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5章 無本萬利
肯尼斯看著那四個混混。
「支票收完，當晚就要處理。湯米這種角色，負責拆分……這些周薪支票一般不超過一千。然後他用一堆『馬甲帳戶』存進去，可以是馬仔的個人帳戶，或者親戚的名字，空殼小公司也行。去不同社區的銀行，不同網點，不同時間存入。」
里昂看著湯米把支票分成幾疊，分別塞進不同的口袋。
「支票入帳兌換即洗白。」
肯尼斯的手指彈彈菸灰，「工資支票入帳，銀行系統會認定是合法工資收入。黑幫的髒現金，換成了銀行里乾淨的數字。」
他明顯很熟悉這一行。「錢取出來後，繼續放高利貸，買各種葉子貨，發黑幫成員的薪水。不停地循環。」
里昂凝神內視。
湯米和馬庫斯身上有黑色的能量……暴力，貪婪，兇狠。
每人0.1單位。
又是0.2單位。
連續三次入帳，里昂體內魔氣總量，從11.1變成了12.0。
里昂心情好了一些。「黑幫這麼搞，沒有風險嗎？」
肯尼斯聳聳肩。「唯一的風險是支票跳票，也就是僱主的帳戶里沒錢。但黑幫有辦法。」
「什麼辦法？」
「周一早上上門去找開出支票的工人。」
肯尼斯模仿著黑幫的語氣，「『你的支票跳票，趕緊把錢吐出來，不然打斷你的手和腳。』」
里昂看著他。
肯尼斯點頭。
「工人不敢報警。要麼是非法移民，要麼有案底，要麼本身就和黑幫有關聯。只能認栽，下周工資被扣走補上。」
一個工人從工地走出來，吸引了里昂的注意。
他個頭不高，皮膚被太陽曬成深棕色，顴骨突出，眼角刻著深刻的紋路。
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襯衫，磨破膝蓋的牛仔褲，腳踩沾滿水泥與鐵鏽的勞保靴。
腰間掛著一個工具袋，手上布滿厚繭和細小傷疤。
工人走到工地門口，停下，看了看吉米手裡的紙板，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走過去。
吉米看見他，咧嘴笑了。「馬科斯！周五了，來來來。」
馬科斯從口袋裡掏出支票和駕照，遞過去。
吉米接過，仔細檢查。
支票金額八百美元，僱主名字，金額，日期，簽名。
然後他抬頭看著馬科斯，表情變得有點玩味。
「手續費，百分之二十。」
工人愣了一下：「上周才十五。」
吉米笑了，那種很欠揍的笑：「物價漲了。二十。」
馬庫斯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吉米從口袋裡數出一疊錢，抽了三十二張二十塊的，遞過去。
「六百四。數一下。」
工人接過錢，開始數。
他數得很慢，手指粗糙，關節上全是老繭和細小的傷疤。
每一張都捻開，對著光線看一眼，確認不是假幣。
湯米在旁邊等著，不耐煩地晃著腿。
工人數完，把錢疊好，塞進襯衫裡面的口袋。
吉米把一支筆遞給馬科斯，「簽字。」
馬科斯接過筆，在支票背面簽了名，寫上「For cash only」。
吉米把那張支票往自己口袋裡一塞，揮了揮手：「OK，你走吧。」
馬科斯轉身離開。
他走路的步子很沉，勞保靴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這人我認識，名字是馬科斯·埃爾南德斯。」
肯尼斯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墨西哥裔，非法移民。三十五歲，看起來像五十。在工地幹了十二年，從不請假，從不偷懶，從不惹事。」
「他老婆也是非法移民，三個孩子，兩個在美國出生的。最小的那個剛兩歲，還在吃奶。」
「他每天工作十二小時，一周六天，所有收入都帶回家。自己吃最便宜的食物，穿最破的衣服，攢錢想給孩子一個未來。」
里昂表情平靜。
肯尼斯嘆口氣，「里昂，你知道最操蛋的是什麼嗎？」
里昂等他繼續。
「最操蛋的是，他永遠不可能有未來。」
肯尼斯冷笑一聲，「非法移民，沒有身份，沒有銀行帳戶，沒有信用記錄。他的錢只能這樣換現金，被黑幫抽走百分之二十。他生病了不能去醫院，老了沒有養老金，被抓了直接遣返。」
他彈了彈菸灰。「但這個傻瓜還在拼命干。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為了他那幾個孩子。」
里昂看了看馬科斯離開的方向。
