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祖孫談心，封王大典
當然，這場飯局，姜胤也沒有浪費。
席間屢屢出言暗示王譙，聽的王譙有些驚訝，自己這個外孫，在皇宮無依無靠生活十幾年，竟是有些心計不俗的感覺。
這一點，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於是，聽懂姜胤暗示的王譙吃完飯後，帶著他前去了書房。
「坐吧。」王譙指指書案對面的圈椅，自己也緩步走回案後，將手中的拐杖靠在一旁。
姜胤依言坐下，目光掃過書房。這裡沒有太多裝飾，卻處處透著舊日宰輔的氣度。牆上掛著一幅字，筆力遒勁，寫的是「守拙」二字。
王譙看著他，慢慢開口道：「今日來，不只是為辭行吧？」
姜胤知道此刻不宜再繞圈子，便微微躬身：「外公明鑑。孫兒此去蒼天帝國，山高路遠，前途未卜，若說心中毫無計較，那是自欺欺人，只是宮中無人可依，朝中無人可信，思來想去，唯有外公這裡，尚能聽得孫兒幾句真心話。」
王譙捻須不語，等他說下去。
「父皇讓孫兒為質，明面上說是蒼天使者所選，實則……」姜胤頓了頓，觀察著老人的神色，「實則是父皇與朝中幾位重臣商議的結果。孫兒既無母族倚仗，又不曾結黨營私，即便在蒼天出了什麼意外，對大夏朝局也無甚影響。這是最穩妥的人選。」
王譙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化為深深的嘆息：「你能看透這一層，便已勝過許多人了。」
「孫兒在宮中十五年，別的沒學會，看人看事倒是學了幾分。只是孫兒雖無大志，卻也不願就此任人擺布，客死異鄉，所以此來，是想求外公相助。」姜胤看著王譙說道。
「你想如何？」王譙問。
「父皇已將華東道作為我的封地，孫兒知道，這不過是蒙蔽蒼天帝國使者而已，雖然只是個名頭，但是，有了整個名義，我便有理由以華東道做些文章，所以，孫兒想請外公求幾個可用之人。」姜胤看著王譙問道。
聽到姜胤的話，王譙也有些猶豫，畢竟這事關重大，他自己也有兒子孫子，他不可能為了姜胤，害了整個王家。
「你可知道，老夫如今雖掛太傅虛銜，卻早已不問政事。府中門客，散的散，走的走，所剩無幾。而且，你此去蒼天，身邊之人必然是陛下安排，老夫是插不上手的。」
「孫兒明白，孫兒所求，是請外公派人，替孫兒經營華東道。」姜胤眼神堅定地說道。
「你可知道，之所以你能得到華東道的封地，就是因為他就沒有想過你能.......」王譙眼神複雜地說道。
「孫兒知道，但孫兒堅信，自己會回來的。」姜胤看著王譙，眼神極其堅定。
王譙站起身，踱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良久，他背對著姜胤說道：「你母親若還在世……見到你這般心思，不知是喜是憂。」
姜胤也站起來，走到老人身後：「母親若在，定不願見孫兒任人魚肉。」
王譙轉過身，凝視著這個幾乎從未親近過的外孫。十五歲的少年身形尚顯單薄，眉眼間卻有種超乎年齡的沉穩。
「你要的這些人，老夫可以替你物色。」王譙終於說道，「但有幾句話，你須記牢。」
「孫兒謹聽教誨。」
「第一，此去蒼天，莫要顯山露水，你越是平庸無奇，越是安全。」
「第二，莫要輕信任何人，包括隨你一起待在蒼天的人，人心易變，利益當前，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
「第三……」王譙頓了頓，聲音更低，「若有朝一日，你真能從蒼天歸來，記住，華東道是大夏東部糧倉，也是水陸要衝......」
說到這，王譙沒有繼續說下去了，姜胤兩人相視沉默。
「孫兒謹記」。姜胤深深一揖。
王譙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遞給他：「這是老夫舊日信物。若在蒼天遇到難處，可持此牌去蒼天書院尋一位姓陳的夫子。他欠老夫一個人情，或可助你一臂之力。但此牌只能用一次，慎之。」
