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紅臉洗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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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鐘後,浴室的水聲停了。

  「篤篤。」浴室門被敲響。

  顧正淵走過去,停在門外一步的距離:「洗好了?」

  「顧叔叔。」門開了一道極窄的縫隙。

  溫熱的水汽順著門縫溢出,夾雜著沐浴露的清香。一隻白皙纖細的胳膊伸了出來,膚色被熱水熏蒸出淡淡的粉。

  手裡抓著一團濕漉漉的衣物。

  顧正淵移開視線,不去看那截晃眼的胳膊。他伸出手,接過那團衣服。

  觸手冰涼,沉甸甸的。

  他本能地抖開衣服。一件白色的羊絨開衫,一條白色的長裙。

  沒了。

  顧正淵的動作僵在半空。他低頭,目光在那兩件外套上停留了兩秒,眉頭一點點擰緊。

  沒有內衣。也沒有內褲。

  【哈哈哈哈哈哈檸檸太會了!】

  【只給外套,不給內衣。這防備心,絕了!】

  【曲檸:長輩不能碰晚輩的內衣,我很有規矩的。】

  【顧正淵要瘋了,這衣服他吹還是不吹?吹乾了外套,裡面還是濕的啊!】

  顧正淵盯著手裡的外衣,臉色變幻不定。

  她沒遞出來。

  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那句「不越矩」的承諾?

  她寧願穿著濕透的貼身衣物捂干,也不願交給他處理。

  顧正淵隨手將外衣搭在椅背上,轉身走回浴室門前。

  「曲檸。」他敲了敲門板,聲音發沉。

  門內沒有回應,只有悉悉索索穿衣服的聲音。

  「衣服沒拿完。」顧正淵單手撐在門框上,語氣不容置喙,「裡面的,遞出來。」

  門內的動作停住了。

  隔了幾秒,曲檸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悶悶的,透著明顯的抗拒和慌亂。

  「不用了,顧叔叔。我自己洗。」

  顧正淵眼神一冷。

  自己洗?這深山古寺,夜裡氣溫不到十度。她洗完了掛在哪裡?明天一早怎麼幹?

  更何況,她現在身上穿的什麼?

  「拿出來。」顧正淵加重了語氣。

  「真的不用。」曲檸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自己可以洗乾淨。顧叔叔,您去休息吧。」

  她在防著他。像防著一個隨時會侵犯她的惡人。

  顧正淵胸口那團火終於壓不住了。他用更力地拍了一下門板,發出一聲震響。

  「你自己洗?」顧正淵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毫不留情的拆穿和氣惱,「你看不見,怎麼洗?!」

  門內徹底安靜了。

  這句話太重,直接戳中了她最脆弱的偽裝。

  顧正淵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他閉上眼,手掌貼著冰涼的木門。

  「曲檸。」他放緩了語氣,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奈的妥協,「聽話。遞出來。我閉著眼睛吹,不看。」

  終於,浴室門開了一道極窄的縫隙。

  一隻手伸出來,白皙的掌心裡攥著兩塊濕透的布料。

  顧正淵站在門外。他垂下眼,視線落在女孩纖細的手指和那兩塊少得可憐的布料上。

  他喉結艱澀地滑動,伸出大掌,將東西接了過來。

  「砰」的一聲輕響,浴室門重新關嚴,落鎖。

  顧正淵低頭,看著手裡那兩件純白色的貼身衣物。

  活了三十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觸碰女子的內衣褲。

  布料少得可憐,邊緣點綴著細碎的蕾絲,還帶著溫熱的水汽。

  東廂房的浴室是乾濕分離的設計。外間有一個寬大的大理石洗手台,上方懸掛著一面光潔的半身鏡。

  顧正淵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溫水嘩啦啦流出,沖刷在白色的布料上。他拿過一旁的植物香皂,動作生硬地塗抹、揉搓。

  他不敢看,但那薄薄的三角布料,一見水就會貼在他的手背上,軟得像成了精的貓尾巴一樣勾著他。


  還有那個海綿墊子,她看起來小小一隻,但墊子卻是鼓鼓的弧度……

  他不會洗,只能用掌根一遍遍蹂躪那兩塊球狀布料。

  為什麼這麼軟?

  為什麼一點都不受力?

