真假，其中一位踏足到了巔峰之境。」袁青緩緩開口，這只是大楚皇室的實力，不是整個王朝的實力。
放眼整個大楚王朝一京十八州，元嬰巔峰修士大楚便有三位，境界比九峰多數峰主還高一籌，其底蘊之深，遠超常人想像。
「當今楚皇共有七子，修為最高者乃是大皇子，已至金丹中期，其次便是二皇子和四皇子，五皇子修為亦不弱，為金丹初期，這四人是太子位的有力競爭者，其中又以大皇子與二皇子的聲威最盛，深得朝臣支持。」袁青目光投向窗外。
「剩下的幾位皇子，要麼年齡太小，要麼修為太弱，這次的築基大比我聽聞便有皇子參加。」
當今楚皇不好女色，而境界越高，誕下子嗣的機率越低，楚皇有七子都算他會生了。袁青說到這，內心不由一嘆，又想到了還被他藏在儲物戒中的合歡秘法，心中沉思起來。
『楚皇不會輔修什麼雙修秘法吧。』
孫瑾寧見袁青愣神，便又尋了個話頭。
「師弟可知大楚四大魔宗？」
「當然，四大魔宗分別是九幽、噬魂、冥羅、燼夜，四宗當以九幽最強。」袁青納悶，「不知師姐提起魔宗作甚？」
東皇域不是北浩然那麼不待見魔修，只要魔宗聽點話，懂進退，魔修不做那等慘無人道之事，東皇域的正道勢力還是會容許魔修的存在，畢竟東皇域還有妖族這個外敵在。
孫瑾寧笑著解釋道：「本次的大楚大比也會有魔宗弟子參加，憑他們那狠辣的手段和詭異的功法，必能有不少人挺進前百。若在下界時遭遇了築基魔修，師弟，切記，如若情況允許，儘量留他們一條性命，最好能生擒活捉。」
「哦？宗門內可沒這規矩。」袁青來了興趣。
「宗門內確實沒有，不過這是各大宗私下的默契。師弟可知魔道金丹？」
見袁青這番模樣，孫瑾寧覺得有些可愛。
一語點出，袁青瞬間會意。
「你的意思是生擒魔修，再以極小的資源培養魔修孕育金丹？」
一顆金丹，往往就意味著能為一方勢力造就一位至少擁有五百壽的假丹戰力，此消彼長，宗門越來越強，魔宗越來越弱。
孫瑾寧眸中掠過一抹讚許，卻搖搖頭：「師弟現知其一，還不知其二。」
「願聞其詳。」袁青笑著開口，為孫瑾寧續上茶。
「魔道金丹雖是好東西，既能用來煉製突破金丹所需的藥材，也能用作煉製法寶的材料，一般魔修倒也罷了，不過有些魔修可是人才，他們作為魔宗天才弟子，自弱小時便被當做核心培養，若能生擒到，只要不是什麼深仇大恨，大宗們都會留著當做人質，去向所屬宗門換取資源。」
「師弟，可不要小覷這些資源，若在戰時甚至可以換取五份結丹靈物。」孫瑾寧微微抬手。
「這麼多！」饒是袁青腰纏萬貫，也不免被這個數字驚到，結丹靈物可不是什麼大白菜呀。
「當然，魔修修行速度極快，只要資源充足，短時間內便能成長為一方勢力的高端戰力。而一旦擁有高端戰力，宗門勢力便可向外擴張，消耗的資源也能迅速補足。」
「大宗們就不怕養虎為患嗎？」袁青疑惑。
「魔修功法大多劍走偏鋒，壽元極短，看似兇狠霸道，實則根基虛浮，欺負尋常下修和散修還好，要是遇到我們這等大宗出身的精英弟子，絕非對手。況且只要三大化神勢力的天君不倒，魔宗就絕無可能有人能突破至五境。」孫瑾寧端起茶杯淺抿，繼續說道。
「當然魔宗的存在對我宗也是有好處的，譬如霜霄轄下地界上一些不受節制的勢力，宗門也沒什麼由頭出手，這類事情，便會交由魔修代勞。」
聞言，袁青有些沉默，大楚王朝的水可真深啊。如此說來，靈墟宮百年盪魔之舉，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這「養寇自重」的行徑，本質上與魔宗並無區別，無非是手段更高明，實力更強。
修真界的正魔之分，從來不是善惡之別，而是實力的差距以及利益分配的方式不同。
