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美食家
何強站在窗口，手裡拿著茶杯，小心翼翼喝了一口，低聲道：「老王頭，這義莊，看上去沒什麼問題啊？」
何強觀察了很久，發現這義莊十分正常，送葬的哭哭啼啼，下葬的哭喊不絕，進進出出，忙碌不斷，完全屬於正常業務。
王寶玉站在他邊上，道：「這裡是遼國那邊賣給我的，不會有假，天色黑透，咱們一探就知。」
何強點頭，又小心的品了口茶。
雖然他之前是在茶鋪小二，可這樣的好茶，他確實沒喝過。
王寶玉拎著茶壺，給他續了一杯，道：「今晚的風險有點大，我有可能受傷，我若是能衝出來，你就帶我走，不要去你的院子，也不要去我的府邸，更不要去任何衙門，去城南那個『盈滿福』茶樓。」
何強一怔，道：「茶樓？」
王寶玉喝了口茶，道：「以後慢慢跟你說。記住，以我的信號為準，你千萬不要進去，一有不好，你先走。」
「好。」何強道。
王寶玉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盯著這個義莊，臉上一片肅然。
這個義莊，是他在遼京查到的最後一個重要線索，如果這裡查不到，他手裡的線索就斷了！
在王寶玉與何強的注視之下，義莊上空的天色漸漸灰暗，來往的人，越來越少，義莊上下，明顯的開始收拾，準備關門。
「不對勁！」
忽然間，何強盯著那義莊進進出出的人，與王寶玉低聲道：「這義莊，尋常就那麼幾個人，根本不會有官員在，我剛才，看到了那個，好像是七品官的官服？」
何強不說，王寶玉也看到了，若有所思的道：「這個義莊，是遼人奸細傳遞情報的一個秘密據點，應該極其低調，不應該有官員出現才對……」
何強轉頭看向他，低聲道：「除非，有什麼事情……」
王寶玉陡然一個激靈，道：「你說的沒錯，今天，一定是有什麼事情！」
「那怎麼辦？」何強道：「他們，會不會又想要滅口？」
王寶玉沉色思忖，搖頭道：「遼國在京城的據點，即便是皇城司也不可能盡知，再說前兩天才殺了那李暢，又來這裡，未免太過密集、頻繁了，不是幕後之人謹慎的性格。」
何強看著王寶玉，沒有再出聲。
許久，王寶玉抬起頭，道：「不能等下去了，我想辦法摸進去，你做好接應。」
何強突的伸手攔住他，道：「這天還沒黑，裡面肯定到處是人，你就是進去了，也不容易走動，不如我喬裝一下先進去談談情況？」
王寶玉搖頭，道：「沒那麼簡單，按照原計劃。」
說著，王寶玉將手裡的茶壺塞到何強手裡，轉身就向外走。
何強欲言又止，只能目送王寶玉出了茶樓。
王寶玉穿著常服，繞過茶樓，來到了這義莊的後院。
他左右四顧，見無人，無聲攀上牆頭，入眼就是一堆棺材，有破舊的，有的嶄新的，橫七豎八，混亂的堆放在一起。
王寶玉一躍而入，摸到棺材邊，掃了眼，見沒有屍體，便遮掩著，向著裡面摸去。
外面熱鬧非凡，這後院，卻是安靜的很。
看到了很多紙人紙馬紙錢，王寶玉沒有在意，徑直向著後院。
剛到門口，王寶玉猛的側身，躲在門後。
他看到一些丫鬟，端著十分精緻的盤子，向著東北角一個房間走去。
『這裡還有丫鬟？』
王寶玉雙眼微眯，四顧無人，便悄悄跟上去。
他來到一處可以藏身的拐角，捅破窗紙，向裡面看去。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只有一張桌子，上面已經擺放了十幾盤菜。
「只有一張椅子，一副碗筷……」
王寶玉只是一掃，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等丫鬟走出去，王寶玉快速走入這個房間，藏在一個破舊的屏風之後。
他剛站定，臉色驟變，他的腳下，擺放著十幾桶火油！
王寶玉旋即就鎮定，面露狐疑，暗自道：這十幾桶火油，足夠將這不大的義莊燒成灰燼！
這是要做什麼？
王寶玉站在油桶旁，又打量起這間屋子。
這間屋子明顯是剛打掃過，除了放桌子的那一塊，其他地方都是灰塵堆積，顯然經年未用。
