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往事知多少
得知大比一事安排後的紫陽真君，旋即命人召來了袁青。
紫氣大殿內，茶香裊裊。
宮南湘看著眼前自己最出色的弟子，神色少有的嚴肅。
「沖兒，大楚大比臨近。宗門對此極為重視，此次將由白雲師兄親自帶隊前往。」
宮南湘頓了頓，強調：「白雲師兄，處事公允，有君子之風，同時乃是元嬰巔峰修為，你離開宗門後，若遇到難以解決之事，切記莫要逞強，應及時向帶隊峰主或者真人求助，你可明白？」
「明白。」袁青應道。
宮南湘滿意點頭，隨後話鋒一轉：「你可知天南界？」
「天南界？弟子不知。」袁青搖搖頭。
宮南湘手掌一番，紫氣在半空凝聚形成了一個球狀。
「位面劃分為四個等級，凡、靈、天、仙。我們所在的初靈界在三千靈界當中乃是最頂級的位面，初靈界可容納帝君級生靈。」
袁青聞言，眉目一挑，沒想到自己穿越到的這個世界居然這麼牛比，隨後好似想到什麼，詢問道：「可為何弟子從未聽說過本界有帝君存在。」
「東皇域與中天域曾爆發過三次域戰，一敗一勝；四十萬年前的最後一戰因北浩然域介入，導致天地靈氣暴亂，天道垂眸，自此初靈界再無法容納大乘帝君。」
「四十萬年啊，這個時間太長了，有多少宗門勢力在歲月長河中興盛又衰亡，唯有一些傳承久遠的宗門才有記載。」
「你可知域戰的起因是何？」宮南湘手指在紫氣初靈界一點，球狀變平面。
袁青搖頭似波浪，目光緊盯著平面。
「人族五域，東皇、中天、北浩然、西佛、南疆，還有妖族疆域聖妖域，東皇域與聖妖域毗鄰，東皇域的最東南邊則是東海，北浩然域的最上邊是北冰原，西佛域與聖妖域中間隔著的是廣袤無垠的荒漠，初靈界生靈稱為西漠，南疆的下邊則是南海。」
宮南湘話音落下，袁青才對初靈界有了一個明顯的認知，初靈界實在是太大了。
「每一次域戰的開啟都是為了爭奪下位面的飛升權！」
袁青瞪大雙眼，瞬間想明白了。
初靈界作為三千靈界當中最頂級的位面，凡界乃至一些低級靈界的修士無不想飛升初靈界，每一個凡界都會有飛升台與更高一級的位面相連接。
「四十萬年前的那一場域戰東皇域與北浩然贏了，兩域所奪得的位面中，東皇域占六成！三大霸主之首混元聖宗獨占兩個低階靈界，另外兩大霸主各占一個，而霜霄宗在那一戰中得到了一個凡界的飛升權，便是為師方才所說的天南界。」
「為師告訴你這段往事，除了讓你明白初靈界這些大事件之外，還與不久之後的大楚大比有關。」
袁青眼睛撲眨撲眨，繼續聽著。
「大比前一百名能夠下界尋仙緣。」
「你可不要小看了下界修士，更不要小看了下界的洞天福地，我宗核心二十一峰的一些峰主便是從天南界飛升而來。」
此言一出，讓袁青震駭，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
「為何？師尊，這天南界既是霜霄先輩死戰奪來的，為何要與它勢共享？」
「今時不同往日，若我宗還是聖地，自然無有此舉。」
袁青心中一嘆，大楚地界可不止一家化神勢力，更不用說，另外兩宗當年是跟著霜霄宗一起來到的大楚。
「天南界，百年時間只會開啟兩次，一次是為了大楚大比，另一次則是九真傳之爭。你運氣不錯，恰好趕上了。」
「天南界有一處洞天對你日後突破金丹大有益處，名為瓊華。」
「上界修士前往下界，會受到下界天道的壓制，最高可容納金丹巔峰，若在下界遇到真君層次，萬不可做出僭越之舉，當然也不要太擔心，畢竟他們還想飛升的話，就不會太為難霜霄弟子……」
