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急報,管承大軍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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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守府內,晨光透過窗紗,灑在孔融的筆尖。

  他正批閱著新送來的捲軸,身邊竹簡與紙頁堆疊如小山。

  薄薄的紙頁上,北海各郡的稅收與新田開墾情況清晰入目。沿海的鹽池已初具規模,東南兩面的肥沃土地也已經重新開墾播種。

  管亥死後,北海沒了近前的致命威脅。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一切都在朝著正向發展。

  孔融臉上是壓不住的笑意,他端起茶杯,輕輕吹散杯中浮沫……

  「報——!」

  一聲高呼猛地傳來,孔融手腕一緊,杯中茶水濺落桌案,剛批閱完的文書瞬間變得模糊。

  抬頭望去,只見一名滿身塵土的斥候,正形容狼狽地衝進廳堂。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倉皇匯報起了軍情:「稟太守!管承主力!海陸並進!兩路來犯!」

  「船隊已至海灣,頃刻便能登錄,約有數萬人馬。南方邊界出現近萬黃巾,守邊將士已被殺散,黃巾軍正在劫掠……」

  「什麼?!」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孔融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奔向廳堂中央那幅巨大的北海輿圖:「管承怎得來的這麼快?!」

  管亥被殺不過半月有餘,前幾日太史慈才設伏重創了黃巾先鋒。

  管承船隊臨近琅琊,怎麼就遷移到了渤海內灣?這份狠勁,這份決絕,是真要為管亥復仇,還是早就垂涎了北海郡的鹽利田產,以及城內糧草?

  孔融皺眉,迅速勾勒出應對之策。

  「傳我將令!」

  「王脩!你立即組織人手,疏散鹽田及周邊村落百姓!婦孺先行,青壯殿後,務必安撫人心,切莫慌亂!」

  主簿王脩躬身應諾,轉身便衝出了太守府。

  他很清楚,鹽田勞工多是昔日黃巾降卒,一旦恐慌蔓延,必然是亂上加亂,後果不堪設想。

  孔融又看向了傳令小吏:「去告訴武安國!」

  「讓他速速退守堡壘!不要吝惜鹽田房舍,若是海邊堡壘守不住,就立刻撤退!就算撤到北海城,也要保全鹽池勞工性命!」

  傳令小吏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食鹽尚未大規模產出,銀兩更是沒有賺取一分一毫。若任由管承破壞鹽田,這半月苦工豈非白費?直接撤退,未免太怯懦了些。

  但他沒有多言,只是抱拳以禮,便迅速離開太守府。

  孔融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身側的太史慈身上——這是北海現在唯一靠得住的大將!

  「子義,你率城中新軍主力,即刻前往東南兩面阻敵,務必保證新苗不受破壞!」

  「鹽田可失,糧食不可失!我北海本就缺糧,若是失了今年新糧,必生大亂!」

  「得令!」太史慈一聲低語,沒有多問一句,轉身便大步流星出了府門。

  幾句調令下達。

  太守府內外,人聲鼎沸,小吏們飛奔傳令,快馬如風,將一道道調令送往四方。

  最後屋內眾人散盡,只余孔融一人。

  他重新走到輿圖前,目光掃過沿海的鹽田,又看向東南方新複種的荒地,長長嘆了一口氣,默默觀察起北海郡周遭的地勢。

  …………

  北海北部鹽池。

  晨曦微露,海風卷著濕鹹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寒意浸骨。

  平靜的海面上,最初只有幾處細微的黑點,但很快,黑點就由遠及近,迅速擴大,變成了一艘艘簡陋卻載滿黃巾兵的船隻。

  船帆旗幟,大書「管」字名號,獵獵作響。

  這些船隻體型不大,但數量極多,如鴉群一般,密密麻麻鋪在海面,望之令人生懼。

  隨著斥候報訊,鹽田的忙碌戛然而止。

  數萬名修築鹽池和防禦工事的勞工,齊齊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茫然地望向海面。

  他們有老有少,臉龐被海風吹得黝黑,因為曾是黃巾兵卒出身,聽到管亥大軍來犯的第一時間並未恐慌逃竄,反而帶著不安與熟悉的騷動怔在了原地。

  武安國也得到了黃巾水軍來襲的消息。


  他臉色鐵青,猛地一夾馬腹,驅使戰馬衝上高坡,厲聲喝道:

  「所有鹽丁!聽我將令!」

  「婦孺老弱!前往都昌避難!所有壯丁,進入堡壘駐守!準備開戰!」

  勞工們先是一愣,繼而騷亂開始蔓延,人群開始緩緩朝南面涌動。

  「咱們不也是管氏黃巾嗎?咱們現在跑什麼?」

  人群中有個男孩顫抖著問道,聲音裡帶著不解與委屈。

  「傻啊!」老卒眼中帶著血絲,猛地一敲鋤頭罵道,「田地已分,瓦舍已建!熬過這陣,就能過上安穩日子!你現在不跑,等打起來了,看管承這賊廝砍不砍你!」

  男孩下意識地望向海面。

  那裡黑影密布,在晨霧中影影綽綽,卻清晰可見。

  被黃巾裹挾,朝不保夕的恐怖記憶再度襲來,讓他立刻閉上了嘴,加快了撤離的速度。

  人群移動的速度逐漸加碼,恐慌的情緒迅速蔓延。

  北海城傳訊的小吏也騎馬趕到了鹽田。

  他翻身下馬,顧不得喘息,就向著武安國稟告道:「太守有令!鹽田可失,保全青壯性命!守不住就立刻撤退!」

  武安國聞言,稍作思量,就清楚了孔融的意圖。

  孔北海至純至性,不肯讓新卒沖陣,也不願裹挾百姓製造混亂,不敵管亥大軍,自然只能放棄鹽田後撤。

  武安國沒有猶豫,立刻疏散將剛組織好的壯丁,然後便帶著數百鹽場守軍鑽進了剛剛修建好的堡壘——守住堡壘,等大軍回援時,便可兩面夾擊。

  等船隊靠岸時,整個海灘已經空無一人。

  「哈哈!」

  船頭,管承看著空曠的鹽場,以及遠處堡壘上,隱隱探出的人頭,狂笑出聲:

  「孔北海倒是有意思!在海灘上修了一道爛龜殼子?就能擋得住老子的大軍?」

  他耗費半月整備軍力,指揮船隊繞過山東半島,進入渤海海灣,就是為了奇襲奪取北海的物資!如今看來,這計劃竟出乎意料的簡單!

  管承舉刀,指向空曠的海灘喊道:「傳令!」

  「登陸之後,劫掠燒殺!搶不走的全部摧毀!等班師回程,咱們開慶功宴去!」

  船隊中爆發震天的呼喊。

  無數黃巾軍爭先恐後地跳下船,踏著冰冷的海水,沖向空曠的沙灘……

  …………

  與此同時,北海城東南方向。

  五千陸路黃巾正沿著官道疾速推進。

  他們衣衫不整卻悍不畏死,一路所過,不斷點火燒殺,所到之處,濃煙滾滾,哭喊震天。駐守田產的北海士兵寡不敵眾,已經潰散奔逃,田野間儘是狼藉。

  太史慈率領六千新軍急行陣前。

  看到眼前混亂不堪的場面,他即刻勒馬止步,不再帶領軍隊前行。

  回頭看向身後隊伍,這些挑選出的精壯,只在半月里剿滅了幾股小規模黃巾,剛剛可堪一用,到了要和大部隊開戰的時候,隊伍便隱隱躁動起來。

  一些士兵彷徨四顧,隊伍里也傳出了起伏的低語。

  「都聽好了!」

  太史慈聲如洪鐘,震徹山谷,壓下了隊伍的喧譁:「眼前!是北海的田地房舍!裡面也有你們的妻兒老小!」

  「今日一戰,不容有失!誰敢退縮,軍法從事!」

  提及田產屋舍,六千兵馬軍心立定。

  「殺!」

  將士們迷茫、躁動的眼神瞬間清澈,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戰意,六千大軍開始齊聲吶喊,聲震山谷,驚起林鳥無數。

  見軍心可用,太史慈不再多言,猛地一夾馬腹,身先士卒沖入了敵陣。

  六千新軍捲起一路煙塵,與管承陸軍混戰在了一處。

  太史慈善使長弓,但在近戰中也絲毫不弱於人。

  他帶著親自練出的精銳部隊,面對散亂無章的黃巾軍,簡直就如殺雞宰羊一般,手中長刀如龍,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殘肢斷臂。

