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拿到主角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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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夢半醒中,聽見上樓聲又下樓聲,想來是老媽又來送菜了。

  這兩年都是老媽兩三天來一次,拿點菜放進冰箱,知道兒子作息不打擾其睡覺,郭星也是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這在之前上班是不可能的。

  郭星一直到下午三點多才醒,因為下午太陽就照進二樓臥室,即便有厚厚的窗簾擋住,也會讓屋裡變得更熱,就算電扇一直吹著也是睡不下去的。

  翻了個身,腰間傳來陣陣痛感,這才坐起身來,緩了會起床。躺平也需要適當運動,不然吃多了消化不了不說,身體也會冒出各種毛病,這不,連腰間盤突出都出來了。

  先上個廁所,看見雙臂上的劃傷已經結疤了。打開冰箱,果然看見老媽買來了豆腐、白菜和南瓜。

  冷凍的肉隨時都有,新鮮肉和臘肉也無間斷備著,只看自己想吃什麼,隨便弄一點就行。

  剛起床不想動手,他淘了米用電飯煲煮飯,再打開冰箱取出一截自己家灌的香腸,用碗裝上放屜鍋里,再把南瓜切一半蒸上,等上25分就好了。

  每次切香腸都能讓人食慾大動。再拿出醃製好的辣蘿蔔乾,簡簡單單三個菜,方便快速對付了一頓飯。

  郭星現在的作息就是每天下午起來隨便吃一頓,然後晚上12點左右上班前再吃一頓。往往都是12點那頓會做的好一點,今天也是把豆腐留著晚上吃,基本每天兩頓飯就解決溫飽了。

  先前還會在下班睡覺之前吃一頓,後面吃了不消化睡不著,再也沒吃過了。睡覺前實在餓了就吃點老媽買的餅乾零食對付一下。

  自從回家啃老,老媽從最開始兩個月經常數落一遍後,看著自己兒子一天天沉默下去,也就熄了繼續說下去的心思。

  之後基本就是兩三天來送一次菜,有時候全程零交流,有時候下午來,郭星醒了就囑咐幾句打掃好衛生。

  老爸說的就更少了,男人之間本來就難以表達情感。

  雖然郭星也會因刷著某些感動視頻而感性一會,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沒什麼需要表達的,連想吃什麼都沒有欲望,每次都是管飽就行完全不挑,老媽買什麼就吃什麼。

