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目中無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話還沒落地,大灰熊右手衣袖裡早藏好的磨尖牙刷「嗖」地滑出,狠狠扎進西謹脖子裡。

  滿屋子人都懵了,連蔣勝利都皺了下眉,西謹更甚,腦袋裡「嗡」一聲,壓根反應不過來。

  幾秒里,念頭跟炸了的炮仗似的亂竄:是我搶了風頭?還是身份漏了?我可是穿越者啊!怎麼會……死亡……

  話堵在喉嚨口,最後只剩斷斷續續的氣音:「為……什……麼……」

  「對唔住!下世唔好做二五仔!」大灰熊咬著牙拔出牙刷,狠踹西謹肚子一腳。

  西謹倒在血泊里,氣息弱得快沒了。

  大灰熊拿他衣服擦淨牙刷,揣回袖筒。

  聽見「二五仔」仨字,西謹最後一口氣徹底咽了,至於是不是「明目」死的,誰在乎?

  港綜第一個死的穿越者,給後來想穿過來混的提了個醒:臥底要掂量,二五仔沒好下場!

  同一時間,典獄長被記者圍得直冒汗,眼看要控不住場,赤柱大鐵門裡突然飄出道穩當男聲:

  「各位記者朋友冷靜!這兒是赤柱監獄,不是發布會!典獄長答應答的問題,一個都不會漏。

  要是誰故意搞事,我只能當你居心叵測,比如想劫獄?那我們獄方有權把你扣下慢慢審!」

  記者群先炸了鍋:「劫獄?扯什麼?」可話音剛落,又齊刷刷閉了嘴。

  八十年代的香港,記者對警察、獄警多少有忌憚,真被扣了,就算沒實錘,傳出去也說不清。

  「蔣Sir!」典獄長回頭瞅見蔣勝利,眼睛一亮,人穿著筆挺制服,站得倍兒精神,正是他盼著的救星。

  蔣勝利哪會錯過這露臉機會?

  早留了殺手雄、鬼見愁鎮住裡面,自己趕過來。

  見典獄長招他,他大步走過去,湊耳邊低聲說:「第四倉的人基本摁住了,亂子平得差不多……不過……」,西謹的死他還不知道,先留了半句鉤子。

  「好!」典獄長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總算有底氣應付記者了。

  之前他不敢硬懟,是怕沒擺平事就被爆料,自己栽進去;現在既有蔣勝利兜底,自然敢說話。

  安靜沒兩分鐘,戴眼鏡的記者先蹦出來,舉著錄音筆沖蔣勝利喊:「阿Sir,你剛才那話啥意思?是不是恐嚇我們?」

  「誤會……」典獄長慌了神,剛要開口圓場,肥坤還在旁邊偷著樂,他壓根沒看清局勢,以為蔣勝利要栽,自己能撿便宜。

  蔣勝利往前跨一步,擋在典獄長身前,盯著眼鏡記者,語氣沉得像塊磚:「香港的媒體有採訪權,是民眾給的,官方認的。但採訪得講規矩,尤其是赤柱這種地方。」

  「這兒關著全港最凶的犯人,不用我多說危險性。我們的活兒,是把他們看牢,讓他們改好重新做人。」

  「按道理,我們直接拒訪,市民都能理解,懲教署的兄弟也會撐我們。

  但典獄長給了面子,讓你們進來。

  可就算是採訪,也得按順序來,不然我問你,今晚要是犯人借著你們鬧事跑了,是不是你們負責?」

  眼鏡記者張了張嘴,半天憋不出「我……」的下文。

  眼鏡記者被蔣勝利幾句反問釘在原地,臉漲得通紅,先前那股子嚇唬人的勁頭早散了,再不敢提「負責」二字,真要有犯人跑了,他這顆腦袋哪扛得住?

  到時候同行把這事捅出去,港綜市的新聞圈怕是都容不下他。

  犯不著為了一段新聞,把自己的飯碗和名聲全賠進去。

  人本來就是自私的,想通這點,眼鏡記者雖丟了面子,也只能耷拉著腦袋認了。

  其他記者也瞧出不對,蔣勝利跟別的獄警不一樣,腰杆挺得直,說話帶勁,條理清清楚楚,半點不見慌亂。

  蔣勝利見好就收,抬手虛壓了壓,朗聲道:「好了,記者朋友有啥想問的,儘管提。一個個來,先從你開始!」他手指向左邊第一個,是個二十來歲的女記者。原本亂鬨鬨的場面一下靜了,那姑娘眼睛一亮,搶著站出來,還是盯著典獄長:「請問sir,赤柱監獄大火到底是咋回事?犯人越獄?暴亂?還是不小心失火?」

  典獄長不著痕跡掃了蔣勝利一眼,見對方微微點頭,咬咬牙按原計劃答:「這位記者誤會了,今晚赤柱沒出事,是我們獄方由副監獄長組織的有計劃演習。」


  「演習?」一幫記者互相瞅著,這答案跟他們想的完全不沾邊,獄警還要搞實物演習?聞所未聞啊!

