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推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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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言我一語,聊了這兩天「沒貨、沒生意」的光景,一眾代理生意的角頭老大算是徹底看明白,蔣勝利這根台柱,他們離不得。

  他們自己還沒咂摸出味兒,短短倆月,蔣勝利不知不覺已成了他們的飯碗根子。

  真算起帳來,他們是繞不開他,他卻隨時能甩下他們走人,強弱早就倒了個個兒。

  蔣勝利心裡門兒清,面上卻繃得住,掃一圈眾人,慢悠悠開了口:

  「前兩天我那小隊確實是放假。不過嘛,是典獄長看我們連軸轉辛苦,才准休三天。」

  「我沒提前跟各位打招呼,是情勢不許,典獄長當時就讓肥坤接第四倉三天,我要是回去露面,准惹那混球起疑,乾脆直接走人。哪曉得,才兩天工夫,肥坤就把倉里攪得天翻地覆。」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眾人一拍大腿,尤其聽說是正常放假不是犯事被擼,頓時眉開眼笑。

  這意思可不就是,生意還能做,好日子還能過!

  蔣勝利見火候到了,也不繞彎子:「本來休三天,可我今晚就回了赤柱,跟第四倉脫不了干係。幾小時前,你們幾個的小弟放火燒倉,跟赤柱獄警動了手,動靜不小。」

  「我靠,這群撲街沒腦的?」

  「燒就燒唄,怕啥?」

  「蔣sir,現在啥情況?我那班兄弟沒事吧?」

  關在這兒的頭頭們一聽,原形立現。

  韓忠義、傻標這類重義氣的,頭一句先問小弟安危;靚坤、火屎哥這種有算盤的,當場罵小弟蠢,拿雞蛋碰石頭,純吃虧;大屯、瘋狗華、司徒浩南這撥,壓根不問別的,只管叫好,半分義氣沒有。

  蔣勝利眼尖,把這些反應一一收進心裡,面上仍穩著:「事兒還沒平,我回來就是為平事。」

  「平?怎麼平?」眾人眼睛瞪圓。

  鬧大了對犯人沒好處,就算扳倒肥坤,小弟也得吃掛落,最輕也是加刑,沒人願扛。

  蔣勝利頓了頓:「先揪出你們里的內鬼。」

  「啥二五仔?蔣sir你說啥?」

  「難怪肥坤搞我們!有內鬼!Sir你放心,他活不過明天太陽!」

  「蔣sir別逗我們啊?」

  混江湖的矮騾子最恨什麼?不是勾弟妹,不是不講義氣,是二五仔,尤其是條子派來的。

  這種人既要他們命,還要刨他們根。

  一聽有內鬼,眾人火蹭地上來。

  趁這股勁,蔣勝利淡聲念資料:「西謹,男,十八。警校假期跟人打架,把人打成重傷,違紀被革掉見習督察,判入獄三月。任務是混進社團當核心,挑事端,裡應外合。」

  字母幫的大灰熊臉當場黑透,西謹正是他新收的小弟,憑著能打,他差點跟這小子拜把子。

  旁人還在笑罵,大灰熊直接炸毛:「撲你老母!蔣sir你放心,我今天就弄死他!」

  蔣勝利抬手止住:「別衝動,那警察不簡單。要動一起上,搞不定他,我就搞你們。」

  「我跟典獄長談妥了,獄方不追這事,你們得全力配合。」他話敞亮,「現在外面記者一堆,我讓典獄長放話,就說這是突擊演習。揪出二五仔後,你們跟我出去,在記者跟前嘴甜點,說漂亮話。」