魔宗對利益、資源的獲取更為直接霸道。魔修從不掩飾自己的掠奪行徑——你弱，則搶，你強，則敬之三分。
正道勢力至少還要點臉，不至於讓底層修士朝不保夕。雖同樣是掠奪壓榨，但正道有著一套相對完善的規則體系。
當然正道勢力有時候也會比魔宗更「魔」！
凡俗王朝尚有法律約束，修真世界本質上還是弱肉強食。
魔宗明著做惡，正宗暗裡藏刀，偽善最是可恨。有時候所謂的除魔，不過是剷除異己、吞併資源。
同時袁青也明白了，魔修為何滅不盡，因為大楚地界的資源是有限的，大多都把控在這些正道勢力手中，可是正道宗門不是那麼好進的，要講靈根，講天賦，講體質，講背景。
對於絕大多數人，他們連考核的資格都沒有，仙門明明近在眼前，卻是那麼的遙不可及。那些被拒之門外的人該何去何從？成為散修？
但散修的艱難，只有真正體會過的人才清楚，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一眼便可望到頭的絕望，明明頭頂有烈陽，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
大宗和上修幾乎壟斷了所有的修行資源。不管是靈石礦脈、丹藥秘方或是法寶利器，無一不被他們把持。
外界一顆築基丹都要遭到修士瘋搶。
至於普通修士，沒有好的靈脈加持，每日打坐苦修，那點微薄的靈氣積累，到死都觸摸不到築基的門檻。
於是，那些走投無路的散修唯有走向魔宗。
魔宗可不看背景、資質，秉承著來者不拒的收徒政策。但可悲的是，魔修們用性命換來的修為，大都被作為人材，成為上修突破瓶頸的資糧。
一茬接一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周而復始。
在初靈界能夠稱得上是真正中正之地的，或許唯有北浩然。
孫瑾寧見袁青沉默不語，似仍在消化方才所言，旋即眉眼一彎，笑意盈盈。
「師弟，可有把握奪得頭名？」
「天下英豪如過江之鯽，只能說盡力而為。」袁青莞爾一笑。
……
大楚地界某一處郡城中，一家酒樓內，有人低聲議論。
「這屆大楚大比，可非同往屆，我這有可靠消息，但凡能闖入大比前百名者，有一場天大的機緣在等著。」
「你這消息從哪聽來的，可別又是道聽途說，拿來下酒的空話。」
「怎可能，消息絕對保真，是我姑父的遠房表哥的表弟的兒子說的，靠譜得很。」
「娘嘞，你這叫保真？」
「誒誒誒，別激動。我也聽聞了，確有此事，我還曉得，不少大宗門大世家的種子故意壓境在築基期，就是為了八日後的王朝大比！」
更大的一家酒樓內。
「又有一批大勢力的人來了，聽說是燭龍殿的。」
「燭龍殿？倒也正常，燭龍殿離京城最近。」
「聽說燭龍殿有名參賽弟子可是身負靈體的……」
「噓，別說了，酒樓內人多眼雜，要是被燭龍附屬勢力的人聽到了咱們議論他家上宗，不好。」
臨近一桌有七人，他們便是燭龍附屬勢力的人，也是參賽之人，趕路已久，便找了郡城內一家有名的酒樓歇歇腳。領隊之人聽到了，沒有任何表示，一旦參賽，上宗弟子也是競爭對手，與下修計較這些，沒有意義。
「聽說了嗎？霜霄宗半年前舉辦了築基大比，新選出五十之基前來參加本次大比。實力不容小覷啊，上一屆的霜霄五十之基有二十位，都闖入到了前百之列。」
「你是不是喝大了擱這沒話找話？不管是霜霄五十之基還是燭龍二十蛟，亦或是靈墟七十二子實力都不容小覷，再說了他們再強與我等有何干係，咱們又不赴賽。」
「誰說無干係，好好研究一番，到賭場開盤口之際，說不得，咱們還能大賺一筆。」