在王寶玉四處打量的時候，一個穿著七品官府的大胖子中年人，搖搖晃晃，滿臉愜意，似乎還哼著小曲，慢悠悠的進了屋。
他一看到滿屋的酒菜，腳步一頓，而後猥瑣笑容的閉著眼，伸著脖子，深深的聞了一口，不久又笑眯眯的睜開眼，快步向前走，先是環繞桌子走了一圈，而後才坐下。
他拿起酒壺，倒了一杯，一口灌入嘴裡，片刻後，一臉滿足的搖頭晃腦嘖的一聲，拿起筷子，嘗了一塊牛肉，一邊咀嚼，一邊笑道：「要說這時間萬般滋味，哪比得上這口舌？」
說著，他又嘗了一塊魚湯里的蘿蔔，頓時越發得意，放下筷子，道：「老嫩相間，滑而不膩，這廚子，當賞！」
大胖子美美吃了一口，而後又嘖了一口酒，美的不行。
王寶玉站在屏風後，將一切盡收眼底，心裡奇怪不已：這胖子，是跑義莊來吃大餐了？
他心裡還沒嘀咕完，門外急匆匆跑進來一個年輕人，抬手道：「官人，一切都收拾好了，可以關門了。」
大胖子正吃的美，聞言眼睛也不睜，搖頭晃腦的道：「舒服，舒服，真是舒服……這樣的日子，就是給我皇帝，我也不做……」
年輕人好像習以為常，並不覺得驚恐，只是在不遠處躬著身等著。
好一陣子，大胖子睜開眼，笑眯眯的道：「做的不錯，廚房裡，還有十幾道菜，都賞給你們了，帶回家吃去，今夜，老爺我放你們的假，全都滾回家抱媳婦去。」
年輕人大喜過望，急急抬手道：「多謝官人，小人告退。」
大胖子悠然的再次拿起筷子，笑容滿面的在桌上看了一圈，夾起了一塊豬肉，一送入嘴裡，再次閉著眼，搖頭晃腦的享受起來。
不多久，又拿起酒杯，嘖的一口，神情飄飄然，簡直像要飛升。
王寶玉看的一陣驚奇，心裡暗道：這胖子就是我要找的鐵荃？就是遼國奸細，上傳下達，最重要的那個人？
鐵荃一口菜一口酒，悠哉悠哉，舒服的不行，嘴裡不停的吧唧，嘖，臉上都是猥瑣的愜意之色。
這看的王寶玉都餓了，擰著眉，耐著心等著。
不多時，剛才的年輕人又跑過來，道：「官人，他們都走了，小人已經收拾好，這就關門離開，天要黑了，您也早些走吧。」
鐵荃看著他嘿嘿一笑，拿筷子指著他，道：「能走就快點走，再晚點，就走不了嘍……」
年輕人一怔，有些疑惑，卻沒有多說，急匆匆的走了。
倒是王寶玉慢慢皺眉，若有所察覺。
鐵荃悠哉悠哉又吃了許久，似乎酒足飯飽了，搖搖晃晃的從懷裡拿出一個紅色瓶子，倒向身前的酒杯。
王寶玉見著，神情立變，但瞥著腳下的火油桶，將抬起一半的腳硬生生放了回去。
鐵荃拿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看著裡面的毒藥，長嘆一聲，又笑著道；「生有五鼎食，死怕五鼎烹，這就是我最好結局……」
說著，他面帶得意，一飲而盡，而後放下酒杯，起身向著王寶玉的方向走去。
「鐵荃者，樂也，嘿，我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鐵荃搖搖晃晃，臉上都是一種看淡生死，無欲無求的笑容，但猛的笑容一僵，怔怔看著眼前的少年人。
他眨了眨眼，而後有些疑惑的道：「你是誰，你在這裡做什麼？」
王寶玉直接一腳，將鐵荃給踹的連連後退。
鐵荃本就醉意熏熏，哪裡撐得住，被王寶玉一腳踹的不斷向後倒，直接倒在牆根。
鐵荃沒了笑容，眼神里多了惶恐，顫巍巍指著王寶玉，道：「你你，你是什麼人？」
王寶玉走到他近前，道：「你還要燒毀整個義莊，你的毒，一時半會兒應該死不了，現在，來回答我幾個問題。」
鐵荃強忍渾身劇痛，盯著王寶玉，又驚又恐，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
王寶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第一，李暢是你的上線，你知不知道他是被誰殺的？或者，我直接一點，你知道，是誰在給他通傳消息？」
鐵荃臉色驟變，忽然張嘴，用力咬下去。
王寶玉眼疾手快，直接一腳踹在他臉上，阻止了他咬舌。