  「sir,能詳細說說不?」女記者沒多想,追問道。

  「詳細說?這……這是臨時商量的說法啊!」

  典獄長卡了殼,偷偷瞄蔣勝利。蔣勝利眼風一掃就懂,往前站一步,聲音敞亮:

  「赤柱能叫亞洲最安全監獄之一,靠的是懲教署阿sir拼命,還有港綜各界幫襯,但最要緊的,是我們有最精銳的守衛、最精銳的獄警。可再精銳的人,也有鬆勁的時候,赤柱三十年沒出過大事故,好事是好事,但對當差的來說,鬥志容易磨沒了。所以懲教署諸位阿sir,還有副典獄長商量著,今晚搞了場實地實景演習,重點測防火、武裝防爆、臨時決策這些系統……除了副典獄長和懲教署的人,其他獄警全蒙在鼓裡。本來沒料到會來這麼多記者,具體細節稍後整理成文字,想拿的可以找我們要。」

  典獄長聽著蔣勝利一套一套往外蹦專業詞,還把各方都捧了一遍,心裡差點罵娘,要不是事發突然,他都要以為蔣勝利提前背了稿!

  這反應快得邪乎,天生是吃官飯的料!

  肥坤在旁邊看得直撇嘴,蔣勝利說話跟流水似的,連個磕巴都沒有,他恨得牙根癢,臉上還得硬擠出笑,心裡直犯嘀咕:這事兒指定沒好事!

  記者們見問題被輕鬆接住,還說得像模像樣,趕緊低頭記筆記,琢磨新問題。

  蔣勝利沒半點慌,抬下巴指第二個記者:「這位朋友,有啥想問?」

  「這位阿sir,今晚真就只是演習?要是演習,赤柱怎麼會燒這麼大火?這麼搞演習,已經讓民眾慌了,你咋解釋?」

  第二個記者是個老滑頭,問得比前一個扎心多了,句句戳在肺管子上,演習歸演習,哪有真放火燒著玩的?

  這不是明擺著嚇唬赤柱鎮老百姓嗎?

  典獄長臉上掛著層假惺惺的擔憂,實則盯著肥坤,心裡門兒清:自打拍板忽悠記者,這爛攤子不管咋收,背鍋的都是肥坤。

  自己多少也得沾點腥,不過只要蔣勝利能圓回來,肥坤翻不了天;要是圓不回來,他也不介意讓肥坤吃不了兜著走。

  蔣勝利倒穩得像塊秤砣,不慌不忙開口:「練戰鬥力、磨配合,最有效的法子是實戰演習,赤柱監獄要提獄警本事,用實物演習最實在。」

  「再說,演習前副典獄長就把水車、水槍、滅火器全調齊了,限定在幾個區域搞,安全得很。別說局部起火,就算整個赤柱監獄燒起來,我們兩分鐘內也能滅乾淨。」

  「至於民眾恐慌?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但為了底層懲教人員能頂用,想來街坊能體諒,赤柱監獄安生,赤柱這塊地才能安生。」

  「我是赤柱懲教主任蔣勝利,代表獄方給今晚受影響的鄉親賠個不是,麻煩這位記者明天報導時帶一句。」

  那老油條記者聽完,臉皺得像吃了餿飯,悶頭退回人群,再沒吱聲,還能說啥?

  人家把演習說得有理有據,安全措施擺得明明白白,總不能逼著獄方當場拆道具驗真假吧?

  旁邊光頭記者見同行撬不動牆角,急著搶鏡頭,沒等蔣勝利點名就蹦出來:「蔣sir,剛才有個阿sir說懲教署跟警務部不對付,您咋看?」

  「嗯?」蔣勝利一懵,誰他媽嚼舌根呢?趕緊扭頭瞥典獄長,想套套話。

  典獄長正尷尬著要小聲解釋,肥坤先炸了,指著光頭罵:「誰胡咧咧呢?懲教署跟警務部好著呢!你是哪家報社的?再瞎扯我投訴你,信不信抓你去赤柱蹲著!」

  「錄!快錄下來!」

  「錄音筆開了沒?攝像呢?」

  記者們跟打了雞血似的,蔣勝利那套說辭嚴絲合縫,報出去就是給獄方貼金,算啥猛料?

  可副典獄長威脅記者?這可是能上頭條的爆點!