每一屆的大楚大比，京城內有官府文牒、正經掛牌的賭坊，都會為那極富名氣的修士開盤口，賭輸贏。
「少來，大楚大比十五年一次，那賭坊開盤我都賭了兩屆了，哪屆能大賺，還虧了不少。」
「小虧不是虧，這能賴誰，只怪你在比試前不細細打探。」
「放屁，上一屆那什麼靈墟七十二子，有一子便被一位名不見經傳的修士十招落敗。」
「慎言慎言……」
……
大楚皇宮，養心殿中，大楚皇帝端坐於主位，金色龍袍上龍首昂頭怒目，鱗爪分明，面容威嚴。
見六皇子楚承澤應召進宮，他望向對方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老六，不必多禮，近前來。」
楚承澤一襲月白錦袍，剛要行叩拜禮，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往前挪了幾步。
「父皇。」
楚驁仔細打量楚承澤，越看越滿意，一指點出，「這幾年的磨練，倒是沉穩不少，身上也不失銳氣。朕這幾位兒子中，你最像朕。」
楚承澤低首，語氣恭敬：「皆是父皇教誨有方。」
楚驁爽朗大笑，勉勵了幾句，正色道：「王朝大比之日在即，除了你三哥外，你的幾位兄長都已至真人，你七弟年紀尚幼，修為淺薄，唯你有資格參與比試，這四年，將你放入軍中打磨也是為了讓你在比試上多幾分勝算。
聽你皇叔回稟，這些年你在軍中吃了不少苦頭，你……可怨朕？」
「兒臣深知父皇一片苦心，絕無怨懟之意，唯有感激之情，此番王朝大比群英薈萃，兒臣定全力以赴，不墜皇家威名。」楚承澤頭低的更低了。
楚驁心中甚慰，神色正肅：「老六，朕知你實力高深，在沙場上有過逆伐真人之舉，但三宗弟子首席你還需萬分小心謹慎，霜霄驚蓮上人的名號，你可曾聽聞？」
楚承澤猛地抬頭，身體挺直：「那位十三歲打破東皇丹界記錄、十四歲築就仙基再破東皇最年輕築基記錄的不世之才，其名號在軍中都廣為流傳，兒臣自然知曉。」
當年袁青舉辦雙典時，楚承澤恰好進入軍伍，當他聽到這樣的事跡時，可是震驚了許久，十四歲築基，他自問辦不到，連想都不敢想，身為大楚皇子自幼便不缺資源，可這般他也才在十九歲築基。
皇帝見楚承澤這幅模樣，眼色複雜，拋出了一個更驚人的消息：「此屆霜霄弟子首席便是驚蓮上人。」
「怎可能，他不是剛築基嗎，霜霄宗怎會如此兒戲，讓一個剛築基四年的修士來參加大比作甚？」
楚承澤雙眸瞪大，疑惑不解，袁青天資驚世不假，可築基不過四年，修為頂天中期，王朝大比萬眾矚目，身為霜霄首席築基弟子，一旦在大比中拿不出好名次，墮的可是霜霄的名聲，它霜霄宗怎麼敢的？
「他已經是築基巔峰了。」
楚承澤陷入沉默，太難以置信了，說一句妖孽都不為過。突破快的同時，戰力還不低，力壓老牌霜霄築基。四年啊，才四年，他怎麼做到的？
「東皇域已經很多年都沒出過這等天才了。」楚驁眼神深邃。
楚承澤有些無奈，想到這樣的怪物，可能東皇核心域的那些霸主天驕也不過如此了吧，甚至猶有過之。
「老六，你也不必氣餒，能與這般超世之才同處一世，是一種幸事，若不想感到絕望，便要好好努力了，朕不苟求你必須要奪得魁首，但至少要給朕穩進前十。」
「兒臣必不負所望。」楚承澤目光逐漸堅定。
京城西北方向，燭龍府一座涼亭內，二十蛟之首顏由衷站在亭中邊緣抬頭望月，身後一位女修坐在石凳上翻看卷宗。
「師兄，本次大比強敵不少啊，當代靈墟御子凶名更甚上代。」女修眉眼盈盈，將手中由下面弟子呈上來的卷宗輕輕放下，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是啊，三年前林蕭還不是御子在吳越國曆練，打傷過當地的一位元嬰家族的天驕，之後便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一位金丹箭修前來尋理。」