鐵荃一口血噴出，連著幾顆牙，趴在地上，痛苦又急切的轉過頭，看向王寶玉大喊道：「你到底是誰？」
何強觀察了很久，發現這義莊十分正常，送葬的哭哭啼啼，下葬的哭喊不絕，進進出出，忙碌不斷，完全屬於正常業務。
王寶玉站在他邊上，道：「這裡是遼國那邊賣給我的，不會有假，天色黑透，咱們一探就知。」
何強點頭，又小心的品了口茶。
雖然他之前是在茶鋪小二，可這樣的好茶，他確實沒喝過。
王寶玉拎著茶壺，給他續了一杯，道：「今晚的風險有點大，我有可能受傷，我若是能衝出來，你就帶我走，不要去你的院子，也不要去我的府邸，更不要去任何衙門，去城南那個『盈滿福』茶樓。」
何強一怔，道：「茶樓？」
王寶玉喝了口茶，道：「以後慢慢跟你說。記住，以我的信號為準，你千萬不要進去，一有不好，你先走。」
「好。」何強道。
王寶玉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盯著這個義莊，臉上一片肅然。
這個義莊，是他在遼京查到的最後一個重要線索，如果這裡查不到，他手裡的線索就斷了！
在王寶玉與何強的注視之下，義莊上空的天色漸漸灰暗，來往的人，越來越少，義莊上下，明顯的開始收拾，準備關門。
「不對勁！」
忽然間，何強盯著那義莊進進出出的人，與王寶玉低聲道：「這義莊，尋常就那麼幾個人，根本不會有官員在，我剛才，看到了那個，好像是七品官的官服？」
何強不說，王寶玉也看到了，若有所思的道：「這個義莊，是遼人奸細傳遞情報的一個秘密據點，應該極其低調，不應該有官員出現才對……」
何強轉頭看向他，低聲道：「除非，有什麼事情……」
王寶玉陡然一個激靈，道：「你說的沒錯，今天，一定是有什麼事情！」
「那怎麼辦？」何強道：「他們，會不會又想要滅口？」
王寶玉沉色思忖，搖頭道：「遼國在京城的據點，即便是皇城司也不可能盡知，再說前兩天才殺了那李暢，又來這裡，未免太過密集、頻繁了，不是幕後之人謹慎的性格。」
何強看著王寶玉，沒有再出聲。
許久，王寶玉抬起頭，道：「不能等下去了，我想辦法摸進去，你做好接應。」
何強突的伸手攔住他，道：「這天還沒黑，裡面肯定到處是人，你就是進去了，也不容易走動，不如我喬裝一下先進去談談情況？」
王寶玉搖頭，道：「沒那麼簡單，按照原計劃。」
說著，王寶玉將手裡的茶壺塞到何強手裡，轉身就向外走。
何強欲言又止，只能目送王寶玉出了茶樓。
王寶玉穿著常服，繞過茶樓，來到了這義莊的後院。
他左右四顧，見無人，無聲攀上牆頭，入眼就是一堆棺材，有破舊的，有的嶄新的，橫七豎八，混亂的堆放在一起。
王寶玉一躍而入，摸到棺材邊，掃了眼，見沒有屍體，便遮掩著，向著裡面摸去。
外面熱鬧非凡，這後院，卻是安靜的很。
看到了很多紙人紙馬紙錢，王寶玉沒有在意，徑直向著後院。
剛到門口，王寶玉猛的側身，躲在門後。
他看到一些丫鬟，端著十分精緻的盤子，向著東北角一個房間走去。
『這裡還有丫鬟？』
王寶玉雙眼微眯，四顧無人，便悄悄跟上去。
他來到一處可以藏身的拐角，捅破窗紙，向裡面看去。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只有一張桌子，上面已經擺放了十幾盤菜。
「只有一張椅子，一副碗筷……」
王寶玉只是一掃，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等丫鬟走出去，王寶玉快速走入這個房間，藏在一個破舊的屏風之後。
他剛站定，臉色驟變，他的腳下，擺放著十幾桶火油！
王寶玉旋即就鎮定，面露狐疑，暗自道：這十幾桶火油，足夠將這不大的義莊燒成灰燼！
這是要做什麼？
王寶玉站在油桶旁，又打量起這間屋子。
這間屋子明顯是剛打掃過，除了放桌子的那一塊，其他地方都是灰塵堆積，顯然經年未用。
在王寶玉四處打量的時候，一個穿著七品官府的大胖子中年人，搖搖晃晃，滿臉愜意，似乎還哼著小曲，慢悠悠的進了屋。