  使得郭星經常一兩個星期不用下樓,一兩個月不用跟其他人說話,要不是偶爾打把遊戲,怕是聲帶都退化得無法發音。

  之前喜歡玩的遊戲現在也長時間玩不下去,剛回來那陣玩了會夢幻西遊手遊版。

  這遊戲能成為郭星高中輟學的原因之一,他自然也玩得很迷,曾經PC版玩到區服戰隊,常年帶領團隊在甲組混,當初的隊友還都線下面基過。

  玩著夢幻西遊想打服戰就得費錢,要麼花大錢要麼花小錢加時間。

  郭星玩那會把壓歲錢和讀書找藉口向父母要的零花錢都用在遊戲上,加上幫大佬代練兩個號大佬給出資助,才弄成一個勉強及格的服戰輔助號。

  輔助在當時最便宜成型,郭星遊戲還有點運氣。高二沒日沒夜地玩遊戲,跟父母要買電腦,跟父母打賭不讀書玩遊戲也能賺錢。

  之前玩賺的也都花在號上,跟父母約定那個月在網吧連續通宵五開,也不知道那個月是運氣爆棚,還是被養豬的做局了,打出了一個高等級羅漢頭,賣了2萬。

  然後五開打的金幣和其他收入,在約定的一個月時間給老媽拿了2.5萬。

  郭星父母本身文化不高,高中都沒讀過,郭星上小學時就外出去進廠打工賺錢,很清楚明白一個高中生在當年一個月拿出2.5萬代表的意義。

  即使放在十幾年後今天,每個月有2.5萬工資,那也是妥妥有為青年,讓好女孩投懷送抱可能做不到,但壞女孩一定明白她的含金量。

  郭星到現在還記得當時他周末去二姨家裡,把2.5萬的存摺放在父母和二個姨面前的震撼。

  老媽是跟二姨對望了兩三次,反覆確定了數額和存摺的真實性。

  老漢問了句:「真的蔑假的?」

  聽到郭星回答隨時去取:「那個轉帳匯款都寫起的,隨時下樓克取。」

  煙一根接一根抽。

  之後買電腦到輟學,老漢好像從那一刻開始就失去了用刷條子動手的權利。

  郭星後來才明白,當一個父親努力大半輩子進廠打工,一個月辛辛苦苦賺2000多塊,面對兒子略微出手玩遊戲一月都能拿他一年所賺,可能大多數父親在那一刻心裡都是複雜的,想來該是有喜有憂有卑有惑。


  玩了半年手遊發現不能賺錢了,但還是靠著對遊戲PK的理解,當指揮網羅了又一批隊友,玩到了手遊所謂的時空區區裡的第一階梯。

  直到郭星把一個遊戲裡合成的召喚獸賣給在舊金山的隊友,因已經線下轉帳了遊戲擺的比較便宜被扣了,找客服申訴無果後一怒之下怒了兩下就棄遊了。

  什麼玩意,自己遊戲產出想便宜賣還不行。

  之後就玩玩農藥和平精英了,五年前的老電腦已經不支持他流暢地玩電腦遊戲了。

  每次感覺自己太久沒說話就上王者去玩,輸了就開麥罵隊友,贏了就語音轉文字嘲諷對面。

  上來就選上單,不支援,不投降,不後退,主打一個上單送一血,輸贏無所謂。

  簡直是躺平界發泄壓力的不二選擇。

  和平精英也是,上去隊友不跟自己跳一塊開麥、倒了不救開麥、不跟走一塊開麥、打不過別人開麥,核心輸出全靠嘴,目的純折磨隊友。

  別看郭星在現實躺平了,日常累積的情緒也是需要發泄出去的,畢竟躺平≠啞巴,與其提升自己,不如壓力隊友。

  應了那句老話:我的成功你未曾參與,那我的失敗必須分享給你。

  吃完出了一身汗,山城的農村雖然不會跟城裡一樣熱,這棟兩層樓上面還搭了一層光鐵皮,只要二樓不直曬都能靠風扇過,只是不能運動,一動起來還是會出汗。

  開著風扇吹了一會兒,還是覺得熱。本來想去沖個澡,心血來潮一想,不如去灣里歇涼,再順便看看那個洞。

  怎麼說也是發現了一個秘密基地,還要從水下進入,多有神秘感。說不定拍個視頻,還能直接點讚爆火,視頻名字都想好了,探無名秘洞,分六集,只要拍好第二集的水下進入,完播率那絕對100%啊。

