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虎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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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寶玉坐到桌前,從暗格里拿出小本子,稍稍思索,就拿起筆,神色平靜的寫到:永熙十五年,六月二十二。謠言是從臨猗侯府傳出來,張兵易並不知情,那張兵佑知道多少?他是不是也是一顆不重要的棋子?

  王寶玉頓了頓,繼續落筆:臨猗侯捲入這件事裡了嗎?臨猗侯與當年的事情無關。

  楊守一現在是三司副使,是王崇的同年,一旦王崇拜相,他勢必成為三司使,計相。

  當年,是他舉告的韓家,導致韓家被滅族,是踩在韓家數百條人命才走到今天。我必須要王崇拜相之前查清真相,否則一旦他成為計相,就有足夠的權力,將一切湮滅無形!

  那位,即將成為殿前指揮使,掌握著京師禁軍,宮內宿衛,是官家最為親信的人,沒有十足的證據,暫且不能觸及他,甚至於,提及都不行!

  現在,我就要抓著造謠這件事,逐步的逼近楊守一,只要拿下楊守一,官家就會對那位起疑,那麼,我就能順理成章的對那位進行調查。

  王寶玉寫完,重頭審視一邊,默默思忖一陣,放下筆,將小本子合上,轉身上床。

  第二天一早,王寶玉就穿戴整齊,直奔何強的小院。

  剛進門,就看到何強穿戴整齊的比他還整齊,橫手握刀,面無表情,擺出了一個十分冷酷的姿勢。

  他微微抬頭,盯著王寶玉,道:「王寶玉,今日,你我就分個高下吧!」

  王寶玉一見,腰間佩刀一解,扔掉地上,猛的沖了過去。

  「泰山壓頂!」王寶玉躍起,右腳高抬,重重落下。

  何強手一松,刀未落地就雙手交叉,舉過頭頂,大喝道:「力能扛鼎!」

  王寶玉一腳落下,被何強掀退出去。

  「秋風掃落葉!」王寶玉再次上前,右腿橫掃。

  「白鶴亮翅!」何強躍起後退。

  「把火燒天!」

  「雲鶴九霄!」

  ……

  一連二十幾招過去,兩人忽的飛速接近。

  「猴子偷桃!」

  「白虎掏心!」

  功夫是殺人技,兩人同時使出必殺技,抓住了對方的要害,成了一個『丫』形。

  而後,在相互威懾下,慢慢變成了『H』。

  兩人左手十指緊扣,右手抓著要害,臉貼臉,四面相對。

  「那個,這是王宅嗎?」

  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兩個人,他們拎著捅,帶著刷子、梯子,看著兩人,臉色十分怪異。

  他們是站了許久,忍不住了才說話。

  「咳咳咳」

  王寶玉與何強同時收手,後退,相互連連咳嗽幾聲。

  王寶玉背著手,一本正經。

  何強抬頭挺胸,面色嚴肅。

  「來了,就幹活吧,我回來驗收,干不好,工錢就別想要了!」何強一臉嚴肅的瞪著眼上前,順手撿過佩刀,看著兩個工匠說道。

  年紀大一點的工匠,猛的滿臉笑容,道:「東家放心,我們保證給您洗刷乾淨,絕對比新院子還要好。」

  何強僵直的瞥向王寶玉,道:「上差,咱們走吧?」

  王寶玉背著手,淡淡嗯了一聲,撿起佩刀,從兩個工匠邊上走出門。

  何強神色嚴肅,跟著出去。

  走出去沒多久,兩人突的轉過拐角,躲在牆後。

  王寶玉仰天長嘆,道:「你怎麼不早說有人來啊,臉都丟完了!」

  何強生無可戀,道:「我給忘了。你又不用回去,我還得回去給他們結算工錢。」

  許久,王寶玉站直,冷聲道:「走,找人撒氣!」

  何強同仇敵愾,道:「好!」

  兩人系好佩刀,一前一後,直奔張兵佑今天舉行文會的地方。

  張兵易的文會,並不在城裡,而是在城外的一個竹林。

  王寶玉與何強到的時候,天色還早,但是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婦孺孩提都有,已經有十多人圍聚在一起,喝茶吃點心,歡聲笑語不絕。

  見那張大郎還沒來,兩人站在竹林旁,各倚著一根竹子。


  何強看著這些人的鑲刻精美的馬車,鋪地的都是綢緞,盛放茶水,點心的碗碟個個十分精美,一個娘子身後都跟著五六個丫鬟嬤嬤,不由得羨慕道:「老王頭,這些大戶人家的生活……我也想。」

  王寶玉倒是見識的多一點,掃了眼,便道:「有些人是打腫臉充胖子,企圖混入其中。比如那個一直在含笑討好的女的,多半是小門小戶。那幾個矜持微笑的,多半是真的士族貴婦。另一邊,就是在散步的那幾位,可能更為貴重,看似遊玩,實則多半是有什麼目的。」

  何強睜大眼,新奇不已,一臉嚮往的道:「將來有一天,我一定讓我的娘子也來散步!」

  王寶玉倚靠著竹子,隨手拿起一根草,刁在嘴裡,道:「能來這裡的,要麼是新貴,要麼是幾代世家,你想要讓你的娘子擠進去,四個字:封侯拜相!不然來了,也是寄人籬下,看人臉色。」

  何強看著那歡聲笑語人群,嘴角動了動,眼神里透著不甘與羨慕。

  王寶玉注意到了,剛要說話,餘光一瞥,忽然道:「那個是張兵佑嗎?」

  何強連忙轉頭看去,突的站直,道:「是他,咱們現在去抓嗎?」

  王寶玉嘿笑一聲,道:「不著急,且看看。」

  何強只當他是要觀察張兵佑有沒有同黨,便站到王寶玉身後,睜大雙眼盯著張兵佑身邊的人。

  張兵佑是臨猗侯府的世子,臨猗侯又是當朝新貴,官家寵信有加,不論是士族豪門,還是同為新晉,很多人對張兵佑十分『客氣』,剛進場,身邊就圍滿了人,奉承聲四起。

  「諸位官人,娘子抬愛了,後生晚輩,萬不敢當……」一身白衣,手持摺扇,瀟灑自如的張大郎,抬著手,不卑不亢的與眾人笑著道。

  這自然引得圍繞著他的人一身誇讚。

  「張大郎果然如傳言一般,謙遜有禮,平易近人。」

  「作為侯府的世子,還能有這般氣度,前途,著實不可限量。」

  「張大郎這般風儀,有臨猗侯之風,當真是虎父無犬子……」

  張兵佑白皙俊美,面帶微笑,聽著讚許,連連擺手,滿臉慚愧的:「不敢當,不敢當」、「謬讚,謬讚」、「抬愛抬愛」……

  王寶玉與何強站的不近不遠,將這些大肆吹捧一清二楚的聽到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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