宮南湘還沒解釋完，袁青打斷，詢問道：「師尊，如果只是為了下界飛升權，也沒必要爆發域戰吧，完全有更柔和的手段。」
宮南湘目光精芒一閃，抬手指了指天。
袁青抬頭望去，不解。
「不可言，不可示。這還不是現在的你能夠知曉的，你只需好好準備便可。」宮南湘手收回，語氣多了幾分沉重
一個時辰後，袁青離開紫氣大殿，心神凝重。域戰不可能僅僅是為了飛升權，這裡頭有著更深層的東西，袁青抬頭望天，或許與天道有關。
……
五日清修後，袁青的落衡院庭。
庭中荷台處，但見：
白鷗問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時，何事鎖眉頭？風拍小荷輕揮舞，對閒影，冷清清，憶舊遊。
舊遊舊友今在否？落衡外，水空流。夢也夢也，夢不到，前程錦簇。悠悠蒼天，心神不自由。莫道霜霄無好事，今夜月，有荷花，似我愁。
神通領域——蓮花渡，成了！
啟程之日，袁青整肅衣冠，化作紫電激射而出，逕往霜霄廣場。
待到袁青的遁光落在那寬闊無比的廣場上時，此處已經有不少人聚集。
放眼望去，這些同門個個氣息沉凝，目光銳利，是真正的宗門築基一代最精華所在。
袁青左右張望一番，看到了幾道熟悉的身影，趙元朗。
趙元朗同樣注意到了剛到場的袁青，對其點了點頭。
不一會，紫陽峰燕舒丹也到場了，身形落在袁青身旁，與其打招呼。
袁青臉上浮現笑容，看來燕師姐的心境已然恢復。
袁青與燕舒丹尋了一處人稍少的角落，等待出發。
此次出行參加大比，代表的乃是宗門形象，故而袁青也換上了一身宗門服飾。
他身著元嬰親傳弟子特有的紫金色法袍。
經過五年時光，少年身軀已然徹底長開。如今十八歲的袁青，身姿挺拔，一米八的身高，配上這身宗門法袍，顯得他英俊非凡，貴氣逼人。
就在這時，一位同樣身著紫金法袍、身姿婀娜的女修，步履從容走到袁青身邊，開口道：「袁少峰，此次遠行，還望多多關照。」
袁青聞聲看去，來者乃是孫瑾寧。
玉霞峰當代少峰地位與袁青相等，且孫瑾寧成名極早，故而在宗門內享有很高的名氣，況且自身實力不俗，天賦上乘。
袁青客氣回道：「孫少峰過譽了，師弟自入宗以來還未出過遠門，要說關照應是孫少峰多多關照。」
袁青身旁的燕舒丹神色複雜，不過還是拱手執禮：「見過孫少峰。」
「不好意思，燕師妹，當日是我出手過重了，回峰後，師尊也訓斥了我一番，現在我鄭重的向你道歉，還請師妹原諒我的過錯。」孫瑾寧神色愧疚，拱手鞠了一躬。
燕舒丹立即上前虛扶：「少峰萬萬不可，鬥法中受傷在所難免，若少峰覺得是自己的錯，那才真是看輕了師妹，歸根結底還是我鬥法經驗不足。」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三人的閒談中，廣場上五十之基已經全部到齊。就在這時，三股氣息悄然降臨。
眾人不約而同抬頭望去，只見一襲素衣老者站立半空。
老者的左後方，是一位劍眉星目、年紀不大的男修，他身後背負著一柄長劍。
另一旁則是一位身著霜紋金袍、風姿綽約的女修。
「恭迎白雲真君，見過天劍真人、陣瑤真人。」五十號人一同行禮，以示尊敬。
白雲真君鶴無雙目光掃過全場，微微頷首，沒有多言，簡潔地說道：「人既已到齊，那便出發吧。」
話音落下，只見陣瑤仙子抬手輕揚，向空中召喚一物。下一刻，廣場上方的空間一陣輕微扭曲，伴隨著低沉的嗡鳴聲，一艘龐然大物撕開虛空，緩緩降臨。