  他拿起手機,又拿了個防水電筒。老爸看工地晚上需要照明,家裡手電倒是挺多。

  手機已經四年多沒換了,也不知道三星這款防不防水,便找了個有厚度的大塑膠袋子,把手機正反幾次封閉套好。

  準備妥當,他下樓往灣里走去。一路上見到幾處有小孩玩水,暑假晚上,是鎮上附近孩子唯一的樂趣,每天都能看見幾群。可惜都是些半大小子。

  郭星嘴巴嘖嘖了幾聲,腦子裡不由自主想起以前在印尼旅遊的見的碧波銀灘,從海邊懸崖酒吧一眼望去,那也算得上是「雪肌瑩潤襯玉腿,一步一搖惹目長」。

  心裡是躺平了,難免身體總是躺不平。要是這都能徹底躺平,那可能得四十五十歲,有些六十多歲都未必能做到。

  到司襪子塘塘,果然還是沒人。看來老一輩的話還是很有用,初中生畢竟叛逆來的沒那麼早,即便叛逆,也不會在這種危險地方體現。

  昨天墊腳的石頭還在,郭星順利翻過去,到達那處無名塘塘。

  他先遊了兩圈,讓上半身適應水溫,再游到上面看看上流,依舊是灣灣窄窄的水流,看不見盡頭。

  昨天用的手感不佳那塊的凪峰石已經被丟沉底了,他又去下游找了一塊大小差不多的八蜜石,再檢查了下手機。

  把塑膠袋按進水裡試了試,再拿起來看沒進水,看來塑膠袋正反套幾層還是相當可以防水,雖然不能完全避免進水,但一二十秒應該進不了水。

  嘴巴咬住塑膠袋和手電筒的系帶,抱住石頭就扎了下去。

  手摸到進口、抓住之後,立刻丟掉石頭,另一隻手取下手電筒打開。光線里,隱隱看清洞口只有臉盆大小,形狀像個三角形,下面稍大,旁邊有塊石頭靠著下面的大石頭邊。

  看來昨天並不是踩碎整塊石頭,只不過把圓石頭那邊踩得滑開、整個塊石往下移動開了,於是丟掉手感不錯的八蜜峰石,用手把塊石往下扒拉扒拉,直到陷了一點扒不動了。

  憋氣已經快十秒了,有點難受了,郭星連忙雙手伸進去洞口,等胳膊過去了再往下一撐,整個身體順溜地鑽過去,再浮了上去。

  從這個小水潭裡出來,一切和昨天沒什麼變化。他把手機拿在手裡,也沒打開。

  錄視頻要從頭開始才好看,從水裡進來才夠神秘,這會兒單錄一個石頭搭出來的洞,沒什麼吸引人的,郭星準備今天先觀察觀察,看看有沒有人為操作空間。

  他拿著電筒照向後面這才看清,裡面居然還有很大空間。因為山上流下來的泥土堆積,後面斜著向下,還能繼續走。

  郭星一手電筒照著,一邊蹲著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幾步,越往前空間越矮,他心裡想著,估計馬上就要到頭了,一時也想不出該怎麼把這個洞變成自己的秘密基地。

  正想著,又走了十幾步,手電筒突然照見前面矮得已經蹲不了,上面有塊硬石頭擋著,只能趴著過去。

  郭星可沒有這種自虐式的好奇心,繼續往前爬。他順勢趴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到頭了,身體貼地,手電筒往前一照——

  只見原本能看清的光線,突然一下看不見盡頭。

  他又上下左右照了照,下面很正常,還能看見地面,左右兩邊變寬了,頭頂也高了很多。他心裡估摸著,裡面站著正常走應該都綽綽有餘。

  推算走進來的距離,離石頭洞口已經有三十米左右,也就是深入山體很遠了。何況本身還有一定的向下幅度,雖然不陡,但大概也有二十多度傾斜。

  他摸了摸擋著的這塊石頭,很堅硬,兩側也多是石頭和草木根,不像是隨時會塌的樣子。心裡雖然有點打鼓,可轉念一想,來都來了,手機也在,乾脆爬過去算了。

  爬過狹口,陡然天地一寬。

  郭星站起身,雙手上下左右伸開,都毫無阻擋,蹦起來才能摸到頂部。左右目測也有兩米多寬。無緣無故這麼大個通道,不會真有奇遇了吧?

  凌波微步?還是九陽神功?不行,給我也不會練啊。最好是個快掛了的老頭傳功給我?

  不對啊,手電筒向前照,還是看不見盡頭,他心裡有點突突的。

  也沒聽村里說這山有什麼神奇的地方啊,從小到大,也沒聽過相關的神話故事、靈異事件。祖輩在這兒這麼多年,都確定這是個無名山,這種山在山城到處都是,連名字都沒有。

  要是搬到江南省去,估計還能當個名山大川,最低也能見證人間煙火繁華。要是當地文旅再努力一下,編點人文故事,享受香火都不難。

  再不濟,也能讓江南人多爬會兒山。據說山城人去江南以試卷聞名的市里爬狼山,還沒熱身就結束了,山城裡幼兒園小孩上下學爬的坡都比那山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蘇州郭星倒是去過兩次,只發現那邊沒有夜生活,第一次去商場吃飯出來9點多外面冷清的跟山城凌晨12點一樣,主要是吃的烤肉還是甜口,第二次去就直接接上人坐高鐵去上海了。

  郭星站著屏氣凝神,把從小到大所有記憶過了一遍,確定自己沒聽過十里八鄉有什麼相關傳說、奇異事件。那就只剩最後一個合理解釋:

  難道今天要當次「校尉」?