那個佝僂的背影，漸漸沉沒在暮色中。
吉米那四個人還在繼續收支票。
湯米和馬庫斯已經消失在巷子裡，應該是去存支票了。
吉米和雷伊留在原地，繼續攬客。
里昂收回目光，看向肯尼斯。
「肯尼斯，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肯尼斯笑了笑，那笑容很複雜。「因為我想和你簽一份法律服務合同。」
里昂面無表情。
肯尼斯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里昂，你和你爸，現在收入多少？」
沒有等到里昂回答，肯尼斯就立刻擺手。
「我不打聽具體數字。但我知道……你轉正之後，年薪八萬起步。你爸至少十八萬。你們父子倆，一年稅後二十萬以上。」
「這是真正的美國中產家庭，收入穩定，而且是事業的上升期。」他開始分析，「你需要法律諮詢。稅務，合同，房產，保險，還有……」
肯尼斯頓了頓，「還有你惹的某些麻煩。」
里昂沉默了幾秒。「我為什麼要選擇你？」
肯尼斯又露出笑容，那裡面有苦澀，也有驕傲。
「因為我便宜。因為我專業。我在這座城市混了二十多年，認識每一個黑幫，每一個警察，每一個法官。」
他滿臉真誠，「而且，我不會背叛客戶。」
這個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發白的廉價西裝，頭髮凌亂花白，站在暮色中，滿臉期待。
「里昂，我想簽你們父子倆。湯姆，還有你。兩個客戶。」
「我知道你們怎麼看我的。街頭律師，只給黑幫、流浪漢打官司，混得慘，沒體面。」肯尼斯自信滿滿，「但我也告訴你，我業務硬。法律條文我背得比那些大律所的人都熟。底層規則我比誰都懂。」
他看著里昂。
「里昂，你以後會有麻煩的。」
「你那晚打了四個黑幫分子，那四個人有後台。夜狼幫不會就這麼算了。你爸在ICE幹了幾年，得罪的人也不少。」
肯尼斯站直身體。「到時候，你需要一個懂法律的人。不是那種穿名牌西裝、一小時收八百的精英。是那種能在爛泥里幫你打架的。」
里昂思考了一會兒，「我考慮一下，先留個聯繫方式。」
「當然可以，沒問題。」肯尼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過來。
「支票收完，當晚就要處理。湯米這種角色，負責拆分……這些周薪支票一般不超過一千。然後他用一堆『馬甲帳戶』存進去，可以是馬仔的個人帳戶，或者親戚的名字，空殼小公司也行。去不同社區的銀行，不同網點，不同時間存入。」
里昂看著湯米把支票分成幾疊，分別塞進不同的口袋。
「支票入帳兌換即洗白。」
肯尼斯的手指彈彈菸灰，「工資支票入帳，銀行系統會認定是合法工資收入。黑幫的髒現金，換成了銀行里乾淨的數字。」
他明顯很熟悉這一行。「錢取出來後，繼續放高利貸，買各種葉子貨，發黑幫成員的薪水。不停地循環。」
里昂凝神內視。
湯米和馬庫斯身上有黑色的能量……暴力，貪婪，兇狠。
每人0.1單位。
又是0.2單位。
連續三次入帳，里昂體內魔氣總量，從11.1變成了12.0。
里昂心情好了一些。「黑幫這麼搞，沒有風險嗎？」
肯尼斯聳聳肩。「唯一的風險是支票跳票，也就是僱主的帳戶里沒錢。但黑幫有辦法。」
「什麼辦法？」
「周一早上上門去找開出支票的工人。」
肯尼斯模仿著黑幫的語氣，「『你的支票跳票，趕緊把錢吐出來，不然打斷你的手和腳。』」
里昂看著他。
肯尼斯點頭。
「工人不敢報警。要麼是非法移民，要麼有案底，要麼本身就和黑幫有關聯。只能認栽，下周工資被扣走補上。」
一個工人從工地走出來，吸引了里昂的注意。
他個頭不高，皮膚被太陽曬成深棕色，顴骨突出，眼角刻著深刻的紋路。
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襯衫，磨破膝蓋的牛仔褲，腳踩沾滿水泥與鐵鏽的勞保靴。
腰間掛著一個工具袋，手上布滿厚繭和細小傷疤。
工人走到工地門口，停下，看了看吉米手裡的紙板，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走過去。
吉米看見他，咧嘴笑了。「馬科斯！周五了，來來來。」
馬科斯從口袋裡掏出支票和駕照，遞過去。
吉米接過，仔細檢查。
支票金額八百美元，僱主名字，金額，日期，簽名。
然後他抬頭看著馬科斯，表情變得有點玩味。