那赫然是一艘長度超過五百丈的巨型靈舟，舟身表面鐫刻萬縷霜雪紋路，遠觀如漫天暴雪凍結於船體，近看才見紋路間流轉著淡白光暈，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壓。
而靈舟主桅之上，一面玄黑大旗獵獵作響，旗面舒展間，「霜霄」兩字如龍蛇騰躍。
袁青看得心潮澎湃，右手微微握拳，心中暗道：日後我也要擁有這樣一艘靈舟，不，要比這個更威武，更霸氣，讓人一聽其名便聞風喪膽。
「諸位弟子，登船。」
「是。」
「宗門，這次真是大手筆啊，連寒霄渡都派出來了。」身旁的孫瑾寧忍不住低聲讚嘆。
在兩位真傳的組織下，五十位弟子開始有序的化作一道道遁光，飛向那懸浮半空的寒霄渡。
袁青在路過陣瑤仙子身旁時，正好與其對視上，陣瑤仙子嘴角輕揚，對袁青點了點頭。
……
登舟之後，袁青發現舟內別有洞天，從外面看舟身體型巨大令人震撼，從內看又是一番別樣的感受。
「以四階靈舟之速，約需十日方可抵達京城，諸位先挑選內室吧。」陣瑤仙子開口說道。
聞言，袁青向孫瑾寧、燕舒丹拱手一禮，與兩女辭別之後，他沿著廊道往深處前行，仔細挑選靜室。
寒霄渡內部空間寬廣，容納千名修士都綽綽有餘，更不用說如今其內只有五十三名修士了。
袁青最終擇了一間臨玄窗的靜室，周遭三十間靜室均無同門落腳，清淨無人。
袁青剛將隨身物品安置穩妥，耳邊忽然一陣轟鳴，四周艙壁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淡金色光芒。
舟身中央的靈能核心已然被陣瑤仙子激活，極品靈石提供的充沛靈力如江河奔涌，瞬間貫通整個寒霄渡。
轟！
轟鳴聲響徹長空，寒霄渡緩緩騰空。
袁青來到窗邊，目光向外看去，只見霜霄廣場上的景物漸漸變小，最終隱沒在下方的雲層之中。旋即，寒霄渡驟然加速，如離弦之箭般射入更為厚重的雲海。
袁青視野所及之處，窗外再無它物，只有茫茫的白氣在翻騰。
與此同時，在紫陽峰巔頂處，宮南湘負手而立，目光眺望寒霄渡飛往的方向。
想起袁青在宗門築基大比上的表現，宮南湘神情複雜，既有對袁青的欣慰，也有擔憂，在心中暗道：不知大楚築基修士，可有能逼他展露極限之人。他這一路太順暢了，日後不知是福是禍。
霜霄宗天君洞府內，問陣天君嘴角微揚，拾起一顆黑子輕放在棋盤上，棋盤另一方空無一人，老者自個與自己對弈。
「不知他這一去會帶給大楚同輩何等震撼！」
……
袁青單手負後，默默注視著玄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寒霄渡在一路前行，窗外模糊的景象，袁青既看不清，也留不住，一如流逝的光陰，往後歲月漫漫，袁青亦是看不清，更抓不住。
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次真正意義上的遠行。
第一次，還是五年前，他懷揣著對仙道的無限幻想與家族的殷切厚望，輾轉多方，跨越不知多少萬里的疆域，抵達霜霄廣場，成為真君弟子。
而第二次，便是此刻了。
他已不再是那個對仙途懵懂無知的小孩，而是十八歲身負築基巔峰修為、在因果禁地明悟因果的不世之才。
兩次遠行，中間間隔了五年之久，心境一變再變，已沒有了當初的激動與好奇，只剩下淡漠！
於他而言，大楚築基大比不過是復刻一次他在宗門五十之基大比上的表現，唯有下界之行才能讓他提起幾分興趣。
五日後，寒霄渡依舊在萬丈高空平穩向西飛行。