「結果呢？如何？」女修眼中帶著一絲好奇，這件事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沒用，那箭修境界不低，追殺了林蕭好多天，最後還是被他跑了，可惜。」顏由衷語氣帶著遺憾，燭龍殿與靈墟宮近些年裡本就有些摩擦，林蕭要是死在外面更好。
沈芙若起身來到顏由衷的身側，抬眸望了眼中天明月，「林蕭終會敗在師兄手中，我深信不疑。」
話音落下，顏由衷側首，恰好對上沈芙若那滿含愛意的眼眸。
顏由衷幾分侷促漫上眉梢，背過身走至石凳坐下，輕咳一聲道：「林蕭那廝我倒是有自信，我憂慮的是霜霄那位。」
這話一出，沈芙若心間浮現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雲。卷宗上各方天驕的生平事跡她已爛熟於心，獨獨驚蓮上人那一頁，她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十遍。
什麼靈墟七十二子，什麼南宮三劍，什麼有太祖遺風的楚皇六子，在十八歲便已修至築基巔峰、有望在及冠之年叩關金丹的驚蓮上人面前，都黯然失色。
「我知師弟自入宗以來還未出過遠門，便想來與你說說話，打發打發時日。」說完，孫瑾寧拿起茶杯，用袖輕掩，品茗。
「師弟，茶好，煮茶的手藝更好。」靜心雲靈茶入口，孫瑾寧頓覺神清目明。
「過譽了。」袁青會心一笑，同樣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
「師弟，對大楚皇室可有了解？」孫瑾寧眼含笑意，注視著袁青，尋了個話頭。
「據我所知，大楚皇室有十八位親王，其中有九位為真君，而當今楚皇為元嬰中期，其上兩位老祖的實力更是深不可測，有傳言，不知真假，其中一位踏足到了巔峰之境。」袁青緩緩開口，這只是大楚皇室的實力，不是整個王朝的實力。
放眼整個大楚王朝一京十八州，元嬰巔峰修士大楚便有三位，境界比九峰多數峰主還高一籌，其底蘊之深，遠超常人想像。
「當今楚皇共有七子，修為最高者乃是大皇子，已至金丹中期，其次便是二皇子和四皇子，五皇子修為亦不弱，為金丹初期，這四人是太子位的有力競爭者，其中又以大皇子與二皇子的聲威最盛，深得朝臣支持。」袁青目光投向窗外。
「剩下的幾位皇子，要麼年齡太小，要麼修為太弱，這次的築基大比我聽聞便有皇子參加。」
當今楚皇不好女色，而境界越高，誕下子嗣的機率越低，楚皇有七子都算他會生了。袁青說到這，內心不由一嘆，又想到了還被他藏在儲物戒中的合歡秘法，心中沉思起來。
『楚皇不會輔修什麼雙修秘法吧。』
孫瑾寧見袁青愣神，便又尋了個話頭。
「師弟可知大楚四大魔宗？」
「當然，四大魔宗分別是九幽、噬魂、冥羅、燼夜，四宗當以九幽最強。」袁青納悶，「不知師姐提起魔宗作甚？」
東皇域不是北浩然那麼不待見魔修，只要魔宗聽點話，懂進退，魔修不做那等慘無人道之事，東皇域的正道勢力還是會容許魔修的存在，畢竟東皇域還有妖族這個外敵在。
孫瑾寧笑著解釋道：「本次的大楚大比也會有魔宗弟子參加，憑他們那狠辣的手段和詭異的功法，必能有不少人挺進前百。若在下界時遭遇了築基魔修，師弟，切記，如若情況允許，儘量留他們一條性命，最好能生擒活捉。」
「哦？宗門內可沒這規矩。」袁青來了興趣。
