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心所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另一邊,大傻一夥六人剛回倉,一句話沒說,就被倉里另外二十來號人圍了個結實,拳腳像雨點似的砸下來。

  大傻身板也算結實,可在對面為首的韓忠義面前,根本不夠看。

  這韓忠義是「忠義信」的角頭,手下一幫敢背著人命進來的狠角色。

  蔣勝利當初調倉時特意安排大傻進忠義信的地盤,就是防著他們這些老牌角頭再生事。

  果不其然,大傻還沒來得及還手,就被兩三下撂倒,死死抱住床杆,疼得慘叫連連。

  「韓忠義,你瘋了?還講不講規矩!」大傻又急又氣,衝著韓忠義吼。

  韓忠義赤著上身,雙手吊著上鋪鐵欄,腳下不停,狠狠踹著大傻:「規矩?蔣sir在的時候才有規矩!現在他不在,這第四倉就沒王法了!你個二五仔敢壞我們生意,我看你是找死!」

  「我沒做二五仔!」大傻委屈得直喊。

  「不是你還能是誰?你眼紅我們生意不是一天兩天了!」韓忠義根本不聽解釋,衝著手下吼。

  「打!給我往死里打!今天不查出誰告密,誰都別想好過!」

  忠義信的人一聽,下手更狠。

  他抱著腦袋,硬扛著拳腳喊:「別打了!韓忠義,給我點時間,我查清楚給你們交代!」

  韓忠義這才叫停,低頭拍著大傻的臉,啪啪響:「早說不就完了?」

  ........

  司徒浩南回倉後,迎面撞上老對頭,洪興的靚坤。

  按理說,東興司徒浩南和洪興靚坤實力相當:一個夠瘋夠能打,一個有腦有錢,井水不犯河水。

  可自從靚坤的賭檔生意做起來,倉里另一個角頭「鹹濕」為了撈好處,死心塌地當了靚坤的狗腿,天天「坤哥長坤哥短」。

  鹹濕雖本事不大,卻是赤柱聯合幫里輩分最高的,小弟多,這一抱大腿,靚坤瞬間兵強馬壯。

  瘋狗華沒占到便宜,回倉後和靚坤的人打了十來分鐘,雙方小弟都掛了彩,最後司徒浩南被五六個人按著,押到靚坤面前。

  靚坤全程沒動手,光著身子趴在床上,享受小弟按摩。

  鹹濕為了討好他,親自帶四個小弟按住頭破血流的司徒浩南,賠笑:「坤哥,司徒浩南抓住了!」

  「鹹濕,你敢動我?等我出去,非弄死你!還有你靚坤,以多欺少算什麼老大?有種的按牢房規矩單挑!」司徒浩南被按著還不忘吼,眼裡怒火直冒。

  「浩南哥,少來這套。」靚坤懶洋洋地開口,「我靚坤是斯文人,哪像你粗漢動手動腳?單挑?玩西部牛仔呢?」他話鋒一轉,「先說說,是誰向那死胖子副獄長告的密?」

  「我哪知道!反正不是我,也不是我的人!」司徒浩南氣得直罵,「我的人做什麼你不清楚?東興和洪興有世仇,我防你還來不及,哪會告密?」

  靚坤慢悠悠道:「我當然知道不是你。可我得給倉里其他角頭交代啊!一時查不出誰告密,就動你唄——誰讓你前段時間和蔣sir作對,現在又跟我同倉?就當倒霉吧。」

  司徒浩南氣得掙扎得更猛:「你他媽有病!靚坤,我和你沒完!」

  「打!給我照臉上揍!」靚坤吩咐道。

  咚咚咚……拳腳砸在臉上的聲音,混著司徒浩南的咒罵,在倉房裡迴蕩。

  這樣的場景,在第四倉各個倉房同步上演。

  所有曾和蔣勝利作對的角頭老大,全成了「查奸」的目標。

  古惑仔查案哪講證據?直接嚴刑逼供!

  他們誤以為蔣勝利被典獄長假放三天就再也回不來,沒了約束,第四倉瞬間從「安穩」變回「亂世」,甚至比從前更亂。

  從早上開始,倉房裡的慘叫聲就沒停過。

  倉外的獄警聽到動靜,趕緊上報懲教主任。

  主任們一合計,全跑去找肥坤。

  沒想到肥坤聽完竟大笑,得意得肥肉直顫:「彈壓什麼?我就是要他們斗!他們不鬥,怎麼會有人來爆料?」

  主任們愣了:「sir,您不是說有第四倉犯人爆料嗎?」

  「那是騙他們的!」肥坤壓著椅子,吱呀作響,「他們現在肯定在查誰告密,所以才會廝鬥。被冤枉的人不甘心,說不定真會來爆料。第四倉亂了這麼久,肯定有不少罪惡,只要查到點蛛絲馬跡,不管是不是蔣勝利搞的,都能推到他身上,到時候典獄長也保不住他!」


  主任們倒吸一口涼氣,肥坤雖紈絝,卻不是真傻!