窗外的景色仍是浩瀚茫茫雲海，袁青在艙室內閉目靜坐，不再站到窗邊看向窗外那令人覺得單調的風景。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袁青抬眸，神色有些詫異，是誰來了？
「袁少峰，可在裡面？」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袁青起身先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套茶具放到桌子上，隨後繡袍輕揮，房門微開。
「進來吧，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門外的孫瑾寧見屋內沒動靜，正欲離開，去往另一處靜室，聽到一聲言語，神色一喜，推門而入。
孫瑾寧步入靜室，只見袁青背對著她，自一旁架上取下一盒茶葉。再看桌案上早已擺好的茶具，臉上的笑容更甚幾分。
「靜室簡潔，沒什麼可招待的，只有從宗內帶出的一盒茶葉了。」袁青轉身，伸手示意她坐向對面的椅子。
「少峰此言客氣了，不過十日罷了，此行又非享樂，簡單些便好。」孫瑾寧拉開椅子坐下，望著正煮茶的袁青，淺笑著開口。
「你還沒回答我，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袁青未抬頭，忙活著手裡的茶具。
要知道寒霄渡里的靜室可不少，況且這五日來他可從未出過門。
「那日挑選靜室時，我餘光瞥見少峰往這個方向來，再結合少峰不喜熱鬧的性子，便在深處一些，一間間敲門咯。」
袁青手一頓，好一個餘光。
「你與我同為少峰，不必這般客氣相稱，你入宗比我早一些，我便稱你為師姐了。」袁青抬頭看了一眼孫瑾寧，將斟好的茶水遞到她面前，「不知師姐尋我，有何事？」
紫氣大殿內，茶香裊裊。
宮南湘看著眼前自己最出色的弟子，神色少有的嚴肅。
「沖兒，大楚大比臨近。宗門對此極為重視，此次將由白雲師兄親自帶隊前往。」
宮南湘頓了頓，強調：「白雲師兄，處事公允，有君子之風，同時乃是元嬰巔峰修為，你離開宗門後，若遇到難以解決之事，切記莫要逞強，應及時向帶隊峰主或者真人求助，你可明白？」
「明白。」袁青應道。
宮南湘滿意點頭，隨後話鋒一轉：「你可知天南界？」
「天南界？弟子不知。」袁青搖搖頭。
宮南湘手掌一番，紫氣在半空凝聚形成了一個球狀。
「位面劃分為四個等級，凡、靈、天、仙。我們所在的初靈界在三千靈界當中乃是最頂級的位面，初靈界可容納帝君級生靈。」
袁青聞言，眉目一挑，沒想到自己穿越到的這個世界居然這麼牛比，隨後好似想到什麼，詢問道：「可為何弟子從未聽說過本界有帝君存在。」
「東皇域與中天域曾爆發過三次域戰，一敗一勝；四十萬年前的最後一戰因北浩然域介入，導致天地靈氣暴亂，天道垂眸，自此初靈界再無法容納大乘帝君。」
「四十萬年啊，這個時間太長了，有多少宗門勢力在歲月長河中興盛又衰亡，唯有一些傳承久遠的宗門才有記載。」
「你可知域戰的起因是何？」宮南湘手指在紫氣初靈界一點，球狀變平面。
袁青搖頭似波浪，目光緊盯著平面。
「人族五域，東皇、中天、北浩然、西佛、南疆，還有妖族疆域聖妖域，東皇域與聖妖域毗鄰，東皇域的最東南邊則是東海，北浩然域的最上邊是北冰原，西佛域與聖妖域中間隔著的是廣袤無垠的荒漠，初靈界生靈稱為西漠，南疆的下邊則是南海。」
宮南湘話音落下，袁青才對初靈界有了一個明顯的認知，初靈界實在是太大了。
「每一次域戰的開啟都是為了爭奪下位面的飛升權！」