  這……雖然跟遇到武功秘籍或者臨死傳功比,出入大了點,但真要能摸點東西出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對,當然可以,可以上交,頒一個五星好市民錦旗,然後躺平在上面,舒服度+1。

  想來也不是什麼名墓,沒聽過此處是什麼戰場,或者王侯將相的府邸周圍。墓應該都有人工入口,通道也應該人力打造,此處明顯不像人力修出來的。

  仔細一想,真要是秘籍和老頭,也不會輪到我吧?三十多歲還適合當主角?還能拿到主角奇遇?劇本不對啊。

  寫小說的作者寫這個年齡讀者也沒代入感啊,小說主角標準模板,高背帥,高帥不用說了,背自然就是背景了,80%草根逆襲的主角最後都是有跟腳的,要的就是天才少年逆襲。

  在爽文當道的今天,別說主角三十多歲,就是十八歲,作者敢壓主角戰力和成長都得挨罵。

  作者還只能忍氣吞聲,要敢反駁就問你當過天才嗎你就寫?當過首富嗎?就寫。要是起書不是人類還會問你當過龍嗎?

  還別說,那個作者要是寫我當主角,讀者問他活過30多嗎就寫,他們還真能回答。至少一大半敢正面回答。那些個撲街上30的可不少。

  何況自己父母健在,家裡親戚一大堆。老媽那邊六兄妹都好好的,老爸這邊也就腦梗走了個大伯,但大伯家堂哥堂妹也都生活美滿。除了自己失敗,勉強符合主角逆襲的一點,其他都不沾邊。

  問題是自己失敗,是行業大勢加自己的原因,也沒做啥傷天害理的事,輪也輪不到。仇人也沒幾個,用寫書的話說就是:衝突不夠。就算當龍王歸來,也沒有能裝AC中間的地方。

  但話又說回來……

  能打擾我躺平生活的人屈指可數,除了催債的,哦哦哦哦,明白了,原來是你們。小貸那幾個發消息威脅我的,要來當地辦我是吧?要讓我踩縫紉機是吧?威脅讓我父母無臉見人是吧?


  自己刷多了抖音,這些套路早就瞭然於心,看得很淡,沒什麼反應。

  現在細思極恐啊,這特麼不就是威脅主角生命、恐嚇主角家人、抓捕主角囚禁嗎?純反派啊。

  在躺平生活沒社交的日子裡,這群反派簡直亮眼的出奇啊,主角潛龍在淵,反派瘋狂挑釁主角,逼著主角收拾他們證道啊。

  這妥妥就是主角衝突啊!

  這擱王麻子身上,得給你全族串起來烤串;擱最愛吃獸奶那位頭上,得滅你一界,然後再去找仇人轉世之身,反覆摩擦……

  郭星站著,越想越不敢想。

  簡直「氣抖熱」啊,山城夏天這會在洞裡也不冷。

  在想到自己名字,星者——日月山川、星河璀璨、星空無限、星火燎原、華榮星耀,至尊星耀,了不得啊,註定無法平凡。

  難怪現在失敗躺平了,吾不知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哦不對,餓還真沒餓過。

  也不對,比起很多人三頓,自己之前基本天天夜宵,小日子也是四頓,還是餓了。這兩年大多數就吃兩頓。

  nice,完美契合。

  完了,給我發過催債簡訊、轟炸過我的那群小子完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天天催債,惹到了不該惹的人。得道歸來第一個拿你們立威,沒辦法,主角必要的衝突,到時別怪我下手太狠。

  人不狠只是站不穩;主角不狠,讀者不穩。

  滴答——

  一滴水珠從下巴滴下,打斷了正在一系列幻想的人。

  這真不怪他聯想這麼多,要知道,躺平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是什麼?就是想。各種路線:中彩票啊、得異能啊、被白富美看上啊、家裡人發財啊。

  並不是各式各樣都幻想過,只能說每種情況都預想了十七條支線發展,35個人前顯聖的方法。

  從低調奢華到富甲一方,從隱身術到催眠術,從神醫到球王,從白幼瘦到高大……哦這個沒想過,低俗且傷身。

  最多想過自己大筆如椽,曠日持久。

  滴答——

  郭星從未來可期的幻想里回過神,又聽見滴答聲,順手摸了摸下巴,剛才明明沒有滴水。難道有水滴?不會是溶洞或者暗河之類的吧?