「宗門內確實沒有，不過這是各大宗私下的默契。師弟可知魔道金丹？」
見袁青這番模樣，孫瑾寧覺得有些可愛。
一語點出，袁青瞬間會意。
「你的意思是生擒魔修，再以極小的資源培養魔修孕育金丹？」
一顆金丹，往往就意味著能為一方勢力造就一位至少擁有五百壽的假丹戰力，此消彼長，宗門越來越強，魔宗越來越弱。
孫瑾寧眸中掠過一抹讚許，卻搖搖頭：「師弟現知其一，還不知其二。」
「願聞其詳。」袁青笑著開口，為孫瑾寧續上茶。
「魔道金丹雖是好東西，既能用來煉製突破金丹所需的藥材，也能用作煉製法寶的材料，一般魔修倒也罷了，不過有些魔修可是人才，他們作為魔宗天才弟子，自弱小時便被當做核心培養，若能生擒到，只要不是什麼深仇大恨，大宗們都會留著當做人質，去向所屬宗門換取資源。」
「師弟，可不要小覷這些資源，若在戰時甚至可以換取五份結丹靈物。」孫瑾寧微微抬手。
「這麼多！」饒是袁青腰纏萬貫，也不免被這個數字驚到，結丹靈物可不是什麼大白菜呀。
「當然，魔修修行速度極快，只要資源充足，短時間內便能成長為一方勢力的高端戰力。而一旦擁有高端戰力，宗門勢力便可向外擴張，消耗的資源也能迅速補足。」
「大宗們就不怕養虎為患嗎？」袁青疑惑。
「魔修功法大多劍走偏鋒，壽元極短，看似兇狠霸道，實則根基虛浮，欺負尋常下修和散修還好，要是遇到我們這等大宗出身的精英弟子，絕非對手。況且只要三大化神勢力的天君不倒，魔宗就絕無可能有人能突破至五境。」孫瑾寧端起茶杯淺抿，繼續說道。
「當然魔宗的存在對我宗也是有好處的，譬如霜霄轄下地界上一些不受節制的勢力，宗門也沒什麼由頭出手，這類事情，便會交由魔修代勞。」
聞言，袁青有些沉默，大楚王朝的水可真深啊。如此說來，靈墟宮百年盪魔之舉，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這「養寇自重」的行徑，本質上與魔宗並無區別，無非是手段更高明，實力更強。
修真界的正魔之分，從來不是善惡之別，而是實力的差距以及利益分配的方式不同。
魔宗對利益、資源的獲取更為直接霸道。魔修從不掩飾自己的掠奪行徑——你弱，則搶，你強，則敬之三分。
正道勢力至少還要點臉，不至於讓底層修士朝不保夕。雖同樣是掠奪壓榨，但正道有著一套相對完善的規則體系。
當然正道勢力有時候也會比魔宗更「魔」！
凡俗王朝尚有法律約束，修真世界本質上還是弱肉強食。
魔宗明著做惡，正宗暗裡藏刀，偽善最是可恨。有時候所謂的除魔，不過是剷除異己、吞併資源。
同時袁青也明白了，魔修為何滅不盡，因為大楚地界的資源是有限的，大多都把控在這些正道勢力手中，可是正道宗門不是那麼好進的，要講靈根，講天賦，講體質，講背景。
對於絕大多數人，他們連考核的資格都沒有，仙門明明近在眼前，卻是那麼的遙不可及。那些被拒之門外的人該何去何從？成為散修？
但散修的艱難，只有真正體會過的人才清楚，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一眼便可望到頭的絕望，明明頭頂有烈陽，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
大宗和上修幾乎壟斷了所有的修行資源。不管是靈石礦脈、丹藥秘方或是法寶利器，無一不被他們把持。
外界一顆築基丹都要遭到修士瘋搶。
至於普通修士，沒有好的靈脈加持，每日打坐苦修，那點微薄的靈氣積累，到死都觸摸不到築基的門檻。
於是，那些走投無路的散修唯有走向魔宗。