袁青瞪大雙眼，瞬間想明白了。
初靈界作為三千靈界當中最頂級的位面，凡界乃至一些低級靈界的修士無不想飛升初靈界，每一個凡界都會有飛升台與更高一級的位面相連接。
「四十萬年前的那一場域戰東皇域與北浩然贏了，兩域所奪得的位面中，東皇域占六成！三大霸主之首混元聖宗獨占兩個低階靈界，另外兩大霸主各占一個，而霜霄宗在那一戰中得到了一個凡界的飛升權，便是為師方才所說的天南界。」
「為師告訴你這段往事，除了讓你明白初靈界這些大事件之外，還與不久之後的大楚大比有關。」
袁青眼睛撲眨撲眨，繼續聽著。
「大比前一百名能夠下界尋仙緣。」
「你可不要小看了下界修士，更不要小看了下界的洞天福地，我宗核心二十一峰的一些峰主便是從天南界飛升而來。」
此言一出，讓袁青震駭，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
「為何？師尊，這天南界既是霜霄先輩死戰奪來的，為何要與它勢共享？」
「今時不同往日，若我宗還是聖地，自然無有此舉。」
袁青心中一嘆，大楚地界可不止一家化神勢力，更不用說，另外兩宗當年是跟著霜霄宗一起來到的大楚。
「天南界，百年時間只會開啟兩次，一次是為了大楚大比，另一次則是九真傳之爭。你運氣不錯，恰好趕上了。」
「天南界有一處洞天對你日後突破金丹大有益處，名為瓊華。」
「上界修士前往下界，會受到下界天道的壓制，最高可容納金丹巔峰，若在下界遇到真君層次，萬不可做出僭越之舉，當然也不要太擔心，畢竟他們還想飛升的話，就不會太為難霜霄弟子……」
宮南湘還沒解釋完，袁青打斷，詢問道：「師尊，如果只是為了下界飛升權，也沒必要爆發域戰吧，完全有更柔和的手段。」
宮南湘目光精芒一閃，抬手指了指天。
袁青抬頭望去，不解。
「不可言，不可示。這還不是現在的你能夠知曉的，你只需好好準備便可。」宮南湘手收回，語氣多了幾分沉重
一個時辰後，袁青離開紫氣大殿，心神凝重。域戰不可能僅僅是為了飛升權，這裡頭有著更深層的東西，袁青抬頭望天，或許與天道有關。
……
五日清修後，袁青的落衡院庭。
庭中荷台處，但見：
白鷗問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時，何事鎖眉頭？風拍小荷輕揮舞，對閒影，冷清清，憶舊遊。
舊遊舊友今在否？落衡外，水空流。夢也夢也，夢不到，前程錦簇。悠悠蒼天，心神不自由。莫道霜霄無好事，今夜月，有荷花，似我愁。
神通領域——蓮花渡，成了！
啟程之日，袁青整肅衣冠，化作紫電激射而出，逕往霜霄廣場。
待到袁青的遁光落在那寬闊無比的廣場上時，此處已經有不少人聚集。
放眼望去，這些同門個個氣息沉凝，目光銳利，是真正的宗門築基一代最精華所在。
袁青左右張望一番，看到了幾道熟悉的身影，趙元朗。
趙元朗同樣注意到了剛到場的袁青，對其點了點頭。
不一會，紫陽峰燕舒丹也到場了，身形落在袁青身旁，與其打招呼。
袁青臉上浮現笑容，看來燕師姐的心境已然恢復。
袁青與燕舒丹尋了一處人稍少的角落，等待出發。
此次出行參加大比，代表的乃是宗門形象，故而袁青也換上了一身宗門服飾。
他身著元嬰親傳弟子特有的紫金色法袍。
經過五年時光，少年身軀已然徹底長開。如今十八歲的袁青，身姿挺拔，一米八的身高，配上這身宗門法袍，顯得他英俊非凡，貴氣逼人。
就在這時，一位同樣身著紫金法袍、身姿婀娜的女修，步履從容走到袁青身邊，開口道：「袁少峰，此次遠行，還望多多關照。」