  「這不可能!」

  「就是啊,肥坤這麼踩我們,還想我們低頭配合?開什麼玩笑!」

  「哼,今次認了慫,往後還混個屁?」

  「蔣sir,這事跟你無關,少摻和。哦,記者來了?來得正好,我倒要看看,肥坤和典獄長頂不頂得住。」

  一幫角頭老大不笨,聽蔣勝利話裡有話,立馬嗅出味兒來,三停里倒有兩停嚷開了。

  敢情記者堵門,事鬧大了,原本是雞蛋碰石頭,如今成了兩頭燒,誰都不落好。

  干古惑仔的,本就光腳不怕穿鞋,為口氣真能拉著對方一塊栽。

  「你們忘了我蔣勝利的規矩?」

  蔣勝利臉色一沉,眼鋒掃過去,冷得像冰。

  「蔣sir,這次不是我們反口,是肥坤先壞了規矩。你插啥手?」瘋狗華頂了一句。

  他這會兒鼻青臉腫,全是靚坤給揍的,對肥坤是實打實的恨,可忌憚蔣勝利上次的手段,不敢硬頂,只繞著彎說不會服軟。


  「就是!蔣sir你夠膽,肥坤壞你規矩,你咋不動他?現在逼我們配合,是想拿塊大石壓死蟹啊?」大屯跟著起鬨,巴不得亂上加亂。

  其餘人嘴上不說,卻低聲嘀咕,多半不鬆口。

  古惑仔骨子裡多是欺軟怕硬,起初以為惹不起獄方,讓和解就和解;這會見記者來了,覺著有了籌碼,便不肯輕易算了,個個一副「寧爭口氣,不管後果」的架勢。

  「黑鬼東,你想怎樣?有膽在這兒做掉肥坤?」靚坤早看透局面,也明白蔣勝利的意思,作為頭號得益者,索性站出來幫腔。

  黑鬼東被噎得一滯,臉漲紅:「做不掉也得叫他不好過!記者都來了,咱們一起投訴,不信他扛得住。」

  「我聽講肥坤有個英國佬高官老豆,你投訴他,他要沒事,我哋以後點算?」靚坤陰笑一聲,戳心窩子。

  「得罪狠了獄方,我哋自己點算?」

  這話一出,不少角頭老大沉了臉。

  蔣勝利暗贊靚坤一句,這才站出來放話:「我剛入第四倉,連過三關,同大家立過誓,以後按我的規矩辦事,第四倉的人要幫我上位。機會到了!今次你們肯配合,讓我在典獄長和懲教署面前打響名號,我保你們往後日子好過。「

  「肥坤一個人得罪你們,犯得著拉全倉兄弟陪葬?外面做了他,不比在這耗著強?再講,死個警方臥底,肥坤能幹淨脫身?」

  他頓了頓,目光掃一圈:「以各位的實力和地盤,單一個肥坤,活不過三天。你們說呢?」

  這話實在,角頭們你看我、我看你,火氣慢慢泄了。靚坤、韓忠義這些一向跟蔣勝利交好的,趁機在人群里搭話:

  「我看行!」

  「蔣勝利哥都說到這份上,不給外人面子,總得給他面子吧。」

  「一個肥坤,拿這麼多兄弟的前途去拼,太蝕底。」

  「叫點兄弟出去做了他,省得在這兒耗,沒好處。」

  底下應和聲漸多,原本擰成一股的勁兒,悄悄散了。

  時局逼得底下角頭個個沒脾氣,紛紛點頭應了蔣勝利的主意,大夥一塊出去截住鬧事的小弟,把場子摁住,回頭在記者跟前咬死說是演習。

  蔣勝利滿意了,領著眾角頭往第四倉撤。

  可等他們踏進倉區,裡頭早炸成一鍋粥。

  八百犯人撒開了鬧,赤柱的防爆獄警攏共才兩百多,全調過來都堵不住缺口。

  要不是犯人赤手空拳,獄警握著裝備,這會兒怕是反過來被壓著揍,誰能料到赤柱能出這麼大陣仗?

  港綜市開天闢地頭一遭的騷亂!

  兵分兩路的當口,蔣勝利一行撞進濃煙里,犯人和獄警攪成一團,壓根分不清誰是誰。

  角頭們倒摸出門道,瞅見熟臉的小弟,扯著嗓子就喊:「阿強!」「阿傑!」一個拽一個停,沒幾分鐘,亂勁竟慢慢泄了氣。

  「哪部分的?手抱頭趴地上!快!」

  可獄警那邊早繃不住弦了。

  沒接指令,又不認得蔣勝利這撥人,雖說穿著制服,身後還戳著一堆犯人,誰敢信是好心?

  五個持橡膠棍的獄警把蔣勝利幾人圈在中間,棍尖遙遙指著:「抱頭蹲下!先蹲穩了再說!」

  話音沒落,人又往前湊了兩米,棍梢帶起的風都掃到蔣勝利臉上了。

  「都是同事,別誤會!」蔣勝利趕緊舉高證件喊。

  濃煙里哪有人細看證件?棍子還指著呢:「蹲下!再動我動手了!」

  鬼見愁他們急了,往蔣勝利身邊靠:「喂!自己人!別搞錯!」

  這一動倒更惹毛獄警,其中一個掄圓棍子就砸:「我叫你們蹲!」

  「我操!」蔣勝利哪肯吃這虧?見棍風掃來,鞭腿後發先至,「咔嚓」一聲脆響,那獄警像斷線風箏似的飛出去三米,摔在地上直哼哼。

  「動手!」剩下幾個獄警紅了眼,幾根棍子齊刷刷砸向蔣勝利。

  「他娘的!一群睜眼瞎!連自己人都分不清,要你們何用!」蔣勝利心頭火竄上來,虎撲過去按住最前頭的,反手奪了他的棍。

  「砰!砰!砰!」蔣勝利站直了身,每棍都結結實實夯在對方肩窩。

  沒一分鐘,幾個獄警全癱在地上哼唧。


  後面角頭們倒抽涼氣,好傢夥,防爆服厚得能擋西瓜刀,蔣勝利拿根警棍就把人全放倒了?