  他去過幾次景區的溶洞,知道裡面隨著石鐘乳生長,會形成滴水現象。手電筒四處照了照,身邊通道周圍沒有看見,應該在前面。

  懷著既期待奇遇、又不安的忐忑心情,他繼續往前走了走。

  果然,在前面三十米處,左邊岩壁有水滴滴下,底下有塊硬石,被滴出一個飯店吃飯碗口大小的小水窪,用手指沾了沾水窪,沒什麼特別感覺。

  此處環境,周圍以樹木根和石塊連著土形成通道。往前走這段,有寬有窄,看來是樹根長期變化、自然形成的。

  但大多數支撐點,應該還是山裡的脈型石頭。對比向下傾斜和樹木深度,這個位置按山里算,已經不會有表面草木的根了。

  應該是年代變遷,死掉的老樹根和土緊緊結合,加上四周都有長脈石頭穩護,通道才沒有垮塌。

  硬要說通道怎麼形成的,倒是有點像蛇洞,像是有龐然大物通過,硬生生拱出來的。

  郭星仔細吸了兩口氣,並沒有因為缺氧而難受,說明這裡空氣流通還算順暢。那就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雖然通道有彎曲、有寬窄,但大體還是直線往山腹深處走,只不過沒有之前向下的傾斜。怕感覺不准,郭星把手電筒側著放在地上幾次,都沒有往前滾。

  又復行數十步,手電筒光線被前面擋住,甚至反射微光回來。再走三十米,通道突然變大,像是進入一間房子。

  不會真是墓吧?

  郭星四周照了照,高度也變高了。這間「房子」,用當初銷售的話說,不算公攤都有六十多平方,高度目測有兩層樓,六米左右。

  正前方牆壁有一塊平整的小石頭,跟KTV里屏幕大小差不多,只不過不知道為何如此光滑平整,跟外面水塘下面堵住進口那塊石頭一樣,太平了。

  應該是本身就在這個位置的山石,從兩側看石頭邊緣,埋土後面應該還有很深的大部分面積。

  空間變大,郭星帶的手電不是LED特別亮那種,周圍需要走近一點才能看清楚。他往左走了幾步,看見地上有東西,手一抖,往後退了一步。


  不會真有傳功老頭吧?

  雖然心裡想的各種奇遇,但真遇到,估計死亡概率=99.9999%。看看小說里有多少出場角色,就那麼一個是主角,其他要麼配角,要麼無名小卒。配角還好,不至於沒場面就被KO,好歹能支棱幾句。

