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重見天日的枕頭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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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政擎端著一個熱水盆,從二樓樓梯上走下來,一條白毛巾搭在邊緣。

  他看都沒看,故意東擠西撞地把堵在門口的兩個門神都碰瓷了一遍,才擦著縫進門。

  才踏進傭人房,視線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顧正淵放在曲檸腿上的手。

  腦子裡的神經瞬間繃緊。

  更衣室里那群男生的教導再次閃現:不要當愛情保安,要主動,要不要臉!

  他大步跨進去,把塑料盆「哐當」一聲噸在床邊的地上。

  水花濺出來,打濕了顧正淵的皮鞋邊緣。「叔,這種粗活怎麼能勞煩您動手。」

  他彎下腰,一把扯過毛巾扔進熱水裡浸濕,擰了個半干。

  顧正淵看著鞋面上的水漬,抬腳避過,沒有發作。

  李政擎根本不給顧正淵反應的時間。

  他一屁股擠到顧正淵和床鋪中間的狹小空隙里,仗著自己的體型優勢,硬生生把他逼得往後退了半步。

  動作利索地把塑料盆挪到腳邊。

  「曲檸,你躺平,我給你敷。」

  他單手托著曲檸的腳踝,另一隻手去掀那條薄被子。

  一米二的單人床本來就窄,被子中間隆起一團。

  李政擎以為是捲起來的衣服,大喇喇地一把掀開。

  空氣在這一秒凝固。

  床鋪中央,靜靜躺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被強行塑形成人體輪廓的枕頭。

  外面套著曲檸的小熊睡衣,裡面撐著一套米黃色的蕾絲內衣褲。

  因為裡面塞滿了強行擠壓的鵝絨,胸口位置鼓脹得極其誇張,腰部被小褲子勒得極細,形狀分明,甚至還在腰際打了個蝴蝶結。

  視覺衝擊力極強。

  李政擎手裡還捏著熱毛巾,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大腦徹底宕機,視線死死釘在那套米黃色的布料上,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這個東西,他認識,上個星期,他和左為燃、還有這個恐怖的枕頭人,在這個房間躺著一起過夜。

  第二天,他起得早,左為燃還在睡,他就忘了這事。

  而曲檸再沒回過這個房間。

  他錯愕地看向左為燃——

  用眼神詢問:這玩意兒你塞進被子裡的?

  左為燃對他齜牙一笑。

  始作俑者是誰,已經很明顯了。

  曲檸坐在床沿,看著那個重見天日的「枕頭老婆」,眼皮跳了一下。

  她忘了處理這該死的東西,還暴露在了她剛確定關係三天、極具爹味的大齡男朋友眼皮下。

  場面堪稱災難級社死。

  「不是我弄的。」她眼疾手快,迅速把被子蓋回原位。

  但已經晚了,顧正淵站在床尾。

  他見慣了各種大場面,但此刻,他那張素來沉穩的臉出現了明顯的崩塌。眉頭死死擰在一起,目光在這件極其荒謬、變態的物品和曲檸之間來回掃視。

  他無法理解。

  就在李政擎憋紅了臉,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準備把這鬼東西打包扔出去的時候。

  左為燃動了。

  他大步跨上前,無視了李政擎的阻擋,一把將那個「枕頭老婆」撈了起來,緊緊抱在懷裡。

  右手還按在小熊睡衣的胸口上,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

  「我就說我老婆怎麼不見了,原來住在這個房間啊。」

  左為燃低頭,用下巴蹭了蹭枕頭的鼓包頂端,仿佛那真的是個人。

  轉過頭,看向顧正淵。眼神坦蕩中透著幾分挑釁,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叔,我們年輕人玩得花,您能接受吧?」

  顧正淵的臉色沉到了谷底。

  一屋子都是男人,這女人內衣褲哪來的,可想而知。

  「放下。」

  左為燃不僅沒放,反而抱得更緊。

  他甚至故意用臉頰去貼那件睡衣,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顧叔叔,這是我的私人物品。」左為燃笑眯眯地看著他,「怎麼,您連晚輩的私生活也要管?」

  「管不了。」曲檸已經恢復了鎮定,「但是左為燃,你偷了阿姨的內衣褲,可不可以別藏在我房間?」

  這棟別墅里,除了他們五人,還住了一群神出鬼沒的阿姨,負責照顧飲食起居。

  左為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抱著「枕頭老婆」的手臂還保持著收緊的姿勢,臉頰剛蹭過那件小熊睡衣,鼻尖還縈繞著那股跟曲檸身上一樣的洗衣液香氣。

  他盯著曲檸。

  她坐在床沿,目光清澈:「負責一樓衛生的張媽五十多歲了,你就算有特殊癖好,也不該拿她的東西。」

  門外,

  顧聞原本靠著牆,聽到這句話,肩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他鼻腔出氣,硬生生把那聲嘲笑咽了回去,但從喉嚨里溢出的冷嗤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這麼拙劣的藉口,騙老人呢?

  左為燃那種瘋子,眼裡除了她根本裝不下別人,怎麼可能去偷大媽的內衣。

  但他沒拆穿。

  另一頭,

  李政擎就是再遲鈍,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

  只要一口咬死這內衣褲是老阿姨的,他左為燃就和曲檸攀不上關係!

  他迅速接過話茬:「左為燃,你有病?你連大媽的內衣都偷?你還拿臉蹭?你怎麼不拿去泡水喝呢!」

  左為燃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不能反駁。

  一旦反駁說這不是張媽的,是曲檸的,那就等於當著顧正淵的面承認自己偷了她的貼身衣物。

  曲檸的話,是在給他台階下,也僅僅只有這個台階。他要是不下,就沒機會了。

  他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左為燃深吸了一口氣,扯出一個扭曲的笑,把那個塞滿鵝絨的枕頭扔回床上,拍了拍手:「開個玩笑,衣服在樓下撿的,隨手塞進來了。既然是張媽的,那我還給她。」

  「不用了。」顧正淵開口。

  他沒有看左為燃,視線掃過那個枕頭,又環顧了一圈這個連窗戶都沒有、散發著霉味的逼仄房間。

  「這種地方,一天都不要再住。對你呼吸道不好。」他開口,是對曲檸說的。

  曲檸靠在床頭,垂下眼睫。

  她知道,男人骨子裡的那股占有欲又在作祟了。「顧叔叔,學校住宿是統一安排的。除了這個傭人房,學校沒有給我第二個選擇。」

  顧正淵沒說話,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顧聞。

  「顧聞,去跟校方打個招呼。」

  顧聞站在走廊里,聽見自家小叔的吩咐,視線在曲檸的臉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第一次選擇違抗命令,

  「換不了。她的住宿信息已經錄入系統,何況,當時是後勤部主任再三確認沒有空宿舍,她才住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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