袁青聞聲看去，來者乃是孫瑾寧。
玉霞峰當代少峰地位與袁青相等，且孫瑾寧成名極早，故而在宗門內享有很高的名氣，況且自身實力不俗，天賦上乘。
袁青客氣回道：「孫少峰過譽了，師弟自入宗以來還未出過遠門，要說關照應是孫少峰多多關照。」
袁青身旁的燕舒丹神色複雜，不過還是拱手執禮：「見過孫少峰。」
「不好意思，燕師妹，當日是我出手過重了，回峰後，師尊也訓斥了我一番，現在我鄭重的向你道歉，還請師妹原諒我的過錯。」孫瑾寧神色愧疚，拱手鞠了一躬。
燕舒丹立即上前虛扶：「少峰萬萬不可，鬥法中受傷在所難免，若少峰覺得是自己的錯，那才真是看輕了師妹，歸根結底還是我鬥法經驗不足。」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三人的閒談中，廣場上五十之基已經全部到齊。就在這時，三股氣息悄然降臨。
眾人不約而同抬頭望去，只見一襲素衣老者站立半空。
老者的左後方，是一位劍眉星目、年紀不大的男修，他身後背負著一柄長劍。
另一旁則是一位身著霜紋金袍、風姿綽約的女修。
「恭迎白雲真君，見過天劍真人、陣瑤真人。」五十號人一同行禮，以示尊敬。
白雲真君鶴無雙目光掃過全場，微微頷首，沒有多言，簡潔地說道：「人既已到齊，那便出發吧。」
話音落下，只見陣瑤仙子抬手輕揚，向空中召喚一物。下一刻，廣場上方的空間一陣輕微扭曲，伴隨著低沉的嗡鳴聲，一艘龐然大物撕開虛空，緩緩降臨。
那赫然是一艘長度超過五百丈的巨型靈舟，舟身表面鐫刻萬縷霜雪紋路，遠觀如漫天暴雪凍結於船體，近看才見紋路間流轉著淡白光暈，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壓。
而靈舟主桅之上，一面玄黑大旗獵獵作響，旗面舒展間，「霜霄」兩字如龍蛇騰躍。
袁青看得心潮澎湃，右手微微握拳，心中暗道：日後我也要擁有這樣一艘靈舟，不，要比這個更威武，更霸氣，讓人一聽其名便聞風喪膽。
「諸位弟子，登船。」
「是。」
「宗門，這次真是大手筆啊，連寒霄渡都派出來了。」身旁的孫瑾寧忍不住低聲讚嘆。
在兩位真傳的組織下，五十位弟子開始有序的化作一道道遁光，飛向那懸浮半空的寒霄渡。
袁青在路過陣瑤仙子身旁時，正好與其對視上，陣瑤仙子嘴角輕揚，對袁青點了點頭。
……
登舟之後，袁青發現舟內別有洞天，從外面看舟身體型巨大令人震撼，從內看又是一番別樣的感受。
「以四階靈舟之速，約需十日方可抵達京城，諸位先挑選內室吧。」陣瑤仙子開口說道。
聞言，袁青向孫瑾寧、燕舒丹拱手一禮，與兩女辭別之後，他沿著廊道往深處前行，仔細挑選靜室。
寒霄渡內部空間寬廣，容納千名修士都綽綽有餘，更不用說如今其內只有五十三名修士了。
袁青最終擇了一間臨玄窗的靜室，周遭三十間靜室均無同門落腳，清淨無人。
袁青剛將隨身物品安置穩妥，耳邊忽然一陣轟鳴，四周艙壁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淡金色光芒。
舟身中央的靈能核心已然被陣瑤仙子激活，極品靈石提供的充沛靈力如江河奔涌，瞬間貫通整個寒霄渡。
轟！
轟鳴聲響徹長空，寒霄渡緩緩騰空。
袁青來到窗邊，目光向外看去，只見霜霄廣場上的景物漸漸變小，最終隱沒在下方的雲層之中。旋即，寒霄渡驟然加速，如離弦之箭般射入更為厚重的雲海。
袁青視野所及之處，窗外再無它物，只有茫茫的白氣在翻騰。
