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蕭熏兒?啊對的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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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習的下課鈴一響起,西海六中的教學樓三樓走廊瞬間擠滿了人。

  高三的晚自習結束時間是九點半,這個點回家還能再刷兩套題。

  或者對大多數男生來說,大概能趕上今晚的三角洲行動活動更新…

  鍾玄把數學錯題本收進書包,拉鏈拉到一半,就聽見前排那幾個女生的聲音飄過來。

  聲音不算大,但剛好夠他聽見:

  「誒,你們發現沒有,今天那個鐘玄上課狀態好奇怪啊。」

  是那個短頭髮的,夏淑嫣的小圈子成員之一。

  「他?哪裡奇怪?」

  夏淑嫣的同桌接話,她的名字鍾玄一直沒記住。

  她到底姓啥來著…

  「就是突然特別認真啊,上午物理課,陳老師點他名上去做題,做的有模有樣的,連陳老師都誇他了。」

  「是要發奮圖強了嗎?」

  「呵。」

  那個名字不明的同桌不屑道:

  「現在才發奮圖強,太晚了吧?都高三了,早幹嘛去了?」

  「就是就是。」

  第三個女生附和。

  夏淑嫣的同桌繼續說道:

  「你看他今天物理課上那題,解出來了嗎?沒有吧?就這水平,裝什麼裝。」

  「淑嫣可是年段38名,保送211的尖子生,他有那個資格跟淑嫣比嗎?」

  「他和淑嫣不是還打了個賭?賭高考分數?」

  「這不就是自取其辱嗎?一個年級倒數,八個月,怎麼超越?做夢吧。」

  「你說對吧,淑嫣?」

  鍾玄拉上書包拉鏈,餘光掃到前排靠中間的那個位置。

  夏淑嫣背對著他,肩膀繃得很緊,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

  她沒有說話。

  但她的右手死死攥著筆,指節泛白。筆尖戳在草稿紙上,戳出一個深深的黑點,洇開了。

  「淑嫣?」

  她的同桌又叫了一聲。

  夏淑嫣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嗯…對…」

  又好像要在心底確認證明些什麼一樣,咬著牙又狠狠地說了一遍:

  「對…」

  鍾玄收回目光,把書包拎起來。

  齊默從旁邊湊過來,壓低聲音:

  「老鍾,別理那幾個八婆,說的話別往心裡去。」

  「沒往心裡去。」

  鍾玄打斷他:

  「她們說得對。」

  「…額,啊?」

  「到現在才開始,確實太晚了。」

  鍾玄說:

  「所以更沒那閒功夫跟她們這些人計較。」

  齊默愣了一下,然後豎了個大拇指:

  「你這心態,絕了。」

  「走了。」

  「明天見。」

  鍾玄走出教室,走廊里光線昏暗。

  下樓的時候,傳來一陣腳步聲。

  夏淑嫣幾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過來,與鍾玄擦肩而過。

  她們沒有看他。

  鍾玄自然也沒看她們。

  走出教學樓,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晚秋的涼意。

  鍾玄深吸一口氣,肺里灌滿冷空氣,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他朝校門口走去。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離若語站在廣播室旁邊,背著雙肩包,穿著校服,低頭刷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鍾玄腳步頓了頓。

  如果說齊默是男性中和他玩得最好、從小玩到大的死黨,那離若語就是女性中和他最為親密的同齡人。

  沒有之一。

  離若語的父母和鍾家二老是交情過命的老友,具體什麼樣的交情鍾玄不知道,畢竟老一輩的事情,在離若語沒滿四歲的時候就都去了外地工作。

  在那時因為工作不方便帶孩子,家裡又沒有其他親戚,就把離若語託付給了鍾玄家。

  自此,小鍾玄兩月的離若語就住在他家,一起吃早飯,一起寫作業,一起看羊、熊和豬。

  初中一起刷網文,情同兄妹。

  不對,比兄妹還親,畢竟親兄妹還會吵架,他倆從小到大就沒紅過臉。

  後來一起考上西海六中,她在1班,他在7班。雖然不同班,但每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去食堂吃午飯。

  鍾玄高一那年發神經看上了夏淑嫣,離若語什麼也沒說,只是找他一起吃午飯時看到夏淑嫣就會默默離去。

  白學畫面啊。

  現在想想,他真是腦袋被驢踢了。

  鍾玄走了過去,離若語恰好抬起頭。

  「玄哥,等你半天了。」

  她輕輕笑著。

  「你怎麼來了?」

  鍾玄問:

  「不是說今晚先回去嗎?」

  「齊默發消息跟我說,說你剛被幾個三八冷嘲熱諷。」

  離若語收起手機:

  「所以我打算在你最受傷的階段安慰安慰你。」

  「受傷個屁,你玄哥我有那麼脆弱嗎?

