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和記企業的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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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零年初春,港股市場突然颳起一陣冷風。

  和記企業發布了年度業績報告,數字難看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盈利大跌,負債高企,管理層動盪。

  消息一出,股價像斷了線的風箏,一天之內跌了百分之十五,第二天又跌了百分之十,第三天還在跌。

  市場上人人自危,持有和記股票的投資者像熱鍋上的螞蟻,爭先恐後地往外拋。

  黃經紀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慮:「鍾老闆,和記出事了,業績暴雷,股價三天跌了將近三成。咱們手裡還有五十萬的和記倉位,您看是不是先出來避一避?」

  鍾建華拿著聽筒沒急著說話。

  他想起後世那些資料,和記雖然短期陷入困境,但後來被祈德尊重組,股價翻了數倍。

  現在割肉離場,等於把金子當垃圾扔了。

  「不減。」

  黃經紀愣了一下:「鍾老闆,再不減可能還會跌,市場對和記已經完全失去信心了,不知道底在哪兒。」

  鍾建華說:「底就在腳下。」

  黃經紀聽不懂這句話,可他聽懂了鍾建華的意思——不減。

  他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那隻綠油油的股票搖了搖頭。

  他幹了十幾年股票經紀,見過不少死扛的客戶,可像鍾建華這樣,看著股價暴跌還紋絲不動的,頭一回見。

  陳衛國也急了。

  他拿著那份淨值報告跑進明珠,連門都沒敲。

  阿七攔他,他繞過去推門進去。

  鍾建華看見陳衛國那張漲紅的臉,放下手裡的筆。

  「華哥,和記還在跌!三天跌了三成,咱們那五十萬,現在就剩三十多萬了!」

  陳衛國把報告放在桌上,指著上頭那行紅色的數字,手指都在抖。

  鍾建華看了一眼,靠在椅子上,點了根煙,慢慢抽著沒說話。

  陳衛國站在桌前,等著鍾建華開口。

  抽完那根煙後,鍾建華把菸頭掐了,看著陳衛國:「再加五十萬。」

  陳衛國以為自己聽錯了:「華哥,您說什麼?」

  鍾建華說:「再加五十萬,買和記。」

  陳衛國張大了嘴,想說點什麼,可看著鍾建華那雙眼睛,把話咽回去了。

  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出了明珠,他站在門口,點了根煙,手還在抖。

  孫隊長從車上下來,看見他那樣子,問怎麼了。

  陳衛國搖搖頭,沒說話上了車,往滙豐開。

  黃經紀接到陳衛國電話的時候,正在吃午飯。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拿起聽筒。

  陳衛國在那頭說:「黃經紀,華哥說再加五十萬,買和記。」

  黃經紀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陳總,您確定?」

  陳衛國說:「確定,華哥說的。」

  黃經紀放下電話,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盤沒吃完的叉燒飯,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他搖了搖頭拿起電話,下了買單。