  不過來都來了,總不至於沒看清楚就往後跑、退出去。

  於是他打起膽子,湊過去看清楚。心裡雖然還是突突的,好歹算是慢慢挪了過去。早知道喝兩口白的再進來了。

  咦,不是棺材。

  像是個大號雞蛋殼破了。

  整體看著像是青色,但又有點薄,像白色;閉閉眼再睜開看,又像是翡翠那種綠色。確定了,應該就是大號蛋殼。

  只不過看形狀,現在只有殼底部分,高度只到膝蓋,最上面形容也只有井蓋大小,邊緣參差不齊。

  感覺要是完整的蛋,蹲個一百多斤的成年人在裡面都夠。

  直接暴露在空氣下,應該沒什麼毒吧?郭星用裝手機的塑膠袋套在手上,蹲下摸了摸邊緣,厚度有三個手指頭那麼寬,冰冰涼涼,沒什麼感覺。

  蛋殼底部還有一攤水,感覺像是乳液,中間有湯勺大小的綠色,周邊透明白色,水有正常山城二兩面碗大小,也不知道是啥。

  往周圍照了一圈,其他什麼也沒有。邊側跟外面通道一樣,於是注意力回到蛋殼上。他手上用力推了推,一動不動。

  嗯,一個井蓋差不多能推動,這個半圓弧形就三指寬,應該跟井蓋比也重不了太多,也就是說,這個蛋殼材料比鐵還重。

  用手電筒照了照手上,看見沒任何不適和變化,於是把手電、手機放地上,雙手用力再推。

  咿,哎呀。

  殼底的水盪了盪,全身使勁,能推動一點點,幅度不大,跟推石頭差不多,但抱肯定抱不起來。看來帶走是不可能了。

  這殼難道是蛇蛋?一般鑽洞且有蛋的,蛇的可能性最大。

  飛禽不可能這麼大,也不住洞裡;走獸其他多是胎生,只有蟒蛇蛋最有可能。

  不過最終是什麼蛋,現在猜測也沒有意義。郭星拿起手電,又把洞裡轉了個遍,除了左邊的蛋殼和正前方的石頭,其他什麼也沒有。

  排除了當「校尉」的可能。

  他去旁邊扯了根硬一點、能扯動的樹根,到處戳了戳,怎麼看也不像有機關的地方。

  把石板邊緣都仔細勘察一遍,果然應該是一塊大石頭的延伸。又把塑膠袋套上,在石塊上摸了一遍,有點凹處,但也不是字,像是自然形成的石頭凹凸表面,也像是亂鑿了幾下。

  想了想,郭星還是拿起手機,打開電筒拍了幾張,準備拿回去網上查一查是什麼字或者畫,做著是地形藏寶圖的夢。

  郭星把照片拍好,又不死心地在洞裡面轉了兩圈,最後看見確實什麼也沒有,還是回到了蛋殼面前,再次用手觸碰到蛋殼的表面,冰冰涼涼的,沒有什麼異樣。

  這玩意到底是啥?啥呢?他心裡想。

  是蟒蛇的蛋嗎?但是沒有見過這麼大的蟒蛇,而且我們這裡也從來沒有出現過蟒蛇,從來沒有聽過。

  在農村里生活了這麼多年,祖輩也沒有聽說有誰被蛇傷害過。

  這個東西,不像是本地該有的。

  難道是上古的神獸蛋?

  那更不可能了呀,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信這個。

  郭星雖然對封建迷信也不反感,但也絕不會輕易相信這種離奇的說法。

  他又蹲下來,試著抱了抱蛋殼,還是抱不動,讓它輕微搖晃幾下,就已經面紅耳赤了。

  他又看向地上的塑膠袋和蛋殼中間那攤液體,猶豫片刻,把塑膠袋拿了過來,往蛋殼裡面一兜,

  當他的手指尖不小心碰到白色液體的瞬間

  啵——身子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眼神空洞、呼吸停止了,連大腦停止了運行。

  山洞裡白色液體中顯出一副變化色彩鏡子,鏡子裡的畫面像幻燈片一樣演示。

  第一畫演變,無垠之上,素練橫空,朱璧鎮霄,穹荒交戈,裂碎玄寰。

  第二畫演變,穹宇一隅,龐然異物。星雲翻湧,金紅流焰。

  第三畫演變,龐然異星,環拱以奉。赤橙金青,蒼碧紫玄,八曜環寰。


  第四畫演變,碧色異球,纖絲貫空,素影鋪陳。巨澤無涯,炎獄傾世,坤輿盡焚。

  第五畫演變,藍色星球,萬物復甦。赤星撞世,霸族皆亡。

  第六畫演變,藍星,生軀現世。極淵注腦,溟皓入神。

  畫面變淡逐漸直至空白,乳白色光暈一閃。各種異象瞬間消失。

  郭星猝然活了過來,對異象毫無察覺

  「咦,沒想到還真能裝起來。」

  這麼一看,看樣子也不是什麼上古靈液了。

  看過太多小說和武俠劇,郭星心裡也忍不住幻想過,在這種神秘山洞裡,要是能遇上什麼生命之泉、洗髓靈液之類的奇遇,那該多好。類似的橋段,他早就爛熟於心。

  他心裡暗暗盼著,這液體真有那麼神奇就好了。

  可眼下,是真不敢輕易嘗試。

  萬一這只是積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水,甚至是什麼屍水之類的東西,那一口下去,可就徹底完蛋了。