  一按就塌了,過一會兒又重新恢復支棱的山丘形狀……

  水流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壓不住顧正淵慌亂的思緒。

  他抬起頭,視線不期然撞進面前的鏡子裡。

  鏡子裡的男人,向來一絲不苟的背頭散落了幾縷碎發在額前。

  黑色中式外套給了曲檸,他此刻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敞開兩顆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最讓他心驚的,是自己那張常年沉穩、喜怒不形於色的臉。

  此刻,那張臉上透著一抹無法掩飾的暗紅。耳根更是紅得滴血。

  荒唐透頂。

  顧正淵長這麼大,從未覺得哪一刻比現在更難熬。

  他閉了閉眼,將視線從鏡子上強行移開。手上的力道加重,快速將那兩塊布料揉搓乾淨,擰乾水分。

  洗手台旁邊的置物架上放著吹風機。

  顧正淵插上電源,按下熱風檔。嗡嗡的電機聲在浴室外間響起,剛好蓋住了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滾燙的風吹拂在掌心,布料很快變得乾爽。他關掉吹風機,將那兩件單薄的衣物疊好,放在洗手台乾燥的邊緣。

  做完這一切,他挺直脊背,雙手撐在洗手台邊緣,低下頭,任由冷水沖刷著自己的手背。試圖用這種方式,澆滅心頭那股不合時宜的燥熱。

  一牆之隔的淋浴間內。

  曲檸站在花灑下,手握著水閥,毫不猶豫地向左擰到底。

  冰冷刺骨的山泉水瞬間噴涌而出,兜頭澆下。

  「嘶——」

  曲檸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猛地瑟瑟發抖。原本就因為淋雨而冰涼的體溫,在冷水的持續沖刷下迅速流失。

  她死死咬住下唇,雙手抱住肩膀,強迫自己站在冷水下,一步不退。

  顧正淵的心防太厚,規矩太重。下午在山道上的敲打,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如果今晚只是一個普通的「濕身意外」,顧正淵最多只會出於長輩的責任照顧她,等天一亮,他依然會退回到那條安全線外。

  她必須下一劑猛藥。

  用極致的脆弱和真實的病痛,去撕裂他那套引以為傲的道德枷鎖。

  冰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瓷磚上。她的嘴唇漸漸失去血色,泛起一層病態的烏青。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寒冷,胃部甚至因為失溫而開始痙攣。

  【臥槽!是個狠人!對自己這麼狠!】

  【我不行了,山上只有10℃,我看著都覺得冷,她居然連抖都不敢大聲抖!】

  【別說老幹部了,老和尚今晚也得給我破色戒啊~~~】

  【顧正淵:家人們,猜猜我今晚要不要守規矩?】

  十分鐘。

  曲檸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直到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手腳僵硬得快要失去知覺,她才終於抬起顫抖的手,將水閥擰向右邊。

  浴室沒有蒸汽的話,顧正淵會懷疑。

  熱水湧出。

  滾燙的水流覆蓋住冰冷的皮膚,冷熱交替的瞬間,帶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曲檸靠在濕滑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浴室里很快升騰起濃郁的白色蒸汽。

  等她摸到牆壁上一手濡濕水汽的時候,曲檸關掉花灑,拿過一旁的干毛巾,隨意擦乾身上的水珠。

  然後,她伸手拿起了掛在置物架上的那件黑色真絲襯衫。

  這是顧正淵的衣服。

  曲檸將胳膊伸進袖管。男人的襯衫對她來說太大了,衣擺直接蓋過了大腿根,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黑色的真絲面料泛著冷硬的光澤,貼著她剛被熱水熏蒸出一點粉色的肌膚,襯得那片白皙愈發晃眼。

  領口極大,隨著她的動作,一側的肩膀微微滑落,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圓潤的肩頭。

  她把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也都繫緊。

  但絲滑的布料緊緊貼合在皮肉上,起伏間點點分明。

  曲檸赤著腳,踩在防滑墊上,伸手握住門把手。

  「咔噠。」

  浴室的門被推開。

  濃烈的水汽爭先恐後地湧出,瞬間模糊了外間的空氣。

  顧正淵聞聲轉過頭。

  視線穿過白色的霧氣,定格在門口的女孩身上。

  呼吸猛地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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