魔宗可不看背景、資質，秉承著來者不拒的收徒政策。但可悲的是，魔修們用性命換來的修為，大都被作為人材，成為上修突破瓶頸的資糧。
一茬接一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周而復始。
在初靈界能夠稱得上是真正中正之地的，或許唯有北浩然。
孫瑾寧見袁青沉默不語，似仍在消化方才所言，旋即眉眼一彎，笑意盈盈。
「師弟，可有把握奪得頭名？」
「天下英豪如過江之鯽，只能說盡力而為。」袁青莞爾一笑。
……
大楚地界某一處郡城中，一家酒樓內，有人低聲議論。
「這屆大楚大比，可非同往屆，我這有可靠消息，但凡能闖入大比前百名者，有一場天大的機緣在等著。」
「你這消息從哪聽來的，可別又是道聽途說，拿來下酒的空話。」
「怎可能，消息絕對保真，是我姑父的遠房表哥的表弟的兒子說的，靠譜得很。」
「娘嘞，你這叫保真？」
「誒誒誒，別激動。我也聽聞了，確有此事，我還曉得，不少大宗門大世家的種子故意壓境在築基期，就是為了八日後的王朝大比！」
更大的一家酒樓內。
「又有一批大勢力的人來了，聽說是燭龍殿的。」
「燭龍殿？倒也正常，燭龍殿離京城最近。」
「聽說燭龍殿有名參賽弟子可是身負靈體的……」
「噓，別說了，酒樓內人多眼雜，要是被燭龍附屬勢力的人聽到了咱們議論他家上宗，不好。」
臨近一桌有七人，他們便是燭龍附屬勢力的人，也是參賽之人，趕路已久，便找了郡城內一家有名的酒樓歇歇腳。領隊之人聽到了，沒有任何表示，一旦參賽，上宗弟子也是競爭對手，與下修計較這些，沒有意義。
「聽說了嗎？霜霄宗半年前舉辦了築基大比，新選出五十之基前來參加本次大比。實力不容小覷啊，上一屆的霜霄五十之基有二十位，都闖入到了前百之列。」
「你是不是喝大了擱這沒話找話？不管是霜霄五十之基還是燭龍二十蛟，亦或是靈墟七十二子實力都不容小覷，再說了他們再強與我等有何干係，咱們又不赴賽。」
「誰說無干係，好好研究一番，到賭場開盤口之際，說不得，咱們還能大賺一筆。」
每一屆的大楚大比，京城內有官府文牒、正經掛牌的賭坊，都會為那極富名氣的修士開盤口，賭輸贏。
「少來，大楚大比十五年一次，那賭坊開盤我都賭了兩屆了，哪屆能大賺，還虧了不少。」
「小虧不是虧，這能賴誰，只怪你在比試前不細細打探。」
「放屁，上一屆那什麼靈墟七十二子，有一子便被一位名不見經傳的修士十招落敗。」
「慎言慎言……」
……
大楚皇宮，養心殿中，大楚皇帝端坐於主位，金色龍袍上龍首昂頭怒目，鱗爪分明，面容威嚴。
見六皇子楚承澤應召進宮，他望向對方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老六，不必多禮，近前來。」
楚承澤一襲月白錦袍，剛要行叩拜禮，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往前挪了幾步。
「父皇。」
楚驁仔細打量楚承澤，越看越滿意，一指點出，「這幾年的磨練，倒是沉穩不少，身上也不失銳氣。朕這幾位兒子中，你最像朕。」
楚承澤低首，語氣恭敬：「皆是父皇教誨有方。」
楚驁爽朗大笑，勉勵了幾句，正色道：「王朝大比之日在即，除了你三哥外，你的幾位兄長都已至真人，你七弟年紀尚幼，修為淺薄，唯你有資格參與比試，這四年，將你放入軍中打磨也是為了讓你在比試上多幾分勝算。
聽你皇叔回稟，這些年你在軍中吃了不少苦頭，你……可怨朕？」
「兒臣深知父皇一片苦心，絕無怨懟之意，唯有感激之情，此番王朝大比群英薈萃，兒臣定全力以赴，不墜皇家威名。」楚承澤頭低的更低了。