  趁眾人發怔,蔣勝利回頭吼:「還愣著幹啥?揪自家小弟去!都別打了,收!」

  「哦哦對!」角頭們猛醒,扎進濃煙里找自家人。

  另一邊赤柱大門外,典獄長領著肥坤、幾個懲教主任和助理,正應付記者。

  事兒鬧得久,消息早傳瘋了,三十多個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圍過來,錄音筆閃著燈,鏡頭全對準他們,眼都亮得冒光。

  前排記者搶著發問:「Sir,裡頭到底咋回事?又是防爆隊又是大火,水槍聲喊叫聲都飄出來了,是不是暴動?」

  「Sir,犯人越獄了?懲教處咋處理?要報警找警務處幫忙不?」

  「火都燒半天了,咋不叫消防?是反應慢還是故意的?」

  「今晚動靜鬧這麼大,影響周邊居民了,獄方有啥說法?」

  「Sir,說兩句唄!」

  「Sir,說兩句!」

  幾名記者圍上來搶話,問題一個比一個扎人,一個比一個離譜。

  典獄長臉上掛不住,手忙腳亂地杵在那兒,平日裡在牢里說一不二,真碰上這陣仗,反倒沒了轍。

  上回在懲教署大會上應付幾個記者,哪有這麼嗆人的?

  旁邊獄警也傻了眼,只曉得按典獄長的吩咐攔人,一個個繃著臉卻不敢真上手。

  「各位記者朋友,靜一靜!」典獄長抬著手直喊,嗓子都劈了,「你們的問題,我回頭一個個答!這麼擠著問,我哪答得過來?」

  偏那幫記者不買帳。

  戴眼鏡的年輕仔和一個光頭,把錄音機直往典獄長鼻子底下遞,恨不得把他的喘氣聲都錄進去。

  場面眼看要炸,肥坤倒來勁了,許是想在鏡頭前露個臉,或是憋著股別的熱鬧勁兒,他邁開步子站到前頭,嗓門比典獄長還亮:

  「擠什麼擠!亂成這樣,典獄長還怎麼答話?再說了,咱們懲教署的事,啥時候輪到警務部摻和?咱沒本事自己辦?」

  肥坤胖得圓滾滾,突然吆喝一嗓子,倒真唬住人。

  記者們愣了愣,正看他得意呢,眼鏡仔突然跟踩了電門似的蹦起來:「阿sir,您這話是不是說懲教署跟警務部向來不對付,平時都不咋來往?」

  「啥玩意兒?」肥坤一懵,趕緊擺手,「我沒那意思……」

  可記者們哪肯鬆口?他們在外頭蹲半天了,就等這句。

  在肥坤這兒揪著根線,立馬當成了猛料,赤柱高層的態度,不就是整個懲教署的態度?

  「得嘞!一晚上沒白熬,有爆炸新聞了!」記者們激動得忘了形,轉頭又圍堵典獄長,七嘴八舌戳著點放大,「典獄長,剛才阿sir的話,代表赤柱獄方的意思不?」「懲教署是不是一直跟警務部不對付,倆部門水火不容?」

  典獄長臉一陣青一陣白,斜眼瞥見縮脖子的肥坤,牙根都癢,真想把這貨拎出去揍一頓。

  另一邊,西謹腦子嗡嗡的。

  赤柱跟前世電影裡的差太遠了,就算有系統,這段時間也被揍了好幾回。

  系統歸系統,不升級就是個壯點的普通人。

  一對一或者車輪戰還能扛,可這群矮騾子壓根不按規矩來:一擁而上不算,還專挑陰招,戳眼、踢襠、拿被子蒙頭,沒個下限。

  有回在澡堂洗澡,有人故意打掉他肥皂,有人趁機攻他下三路。

  更絕的是獄警裝瞎,第四倉里那些跟蔣勝利穿一條褲子的,明著給他穿小鞋、使絆子。

  西謹不止一次懷疑人生,暗罵某點寫港綜的撲街誤人子弟,什麼開局殺伍世豪、抓蔣洛,拳打四大家族、腳踢四大社團,全是放屁!

  真要那樣,港綜填海造陸都有穿越者一半功勞。

  現在倒好,老大被關單獨間,他這個打出名號的「猛獁西謹哥」順理成章成了「帶頭大哥」,字母幫的人跟著他鬧暴動。不過他到底記著「匪不與官斗」的老理兒,只把字母幫的人聚到戰圈外頭,沒往前湊。

  「老大!」身後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小弟們呼啦啦圍到大灰熊跟前,用咋咋呼呼的熱情表忠心。

  「老大,那些狗娘養的條子沒把你咋樣吧?」西謹也跟著湊上去搭話。

  大灰熊本來就一肚子火,西謹不吭聲還好,一提「條子」倆字,跟針扎了心似的,要不是蔣sir通風報信,他打死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看著人畜無害、對自己挺「忠心」的西謹,是個二五仔!

  「條子能把我咋地?老子是大灰熊!敢動我,我殺一個算一個!」

  「老大牛批!老大最頂!」小弟們看大灰熊拍胸脯的樣子,心裡咋想沒人知道,面上都跟著起鬨。

  大灰熊早習慣了這套吹捧,笑著張開胳膊往西謹跟前走:「我不在,辛苦兄弟了。」

  西謹覺著哪兒不對,又說不上來。可寄人籬下,老大都這麼「熱乎」了,哪敢推?

  「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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