他一看到滿屋的酒菜，腳步一頓，而後猥瑣笑容的閉著眼，伸著脖子，深深的聞了一口，不久又笑眯眯的睜開眼，快步向前走，先是環繞桌子走了一圈，而後才坐下。
他拿起酒壺，倒了一杯，一口灌入嘴裡，片刻後，一臉滿足的搖頭晃腦嘖的一聲，拿起筷子，嘗了一塊牛肉，一邊咀嚼，一邊笑道：「要說這時間萬般滋味，哪比得上這口舌？」
說著，他又嘗了一塊魚湯里的蘿蔔，頓時越發得意，放下筷子，道：「老嫩相間，滑而不膩，這廚子，當賞！」
大胖子美美吃了一口，而後又嘖了一口酒，美的不行。
王寶玉站在屏風後，將一切盡收眼底，心裡奇怪不已：這胖子，是跑義莊來吃大餐了？
他心裡還沒嘀咕完，門外急匆匆跑進來一個年輕人，抬手道：「官人，一切都收拾好了，可以關門了。」
大胖子正吃的美，聞言眼睛也不睜，搖頭晃腦的道：「舒服，舒服，真是舒服……這樣的日子，就是給我皇帝，我也不做……」
年輕人好像習以為常，並不覺得驚恐，只是在不遠處躬著身等著。
好一陣子，大胖子睜開眼，笑眯眯的道：「做的不錯，廚房裡，還有十幾道菜，都賞給你們了，帶回家吃去，今夜，老爺我放你們的假，全都滾回家抱媳婦去。」
年輕人大喜過望，急急抬手道：「多謝官人，小人告退。」
大胖子悠然的再次拿起筷子，笑容滿面的在桌上看了一圈，夾起了一塊豬肉，一送入嘴裡，再次閉著眼，搖頭晃腦的享受起來。
不多久，又拿起酒杯，嘖的一口，神情飄飄然，簡直像要飛升。
王寶玉看的一陣驚奇，心裡暗道：這胖子就是我要找的鐵荃？就是遼國奸細，上傳下達，最重要的那個人？
鐵荃一口菜一口酒，悠哉悠哉，舒服的不行，嘴裡不停的吧唧，嘖，臉上都是猥瑣的愜意之色。
這看的王寶玉都餓了，擰著眉，耐著心等著。
不多時，剛才的年輕人又跑過來，道：「官人，他們都走了，小人已經收拾好，這就關門離開，天要黑了，您也早些走吧。」
鐵荃看著他嘿嘿一笑，拿筷子指著他，道：「能走就快點走，再晚點，就走不了嘍……」
年輕人一怔，有些疑惑，卻沒有多說，急匆匆的走了。
倒是王寶玉慢慢皺眉，若有所察覺。
鐵荃悠哉悠哉又吃了許久，似乎酒足飯飽了，搖搖晃晃的從懷裡拿出一個紅色瓶子，倒向身前的酒杯。
王寶玉見著，神情立變，但瞥著腳下的火油桶，將抬起一半的腳硬生生放了回去。
鐵荃拿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看著裡面的毒藥，長嘆一聲，又笑著道；「生有五鼎食，死怕五鼎烹，這就是我最好結局……」
說著，他面帶得意，一飲而盡，而後放下酒杯，起身向著王寶玉的方向走去。
「鐵荃者，樂也，嘿，我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鐵荃搖搖晃晃，臉上都是一種看淡生死，無欲無求的笑容，但猛的笑容一僵，怔怔看著眼前的少年人。
他眨了眨眼，而後有些疑惑的道：「你是誰，你在這裡做什麼？」
王寶玉直接一腳，將鐵荃給踹的連連後退。
鐵荃本就醉意熏熏，哪裡撐得住，被王寶玉一腳踹的不斷向後倒，直接倒在牆根。
鐵荃沒了笑容，眼神里多了惶恐，顫巍巍指著王寶玉，道：「你你，你是什麼人？」
王寶玉走到他近前，道：「你還要燒毀整個義莊，你的毒，一時半會兒應該死不了，現在，來回答我幾個問題。」
鐵荃強忍渾身劇痛，盯著王寶玉，又驚又恐，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
王寶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第一，李暢是你的上線，你知不知道他是被誰殺的？或者，我直接一點，你知道，是誰在給他通傳消息？」
鐵荃臉色驟變，忽然張嘴，用力咬下去。
王寶玉眼疾手快，直接一腳踹在他臉上，阻止了他咬舌。
鐵荃一口血噴出，連著幾顆牙，趴在地上，痛苦又急切的轉過頭，看向王寶玉大喊道：「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