  老話說的對,「爛船還有三斤釘」!

  「典獄長高明!」

  「sir英明!」

  「不用等到晚上,一會兒就有人受不了,跑來告密。」肥坤志得意滿。

  肥坤正沉浸在一眾懲教主任的吹捧里,笑得肥肉亂顫:「哈哈哈……」

  赤柱的亂子暫且不提,當晚旺角某大酒樓包廂里,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乾杯!」

  蔣勝利領著十一人,加上被他特意叫來的」占米,一行十二人正暢快吃喝。

  若不是肥坤攪局,他原本還想叫上加錢哥阿武和飛機。

  蔣勝利把占米介紹給眾人,也說明了大家的身份。

  「占米小兄弟,想不到你年紀輕輕這麼有本事!能想出這麼好的點子替我們『變白錢』,這杯必須敬你!」鬼見愁喝得滿臉通紅,舉著杯子非要和占米喝。

  占米年紀小,實在喝不動,苦笑著推脫:「鬼哥,真不是不給面子,我實在喝不下了。」

  「阿鬼,占米還小,別勉強。」蔣勝利趕緊打圓場,想讓每個人都盡興。眾人都給蔣勝利面子,鬼見愁也不好再逼,轉頭和蔣勝利碰杯:「行,蔣勝利哥,我不難為他,咱倆喝!」

  酒過三巡,殺手雄聊起正事,笑著問:「蔣勝利哥,你說今天肥坤接手第四倉,能鬧成啥樣?」

  「還能啥樣?那些角頭哪個不是狠角色,他能壓得住?」

  「就是!我們昨天把菸草都收乾淨了,癮大的一個小時都忍不了,現在肯定鬧翻天了!」

  蔣勝利微微一笑,自信接話:「我敢說,三天是極限。肥坤能壓一天、兩天,絕對壓不過三天。第四倉一鬧,除了我們,沒人能收拾殘局!三天後,赤柱肯定變天,跟著肥坤的懲教主任都得栽。到時候,空出來的位置可不少。」

  他看向殺手雄、鬼見愁,意味深長道:「我們這次在典獄長面前露了大臉,徹底站了他那邊。肥坤的人一倒,這些位置就是我們的。你們最近好好表現,說不定很快就能升職!」

  「哦?」眾獄警一聽,眼睛都亮了,他們現在都是最低級的「二級懲教助理」,加入單位不到一年,能升職可是天大的好事!

  連半醉的鬼見愁都精神了,激動道:「蔣勝利哥,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

  蔣勝利環顧眾人,見大家都很高興,唯獨殺手雄沒笑,好奇問:「阿雄,要升職了,不高興?」

  「蔣勝利哥,我們升職了,還能跟著你嗎?」

  「對啊!升職了就不能跟著蔣勝利哥了!」其他獄警也反應過來。

  「蔣勝利哥,要不我們跟典獄長說,我們資歷淺,還想鍛鍊,別急著升?」標叔小心翼翼提議。

  這提議聽著「奇葩」,鬼見愁卻一拍桌子:「標叔,還是你想得妙!就這麼辦!」

  蔣勝利臉色一沉,斥責道:「辦什麼辦?阿鬼,你瘋了?升職還不好?當面拒絕典獄長,以後還想混嗎?」

  他轉向殺手雄,「誰說升職了就不能跟著我?你們去哪兒,只要願意,永遠是我蔣勝利的人!只要我在,每月福利就有效,怕什麼?」

  「啊?」殺手雄怕蔣勝利誤會自己貪錢,趕緊解釋:「我不是那意思,是真想跟著你……」

  「不用說了!」蔣勝利抬手打斷,「我有兩件事說清楚:第一,升職調去別的倉是好事,第四倉的規矩你們懂,到別的倉可以『依葫蘆畫瓢』,把我們的生意做大,福利只會更多;第二,你們能升,我就不能升?上次典獄長升我職是因為報紙的事,這次我站他那邊對付肥坤,他只要不瞎,就得給我回報。肥坤後台硬,典獄長一時壓不住他,就需要有人和他分權。」

