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我答應你的，都作數
床的另一側。
左為燃睜著眼。
他躺在床的最右邊。
身下只剩一套睡衣，蓋著初冬的冷風。
被子都被李政擎扯走了，全蓋在曲檸那頭，連一個角都沒留給他。凍得他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三個人躺在同一張一米八的床上，她翻過了李政擎，越過整張床鋪，把自己放到了離他最遠的位置。能翻過李政擎，卻不肯翻向他。
左為燃慢慢坐了起來，赤腳踩上地毯，彎腰抱起枕頭，繞過床尾，走到了左側。
地板上還鋪著完全冷掉的地鋪。
他把地鋪挪到床沿，膝蓋弓起來坐下，薄被披在身上，頭往右偏，擱在床墊邊緣。姿勢很彆扭，但他不在乎。
這個角度，他的臉距離曲檸的側臉不超過一個拳頭。
她的呼吸很淺，但每一口呼吸都會從她口鼻里吐出，再繞過他的肺腑。
李政擎的手臂還搭在她腰上，隔著被子，五根手指微微蜷縮，做夢都怕她跑了的樣子。
左為燃盯著那隻手臂看了很久。
想掰開，想折斷，想扔出窗外。
但他沒動。他把下巴擱在床沿上，一寸一寸地描她的輪廓。眉骨、鼻樑、上唇。
她嘴唇很薄，上唇有一個很淺的唇珠。
他親過。
很軟，很甜，第一次的吻在大禮堂，是檸檬味的。
左為燃的頭往前傾了一點，呼吸打在她的面頰上。再近一厘米就能碰到她的嘴角。
「睡覺。」曲檸的聲音響起來。
左為燃停住，嘴唇懸在離她不足一厘米的位置，進退兩難。「我睡不著。」
「跟我沒關係。」
「你怎麼知道我要親你？」
「你呼吸變了。回你的位置。」曲檸說。
「這就是我的位置。」他沒退，也沒再往前湊，「你在哪邊，哪邊就是我的位置。」
曲檸沉默了幾秒。黑暗裡，李政擎的呼吸聲粗且沉，大手像焊死在她腰上，壓得她腰身往下塌。
他睡死了。
「左為燃。」
「嗯？」
曲檸在黑暗中睜開眼，走廊的微光從門縫底下漏進來，剛好落在他半張臉上。
左為燃看誰都蔫嗒嗒的，一副厭世臉。只有視線落在她臉上的時候，瞳孔才有了焦距的感覺。
「約個時間。」曲檸說。
左為燃眨了一下。
「我陪你去看心理醫生。」
左為燃看著她。嘴角還掛著習慣性的弧度，眼睛還是濕漉漉的樣子，但他的下巴在抖。從下頜骨開始，沿著脖頸往下，一直到鎖骨。
他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曲檸重新閉上眼，伸出手，指縫穿過他的髮絲，挨著他的頭皮抓握了一下，像是安撫。「我說過的話算數。青雲寺答應你的，還有我媽新房裡答應你的，都不會食言。現在，睡覺。」
左為燃一動不動地維持著那個姿勢。不敢置信地眨著眼睛，借著昏暗的光線看她。
青雲寺答應的是——我能給你的只有性。
新房裡答應的是——我陪你去看心理醫生。
左為燃湊近，嘴唇在曲檸的鼻尖上輕輕碰了一下。
「我聽你的。」他乖乖退回地鋪，拉過被子的一角蓋住自己，閉上眼睛。
不再去管另一側睡得像死豬一樣的李政擎，也不再糾結曲檸到底離誰更近。只要她給了承諾，他就能把自己重新塞回那個名為「正常人」的殼子裡。
呼吸很快變得平穩。
凌晨五點半。
生物鐘準時喚醒了曲檸。
她睜開眼，天剛蒙蒙亮，窗簾縫隙透進一絲灰藍色的光。
腰上依然沉甸甸的。李政擎的手臂橫在她腰間，很規矩，就是重得要命。
「嗯……」被拎走胳膊後，李政擎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
曲檸坐起身，看了一眼地上。左為燃蜷縮在床邊，睡顏難得安靜，眉頭舒展，沒有平時那種時刻準備咬人的戾氣。
她沒有叫醒他，掀開被子下床。
洗漱完畢，換好聖嘉學院的制服，把頭髮紮成一個高馬尾，露出修長乾淨的脖頸。
拿起桌上的手機，有一條未讀消息。
來自【季沉舟】。
時間顯示是凌晨1:42。距離她發那張照片和語音，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曲檸點開聊天框。
季沉舟只發了一個字：【哦。】
曲檸盯著那個字，幾乎能想像出畫面。
那個傲嬌大少爺拿著手機刪刪減減，暴跳如雷，最後強撐著可笑的自尊，憋出這麼一個乾巴巴的字。
她冷笑一聲，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回復了兩個字：【悶騷。】
清晨五點四十分。曲檸將手機倒扣在桌面，拉開椅子坐下，點亮平板電腦。屏幕上是林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務報表，以及極其複雜的股權穿透圖。
季沉舟幫她在二級市場搜颳了約4%散股，今日拋售。
顧正淵出面幫她按住了林振遠，用協議確認了她3%的期待權，相當於給她發了一張上牌桌的入場券。
但牌桌上的籌碼，還得自己賺。