  五十萬到帳,黃經紀開始建倉。

  和記的股價還在跌,他掛了個低價,等了一天成交了。

  均價又低了百分之五。

  他把交易記錄傳真到明珠,陳衛國收到後,看了半天,放在鍾建華桌上。

  鍾建華拿起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和記的股價還在跌。

  跌到第五天,終於穩住了。

  第六天,開始橫盤。

  第七天,微漲,黃經紀打電話來,說市場情緒似乎有所緩和。

  鍾建華說知道了。

  黃經紀等了一會兒,沒等到鍾建華追問,只好掛了電話。

  陳衛國倒是天天看淨值報告。

  和記那八十多萬的倉位,最低的時候縮水到六十多萬。


  他看著那些數字,心裡頭像壓了塊石頭。

  可華哥說了不動,他就不動。

  一個月後,和記發布公告,祈德尊將入主和記,進行重大重組。

  消息一出,股價旱地拔蔥,一天之內漲了百分之二十,第二天又漲了百分之十五,第三天還在漲。

  黃經紀打電話來,聲音都變了:「鍾老闆,和記出利好了!祈德尊要重組公司,股價暴漲!您那八十多萬,現在變成一百二十多萬了!」

  鍾建華說:「知道了。」

  黃經紀在那頭又說:「鍾老闆,您是不是早就知道祈德尊要入主?所以才在低位加倉?」

  鍾建華說:「不知道。」

  黃經紀不信,可也沒再問。

  他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那根陡峭的陽線,忽然覺得這個鐘老闆,不是人,是神。

  陳衛國看著帳戶里那行黑色數字,翻了好幾天,終於翻回來了,還多賺了不少。

  他拿著計算器按了好幾遍,確認數字沒錯,才把報告放在鍾建華桌上。

  「華哥,您怎麼知道和記會漲?」

  鍾建華靠在椅子上看著陳衛國說:「跌多了就會漲。」

  陳衛國愣了一下。

  這個道理他懂,可跌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什麼時候該買?

  什麼時候該賣?

  他不懂。

  大東在碼頭聽說和記的事,專門跑來明珠。

  他站在鍾建華面前咧嘴笑了:「華哥,聽說您又賺了?」

  鍾建華說賺了點。

  大東高興了,說要在碼頭上再擺兩桌,請兄弟們吃飯。

  鍾建華笑了:「你天天擺,碼頭上的兄弟都吃胖了。」

  大東嘿嘿笑了幾聲轉身跑了。

  ……

  一九七零年的最後一天,黃經紀把那沓厚厚的年度報告放在鍾建華桌上時,手都在微微發顫。

  年初三百五十萬的本金,到年底變成了一千二百多萬。

  他翻了翻報告確認數字沒錯才合上文件夾,退後一步,站在桌前。

  鍾建華拿起報告翻了翻放下,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這個數字。

  黃經紀看著他忍不住問了一句:「鍾老闆,您是怎麼做到的?」

  這話憋在他心裡快一年了,這個鐘老闆就不按常理出牌。

  別人追漲,他抄底。

  別人恐慌,他貪婪。

  別人賣英資股買本地股,他偏偏買英資股。

  可每一次他都對了。

  「運氣。」

  黃經紀不信,一次兩次是運氣,三次四次是運氣,可整整一年,每一次判斷都精準無比,這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他看著鍾建華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從內地來的年輕人,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聰明,聰明人他見多了。

  不是眼光,有眼光的人也見多了。

  是一種篤定,一種對未來走勢的篤定,好像他早就知道答案,只是在等時間驗證。

  「鍾老闆,」黃經紀斟酌著說,「明年的行情,您怎麼看?」

  「明年會更好,繼續持有,不要賣。」

  黃經紀點了點頭,把報告收進公文包里。

  「鍾老闆,我幹了十幾年股票經紀,您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客戶。」

  他頓了頓,「不是之一,是唯一。」

  鍾建華笑了一下,沒說話。

  黃經紀離開了。

  陳衛國從外頭進來站在桌前,看了一眼那份報告,問了一句:「華哥,賺了多少?」

  鍾建華說:「一千二百多萬。」

  陳衛國咽了口唾沫。

  「華哥,咱們明年是不是該加大投入?」

  「不急,股市不會一直漲,等回調。回調了再加。」


  陳衛國現在懂什麼叫回調了。

  漲多了會跌,跌了就是機會。

  「華哥,大東那邊問,會德豐還持不持有?」

  鍾建華說:「持有。」

  第二天一早,黃經紀又來了。

  他帶著一份新年規劃,攤在茶几上,一頁一頁翻給鍾建華看。

  他說今年恆指有望突破二百點,地產股還會是主線,銀行股也會跟漲。

  他建議增加長實和新鴻基的倉位,減持部分英資股。

  鍾建華聽完搖了搖頭。

  黃經紀愣住了。

  鍾建華說:「英資股不減,還要加。」

  「鍾老闆,加多少?」

  鍾建華想了想:「再加兩百萬,長實、新鴻基、會德豐、怡和、置地,各買四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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