  郭星又用塑膠袋沿著蛋殼底部再次兜了一兜,發現還是不能把所有的液體都裝起來。

  再低頭看向塑膠袋裡,只見水中的蛋清狀物質和那一抹碧綠色,連同周邊的乳白色,層次依舊十分分明,半點沒有溶解到一起,心裡不由得嘖嘖稱奇。

  郭星把塑膠袋放在蛋殼旁邊,想試著把蛋殼推倒,讓裡面的液體全部流進袋子裡。可他試了又試,發現根本行不通,只能無奈放棄。

  郭星只好把塑膠袋口緊緊繫緊,又在外面多翻轉纏繞了幾次。他緊跟著又想起手機該怎麼辦,心裡一陣盤算。

  畢竟那液體也就只有一小碗底,分量並不多。於是郭星把第一個結打好後,將塑膠袋反過來,把手機也一同包了進去。他生怕袋子被磨破、漏液,又里外多翻了幾層包裹好。

  好在拿來的這個塑膠袋夠大,質量也還算結實。

  他在這洞裡已經待了不短時間,心裡有點發慌,想早點出去。

  再次沿著通道來到那處狹窄石口,趴著身子慢慢向外鑽去,嘴巴牢牢叼著裝了液體和手機的塑膠袋,另一隻手穩穩拿著手電筒,一點點鑽出了狹口。

  上浮到塘前的溪水邊後,郭星解開塑膠袋的第二層,拿出了手機,發現手機並沒有進水,還好塑膠袋的質量比較好。

  他手裡拿著手機和手電提著今天唯一的收穫塑膠袋,沿著來的路往回走。

  一路上還能看見兩處塘塘里有學生在玩耍。畢竟今天郭星來得早,雖然在洞裡耽擱了一陣,腦子裡也想了許多,其實時間也就不到半個小時,加上來回走路,總共也才一個小時不到,現在依舊是四點多鐘,所以還有人在這裡玩水。

  郭星回到家,發現大門關著,說明這段時間沒有人回來過。也是,老媽上午才送過菜,下午沒什麼事的話,一般不會過來打擾。

  回到廚房,郭星把塑膠袋裡的液體倒進碗中,輕輕抖了抖,發現塑膠袋上並沒有殘餘。看來這種不知名的液體比較順滑,不沾袋子。

  他心裡其實已經明白,這應該不是什麼靈丹妙藥。從來沒聽說過,能用塑膠袋裝的靈丹妙藥。

  那個蛋殼又重又硬,用來裝這種神秘液體還說得過去,可隨便就能用塑膠袋裝起來的,那肯定就不是什麼神藥靈液了。

  液體拎著和水的重量差不多,只是略微沉上一點點的感覺。

  放好之後,郭星拿起碗仔細看了看,發現跟在洞裡時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是中間那團墨綠色顯得更加幽深碧綠,周邊的乳白色液體則顯得更加透明。

  他心裡想著,這液體看著也不像是屍水腐水,應該沒有毒吧?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輕易嘗試,只能先把它放在一邊。

  見碗裡的液體一時半會兒沒有什麼變化,他便不再多想,拿著手機,轉身去打開了電腦。

  然後他打開圖片,看著剛剛拍下來的照片,仔細端詳了一陣,發現石板上的痕跡跟什麼也不像,也不能直接就這樣發到網上,根本顯示不出裡面藏著的字跡。

  郭星只好拿起筆,照著照片裡石板上凹陷的痕跡,一筆一畫描在紙上。可畫出來的東西歪歪斜斜、扭扭巴巴,還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像什麼。

