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3章 孤兒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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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保安咽了口唾沫。

  「科里蒂先生,這個人……這個歹徒,衝進社區,我們警告他停下,他不聽,還朝這邊沖……」

  老頭點點頭,表情恢復平靜。

  「你做得對。」

  他轉過身,對著越聚越多的居民舉起手。

  「各位,沒事了。上帝保佑,保安擊斃了一個企圖闖入社區的歹徒。大家各自回家吧,不要影響現場。」

  人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但沒有人公開質疑。

  一個穿著名牌套裝的中年女人走過來,從錢包里抽出兩張百元美鈔,塞進那個開槍的保安手裡。

  「感謝上帝,謝謝你們保護我們的社區。」

  另一個男人也走過來,掏出一百美元。

  「唔……應該的。」

  兩個保安站在那裡,表情複雜,但手還是接過了那些錢。

  幾個警察下車,看見地上的屍體,愣了一下。

  領頭的警長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那兩個保安。

  「這是什麼情況?」

  保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科里蒂替他開口了:「這個歹徒,衝進社區,意圖行兇。我們的保安履行職責,將他當場擊斃。」

  警長看著他,沒說話。

  老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我是社區業主委員會的主席。這件事,我們會負責。任何法律糾紛,業委會都願意替保安處理。」

  警長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他蹲下去,看了看那具屍體。

  賈馬爾胸口還在冒血,人已經沒氣了。

  旁邊散著幾十瓶洗髮水,在陽光下很醒目。

  警長站起來,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話。

  幾分鐘後,法醫的車到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蹲下來,簡單檢查了屍體……翻看瞳孔,摸脈搏,量傷口……

  然後他站起來。

  「死亡時間,上午十點四十三分。死因,企圖入侵社區被擊斃。」

  警長揮揮手,幾個穿制服的人把屍體抬上擔架,裝進車裡。

  另一個警察開始收拾那些散落的洗髮水。

  一瓶一瓶撿起來,裝進證物袋。

  那個旅行包也被收走。

  科里蒂站在旁邊,和帶隊的警長握手。

  「謝謝你們,警長。謝謝你們保護我們的社區。」

  警長點頭微笑。「應該的。我們會保護好每一個納稅人。」

  里昂和安東尼站在附近,從頭看到尾。

  里昂凝神內視。

  0.8單位的魔氣又被吸收。

  恐懼,憤怒,惶恐,害怕,絕望,亢奮,傲慢……

  那些逃跑的黑人,兩個開槍的保安,數位給錢的居民,那個名為科里蒂的老頭……每個人身上都飄出不同顏色的魔氣。

  20.1→20.9。

  兩人看著那輛運屍車開走。

  安東尼點起一支煙,吸了一口。

  「可惜了。要是他不跑,最多就是進監獄蹲幾個月。現在命沒了。」

  他看著那灘血跡。「SHIT。真是個傻瓜。」

  里昂沉默了幾秒。「他為什麼要跑?」

  安東尼看了里昂一眼。「為什麼?因為他是黑人。有前科的黑人。被警察抓了,能有好果子吃?」

  他嘆息了一聲,「但他選錯了方向。往富人區跑,那是找死。」

  遠處,業主委員會的人正在跟警察握手。

  有人笑著,有人拍著肩膀,氣氛十分融洽。

  安東尼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走吧。我去給他家裡報個信。」

  里昂默默跟上。

  他想起賈馬爾蹲下來撿洗髮水的樣子。


  那不是一個熟練的零元購老手會做的事。

  就連五洲界的凡人老混混,都知道保命比財物重要。

  一個多小時後,菲利普斯區。

  雪佛蘭越野車駛過破舊的街道,停在一條狹窄的巷子口。

  里昂推開車門,眼前的景象和布盧明頓社區天差地別。

  街道坑坑窪窪,積雪融化後留下的泥水坑,反射著灰濛濛的天空。

  兩邊的建築大多是幾十年前的老房子,外牆斑駁,窗戶用木板封住幾扇。

  垃圾堆在街角,無人清理。

  幾個無所事事的年輕人蹲在門口,用警惕的目光看著這輛公務車。

  安東尼走在前面,穿過巷子,停在一棟平房前。

  這個平房破舊的厲害。

  外牆的油漆剝落殆盡,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木板。

  門廊的台階塌了一塊,用磚頭墊著。

  窗戶玻璃上貼著發黃的報紙,算是窗簾。

  安東尼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幾下。

  門終於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她三十六七歲,深褐色皮膚粗糙暗沉,眼角布滿細紋,嘴唇緊抿著,眼神警惕。

  頭髮是貼頭皮的短髒辮,用廉價的彩色發繩固定。

  穿著寬鬆的碎花長袖T恤,外套一件洗得褪色的牛仔服。

  「你們是誰?」

  安東尼亮出ICE的證件。「阿莉婭·威爾遜?」

  女人的臉色變了一下。

  「我不是移民。我丈夫也沒犯事。我們證件都是合法的……」

  安東尼打斷她。「你丈夫是賈馬爾·威爾遜?」

  阿莉婭點頭,眼神里的警惕變成不安。

  「他……他怎麼了?」

  安東尼沉默了一瞬。「我們能進去說嗎?」

  屋裡和外面一樣破。

  客廳大概十幾平米,塞著一張破舊的沙發、一個搖搖晃晃的茶几、一台老式顯像管電視。

  牆上的漆發黃剝落,天花板有水漬。

  地上鋪著破舊的複合地板,有些地方已經翹起來。

  一個十四五歲的黑人少年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手機。

  他穿著舊運動服,瘦削,表情冷漠。

  一個三歲左右的男孩在地上爬,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玩具車。

  阿莉婭把爬行的男孩抱起來,坐在沙發上,看著里昂和安東尼。

  「說吧。」

  安東尼沉默了幾秒,開口。

  「賈馬爾今天上午,在布盧明頓社區那邊……出事了。」

  阿莉婭的眼睛瞪大。

  「什麼事?」

  安東尼說了經過。

  他說得很簡潔,沒有渲染,沒有修飾。

  都是事實……擺攤,警察來,逃跑,衝進社區,保安開槍,人沒了。

  阿莉婭聽完,沒有哭,沒有叫,只是表情凝固。

  她就那樣坐著,抱著那個三歲的男孩,一動不動。

  那個十四五歲的男孩抬起頭,看著安東尼,眼神空洞。

  「我爸……我爸死了?」

  安東尼點頭。

  男孩站起來,衝進裡屋,「砰」的一聲關上門。

  阿莉婭還是沒有動。

  里昂看著她,發現她的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掉下來。

  沉默持續了整整幾分鐘。

  然後阿莉婭開口,聲音沙啞。

  「那些洗髮水,不是賈馬爾偷得,他不是零元購的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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