「手續費，百分之二十。」
工人愣了一下：「上周才十五。」
吉米笑了，那種很欠揍的笑：「物價漲了。二十。」
馬庫斯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吉米從口袋裡數出一疊錢，抽了三十二張二十塊的，遞過去。
「六百四。數一下。」
工人接過錢，開始數。
他數得很慢，手指粗糙，關節上全是老繭和細小的傷疤。
每一張都捻開，對著光線看一眼，確認不是假幣。
湯米在旁邊等著，不耐煩地晃著腿。
工人數完，把錢疊好，塞進襯衫裡面的口袋。
吉米把一支筆遞給馬科斯，「簽字。」
馬科斯接過筆，在支票背面簽了名，寫上「For cash only」。
吉米把那張支票往自己口袋裡一塞，揮了揮手：「OK，你走吧。」
馬科斯轉身離開。
他走路的步子很沉，勞保靴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這人我認識，名字是馬科斯·埃爾南德斯。」
肯尼斯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墨西哥裔，非法移民。三十五歲，看起來像五十。在工地幹了十二年，從不請假，從不偷懶，從不惹事。」
「他老婆也是非法移民，三個孩子，兩個在美國出生的。最小的那個剛兩歲，還在吃奶。」
「他每天工作十二小時，一周六天，所有收入都帶回家。自己吃最便宜的食物，穿最破的衣服，攢錢想給孩子一個未來。」
里昂表情平靜。
肯尼斯嘆口氣，「里昂，你知道最操蛋的是什麼嗎？」
里昂等他繼續。
「最操蛋的是，他永遠不可能有未來。」
肯尼斯冷笑一聲，「非法移民，沒有身份，沒有銀行帳戶，沒有信用記錄。他的錢只能這樣換現金，被黑幫抽走百分之二十。他生病了不能去醫院，老了沒有養老金，被抓了直接遣返。」
他彈了彈菸灰。「但這個傻瓜還在拼命干。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為了他那幾個孩子。」
里昂看了看馬科斯離開的方向。
那個佝僂的背影，漸漸沉沒在暮色中。
吉米那四個人還在繼續收支票。
湯米和馬庫斯已經消失在巷子裡，應該是去存支票了。
吉米和雷伊留在原地，繼續攬客。
里昂收回目光，看向肯尼斯。
「肯尼斯，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肯尼斯笑了笑，那笑容很複雜。「因為我想和你簽一份法律服務合同。」
里昂面無表情。
肯尼斯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里昂，你和你爸，現在收入多少？」
沒有等到里昂回答，肯尼斯就立刻擺手。
「我不打聽具體數字。但我知道……你轉正之後，年薪八萬起步。你爸至少十八萬。你們父子倆，一年稅後二十萬以上。」
「這是真正的美國中產家庭，收入穩定，而且是事業的上升期。」他開始分析，「你需要法律諮詢。稅務，合同，房產，保險，還有……」
肯尼斯頓了頓，「還有你惹的某些麻煩。」
里昂沉默了幾秒。「我為什麼要選擇你？」
肯尼斯又露出笑容，那裡面有苦澀，也有驕傲。
「因為我便宜。因為我專業。我在這座城市混了二十多年，認識每一個黑幫，每一個警察，每一個法官。」
他滿臉真誠，「而且，我不會背叛客戶。」
這個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發白的廉價西裝，頭髮凌亂花白，站在暮色中，滿臉期待。
「里昂，我想簽你們父子倆。湯姆，還有你。兩個客戶。」
「我知道你們怎麼看我的。街頭律師，只給黑幫、流浪漢打官司，混得慘，沒體面。」肯尼斯自信滿滿，「但我也告訴你，我業務硬。法律條文我背得比那些大律所的人都熟。底層規則我比誰都懂。」
他看著里昂。
「里昂，你以後會有麻煩的。」
「你那晚打了四個黑幫分子，那四個人有後台。夜狼幫不會就這麼算了。你爸在ICE幹了幾年，得罪的人也不少。」
肯尼斯站直身體。「到時候，你需要一個懂法律的人。不是那種穿名牌西裝、一小時收八百的精英。是那種能在爛泥里幫你打架的。」
里昂思考了一會兒，「我考慮一下，先留個聯繫方式。」
「當然可以，沒問題。」肯尼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