  問話的光頭記者樂壞了,轉頭懟肥坤:「阿sir,我記得清清楚楚是你說的!我們有錄音有證據,咋還耍賴?想恐嚇記者啊?」

  「看他制服!是副典獄長!」

  「副典獄長?快問!攝像對準他!」

  不知哪個記者喊了一嗓子,肥坤身份徹底露餡,記者們跟潮水似的涌過去,典獄長和蔣勝利在旁邊冷笑,肥坤栽跟頭活該,但眼下是一條船上的人,真讓他翻了船,大夥都得跟著嗆水,不過蔣勝利壓根不怕沾邊。


  沒法子,蔣勝利和典獄長只能出來打圓場,磨了好幾分鐘才把記者們勸回提問環節。

  大概是看蔣勝利應對得溜,典獄長學得快,漸漸摸著了門道,跟蔣勝利搭起了台子:典獄長先接話,蔣勝利補漏洞,倆人把「演習」倆字焊死了,事前沒透風,採訪誰都沒用,反正就是演習!

  蔣勝利甩出最後一招,把第四倉百來號犯人全叫出來,對著記者拍胸脯打包票:這壓根就是場演習,從頭到尾沒逃獄沒暴亂。先前牢里的鬼哭狼嚎?還不是演習太真,把人嚇懵了。

  一場要翻天的大風波,就這麼在眾人搭戲下暫時糊弄過去。

  只是蔣勝利心裡還懸著西謹那檔子事,在他眼裡,這小子比肥坤棘手多了,誰曉得他藏著啥逆天系統?

  不過沒弄死也沒事,只要在赤柱一天,他就有機會收網,無非是掀不掀桌子的事兒。

  記者剛撤,典獄長就拽住蔣勝利當救命稻草,急著問下一步。

  蔣勝利眼皮都沒眨:「先給懲教署那幫官老爺遞報告,把今晚的鍋全扣肥坤頭上,再把擦屁股的好處攬咱倆身上。

  明兒報紙電台一播,官老爺們指定護著您,咱倆今兒回答問題,可沒少捧他們『領導有方』『高瞻遠矚』。至於肥坤?對不住了。」

  末了,他還偷偷囑咐標叔,塞十萬塊買通幾個記者,明兒報導必須把他寫得天花亂墜。

  第四十章扎職

  第二天,赤柱監獄搞了場「從沒聽說過的演習」的消息,跟著電台、報紙、電視鋪遍了香蔣。

  《蘋果日報》吹得響:「港綜市開埠頭回懲教『實地實景實物』演習,咱懲教署走在全亞洲前頭!」

  《東方日報》專戳痛點:「赤柱夜大火引恐慌,原是演習!不提前說遭民怨,副獄長當眾威脅記者,哪來的底氣?獨家扒皮演習背後真相,還有副獄長的底細!」

  《星島日報》撿好話說:「突發狀況穩得住,赤柱演習半鐘頭平亂!典獄長夸獄警反應快,相當滿意!」

  《港灣日報》捧個人:「月前單挑二十歹徒,月後統籌全監演習,懲教主任蔣勝利,小角色有大進步!」

  厚厚一沓報刊,頭版全繞著昨晚的「演習」打轉。

  懲教署總署里,署長、副署長等一眾高層圍坐大圓桌,聽秘書念報,面前21寸電視還放著昨晚採訪片段:典獄長打著官腔答問題,蔣勝利變著法兒吹高層,肥坤則狼狽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豬……拼拼湊湊,昨晚的畫面全活了。

  秘書們匯總過,外界評價七成夸、三成罵。

  署長敲了敲桌子,整了整帽子轉向眾人:「事兒都清楚了,報導也看了,說說想法。」

  第一個開口的是李sir,英裔臉的中年人,倆副署長之一,管行政的,跟另一位王sir分庭抗禮。

  赤柱在王sir派系手裡,典獄長詹姆斯是王派的人,李sir早盯著這位置呢。

  「署長,得追責!」李sir板著臉,「詹姆斯當典獄長失責,不僅搞出暴動,還在媒體面前胡編亂造,根本沒把署里放眼裡!該罷他職,換個能扛事的上!」

  「李sir這提議欠考慮。」王sir立刻駁回去,五十來歲的亞裔,穩得很,「今早查清楚了,暴亂是副典獄長朱彪作的妖,他虐待犯人才鬧這麼大。詹姆斯有連帶責任,但不是主責。事發後他能當機立斷,聽蔣勝利的主意用演習圓場,替署里保了面子,這是功!」

  「哼,笑話!」李sir冷笑,「明明是暴動,他說演習也算功?事發時為啥不先上報?我看他就是目中無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