  最後一句話,蔣勝利說得斬釘截鐵,底氣十足,仿佛一切已成定局。在場眾人,包括占米,都被他的氣勢折服。

  大家又驚又喜,暗道:「跟著蔣勝利哥的規矩,把生意做到各倉,以後真要發財了……」

  可轉念一想,殺手雄等精明的獄警又犯了愁:「在其他倉做生意,萬一蓋不住?再像昨晚那樣突擊檢查,我們未必有這好運。」

  「哈哈哈……」蔣勝利大笑,「阿雄,你錯了!知道港綜市為什麼有『四大探長時代』嗎?他們憑什麼稱霸?因為看透了人心——人心所向,大勢所趨,真到了那一步,人力根本擋不住!」


  「只要我們在各倉把生意做起來,讓所有獄警都嘗到甜頭,到時候我們全是自己人。別說一個肥坤,就算是監獄長,我們也能架空。他們在赤柱拉什麼屎,我們都能知道,突擊檢查?那就是個笑話。至於告密………哼…」

  最後那聲冷笑沒說透,但所有人都懂。

  一人斷所有人的財路,所有人就得要他死。

  不勝酒力的占米激動得強撐著清醒,主動倒酒舉杯:「蔣勝利哥,你說得太好了,我敬你!」

  「好啊,占米,你小子跟我就不能喝,陪蔣勝利哥就能喝是吧?」鬼見愁假裝不爽地懟了一句。

  「鬼哥,我真不能喝,下次練好酒量,一定陪你盡興!」占米笑著解釋,看得出對方沒惡意。

  「占米,別理他,你敬你的。來,阿鬼,咱倆吹一瓶?」殺手雄適時打圓場,氣氛更融洽了。

  「來就來,誰怕誰!」鬼見愁笑著和殺手雄對飲。

  蔣勝利和占米碰杯,一飲而盡後說:「占米,剛說的是赤柱的事,接下來說說對你的安排。」

  「您說,我聽著!」占米放下酒杯,精神高度集中,替蔣勝利洗一百萬就賺十萬,這收入對小販出身的他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接下來兩個月,你繼續想辦法替我們洗錢,分到各位帳上。」蔣勝利先提了第一條。

  「兩個月?」占米聰明,立刻聽出弦外之音,「那兩個月後呢?」

  蔣勝利抬手示意他稍安,平淡道:「你這洗錢手段,沒人教能在十幾天洗出一百萬,我滿意。但太簡陋,用幾個月可以,久了留隱患,容易出事。所以兩個月左右,我找專業集團幫忙,條件允許就送你去學,學成再替我們辦事……或許十年後,你占米能成港綜市數一數二的大撈家。」

  「蔣勝利哥說笑了。」占米靦腆一笑,受寵若驚。

  「大撈家」三字讓眾獄警重新打量占米,非黑非白的撈偏門大佬,地下錢莊、洗黑錢、非法外匯的行家,富可敵國,是藏在水下的「現金鱷魚」,比富豪榜上的人還能折騰。

  蔣勝利話鋒一轉:「另外,再給你一百萬,在赤柱開港綜市最大的遊戲廳。」

  「遊戲廳?」別說獄警,連見多識廣的占米都皺眉。

  八十年代街機剛起步,腳盆研發的遊戲簡單稀少,還沒流行。

  「明天我細說,你們只要知道:遊戲廳開在赤柱,能吸引大批古惑仔來玩。」蔣勝利環顧眾人。

  「吸引古惑仔來幹什麼?」標叔適時提問。

  蔣勝利解釋:「生意要長久,得有客戶、有『錢包』。靚坤在第四倉開賭,才兩個月,角頭們的錢就被榨得差不多了,他們蹲苦窯,身上沒錢,靚坤能讓他們賒一兩次,但不能永遠賒。所以得有人來看他們,送錢進來。古惑仔里講義氣、記掛兄弟的沒幾個,遊戲廳能吸引他們來赤柱,看被關的大哥小弟,角頭們就能開口要錢,財源不斷。」

  「高明!」眾獄警越想越對,看蔣勝利的眼神全是崇拜。

  殺手雄提了個建議:「蔣勝利哥,不讓靚坤開賭檔,生意不就能更長久?」

  蔣勝利搖頭:「古惑仔三更窮五更富,就愛刺激。不讓靚坤開賭,他們就不賭了?我不賣賭具,他們就沒別的賭法?做事要用腦子!」

  殺手雄尷尬,卻明白這是蔣勝利看重他,趕緊倒酒一飲而盡:「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蔣勝利滿意點頭,總結道:「你們早晚要出去獨當一面,我希望我的人都有腦子,別被人耍。以後做事多動心思。」

  「知道了,蔣勝利哥!」眾獄警齊聲應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