她點開兩份文檔，左邊是哈佛商學院的企業併購與重組案例分析，右邊是未來AI醫療的市場走向分析。
全英文，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手指偶爾划過屏幕的摩擦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六點三十分，曲檸準時按下平板的鎖屏鍵。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
李政擎還維持著昨晚那個姿勢，平躺，半個身子占據著床鋪左側。只是原本搭在曲檸腰上的那隻手臂，現在空落落地虛抱著一團被子。
地鋪上的左為燃翻了個身，臉朝向牆壁，眉頭微微皺著，但沒醒。
她沒叫他，直接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他的鼻子。
三秒後。
李政擎猛地張開嘴，大口喘氣，眼睛瞬間睜開。
眼神里還有沒褪去的兇狠和防備，但在看清站在床邊的人是曲檸後，起床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醒了？」曲檸鬆開手。
李政擎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臉上，高高紮起的馬尾露出她光潔的額頭，和素淨的整張臉龐。
一瞬間，昨晚那些畫面全涌了上來。
她因為呼吸時不時頂在他掌心的尖尖，跨過他身體時的重量，膝蓋碰到他髖骨的觸感，還有他搭在她腰上一整晚的手臂。
李政擎猛地坐起來，動作太大，差點掀翻了被子。
「噓。」
曲檸指了指地上的左為燃。
李政擎立刻閉嘴，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下床，險些一腳踩在左為燃肚子上。
被曲檸拽住了胳膊。
很難說沒有私人恩怨。
遇上他們兩人，她總有一種帶崽老母雞的無力感。
「回房洗漱，我等你。」曲檸壓低聲音。
十分鐘後。
曲檸坐在客廳沙發上，手上還是滑動平板查看資料，安靜地等待李政擎。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拿起沙發上自己的背包，頭也沒回，「走吧。」
身後的人沒有動，空氣安靜了兩秒。然後是疏離又清冷的男音，「你在等我？」
曲檸回頭，是季沉舟。
左為燃睜著眼。
他躺在床的最右邊。
身下只剩一套睡衣，蓋著初冬的冷風。
被子都被李政擎扯走了，全蓋在曲檸那頭，連一個角都沒留給他。凍得他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三個人躺在同一張一米八的床上，她翻過了李政擎，越過整張床鋪，把自己放到了離他最遠的位置。能翻過李政擎，卻不肯翻向他。
左為燃慢慢坐了起來，赤腳踩上地毯，彎腰抱起枕頭，繞過床尾，走到了左側。
地板上還鋪著完全冷掉的地鋪。
他把地鋪挪到床沿，膝蓋弓起來坐下，薄被披在身上，頭往右偏，擱在床墊邊緣。姿勢很彆扭，但他不在乎。
這個角度，他的臉距離曲檸的側臉不超過一個拳頭。
她的呼吸很淺，但每一口呼吸都會從她口鼻里吐出，再繞過他的肺腑。
李政擎的手臂還搭在她腰上，隔著被子，五根手指微微蜷縮，做夢都怕她跑了的樣子。
左為燃盯著那隻手臂看了很久。
想掰開，想折斷，想扔出窗外。
但他沒動。他把下巴擱在床沿上，一寸一寸地描她的輪廓。眉骨、鼻樑、上唇。
她嘴唇很薄，上唇有一個很淺的唇珠。
他親過。
很軟，很甜，第一次的吻在大禮堂，是檸檬味的。
左為燃的頭往前傾了一點，呼吸打在她的面頰上。再近一厘米就能碰到她的嘴角。
「睡覺。」曲檸的聲音響起來。
左為燃停住，嘴唇懸在離她不足一厘米的位置，進退兩難。「我睡不著。」
「跟我沒關係。」
「你怎麼知道我要親你？」
「你呼吸變了。回你的位置。」曲檸說。
「這就是我的位置。」他沒退，也沒再往前湊，「你在哪邊，哪邊就是我的位置。」
曲檸沉默了幾秒。黑暗裡，李政擎的呼吸聲粗且沉，大手像焊死在她腰上，壓得她腰身往下塌。
他睡死了。
「左為燃。」
「嗯？」
曲檸在黑暗中睜開眼，走廊的微光從門縫底下漏進來，剛好落在他半張臉上。
左為燃看誰都蔫嗒嗒的，一副厭世臉。只有視線落在她臉上的時候，瞳孔才有了焦距的感覺。
「約個時間。」曲檸說。
左為燃眨了一下。
「我陪你去看心理醫生。」
左為燃看著她。嘴角還掛著習慣性的弧度，眼睛還是濕漉漉的樣子，但他的下巴在抖。從下頜骨開始，沿著脖頸往下，一直到鎖骨。
他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曲檸重新閉上眼，伸出手，指縫穿過他的髮絲，挨著他的頭皮抓握了一下，像是安撫。「我說過的話算數。青雲寺答應你的，還有我媽新房裡答應你的，都不會食言。現在，睡覺。」