  鍾玄擺了擺手。

  兩人並肩走出校門,西海六中門口的這條街叫育才路,白天擠滿小吃攤和文具店,晚上九點半隻剩幾家便利店還亮著燈。

  路燈間距很遠,光線斷斷續續的,走在陰影里的時候幾乎看不清對方的臉。

  走出一段路,離若語開口了。

  「說說吧。」

  「說什麼?」

  「你和夏淑嫣的事。」

  離若語側頭看他:

  「齊默那傢伙說得不清不楚的,什麼『退婚』啊『納蘭嫣然』啊,我聽半天沒聽懂。他說你自己說比較清楚。」

  鍾玄聽完,有些無話可說。

  「這傢伙可真閒。」

  他裝作氣憤說道:

  「回頭得給他媽打個電話說他剛給洲充了個648,他少說半年之內就沒這閒功夫扯八卦了…」

  「那是。」

  離若語點頭:

  「他中午還跟我發消息,說你被蕭炎奪舍了,讓我小心點別被熏兒附體。」

  鍾玄:「…」

  所以他倆私底下都在聊些什麼?

  算了,反正都是自己人。

  於是鍾玄把和夏淑嫣的事說了一遍。從她怎麼開始冷淡的,到最後操場上互飆垃圾話,以及那個「八月之約」的賭局:

  「所以我和她就打了這個八個月的賭,感覺到這套路很熟悉了吧?所以我跟齊默聊的時候就跟在聊斗破似的…」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講到夏淑嫣一些極弱智的言論時,甚至繃不住笑了一下。

  離若語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問。

  等他說完,她才開口:

  「嘖,真是一個——」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碧池海後綠茶女。」

  鍾玄正在喝水,水壺是離若語遞過來的保溫杯,她說晚上冷,於是給他帶了熱水,剛喝進去一口,差點全噴出來。

  「咳咳咳——」

  他嗆得眼淚都快出來:

  「不是,姐們,你從哪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詞?」

  「當然是齊默啊。」

  離若語說道:

  「平時聊天他都會講到。」

  鍾玄擦乾嘴角的水漬,咬牙切齒:

  「這混蛋小子,真是好久沒揍他了…」

  離若語笑了一下,路燈的光剛好落在她臉上,讓那個笑容看起來有點暖。


  「所以你沒事吧?」

  她問。

  「沒事。」

  鍾玄說。

  「真的?」

  「真的。」

  鍾玄把保溫杯還給她:

  「因為我發現我以前挺傻的。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浪費兩年時間。」

  「現在補,不知道補不補得回來,但至少比繼續傻下去強。」

  離若語沒說話,一直持續幾秒。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看著他,像小時候他摔破膝蓋時一樣,帶著一點擔憂,一點關切,還有一點他從來看不懂的東西。

  「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鍾玄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趕緊開口:

  「我只是高中這段時間得忙著補課業,暫時儘量不談戀愛,又不是要出家。」

  「高中不談戀愛。」

  離若語很快重複了一遍,然後一雙澄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那畢業後呢?」

  「咳咳,再說,再說。」

  鍾玄假裝咳嗽以矇混過關,繼續往前走。

  離若語跟上來,和他並排。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穿過育才路最後一個路燈,拐進通往自家小區的那條小巷。巷子裡更暗,只有盡頭的小區門口亮著燈。

  走到巷子中間的時候,離若語突然開口。

  「對了。」

  她說:

  「要不我們現在去逛個街?」

  鍾玄愣住了一下。

  現在?九點四十?

  他正想開口問,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熟悉的藍光。

  【你的青梅竹馬蕭熏兒向你發起逛坊市邀請】

  【是否接受?】

  【是】【否】

  鍾玄:「…」

  逛街扯到逛坊市去,沙雕系統穩定發揮。

  但他還沒來得及吐槽,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蕭熏兒,原著里蕭熏兒對蕭炎是什麼態度來著?

  默默守護,無條件信任,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等等,補兌!

  鍾玄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了一眼離若語。

  離若語也看著他,眼神很乾淨,像在等一個普通的回答。

  哦。

  哦!對的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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