  黃巾軍的慘叫聲驟起,又迅速淹沒在了更大的廝殺聲里。

  …………


  在海灘鹽池,戰況最為慘烈。

  管承的船隊靠岸,無數黃巾兵如潮水般湧上沙灘。這些密密麻麻的船隻承載的黃巾少說數萬,

  黃巾軍迅速占領了鹽田。搗開了新挖的鹽池,砸爛了鹽場旁邊的倉庫,將曬好的第一批粗鹽搶奪一空,又點燃無數勞工居住的棚屋。

  搶完鹽田,黃巾軍便如蝗蟲過境,迅速席捲北海郡國以北的村落。

  濃煙滾滾,延續數里,從海灘一直蔓延到了都昌城外。

  武安國所在的堡壘,無數黃巾兵蟻附而上,他們搭起簡陋的器械,試圖從下而上,爬入碉堡的垛口。

  堡壘之內箭聲不止,殺聲不絕。

  武安國在垛口處不斷遊走,獨臂揮舞著長刀,勉強壓制住了黃巾軍的攻勢。

  虎牢關前,三英戰呂布,武安國卻能和呂布激戰十餘合,負傷敗走,華雄速殺了鮑忠、祖茂、俞涉、潘鳳,卻被關羽一刀斬於馬下。顯然武安國實力高於華雄,已經摸到了一流武將的門檻。

  但他被呂布斬斷了手腕,實力直直落到了潘鳳水平,就連抵抗黃巾賊寇爬城,也勉強至極。

  鹽場之上,黃巾兵如潮湧入。

  武安國雖然守的勉強,但這一守,就是一天。

  經過一整日的激戰,堡壘周邊,屍體已經堆了半米有餘,周圍棚屋火光未熄,濃煙滾滾,照亮四周。

  「將軍!」一名親衛身中數刀,踉蹌著趕到武安國身邊,絕望喊道:「頂不住了!管承的黃巾兵太多了!馬上要攻進來了。」

  武安國臉色鐵青,不發一言。

  他其實早就有了撤退的心思,但奈何管承人數太多,將堡壘圍了個水泄不通,進退不得之間,他在只能作困獸之鬥。

  連戰一日,等不來援軍,不光是手下士兵叫苦,他也馬上就要撐不住了。

  看了看被呂布斬斷的左腕,又看了看身旁一個個倒下的親衛,決死心思逐漸升起。

  「罷了……死則死矣,又有何懼?」

  武安國咬牙怒吼,眼底卻是止不住的悲涼。

  可不等他下令反撲,戰局就忽地生出了變化。

  海灘上,黃巾賊竟然開始向著海岸踩踏後撤,鹽田上已經鬆散的陣營,又被擠得密密麻麻,人頭攢動。

  遠處一道齊整有序的兵馬,如洪流一般,正驅趕著黃巾賊眾,從南面衝殺而來。

  高呼響起:「太史將軍已率軍趕到!正在沖陣!」

  武安國一愣,隨後眼中亮起精光,他重新緊緊握住了手中長刀,也緊跟著喊道:「傳令!能戰的全部出動!準備接應太史將軍!」

  …………

  太史慈是得勝之後才回援的沿海。

  他帶著精銳的士卒,殺散了管承的主力,同時又令一部分將士包圍黃巾,將在村莊燒殺的賊寇驅逐到了一處。

  如今海邊鹽田賊寇聚集,到了發動決戰的時機。

  太史慈揉了揉疲乏的眉心,長長出了一口氣,然後猛地高聲喊道:「決勝!衝鋒!」

  麾下精銳被孔融急調回援,經歷了一場大戰,又是來回奔波,已然疲憊到了極點,但聽到太史慈的聲音,他們竟再度生出了幾分力氣。

  兩支隊伍硬生生頂在了一起,開始不斷衝撞廝殺。

  黃巾人數雖多,但在太史慈精兵的衝擊下,只能被逼得節節後撤,潰不成軍。

  陣線不斷向海邊退去。

  不多時,兩方統帥的距離就被拉近到了視野可見的範圍。

  看了眼形容邋遢的賊酋,疲憊的太史慈生出了速戰速決的心思。

  「管承!」

  一聲大喝,聲震夜空。

  管承四處張望,尋那聲音來處,卻忽覺臉頰一痛,猛地發出一聲慘叫,摔倒在地。

  遠處,太史慈望著管承滾落人潮,笑出了聲。

  管承倒在地上,伸手一摸,只見溫熱鮮血順著指縫流下,竟是一根箭矢竟硬生生穿透了臉頰,射進了他的嘴裡。

  兩顆帶血的大牙崩落,滾入口腔。

  劇烈的疼痛,讓本就已經戰敗的管承徹底崩潰。

  「撤!快撤!」

  倉皇大喊兩聲後,也不管其餘黃巾,他帶著親衛力士就奔向了海岸邊的船隻。黃巾兵見主將逃離,更是鬥志全無,也爭先恐後地向海邊奪路而逃。

  「跪地者不殺——,有功者分田——」

  北海士兵的高呼在戰場迴蕩。

  武安國單手持刀,站在碉堡下方,看著眼前匍匐一片的黃巾軍,猛地舒了一口氣,脫力癱軟在屍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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