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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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正淵的手依然停在曲檸的膝蓋窩上。

  指骨寬大,掌心帶著乾燥的溫熱,隔著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地摩挲。

  「癢。」曲檸試圖把腿往後縮。

  顧正淵沒鬆手,反而微微用力,將她的腿拉近了兩寸,「以後別在那種情況下挑釁顧聞。他下手沒輕沒重,真動起手來,你吃虧。」

  「我知道分寸。」曲檸看著他,「他不敢真碰我。」

  「不要有下次。」顧正淵終於收回手,扯下她捲起的褲腳,一點點放下去,動作很慢,隨後將布料撫平。

  曲檸垂下眼睫,語氣很穩:「顧叔叔,你在審我嗎?」

  顧正淵抬眼看她,眸色沉靜:「如果我審你,檸檸,你現在已經答不上來了。」

  曲檸沒接話。

  顧正淵坐直身體,伸手理平大衣上極淺的褶皺,像在給自己找一個不那麼失控的緩衝。

  「我生氣。我也嫉妒。妒你們之間有我插不進去的衝突和秘密。」

  曲檸的指尖輕輕蜷了下。

  他伸手,重新握住她的手,將她冰涼的指尖裹進掌心。

  「以後再遇到危險,先給我打電話。我不會因為你被誰逼到狼狽,就不要你。聽見了嗎?」

  曲檸偏過頭,躲開他目光里的專注,「聽見了。」

  前排司機識趣地升起隔板。

  「去哪?」曲檸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路線不是回靜安公館的。

  「吃飯,散心。」顧正淵扯過旁邊的薄毯蓋在她腿上,「順便見幾個人。」

  曲檸看了一眼掠過的路牌:「你的朋友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顧正淵沒有迴避,「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我想娶的人。」

  曲檸安靜了兩秒,低頭看了看自己寬大的灰色運動褲,「穿這身行嗎?」

  顧正淵伸手,撥掉她肩膀上一根細髮絲,「行。」

  「你不怕別人說你老牛吃嫩草?」曲檸嘴角一彎。

  顧正淵停了半秒,有些無奈地笑:「已經被討伐過很多輪了。」

  -

  半小時後,車駛入西山深處的一處隱秘中式宅院。

  沒有氣派的招牌,灰磚牆嵌著老紅漆木門,門口掛著兩盞素雅的防風燈籠。

  幾名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站在暗處,腰間有明顯的外凸輪廓。

  車窗降下,露出顧正淵的臉,安保核對後立正放行。

  下車後,冷風夾雜著松針的味道撲面而來。

  顧正淵脫下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披在曲檸肩上。衣服很大,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沉水香,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

  穿過月洞門,青石板路兩側是枯山水,院中挺立著一株老槐樹。

  兩人停在最深處一間名為「蘭亭聽松」的包廂前。

  推開木門,地暖燒得足,博山爐里燃著上等的奇楠沉香。

  巨大的黃花梨圓桌旁,已經坐了近十個人。

  談笑聲在開門瞬間戛然而止,數道極具壓迫感的目光齊刷刷落過來。

  「正淵!」一個穿深藍色羊絨西裝的微胖男人最先迎出來,「等你半天了。」

  他叫周遠征,顧正淵的髮小。

  走到近前,周遠征的視線落在曲檸身上,笑容僵了零點五秒。

  坐在左側的裴延擠出個戲謔的笑:「老顧,鐵樹開花啊。可算是見到你家小姑娘了?」

  顧正淵沒理會,攬著曲檸走到主位,順手拉開兩張椅子讓她先坐。

  「介紹一下。曲檸。」

  沒有身份後綴,但幾人面面相覷間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

  右側戴金絲眼鏡的韓敘率先反應過來,端起茶杯站起身:「原來是弟妹,百聞不如一見。老顧說自己脫單的時候,我們都以為他在說夢話,哈哈,這杯大紅袍我敬你。」

  曲檸剛要端杯,顧正淵的手伸過來半路截住。

  「她胃不好,不能喝濃茶。」轉頭看向侍應生,「換一杯溫熱的玉米汁,不要加糖。」


  韓敘啞然失笑:「老顧,你把弟妹當女兒養呢?」

  曲檸順勢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

  周遠征、韓敘、趙東來、雷鳴、方晉、秦硯、許知意,以及周遠征的太太陳筠。

  全是京城核心圈層能讓商政兩界抖三抖的人物。

  陳筠給曲檸倒了杯白水,目光溫和但透著探究:「小曲還在上學?多大了?」

  「十八。」曲檸端起水杯。

  「噗——」周遠征直接把嘴裡的茶噴了。

  他拿紙巾瘋狂擦嘴,用極其複雜的表情盯著顧正淵:「禽獸啊!你十八的時候她才六歲!對這個幼兒園小姑娘你都能下手?」

  方晉推了推眼鏡,輕笑出聲。

  趙東來找了個穩妥的話題切入:「曲小姐在哪高就?要是對哪個行業的項目感興趣,跟叔叔說,我給你兜底。」

  顧正淵拿起公筷,將轉盤上清蒸石斑魚最鮮嫩的魚腹肉夾下來,仔細挑去極細微的軟刺,放進曲檸的骨碟里。

  接著又給她夾了一隻剝好殼的蝦。

  「聖嘉學院。」曲檸只是淺淺地笑。

  「學生你也下手!」趙東來豎了個大拇指,「還以為你清心寡欲,原來是人面獸心。」

  顧正淵將空了的骨碟撤走,看向趙東來:「她還小,別拿她調侃了。今天帶她來就是認個人。以後她找你們辦任何事,不用經過我。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桌上眾人神色徹底肅然,紛紛舉起酒杯表態。

  飯局過半,話題自然轉到正事。

  幾人的話題無非就是投資、人脈、再到政策動向。

  周遠征喝了口酒,感慨道:「老何的位置今年卡住了。聽說上面對他港城的那筆投資有意見。走出去的時候正好趕上外匯新規,多好的項目,生生爛在手裡。」

  「撞槍桿子了只能認栽。」有人評價道。

  「也不算爛。」一直安靜吃飯的曲檸突然開口。

  包廂里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過來。

  曲檸拿餐巾按了按嘴角,語氣平緩:「如果何總的港城基金走的是VIE架構,那筆外匯其實可以用境內LP以人民幣出資的方式繞開限額。去年十月的那份修訂細則里有豁免條款。不過窗口期只有四十五天,現在已經截止了。」

  死一般的寂靜。

  方晉最先反應過來,扶了一下眼鏡框:「你研究過這個?」

  她點頭,「順便看了看。」

  周遠征張著嘴,視線在曲檸和顧正淵臉上來回掃,最後憋出一句:「難怪還沒出社會,老顧就著急把你拐回家了。」

  顧正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迫不及待。」

  他搭在曲檸椅背上的手,指尖不動聲色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

  兩個小時後,飯局結束。

  眾人寒暄告辭。

  四合院裡只剩下曲檸和顧正淵。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老槐樹的枝幹在路燈下投出零碎的影子,冷風吹得地燈光影搖晃。

  曲檸站在院子裡,呼出一口白氣。顧正淵從身後走過來,把披在她肩上的羊絨大衣重新攏緊。

  「我今天的表現可以嗎?」曲檸仰著臉看他,寬大的羊絨大衣把她裹得只露出一張白皙小巧的臉。

  顧正淵沒有立刻回答。

  路燈昏黃的光暈落在他肩頭,他垂下眼,目光深深地鎖著她。

  忽然,他溫熱的指腹貼上了她的側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的皮膚。

  「檸檸。你覺得我帶你來,是讓你來參加面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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