姜胤雙手接過。玉牌溫潤，刻著繁複的雲紋，中間一個古樸的「王」字。
「多謝外公。」他鄭重收好。
封王大典在皇城正殿舉行。
旭日初升，鐘鼓齊鳴。姜胤身著親王冠服——九旒冕冠，玄衣纁裳，腰系金玉帶，在禮官導引下緩步登上漢白玉階。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高台之上，夏皇端坐龍椅，冕旒垂面，看不清神情。
姜胤每一步都走得沉穩。冠服厚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但他知道，這身衣服與今日的儀典，不過是一場盛大表演，他是主角，也是戲子。
「跪——」司禮太監長聲唱禮。
姜胤依禮跪拜，三叩九拜，一絲不苟。他能感受到無數目光投在自己身上。
禮官宣讀冊文，駢四儷六，儘是溢美之詞。姜胤垂首聆聽，心中卻一片清明，他心中清楚這些華麗的辭藻，掩蓋的是將他送往千里之外的殘酷現實。
「授御王印——」
一名紫袍太監手捧金盤上前，盤中一方青玉大印，螭紐，篆刻「御王之寶」四字。
夏皇親自起身，接過玉印，走到姜胤面前。父子二人距離如此之近，姜胤甚至能看清夏皇眼中複雜的情緒，不過，只一眼他就深深地埋下了頭。
「吾兒。」夏皇的聲音低沉，只兩人能聽見，「莫怨父皇。」
姜胤抬頭，眼中適時泛起孺慕與忠誠，笑著說道：「兒臣為大夏，萬死不辭。」
夏皇似乎鬆了口氣，將玉印鄭重遞過。姜胤雙手高舉接過，印很沉，壓得他手腕發酸。
「禮成——」
鐘鼓再鳴，百官齊賀。姜胤轉身面向群臣，陽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大典持續了一個時辰。當一切終於結束，姜胤回到王府時，已近午時。
府中僕從跪了一地，口稱「王上千歲」。姜胤揮手讓他們起身，獨自走進書房。
桌上擺著禮部送來的行程單：明日辰時，於朱雀門與蒼天使團匯合，啟程南下。
他將那方御王印放在桌上，手指撫過冰涼的玉面。
而就在他心思飄搖的時候，突然，腦海之中響起聲音：「叮，........................」
席間屢屢出言暗示王譙，聽的王譙有些驚訝，自己這個外孫，在皇宮無依無靠生活十幾年，竟是有些心計不俗的感覺。
這一點，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於是，聽懂姜胤暗示的王譙吃完飯後，帶著他前去了書房。
「坐吧。」王譙指指書案對面的圈椅，自己也緩步走回案後，將手中的拐杖靠在一旁。
姜胤依言坐下，目光掃過書房。這裡沒有太多裝飾，卻處處透著舊日宰輔的氣度。牆上掛著一幅字，筆力遒勁，寫的是「守拙」二字。
王譙看著他，慢慢開口道：「今日來，不只是為辭行吧？」
姜胤知道此刻不宜再繞圈子，便微微躬身：「外公明鑑。孫兒此去蒼天帝國，山高路遠，前途未卜，若說心中毫無計較，那是自欺欺人，只是宮中無人可依，朝中無人可信，思來想去，唯有外公這裡，尚能聽得孫兒幾句真心話。」
王譙捻須不語，等他說下去。
「父皇讓孫兒為質，明面上說是蒼天使者所選，實則……」姜胤頓了頓，觀察著老人的神色，「實則是父皇與朝中幾位重臣商議的結果。孫兒既無母族倚仗，又不曾結黨營私，即便在蒼天出了什麼意外，對大夏朝局也無甚影響。這是最穩妥的人選。」
王譙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化為深深的嘆息：「你能看透這一層，便已勝過許多人了。」
「孫兒在宮中十五年，別的沒學會，看人看事倒是學了幾分。只是孫兒雖無大志，卻也不願就此任人擺布，客死異鄉，所以此來，是想求外公相助。」姜胤看著王譙說道。
「你想如何？」王譙問。
「父皇已將華東道作為我的封地，孫兒知道，這不過是蒙蔽蒼天帝國使者而已，雖然只是個名頭，但是，有了整個名義，我便有理由以華東道做些文章，所以，孫兒想請外公求幾個可用之人。」姜胤看著王譙問道。
聽到姜胤的話，王譙也有些猶豫，畢竟這事關重大，他自己也有兒子孫子，他不可能為了姜胤，害了整個王家。