  只好打開電腦,在網上百度了半天,又打開抖音搜了半天,對著照片放大了比對,來來回回查了半天,還是覺得什麼都不像。

  他又去搜了各種古代文字,繁體不像,小篆也不像,能找到的字體全都對照了一遍,依舊認不出這到底是什麼字。

  他覺得是不是自己對著照片畫得不夠好,於是又重新拿了幾張紙,一遍遍再畫。

  一次比一次畫得精確,甚至直接蒙在照片上描摹,終於把痕跡還原得很像了。

  他又用手機把自己描摹好的字跡拍下來,打開抖音,把圖片傳上去搜索,再配上自己認知最古老的字體「甲骨文」幾個字,想看看能不能搜到相關內容,一點點對照比對。

  這一搜,終於搜到了和他寫得一模一樣的字形。

  咦,這不是夔州的夔字甲骨文嗎?原來夔字,也有甲骨文寫法。

  可家鄉明明就在身邊,他卻從沒想過,夔州竟能和甲骨文連在一起——這歷史,也太悠久了吧?

  他心裡犯嘀咕:山洞裡那塊石板上,為啥偏偏是個夔字?

  於是他又點開搜索,把夔牛、夔龍、夔州、夔門、夔子國……所有帶「夔」的由來、傳說、歷史,全都翻了一遍。

  搜索了這麼多資料之後,他再盯著那個夔字,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這刻著甲骨文的石板,到底是什麼時候留在這裡的?而且夔字在他心中應該是縣裡夔門,跟他家所在的鄉鎮還有幾十公里距離。

  雖然民間一直有傳說,以前四川是海,當年大禹治水時,一斧劈開了夔門,讓海水留出去——看那夔門兩岸山勢陡峭、筆直如削,也確實像是被人從中硬生生劈開的模樣。

  可傳說終究是傳說,史書上沒有定論,考古上也沒有實錘,千百年來,誰也說不清楚。

  也有民間和地方文獻說:大禹到過巴蜀,在重慶塗山娶妻生子,還鑿過銅鑼峽、疏浚過三峽。《水經注》《淮南子》也提過「大禹疏鑿三峽」。

  他心裡嘀咕:

  大禹到底來沒來過四川、來過重慶、來沒來過夔門?

  正史沒實錘,傳說卻遍地都是。到現在那裡還說得清,就像山海經記載一樣,確實是古人的記載,但具體年代裡面是否真實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可山洞裡那塊石板上,偏偏刻著夔字。

  在沒遇上這件怪事之前,他對什麼神話傳說向來是半點不信的。畢竟人都是由古猿一步步演變而來,那些上古神話,怎麼看都缺少實打實的歷史記載。

  可《山海經》又明明是一部真實流傳下來的古籍,不是後人憑空編造。

  這麼一碰撞,一下子就把一個原本只想安安穩穩躺平的人,變成了一個對著神話與歷史反覆思索、滿心疑惑的迷茫人。

  這麼想著想著,他又躺在沙發上睡過去了。畢竟來回走了那麼遠的路,又在山洞裡受了一驚,心情七上八下折騰了大半天,他實在有些累了,閉上眼睛沒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對於郭星來說,每天下午六點到晚上這段時間,就跟正常人睡午覺一樣。只不過別人午覺一般只睡一兩個小時,他一睡非要三四個小時才夠。

  這種作息,他已經穩穩噹噹養成兩三年了。

  這一覺醒來,已經將近夜裡十點鐘。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他走進廚房,把上午老媽帶來的豆腐切好,又從冰箱凍庫拿出臘肉煮上。簡單炒了個臘肉土豆絲,煎了個家常豆腐,兩個熱菜配著醃製的蘿蔔乾,匆匆簡單吃了一頓。

  吃完飯後,他走到客廳打開電腦,等著時間一到就準時上班,一邊刷著抖音、看著小說,心裡卻還裝著白天山洞裡的怪事和查資料時的迷茫,就這麼過完了這一天。

  等到凌晨六七點,他就睡覺了。就算這兩天遇上了這麼件神秘怪事,也沒能打亂一個躺平族人的生活節奏,頂多讓他睡前多想了些事情,心裡多了幾條可以慢慢琢磨的幻想支線。

  作為一個三十多歲、經歷過起起伏伏的人來說,他早就沒了那種迫不及待、非要刨根問底的好奇心。

  睡前,他甚至連看都沒再看一眼那碗奇怪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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