左為燃一動不動地維持著那個姿勢。不敢置信地眨著眼睛，借著昏暗的光線看她。
青雲寺答應的是——我能給你的只有性。
新房裡答應的是——我陪你去看心理醫生。
左為燃湊近，嘴唇在曲檸的鼻尖上輕輕碰了一下。
「我聽你的。」他乖乖退回地鋪，拉過被子的一角蓋住自己，閉上眼睛。
不再去管另一側睡得像死豬一樣的李政擎，也不再糾結曲檸到底離誰更近。只要她給了承諾，他就能把自己重新塞回那個名為「正常人」的殼子裡。
呼吸很快變得平穩。
凌晨五點半。
生物鐘準時喚醒了曲檸。
她睜開眼，天剛蒙蒙亮，窗簾縫隙透進一絲灰藍色的光。
腰上依然沉甸甸的。李政擎的手臂橫在她腰間，很規矩，就是重得要命。
「嗯……」被拎走胳膊後，李政擎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
曲檸坐起身，看了一眼地上。左為燃蜷縮在床邊，睡顏難得安靜，眉頭舒展，沒有平時那種時刻準備咬人的戾氣。
她沒有叫醒他，掀開被子下床。
洗漱完畢，換好聖嘉學院的制服，把頭髮紮成一個高馬尾，露出修長乾淨的脖頸。
拿起桌上的手機，有一條未讀消息。
來自【季沉舟】。
時間顯示是凌晨1:42。距離她發那張照片和語音，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曲檸點開聊天框。
季沉舟只發了一個字：【哦。】
曲檸盯著那個字，幾乎能想像出畫面。
那個傲嬌大少爺拿著手機刪刪減減，暴跳如雷，最後強撐著可笑的自尊，憋出這麼一個乾巴巴的字。
她冷笑一聲，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回復了兩個字：【悶騷。】
清晨五點四十分。曲檸將手機倒扣在桌面，拉開椅子坐下，點亮平板電腦。屏幕上是林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務報表，以及極其複雜的股權穿透圖。
季沉舟幫她在二級市場搜颳了約4%散股，今日拋售。
顧正淵出面幫她按住了林振遠，用協議確認了她3%的期待權，相當於給她發了一張上牌桌的入場券。
但牌桌上的籌碼，還得自己賺。
她點開兩份文檔，左邊是哈佛商學院的企業併購與重組案例分析，右邊是未來AI醫療的市場走向分析。
全英文，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手指偶爾划過屏幕的摩擦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六點三十分，曲檸準時按下平板的鎖屏鍵。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
李政擎還維持著昨晚那個姿勢，平躺，半個身子占據著床鋪左側。只是原本搭在曲檸腰上的那隻手臂，現在空落落地虛抱著一團被子。
地鋪上的左為燃翻了個身，臉朝向牆壁，眉頭微微皺著，但沒醒。
她沒叫他，直接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他的鼻子。
三秒後。
李政擎猛地張開嘴，大口喘氣，眼睛瞬間睜開。
眼神里還有沒褪去的兇狠和防備，但在看清站在床邊的人是曲檸後，起床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醒了？」曲檸鬆開手。
李政擎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臉上，高高紮起的馬尾露出她光潔的額頭，和素淨的整張臉龐。
一瞬間，昨晚那些畫面全涌了上來。
她因為呼吸時不時頂在他掌心的尖尖，跨過他身體時的重量，膝蓋碰到他髖骨的觸感，還有他搭在她腰上一整晚的手臂。
李政擎猛地坐起來，動作太大，差點掀翻了被子。
「噓。」
曲檸指了指地上的左為燃。
李政擎立刻閉嘴，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下床，險些一腳踩在左為燃肚子上。
被曲檸拽住了胳膊。
很難說沒有私人恩怨。
遇上他們兩人，她總有一種帶崽老母雞的無力感。
「回房洗漱，我等你。」曲檸壓低聲音。
十分鐘後。
曲檸坐在客廳沙發上，手上還是滑動平板查看資料，安靜地等待李政擎。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拿起沙發上自己的背包，頭也沒回，「走吧。」
身後的人沒有動，空氣安靜了兩秒。然後是疏離又清冷的男音，「你在等我？」
曲檸回頭，是季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