與此同時，在紫陽峰巔頂處，宮南湘負手而立，目光眺望寒霄渡飛往的方向。
想起袁青在宗門築基大比上的表現，宮南湘神情複雜，既有對袁青的欣慰，也有擔憂，在心中暗道：不知大楚築基修士，可有能逼他展露極限之人。他這一路太順暢了，日後不知是福是禍。
霜霄宗天君洞府內，問陣天君嘴角微揚，拾起一顆黑子輕放在棋盤上，棋盤另一方空無一人，老者自個與自己對弈。
「不知他這一去會帶給大楚同輩何等震撼！」
……
袁青單手負後，默默注視著玄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寒霄渡在一路前行，窗外模糊的景象，袁青既看不清，也留不住，一如流逝的光陰，往後歲月漫漫，袁青亦是看不清，更抓不住。
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次真正意義上的遠行。
第一次，還是五年前，他懷揣著對仙道的無限幻想與家族的殷切厚望，輾轉多方，跨越不知多少萬里的疆域，抵達霜霄廣場，成為真君弟子。
而第二次，便是此刻了。
他已不再是那個對仙途懵懂無知的小孩，而是十八歲身負築基巔峰修為、在因果禁地明悟因果的不世之才。
兩次遠行，中間間隔了五年之久，心境一變再變，已沒有了當初的激動與好奇，只剩下淡漠！
於他而言，大楚築基大比不過是復刻一次他在宗門五十之基大比上的表現，唯有下界之行才能讓他提起幾分興趣。
五日後，寒霄渡依舊在萬丈高空平穩向西飛行。
窗外的景色仍是浩瀚茫茫雲海，袁青在艙室內閉目靜坐，不再站到窗邊看向窗外那令人覺得單調的風景。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袁青抬眸，神色有些詫異，是誰來了？
「袁少峰，可在裡面？」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袁青起身先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套茶具放到桌子上，隨後繡袍輕揮，房門微開。
「進來吧，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門外的孫瑾寧見屋內沒動靜，正欲離開，去往另一處靜室，聽到一聲言語，神色一喜，推門而入。
孫瑾寧步入靜室，只見袁青背對著她，自一旁架上取下一盒茶葉。再看桌案上早已擺好的茶具，臉上的笑容更甚幾分。
「靜室簡潔，沒什麼可招待的，只有從宗內帶出的一盒茶葉了。」袁青轉身，伸手示意她坐向對面的椅子。
「少峰此言客氣了，不過十日罷了，此行又非享樂，簡單些便好。」孫瑾寧拉開椅子坐下，望著正煮茶的袁青，淺笑著開口。
「你還沒回答我，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袁青未抬頭，忙活著手裡的茶具。
要知道寒霄渡里的靜室可不少，況且這五日來他可從未出過門。
「那日挑選靜室時，我餘光瞥見少峰往這個方向來，再結合少峰不喜熱鬧的性子，便在深處一些，一間間敲門咯。」
袁青手一頓，好一個餘光。
「你與我同為少峰，不必這般客氣相稱，你入宗比我早一些，我便稱你為師姐了。」袁青抬頭看了一眼孫瑾寧，將斟好的茶水遞到她面前，「不知師姐尋我，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