楚驁心中甚慰，神色正肅：「老六，朕知你實力高深，在沙場上有過逆伐真人之舉，但三宗弟子首席你還需萬分小心謹慎，霜霄驚蓮上人的名號，你可曾聽聞？」
楚承澤猛地抬頭，身體挺直：「那位十三歲打破東皇丹界記錄、十四歲築就仙基再破東皇最年輕築基記錄的不世之才，其名號在軍中都廣為流傳，兒臣自然知曉。」
當年袁青舉辦雙典時，楚承澤恰好進入軍伍，當他聽到這樣的事跡時，可是震驚了許久，十四歲築基，他自問辦不到，連想都不敢想，身為大楚皇子自幼便不缺資源，可這般他也才在十九歲築基。
皇帝見楚承澤這幅模樣，眼色複雜，拋出了一個更驚人的消息：「此屆霜霄弟子首席便是驚蓮上人。」
「怎可能，他不是剛築基嗎，霜霄宗怎會如此兒戲，讓一個剛築基四年的修士來參加大比作甚？」
楚承澤雙眸瞪大，疑惑不解，袁青天資驚世不假，可築基不過四年，修為頂天中期，王朝大比萬眾矚目，身為霜霄首席築基弟子，一旦在大比中拿不出好名次，墮的可是霜霄的名聲，它霜霄宗怎麼敢的？
「他已經是築基巔峰了。」
楚承澤陷入沉默，太難以置信了，說一句妖孽都不為過。突破快的同時，戰力還不低，力壓老牌霜霄築基。四年啊，才四年，他怎麼做到的？
「東皇域已經很多年都沒出過這等天才了。」楚驁眼神深邃。
楚承澤有些無奈，想到這樣的怪物，可能東皇核心域的那些霸主天驕也不過如此了吧，甚至猶有過之。
「老六，你也不必氣餒，能與這般超世之才同處一世，是一種幸事，若不想感到絕望，便要好好努力了，朕不苟求你必須要奪得魁首，但至少要給朕穩進前十。」
「兒臣必不負所望。」楚承澤目光逐漸堅定。
京城西北方向，燭龍府一座涼亭內，二十蛟之首顏由衷站在亭中邊緣抬頭望月，身後一位女修坐在石凳上翻看卷宗。
「師兄，本次大比強敵不少啊，當代靈墟御子凶名更甚上代。」女修眉眼盈盈，將手中由下面弟子呈上來的卷宗輕輕放下，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是啊，三年前林蕭還不是御子在吳越國曆練，打傷過當地的一位元嬰家族的天驕，之後便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一位金丹箭修前來尋理。」
「結果呢？如何？」女修眼中帶著一絲好奇，這件事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沒用，那箭修境界不低，追殺了林蕭好多天，最後還是被他跑了，可惜。」顏由衷語氣帶著遺憾，燭龍殿與靈墟宮近些年裡本就有些摩擦，林蕭要是死在外面更好。
沈芙若起身來到顏由衷的身側，抬眸望了眼中天明月，「林蕭終會敗在師兄手中，我深信不疑。」
話音落下，顏由衷側首，恰好對上沈芙若那滿含愛意的眼眸。
顏由衷幾分侷促漫上眉梢，背過身走至石凳坐下，輕咳一聲道：「林蕭那廝我倒是有自信，我憂慮的是霜霄那位。」
這話一出，沈芙若心間浮現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雲。卷宗上各方天驕的生平事跡她已爛熟於心，獨獨驚蓮上人那一頁，她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十遍。
什麼靈墟七十二子，什麼南宮三劍，什麼有太祖遺風的楚皇六子，在十八歲便已修至築基巔峰、有望在及冠之年叩關金丹的驚蓮上人面前，都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