「你可知道，老夫如今雖掛太傅虛銜，卻早已不問政事。府中門客，散的散，走的走，所剩無幾。而且，你此去蒼天，身邊之人必然是陛下安排，老夫是插不上手的。」
「孫兒明白，孫兒所求，是請外公派人，替孫兒經營華東道。」姜胤眼神堅定地說道。
「你可知道，之所以你能得到華東道的封地，就是因為他就沒有想過你能.......」王譙眼神複雜地說道。
「孫兒知道，但孫兒堅信，自己會回來的。」姜胤看著王譙，眼神極其堅定。
王譙站起身，踱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良久，他背對著姜胤說道：「你母親若還在世……見到你這般心思，不知是喜是憂。」
姜胤也站起來，走到老人身後：「母親若在，定不願見孫兒任人魚肉。」
王譙轉過身，凝視著這個幾乎從未親近過的外孫。十五歲的少年身形尚顯單薄，眉眼間卻有種超乎年齡的沉穩。
「你要的這些人，老夫可以替你物色。」王譙終於說道，「但有幾句話，你須記牢。」
「孫兒謹聽教誨。」
「第一，此去蒼天，莫要顯山露水，你越是平庸無奇，越是安全。」
「第二，莫要輕信任何人，包括隨你一起待在蒼天的人，人心易變，利益當前，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
「第三……」王譙頓了頓，聲音更低，「若有朝一日，你真能從蒼天歸來，記住，華東道是大夏東部糧倉，也是水陸要衝......」
說到這，王譙沒有繼續說下去了，姜胤兩人相視沉默。
「孫兒謹記」。姜胤深深一揖。
王譙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遞給他：「這是老夫舊日信物。若在蒼天遇到難處，可持此牌去蒼天書院尋一位姓陳的夫子。他欠老夫一個人情，或可助你一臂之力。但此牌只能用一次，慎之。」
姜胤雙手接過。玉牌溫潤，刻著繁複的雲紋，中間一個古樸的「王」字。
「多謝外公。」他鄭重收好。
封王大典在皇城正殿舉行。
旭日初升，鐘鼓齊鳴。姜胤身著親王冠服——九旒冕冠，玄衣纁裳，腰系金玉帶，在禮官導引下緩步登上漢白玉階。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高台之上，夏皇端坐龍椅，冕旒垂面，看不清神情。
姜胤每一步都走得沉穩。冠服厚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但他知道，這身衣服與今日的儀典，不過是一場盛大表演，他是主角，也是戲子。
「跪——」司禮太監長聲唱禮。
姜胤依禮跪拜，三叩九拜，一絲不苟。他能感受到無數目光投在自己身上。
禮官宣讀冊文，駢四儷六，儘是溢美之詞。姜胤垂首聆聽，心中卻一片清明，他心中清楚這些華麗的辭藻，掩蓋的是將他送往千里之外的殘酷現實。
「授御王印——」
一名紫袍太監手捧金盤上前，盤中一方青玉大印，螭紐，篆刻「御王之寶」四字。
夏皇親自起身，接過玉印，走到姜胤面前。父子二人距離如此之近，姜胤甚至能看清夏皇眼中複雜的情緒，不過，只一眼他就深深地埋下了頭。
「吾兒。」夏皇的聲音低沉，只兩人能聽見，「莫怨父皇。」
姜胤抬頭，眼中適時泛起孺慕與忠誠，笑著說道：「兒臣為大夏，萬死不辭。」
夏皇似乎鬆了口氣，將玉印鄭重遞過。姜胤雙手高舉接過，印很沉，壓得他手腕發酸。
「禮成——」
鐘鼓再鳴，百官齊賀。姜胤轉身面向群臣，陽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大典持續了一個時辰。當一切終於結束，姜胤回到王府時，已近午時。
府中僕從跪了一地，口稱「王上千歲」。姜胤揮手讓他們起身，獨自走進書房。
桌上擺著禮部送來的行程單：明日辰時，於朱雀門與蒼天使團匯合，啟程南下。
他將那方御王印放在桌上，手指撫過冰涼的玉面。
而就在他心思飄搖的時候，突然，腦海之中響起聲音：「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